《天杀的,他们居然有读心术》 内容简介 《天杀的,他们居然有读心术》作者:纯情母蛤蟆 简介 (读心术+多男主) 穿越成必死的花痴女配怎么办? 林雨选择躺平吐槽。却不知她的裤衩早就被扒的不剩了。 【爹,小心副将!】 【王爷,你腿要断!】 【世子,你家要没!】 本想安静吃瓜,却眼睁睁看着那些曾经对她避之不及的大佬们眼神逐渐炽热,甚至为她争风吃醋。 一次次被打乱计划的原女主彻底懵了:事态发展怎么越来越不受我的控制了?! 已完结古言脑洞古代言情系统穿书大小姐 28.6万字 第1章 开局就家法伺候? 第1章 开局就家法伺候? 头痛欲裂,像是被千斤重的锤子反复敲打过。 林雨呻吟一声,艰难地睁开眼。 入眼是精致繁复的纱帐床幔,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陌生的熏香。 【这是哪儿?我昨晚不是在通宵吐槽那本脑残小说吗?】 她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 古色古香的房间,黄花梨木的梳妆台,铜镜,绣屏……完全陌生的环境。 下一秒,一股不属于她的记忆如同汹涌的潮水,强行灌入脑海! 短暂的晕眩和混乱后,林雨傻了。 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普通社畜,居然穿书了! 还穿进了她昨晚熬夜看完并疯狂吐槽的那本大女主小说《他们只是我的一颗棋子》里! 别问她为什么不喜欢还要看完。 因为没吃过这么难吃的屎,想尝尝,嗯对。 嗯对,所谓的大女主就是这本书里的原女主苏婉儿是个外表白莲花、内心黑寡妇的狠人,靠着攻略各路美男,最终弄死了所有障碍,登顶女皇之位。 而书里所有重要的角色,下场一个比一个凄惨。 她不李姐,人家配角做错了什么? 难道就因为女主想要权利所以就随意杀害那些无辜的配角吗?就因为他们挡了她的路? 好死不死,她穿成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跟她同名同姓、开局华丽、结局惨烈的无脑女配——将军府的嫡女,林雨! 这个原主是个究极花痴,见到长得好看的男人就走不动道,恨不得直接上去扒了人家裤子的那种,尤其痴恋书中的冷面男主——靖王萧昀。 昨天更是干出了一件惊天动地的蠢事:居然在皇家围场给靖王下药!结果当然没得逞,还被当场逮住,丢尽了镇国将军府的脸面。 记忆读取到这里,林雨只觉得眼前一黑。 【救命!我居然成了这个智商为零、情商为负、最后被苏婉儿做成人彘的倒霉蛋?!老天爷,你玩我呢吧!】 就在她内心哀嚎之时,一个冰冷的、毫无情绪的电子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滴——生存系统绑定成功。】 【核心任务:在本书世界中存活下去。】 【初始目标:避免即刻到来的“家法处置”,降低林震天怒气值10%。】 【任务奖励:生存点+10。】 林雨:“……” 还有系统?但这任务听起来就很不妙啊! “家法处置”? “降低怒气值”?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系统的信息,“哐当”一声,房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 一个穿着翠绿衣裙、丫鬟打扮的少女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上毫无敬意,只有不耐烦和一丝幸灾乐祸:“小姐,您可算醒了!老爷下朝回府了,正在正厅大发雷霆呢!让您立刻滚过去!” 根据记忆,这是她的贴身丫鬟翠儿,仗着原主没脑子,惯会阳奉阴违,其实是苏婉儿安插过来的眼线。 林雨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完了,兴师问罪的来了!原著里这段,林老爹差点把原主打断腿,关了大半年禁闭,这也是将军府彻底沦为京城笑柄的开始……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她硬着头皮,在翠儿毫不掩饰的鄙夷目光下,磨磨蹭蹭地穿上绣鞋,走向那如同龙潭虎穴般的正厅。 将军府正厅,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主位之上,林震天一身朝服还未换下,面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一双虎目喷火般瞪着门口。 他身旁站着的是眉宇间带着忧色的林夫人。 两侧站着不少低头屏息的下人,以及几位眼神里藏着看戏意味的姨娘和庶出子女。 林雨一脚踏进厅门,瞬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有担忧,有嘲讽,更多的是冷漠。 林震天看到她,怒火瞬间被点燃,猛地一拍桌子,上好的梨花木桌案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孽障!你还有脸出来!我林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林雨:【不是你叫我立刻滚过来的吗?】 林震天:“你还敢顶嘴?” 林雨:【嗯?我一不小心把我心里话说出来了?】 雷霆般的怒吼震得房梁仿佛都在抖,“我怎么生出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竟敢对靖王殿下用那等下作手段!你是想把我镇国将军府百年声誉都毁于一旦吗!” 林雨被吼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就想跪地求饶——这是原主身体的本能反应。 【卧槽!好强的气势!这就是战场上杀敌无数的将军的压迫感吗?腿软了怎么办……】 林震天见她这幅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猛地站起身,指着她骂道:“往日你胡作非为,欺压姐妹,跋扈张扬,我都只当你年纪小,纵容了你!没想到你竟变本加厉,做出如此蠢事!今日我非要请家法,打断你的腿,看你还如何出去丢人现眼!” “老爷!不可啊!” 林夫人连忙拉住他,泪眼婆娑,“雨儿她知道错了,她身子才刚好……” “慈母多败儿,就是因为你这般护着,她才敢无法无天!” 林震天甩开夫人,眼神冰冷失望透顶,“来人!请家法!我今天就要清理门户!” 两个膀大腰圆的家丁立刻拿着沉重的军棍上前。 林雨吓得魂飞魄散。 【不是吧!玩真的啊?一来就要挨打?这军棍下来我不得半身不遂?原主造的孽凭什么让我来受罚啊!救命!系统!系统想想办法啊!我不要嘎啊!】 【冷静!林雨你要冷静!想想原著剧情!对了!林老爹没过多久就会被苏婉儿那朵黑心莲栽赃通敌,现在证据估计都已经在准备了!到时候满门抄斩,比我现在挨打惨一百倍!】 【爹啊!我的亲爹!你现在打死我也没用啊!有这精力不如去查查你那个副将王诚!他早就被苏婉儿用金银和美色收买了!你书房里那封跟敌国‘往来’的密信就是他受苏婉儿指使放的!你再不管,全府上下都要拉去菜市口砍头了!第一个掉脑袋的就是您老人家!】 她内心疯狂尖叫吐槽,信息量巨大且惊世骇俗。 然而,在外人看来,她只是脸色惨白,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一副吓破了胆、连话都说不出来的草包模样。 林震天已经抄起了家丁递过来的军棍,手臂肌肉贲张,眼看就要狠狠落下。 但就在那军棍即将挥下的瞬间,林震天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脸上的暴怒瞬间凝固,转而变成了一种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那不是用耳朵听到的声音,而是直接响在他脑子里的!是他那个草包女儿的声音! 可那些话……“满门抄斩”?“副将王诚”?“通敌密信”?“苏婉儿”?“菜市口砍头”?!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口! 这怎么可能?!这绝不可能! 通敌?那是诛九族的大罪!他林震天一生戎马,对陛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鉴!王诚跟了他十几年,是他最信任的副将之一! 还有苏婉儿,那个名满京城的才女,温柔善良,怎么会…… 这一定是这孽障为了逃脱惩罚胡编乱造的!对,一定是这样! 可是……那声音里的惊恐、焦急、还有那种奇怪的吐槽语气……根本不像是编的,更像是一种……本能反应? 而且,她怎么会知道王诚?一个闺阁小姐,怎么可能知道一个副将的名字,还知道他被收买了? 巨大的信息冲击和逻辑上的矛盾,让林震天举着军棍,彻底愣在了原地。 他的脸色变幻莫测,从暴怒到震惊,再到深深的怀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 厅里所有人都等着将军的雷霆之怒落下,却见将军突然像被点了穴一样不动了,表情古怪至极。 林夫人也愣住了。 下人们面面相觑,姨娘庶女们交换着疑惑的眼神。 【嗯?怎么停了?爹你怎么愣住了?眼神还这么吓人?不是要打我吗?难道气疯了?】 【快打啊……啊不是!我是说快住手啊!爹!亲爹!看看我真诚的眼神!我说的是真的啊!你现在去书房搜,肯定能搜到那封信!就藏在《孙子兵法》那本书的夹层里!是苏婉儿模仿你的笔迹写的!你再不去,等王诚找机会把信‘无意间’暴露出来,就全完了!】 又一波详细到令人发指的心声砸了过来。 连藏信的地点、方式都一清二楚! 林震天的心脏狂跳,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 如果……如果这是真的……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看似吓傻了的女儿,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一毫撒谎的痕迹,但却只看到恐惧和茫然。 “老……老爷?”旁边的管家小心翼翼地出声。 林震天猛地回神,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林雨,举着军棍的手臂缓缓放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威严,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和颤抖:“……先……先把这孽障带回她房里看管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房门半步!” 这个转变突如其来,所有人都懵了。老爷雷声大雨点小,就这么算了? 林雨也懵了。 【啊?不打了?这就结束了?系统,我任务算完成了吗?怒气值降了没?】 【滴——检测到林震天怒气值大幅降低,当前降低幅度35%。超额完成初始目标。奖励生存点+10。】 【耶!居然还超额完成了?难道是我刚才装可怜装得特别成功?果然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吗?】 林雨内心瞬间雀跃。 两个家丁上前,一左一右“请”林雨回房。 这次动作虽然还算强硬,但远没有刚才请家法时那么凶神恶煞。 林雨暗自庆幸逃过一劫,乖乖跟着走了,心里还在为自己的“演技”沾沾自喜。 她却没看到,身后,她的父亲林震天站在原地,目光极其复杂地盯着她的背影,那双经历过无数风浪的虎目中,充满了惊疑、震撼和一种前所未有的审视。 待林雨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林震天猛地转身,脸上已恢复冷硬。 他挥退所有下人,连林夫人都被劝离。 正厅里只剩下他一人。 他沉默地站立片刻,然后猛地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书房的方向。 那个夹层……《孙子兵法》……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有丝毫犹豫,大步流星地径直朝着自己的书房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回廊里回荡,沉重而急促。 他要去验证一个荒唐至极、却又让他心惊肉跳的可能性。 第2章 竟然是真的! 第2章 竟然是真的! 林雨被两个家丁“护送”回自己的小院,一路心里都在打鼓。 【就这么结束了?就这?就这?就这!不符合我爹这人设啊,难道是我刚才内心忏悔得足够真诚,感天动地?】 她狐疑地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正厅方向早已看不见她爹的身影。 【奇了怪了……不管了,好歹屁股保住了!系统,奖励呢?】 【滴——生存点+10已发放。当前生存点:10。请宿主积极探索系统功能。】 【才10点?够干嘛的?抽个奖都不够吧?真是抠门……】 林雨一边嘀咕,一边被“请”进了房间,身后的门立刻被从外面关上,甚至还听到了落锁的轻微声响。 【得,软禁开始了。原著里原主可是被关了小半年呢。幸好我机灵……不过,我到底是怎么混过去的?】 她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在房间里踱步,心里疯狂复盘刚才的情景。 【我爹那表情,跟见了鬼似的……难道我无意中露出了什么王霸之气?还是说我长得特别像他初恋?不对啊,我照过镜子,跟原主那张脸一模一样,除了表情怂了点……】 与此同时,书房内。 林震天屏退了所有下人,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梨花木书案前。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书架第三层那本略显陈旧的《孙子兵法》上。 心脏依旧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手心里甚至渗出了一层薄汗。 荒谬!实在是太荒谬了! 他一生信奉眼见为实,在战场上更是深知情报需再三核实。 可现在,他居然因为脑子里几句莫名其妙、来历不明的声音,就要来搜查自己的书房?怀疑自己最信任的副将? 这简直…… 可那声音里的细节太过具体,那种急迫和惊恐不似作伪。 尤其是王诚这个名字从一个从未接触过军务的女儿心里喊出来,本身就极不寻常。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若真是阴谋,后果他承担不起! 林震天眼神一厉,不再犹豫,伸手取下了那本《孙子兵法》。 书页因为经常被翻动而有些松散。他深吸一口气,仔细地检查着书脊和封皮的夹层。 没有。 他又耐心地一页页翻过去。 还是没有。 时间一点点流逝,书房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随着检查的进行,林震天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甚至生出一丝自嘲和恼怒。 果然……是他气糊涂了!居然会相信这种无稽之谈!定是那孽障不知道从哪里听来了王诚的名字,胡编乱造来逃避惩罚! 他带着怒气,翻页的动作大了些。 等会一定要好好家法伺候她! 就在书籍翻到大半,快要见底时,他的手指突然触碰到了一处极细微的、与其他书页手感不同的厚度。 动作猛地顿住。 林震天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小心翼翼地捻开那几页纸张,只见在两页纸张的粘连处,被人用极其巧妙的手法,开辟出了一个薄如蝉翼的夹层! 而夹层之中,赫然躺着一封被叠得小小的信笺! 他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抽出信笺,展开。 熟悉的笔迹映入眼帘——那几乎与他自己的字迹一模一样! 内容更是触目惊心,是与敌国将领的“密谋往来”,字字句句皆可诛九族! 轰——! 如同一声惊雷在脑海中炸开! 林震天高大的身躯猛地晃了一下,不得不伸手扶住书案才稳住身形。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天灵盖,让他四肢发麻。 真的……竟然是真的! 若不是那诡异的声音提示,他直到死,都不知道这封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信件,就藏在他每日都会翻阅的书里!藏在他最信任的地方! 王诚!好一个王诚!跟了他十几年,他竟然丝毫未曾察觉其包藏祸心! 还有那苏婉儿……一个深闺女子,竟有如此歹毒的心机和模仿笔迹的能力?! 巨大的震惊和后怕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攥着那封密信,手背青筋暴起,眼中翻滚着滔天的怒火和杀意,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对那道声音的惊骇。 那……到底是什么? 他的女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真是祖宗保佑,显灵了?! 林震天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但多年沙场历练出的铁血意志让他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探究那声音来历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处理掉这封密信,并且,绝不能打草惊蛇! 他眼神冰冷,迅速将密信凑到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然后,他深吸几口气,努力调整面部表情,让自己看起来与平常无异。 他打开书房门,沉声对外面的亲卫吩咐道:“去,请王副将来书房一趟,就说……本将有军务与他相商。” 他的声音沉稳,听不出丝毫异样。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颗心,正为刚才与灭门惨祸擦肩而过而剧烈地跳动,也为那个被锁在房里的女儿,掀起了惊涛骇浪。 而另一边,对此一无所知的林雨,还在对着系统面板发愁。 【10点生存点,能买点啥?有没有新手大礼包啊系统?给个提示呗?我现在被关禁闭,下一步该怎么办?我爹他不会关我半年吧?】 【滴——请宿主自行探索。】 【……要你何用!】 第3章 爹,你不对劲! 第3章 爹,你不对劲! 林雨在房里转悠了第十八圈,把原主那些花里胡哨的首饰和庸俗不堪的摆设吐槽了个遍后,终于认命地瘫在椅子上。 【完了,真被关禁闭了,这得关到猴年马月去?按照原著剧情,接下来就是我那‘好闺蜜’苏婉儿假惺惺来探望,实则套话加煽风点火,让我继续作死……然后我就真的把自己作死了。】 【系统,有没有什么任务能让我提前解除禁足啊?】 【滴——暂无此类任务发布。请宿主耐心等待剧情触发。】 【等剧情触发?等来的不是苏白莲就是死神好吗!】 林雨内心哀嚎,【要不我装病?不行,我爹那种钢铁直男,估计会直接给我请个军医来扎两针……】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门外突然传来了开锁的声音。 林雨一个激灵坐直了身体,心里瞬间拉起警报。 【来了来了!是送饭的还是苏婉儿的先锋部队?】 房门被推开,进来的却不是预想中的丫鬟或者嬷嬷,而是去而复返的林震天本人! 他高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整个门框,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却像是探照灯一样,上下下地扫视着林雨,眼神复杂得让林雨头皮发麻。 【卧槽!我爹怎么又来了?还这么看我……难道反悔了?觉得还是打一顿更解气?!不要啊!】 林雨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赶紧站起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爹……爹爹,您……您怎么来了?是……是还有什么吩咐吗?” 林震天没有立刻回答,他一步步走进房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雨的心尖上。 他刚才处理完了王诚那边的事。 他借口商议军务,仔细观察了王诚的一举一动,甚至故意提及书房和信件相关的话题。 那王诚表面上虽一如既往的恭敬,但那瞬间眼神的闪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如何能瞒得过他这双在战场上洞察入微的眼睛? 至此,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 那道声音……说的……全都是真的! 这个认知让他后背发凉的同时,看向眼前这个女儿的目光也变得无比复杂和探究。 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这绝非巧合! “在房里反省得如何了?” 林震天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比之前暴怒时更让人心慌。 “反省!深刻反省!” 林雨点头如捣蒜,“女儿知错了!女儿以后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绝不再给爹爹和家族丢脸!” 【保命三连!先认错总是没错的!】 林震天听着她嘴上的冠冕堂皇和心里那套怂怂的保命经,嘴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他走到桌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沉吟了片刻,忽然状似无意地开口:“为父方才想起,你昨日……在围场,除了冲撞靖王殿下,可还见过什么人?或是……听到过什么闲言碎语?” 他试图给她的“未卜先知”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比如,是不是她无意中偷听到了苏婉儿和王诚的密谋? 林雨被问得一愣。 【见过谁?光顾着看萧昀那张帅脸和思考怎么下药了,还能见谁?闲言碎语?哦,倒是有几个贵女在旁边嘲笑我来着……等等!爹怎么突然问这个?难道是在调查什么?】 她心里嘀咕,嘴上却老老实实回答:“回爹爹,女儿……女儿当时慌慌张张,只……只想着……没留意见过谁,也没听清别人说什么……” 【总不能说我在专心搞犯罪活动吧!】 林震天皱紧了眉头。 不是偷听?那她…… 他不死心,又换了个方式试探:“为父近日总觉心神不宁,仿佛有什么祸事要发生。你……近日可有什么特殊的感觉?或是……做过什么预示般的梦?” 【特殊感觉?有啊!感觉我快要死了算不算?预示般的梦?我天天梦见自己被做成人彘!这能说吗?说了我爹会不会觉得我疯了,直接请大夫给我灌药?】 林雨心里疯狂吐槽,脸上却努力做出茫然的样子:“梦?没有啊女儿睡得沉……爹爹您是国之栋梁,自有上天庇佑,能有什么祸事?定是您近日操劳过度了。” 【爹你今天真的很不对劲!怎么神神叨叨的?被我的蠢气传染了?】 林震天:“……” 他彻底没辙了。 他现在已经确认那道声音是这个女儿的心声了。 这丫头嘴上说得滴水不漏,可心里活动却丰富得能搭台唱戏! 最关键的是,她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心里想的那些话能被听见。 这到底是什么诡异的情况? 林震天盯着她看了半晌,直看得林雨浑身发毛,心里又开始刷屏【完了完了完了果然还是要打我怎么办在线等急急急】。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个重大的决定。 既然问不出来,那就……先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吧。 至少,这诡异的心声目前看来,是友非敌,甚至还救了他和全府上下的性命。 他站起身,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些许,但依旧威严。 “既已知错,便好好在房里思过。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踏出院子半步。”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有些生硬古怪,“……若是……若是再有什么‘特殊的感觉’,或是做了……什么奇怪的梦,随时可让人来报与我知。” 林雨:“???” 【啥?特殊感觉?奇怪的梦?我爹这是……在关心我的心理健康?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说他真的被我气出毛病了?】 “是……是!女儿遵命!多谢爹爹关心!”林雨虽然懵圈,但还是赶紧应下。 林震天表情复杂地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 走到院门口,他对看守的家丁沉声吩咐:“看好小姐,饮食起居不得怠慢。另外……若是苏家小姐或是其他不相干的人想来探望,一律回绝,就说是我的命令,小姐需要静思己过。” “是!将军!” 房间内,林雨扒着门缝,看着她爹远去的背影,心里充满了巨大的问号。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我爹不仅没打我,没骂我,还让我好好做梦?而且最后看我的那个眼神……怎么那么像我看家里那只拆家后装可怜的哈士奇?又嫌弃又没办法?】 【系统!分析一下我爹这行为模式正常吗?】 【滴——数据不足,无法分析。建议宿主持续观察。】 【要你何用!算了……不管了,好歹小命和屁股都保住了,待遇也没下降。禁止苏白莲来访?干得漂亮啊我的爹!难道我误打误撞,开启了什么父爱如山副本?】 她挠了挠头,决定暂时放弃思考这个深奥的问题,转而研究那10个生存点能干嘛去了。 而走出院子的林震天,回头看了一眼那紧闭的院门,心中暗道:看来,得派人好好查查那个苏婉儿,以及……王诚最近所有的动向了。 这一切,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第4章 观察记录 第4章 观察记录 接下来的几天,林雨过上了穿越以来最“安稳”的日子——字面意义上的“稳”在院子里,寸步难行。 每日除了吃就是睡,偶尔对着系统面板那可怜的10点生存点长吁短叹。 【10点,10点能干嘛?兑换个防狼喷雾对付苏婉儿?还是兑换个指南针防止在自家院子里迷路?系统商城什么时候才开放啊!】 她对着空气无声呐喊。 【滴——商城功能将在宿主生存点达到100点时解锁。】 【100点?!靠我自己苟得苟到什么时候去?】 林雨绝望地瘫在软榻上,【有没有快速赚点任务啊?比如呼吸一次奖励0.1点之类的?】 【……】 系统沉默以对。 这届宿主真难带。 虽然身体被禁锢,但林雨的内心戏却无比丰富。 她把院子里的一草一木、原主衣柜里那些审美堪忧的衣服、首饰盒里那些暴发户气息浓郁的金簪玉镯全都默默吐槽了个遍。 她拎起一件红配绿的罗裙,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心里暗道:【这裙子……原主是把自己当圣诞树了吗?】 她掂了掂一个沉甸甸的金镯子,撇撇嘴:【这粗细,当凶器都绰绰有余了,戴着不嫌沉吗?】 她并不知道,自己这些看似寻常的、对着衣物首饰皱眉撇嘴的行为,以及偶尔望着窗外叹气的模样,都被院子里某个看似在修剪花木、实则眼神锐利的“家丁”——林震天安插的暗卫,一丝不落地看在了眼里,并详细记录汇报上去。 林震天看着每日送来的“小姐行为观察记录”,眉头紧锁。 “小姐对膳食露出不满神色,尤其盯着红烧肉摇头。” “小姐午睡醒后,频繁以手扇风,望向冰盆方向。” “小姐翻看首饰盒时,对多数簪子面露嫌弃,拿起又放下。” “小姐曾长时间望向边关方向,神色忧虑,轻叹一声。” 这些行为看似都是被娇惯坏了的大小姐在禁足期间的无理取闹和挑剔,但有了之前那石破天惊的心声打底,林震天不敢等闲视之。 尤其是最后一条——“望向边关方向,神色忧虑,轻叹一声”。 边关?她怎么会无故忧虑边关?还叹气? 难道这看似无意的行为,又是在暗示什么? 他立刻沉声吩咐亲信:“加派人手,细查边关军粮案的进展,要快!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报我!” “是!” 亲信领命而去。林震天再次看向那行为记录,目光变得深邃。 红烧肉不满?冰盆不足?首饰嫌弃? 若是以前,他定会觉得这个女儿被惯得无法无天,关禁闭还不忘享乐。 但现在……万一这些看似挑剔的行为,也藏着什么特殊的“预警”呢?比如,吃肉太多不利于健康?冰块不足容易中暑?首饰老旧会带来霉运? 林震天觉得自己快被这猜谜游戏逼疯了,但他不敢赌。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呢? 想到这里,他清了清嗓子,对外面吩咐道:“去,告诉厨房,小姐既不爱吃肥腻的红烧肉,晚上就做一道水煮鱼,要鲜辣可口。再让库房多拨些冰给小姐院里送去,莫要热着她。还有……去珍宝阁,挑些最新样式的簪子首饰给小姐送去,挑精致的。” 守在门外的亲卫再次愣住,压下心中的诧异,连忙应下:“是!将军!” 而当水煮鱼、冰块和新首饰送到林雨院里时,她本人也彻底懵了。 她看着桌上香气扑鼻的水煮鱼,又摸了摸旁边冒着凉气的冰盆,最后打开那盒珠光宝气的新首饰,眼睛瞪得溜圆。 【啥情况?我爹转性了?禁足还给升级待遇?】 【不对不对!事出反常必有妖!我爹这糖衣炮弹后面是不是藏着什么阴谋?】 她心里顿时拉起警报,【难道这是断头饭?吃饱喝足好上路?还是想用物质腐蚀我,让我放松警惕,他好暗中观察我有没有别的马脚?】 于是,林雨一边怀着忐忑的心情,美滋滋地吃着水煮鱼,用着冰块,摆弄着新首饰,一边用更加警惕的目光打量着四周,行为举止反而更加规矩谨慎了,生怕被抓到一点错处。 暗卫默默记下:“小姐享用新送之物时,神色欣喜却又略带警惕,行为较往日更为收敛规整。” 书房里,刚刚因为“破译”了女儿行为密码而获得一丝安慰的林震天,看着最新的汇报,眉头又皱了起来。 欣喜却又警惕?行为更规整? 这反应……怎么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难道他“破译”错了?这些行为真的只是她在挑剔和享乐? 林震天捏了捏眉心,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心累。 这比他打过的任何一场仗都要耗费心神。 看来,这暗中观察的日子,恐怕还得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而林大将军的困惑,预计也将随着他宝贝女儿的种种行为而与日俱增。 第5章 苏婉儿初探 第5章 苏婉儿初探 林雨在“奢华版禁闭”中战战兢兢地度过了几天,发现除了吃穿用度提升之外,并没有等来想象中的“断头饭”或者“严刑拷问”,她爹也再没出现过,心下稍安。 【看来真是我想多了?我爹可能就是钱多烧的,或者突然父爱泛滥?】 她一边啃着新送来的水晶糕,一边琢磨,【不过关着也挺好,至少安全,不用出去面对那些烂摊子……】 她这念头刚落下,就听到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似乎有女子的说话声,温婉动听,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持。 林雨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声音……不会是那朵白莲花吧?】 果然,守门的家丁提高了声音,语气恭敬却不容商量:“苏小姐,实在对不住,将军有令,小姐需静思己过,任何人不得探视。您请回吧。” 门外,一袭白衣、楚楚动人的苏婉儿脸上完美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任何人不得探视?林震天竟然下了这样的命令?这蠢货又做了什么,惹得她爹如此大动肝火?连她都被拦在了外面? 苏婉儿心下惊疑不定,更是生出一丝不安。 林雨这枚棋子虽然蠢笨,但家世显赫,又极易操控,在她未来的计划中可是重要一环,绝不能在此刻脱离掌控。 她立刻调整表情,眼中泛起担忧的泪光,声音更加柔婉:“这位大哥,我只是听闻雨儿妹妹身子不适,心中担忧,特来探望。还请行个方便,让我见她一面,说几句话就好,绝不会打扰妹妹休养。” 她说着, 向身后的丫鬟使了个眼色。 丫鬟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将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往家丁手里塞。 若是往常,镇国将军府的门禁虽严,但苏婉儿凭借着才女名声和与原主“深厚”的“友情”,加上银钱开路,想要见一见被关禁闭的林雨,并非难事。 而今日,那家丁却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后退一步,脸色更加严肃,甚至带上了几分警惕:“苏小姐!请您自重!将军军令如山,违者重罚!这银子小的万万不敢收,您请回吧!” 将军可是特意强调过,尤其是这位苏小姐,绝不能放进去!他们这些守门的,哪个敢拿自己的军棍开玩笑? 苏婉儿脸上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竟然连银子都送不出去了?这林震天到底给这些下人灌了什么迷魂汤?还是说……他察觉到了什么? 不,不可能。 她行事极为隐秘,林震天一个粗莽武夫,怎么可能察觉? 定是那林雨此次闯的祸太大,连累将军府颜面尽失,才让林震天如此震怒,迁怒于所有想来探视的人。 对,一定是这样。 苏婉儿迅速给自己找到了合理的解释,心下稍定。 但今日见不到林雨,问不清情况,她终究不放心。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不快,脸上重新挂上得体又略带失落的表情:“既然将军有令,那小女便不打扰了,还请这位大哥转告雨儿妹妹,让她好生养着,莫要再惹将军生气了,我……我改日再来看她。” 说着,她微微福了一礼,姿态优雅地转身离开,裙摆摇曳,依旧是那朵完美无瑕的白莲。 只有她紧握在袖中的手,泄露了她此刻的真实情绪。 院内扒在窗边竖着耳朵偷听的林雨,听到苏婉儿离开的脚步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走了走了!吓死我了!幸好我爹英明神武,下了死命令!给守门大哥点个赞!坚守原则,不被美色和金钱腐蚀!】 【不过,苏白莲居然亲自来了?看来我这次犯错,让她很在意啊?是怕我这颗棋子废掉吗?哼!姑奶奶我现在可是有爹罩着的人了!(虽然不知道能罩多久)】 拍了拍胸口,感觉自己又躲过一劫,心情顿时明媚起来,看那水晶糕都觉得更香甜了。 而书房内,林震天很快就收到了暗卫的汇报。 “将军,苏婉儿小姐方才欲探视小姐,被拦下后试图贿赂守门家丁,被严词拒绝后已离去。” 林震天目光一冷。 果然来了!还试图贿赂他的兵! 看来,那心声再次应验了。 这苏婉儿,对雨儿绝非简单的“姐妹情深”,如此急切地想见到被禁足的她,定然有所图谋! “加强小姐院落的守卫,再增派两人,日夜轮值。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靠近,尤其是苏家的人!”林震天冷声下令,语气不容置疑。 “是!” 亲卫领命,心中对那位苏小姐的印象也大打折扣。 看来将军如此防范,并非无的放矢。 林震天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林雨院落的方向,目光深沉。 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女儿身上定然发生了某种不可思议的变化,而这种变化,似乎能预知危险,尤其是与那苏婉儿相关的危险。 虽然这方式诡异离奇,但结果却一次次证明是对的。 既然如此,那他这个做父亲的,就算拼尽全力,也要为她筑起一道铜墙铁壁,挡住所有明枪暗箭。 至少,在她能完全保护好自己之前。 而他,也需要更快地行动,在他还能掌控局面的时候,将那些潜在的威胁,一一拔除! 王诚……苏婉儿……边关…… 林震天的眼中,闪过一丝战场之上才有的凛冽杀意。 第6章 喜欢脑补的将军大人 第6章 喜欢脑补的将军大人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让林雨过多在意,只在她心中荡漾了片刻,便很快平息。 毕竟,她现在过着“吃喝不愁,安全无忧”的米虫生活,除了不能出院子,简直是她穿越以来最惬意的时光。 然而,她这份惬意的根基,完全建立在自家老爹那突如其来的、令人费解的“庇护”之上。 这让她在享受的同时,总有些惴惴不安。 【这好日子能过多久啊?我爹这心情要是晴转多云,我是不是分分钟又得去面对军棍?】 她一边享受着丫鬟小心翼翼给她剥的冰镇葡萄,一边忧心忡忡地想,【得想办法巩固一下这来之不易的革命友谊才行……可我怎么巩固?我连我爹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都不知道!】 她尝试回忆原著剧情,想找出一点关于林震天喜好的线索。 【原著里我爹就是个背景板工具人,除了打仗就是被女儿气,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哦,对了!他好像挺喜欢一把叫做‘秋水’的古剑,但那是后期被抄家流放时,他宁死也不肯交出去的东西,现在肯定还在皇家武库里吃灰呢。我也弄不来啊。】 【还有什么?喜欢喝酒?好像酒量一般般……喜欢兵法?我总不能去跟他讨论三十六计吧?那不是自取其辱吗?】 【唉,难搞。】 她这些发愁的模样,自然又被暗卫看在眼里,记在小本本上,汇报给了林震天。 “小姐今日享用冰镇葡萄时,面露忧色,时常叹气,似有烦心事。” “小姐曾对着一本杂书发呆良久,手指无意识摩挲书页。” 林震天看着汇报,眉头又习惯性地皱起。 享用着冰镇葡萄还在忧心叹气?这又是什么征兆?葡萄有问题?还是冰有问题?亦或是……那本书暗示了什么? 他现在都快形成条件反射了,女儿任何一点异于平常的行为,都能让他神经紧绷。 他立刻下令:“检查今日送往小姐院中的葡萄和冰塊来源,确保万无一失。另外,将那本书给本将军找来。” 亲卫再次领命而去,内心对将军这种“女儿行为解读学”已经逐渐麻木。 很快,葡萄和冰塊被证实毫无问题,一本名叫《风物志》的书也被送到了林震天桌上。他翻来覆去地检查那本讲述各地风俗特产的书,看得头晕眼花,也没发现任何关于阴谋、灾难的暗示。 “难道……她只是无聊?” 林震天第一次产生了这个念头,随即又立刻否定,“不对,定然是我还未参透其中深意!” 他决定不再独自揣摩,而是换一种方式——主动出击,进行“针对性观察”! 于是,这天下午,被禁足多日的林雨,迎来了她爹的第二次“临幸”。 林震天依旧是那副威严的模样,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小院。 林雨吓得赶紧从躺椅上弹起来,规规矩矩站好:“爹,您来了。” 【又来了又来了!这次是干嘛?突击检查?看我有没有老老实实面壁思过?】 林震天“嗯”了一声,目光如电般在院子里扫视一圈,最后落在石桌上那本《风物志》上。 他状似随意地走过去拿起书,翻了两页:“在看这个?” “啊……是,随便翻翻,解解闷。”林雨心里打鼓,【怎么了?这书不能看吗?难道里面有什么禁书内容?】 “嗯。”林震天又应了一声,心里飞速思考:她看这书解闷,却面露忧色?是书里提到了什么让她忧虑的地方?他努力回想书里的内容,试图找到关联。 两人之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林震天在疯狂头脑风暴,林雨在疯狂脑补她爹的意图。 为了打破尴尬,也为了践行“巩固革命友谊”的想法,林雨挤出一个笑容,没话找话:“爹爹近日公务繁忙,也要多注意休息才是。” 【标准敷衍式关心,应该不会出错吧?】 林震天闻言,却是心头一动。 注意休息?她是在担心我过于操劳,身体出问题?还是暗示我最近会因为公务而遇到麻烦? 他最近确实在暗中加紧调查军粮案和王诚,莫非走漏了风声,被她感知到了? 想到这里,林震天脸色凝重了几分,看着女儿,沉声道:“好的。” 林雨:“……” 【就这?没了?爹你这话我没法接啊!】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林雨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必须再努力一下。 她眼角的余光瞥见旁边小炉子上温着的茶水,灵机一动。 “爹爹,您喝杯茶吧?” 她小心翼翼地提议,然后亲自上前,笨手笨脚地倒了一杯茶。 可能是因为紧张,茶水溅出来些许,她手忙脚乱地擦拭。 【啊啊啊笨死了!怎么连个茶都倒不好!会不会又惹他生气?】 林震天看着她这毛手毛脚、与“优雅”毫不沾边的动作,再对比苏婉儿那永远得体完美的仪态,心中那种怪异感更浓了。 这样的女儿,怎么可能有心机去编造那些惊人的预言? 他接过那杯不算完美的茶,抿了一口,味道普通,甚至有点涩。 但就在他放下茶杯的瞬间,林雨为了弥补刚才的失误,又下意识地补充了一句:“爹爹若是觉得这茶不好,我……我那里还有一点之前得的雨前龙井,我让人给您泡来?” 她说这话纯粹是客气,甚至带点讨好,心里却在滴血:【哦豁!我就剩那么一点好茶了!自己都没舍得喝!嘴快了啊!】 然而,听在林震天耳中,却又是一番滋味。 “雨前龙井”? 她特意提到这个茶?有什么特殊含义吗?“雨前”?“龙井”?地名?还是暗示时间、人物? 他最近调查的案件里,有没有与“雨”、“龙”、“井”相关的线索? 林震天的脑子再次高速运转起来,脸色变得更加严肃。 他放下茶杯,深深地看了林雨一眼,道:“不必。你好生歇着吧。”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背影看上去充满了思考和决断。 林雨站在原地,一脸懵逼。 【这就走了?茶也没喝一口?我说错什么了吗?雨前龙井惹到他了?难道这茶是政敌送的?我不会又无意中踩雷了吧?!】 【系统!我爹这心思比女人的还难猜啊!他到底来干嘛的?就为了问我一句是不是在看闲书?】 她觉得自己巩固友谊的计划彻底失败,甚至可能起了反效果,顿时垂头丧气。 而匆匆回到书房的林震天,立刻铺开纸笔,将“雨”、“龙”、“井”三个字写了下来。 “雨”?是指时机?雨水繁多之时?还是指一个人名?他记得兵部有个郎中好像姓余? “龙”?皇室?陛下?还是指地名?龙武卫?还是某种代号? “井”?深井?陷阱?还是指……钱?井通泉,泉代指钱? 他结合正在调查的军粮案,试图从这三个字里拼凑出线索。 军粮案涉及钱粮,与“井”(钱)有关。“龙”是否指背后有皇室成员撑腰?“雨”是时机还是人名? 虽然一时不得其解,但林震天坚信,这绝不会是无的放矢!这必然是女儿在用她自己的方式,给他提供至关重要的提示! “查!” 他猛地一拍桌子,对亲信下令,“给本将军细查军粮案所有涉案人员,名字中带‘雨’字音、‘龙’字音,或者与‘井’、‘泉’相关者!还有,密切注意近期天气雨水情况!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是!”亲卫虽然觉得将军这调查方向有点玄学,但不敢质疑,立刻领命而去。 林震天独自坐在书房,看着纸上那三个字,长长吐出一口气。 虽然沟通困难,解读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但不得不说,这种“父女联手”的感觉……竟让他那颗在战场上磨砺得冷硬的心,生出一丝奇异的暖流和责任感。 这个女儿,再笨再莫名其妙,也是他林震天的种!而且,她现在可能是上天赐给林家最大的护身符! 他得护着她,还得学会……听懂她。 而另一边,因为雨前龙井四个字正在懊恼自己嘴快的林雨,绝对不会想到,她一句普通的客气话,又让她那脑补能力爆表的爹,在破案的道路上狂奔出十里地了。 【唉,算了,不想了。】 林雨自暴自弃地重新瘫回躺椅,【爹心似海深,我还是安心当我的咸鱼吧。系统,签到!今天有生存点奖励吗?】 【滴——今日签到完成,生存点+1。当前生存点:11。】 【……真是慷慨呢。】 林雨翻了个白眼,认命地继续她的禁足咸鱼生活。 第7章 爹啊,你别再脑补了 第7章 爹啊,你别再脑补了 林震天因雨前龙井而展开的玄学调查,自然不会有立竿见影的效果。 但这位大将军显然已经陷入了某种“宁错杀,不放过”的执着状态,整个将军府暗地里的情报网络都为此高速运转起来。 这一切,被禁足在小院里的林雨自然是毫不知情。 她依旧过着吃了睡、睡了吃,偶尔对着系统那缓慢增长的生存点(每日签到+1)唉声叹气的咸鱼生活。 【12点……离100点解锁商城遥遥无期。系统,真的没有隐藏任务吗?比如给院子里的花浇浇水?或者背诵一下古诗?】 【滴——暂无触发隐藏任务条件。】 【要你何用!】 林雨愤愤地揪了一把旁边盆栽的叶子。 她这种百无聊赖、甚至有点自暴自弃的状态,落在暗卫眼里,就成了:“小姐今日情绪略显焦躁,对花草进行了无意义的破坏行为。” 汇报送到林震天桌上时,他正在听取关于王诚近日行踪的汇报。 王诚一切如常,甚至比往常更加低调勤勉,看不出任何破绽。 看到“情绪焦躁”、“无意义破坏”这几个字,林震天的心又提了起来。 焦躁?是因为被关久了?还是因为她感知到了外面的危险正在逼近,却又无法明确告知,因而焦虑? 破坏花草?这又是什么隐喻? 是在暗示有人在暗中搞“破坏”?还是说……目标与植物有关?药材?粮草? 林震天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猛地看向汇报王诚行踪的下属:“王诚最近可曾接触过与药材、花草或者粮草相关的人或事?” 下属被问得一懵,仔细回想了一下,迟疑道:“回将军,并无特别接触。只是三日前,他曾奉命去京郊大营巡查秋季军粮入库的情况,这是例行公事。” 秋季军粮入库! 林震天脑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 对了!秋季!现在正是秋粮入库的关键时期!而边关军粮亏空案,追根溯源,就是出在去年的秋粮入库环节上!有人利用职权,在账目和实物上做了手脚! 女儿焦躁?破坏?是在提醒他,有人要趁这次秋粮入库的机会,再次动手,或者掩盖之前的罪证?!甚至可能……目标就是他镇国将军府负责的这部分军粮?毕竟他手握重兵,麾下军队的粮草需求巨大,一旦出事,就是惊天动地!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仿佛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了起来! “雨前龙井”可能暗示时机(秋雨前后)或与“粮”谐音? “情绪焦躁”感知到危险临近。 “破坏花草”暗示有人要破坏“秋收的果实”(军粮)! 原来如此!原来答案早就以这种隐晦的方式呈现在他面前了! 林震天豁然起身,心中既后怕又激动。后怕的是自己差点忽略了如此重要的提示,激动的是自己终于“破译”了女儿的密码! “立刻加派人手,秘密盯紧京郊大营所有粮仓,尤其是正在进行的秋粮入库流程!账目、实物、经手人,给本将军一寸一寸地查!有任何异常,哪怕是一粒米的出入,也要立刻报我!” 林震天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 “是!” 下属虽然不明白将军为何突然对秋粮入库如此兴师动众,但军令如山,立刻领命而去。 书房内,林震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打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胜仗。 他走到窗边,再次望向林雨院落的方向,目光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慨和……自豪。 虽然方式奇特,但他的女儿,确确实实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这个家! 他必须做点什么,不能让她一个人在那里干着急! 于是,当天下午,林雨的院子里又迎来了一波“物资投放”。 这次送来的东西更加奇怪:不是吃的,也不是用的,而是一盆盆名贵的兰花、菊花,甚至还有一小筐刚摘下来的、饱满金黄的麦穗?!以及好几本厚厚的、看起来就头晕的《粮农要术》、《百草纲目》…… 林雨看着这些东西,目瞪口呆。 【啥意思?看我太闲,让我发展园艺农业?还是暗示我以后可能要去种田?所以提前预习?】 【这麦穗又是什么鬼?让我忆苦思甜?提醒我别忘了农民伯伯的辛苦?】 【爹你的思维还能再跳跃一点吗?!我完全跟不上啊!】 她围着那筐麦穗转了两圈,忍不住伸手拿起一根,捏了捏。 【还挺扎实……嗯,颗粒饱满,是好麦子。看来今年收成不错?】 她这无意识的举动和评价,在暗卫看来,就成了:“小姐对麦穗表现出浓厚兴趣,仔细检查并表示了肯定。” 林震天收到这条汇报时,正在部署调查粮仓的人手,看到“浓厚兴趣”、“仔细检查”、“表示肯定”这几个词,他顿时觉得自己的方向完全正确!女儿果然对粮食安全极为关注和肯定他的做法! 他心中大定,更加坚定了要彻查到底的决心。 而林雨在懵逼之后,很快接受了现实。 【算了,有总比没有强。花花草草还能美化环境,麦穗……嗯,可以拿来编个小篮子?《百草纲目》……当画册看吧,那些药材图画的还挺精细。】 她倒是很会给自己找乐子,真的开始摆弄那些花花草草,还试着用麦秆编东西,翻看《百草纲目》里的奇怪插图,时不时发出“原来这草长这样”的感叹。 这些行为落在暗卫眼里,自然又成了:“小姐欣然接受,并深入实践与研究相关知识。” 林震天老怀大慰,觉得父女二人虽然无法正常交流,但却在这种诡异的“跨服聊天”中达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默契。 然而,这场由林震天独自脑补引发的风暴,却并非没有引起外界的注意。 京郊大营突然增加的、行事隐秘的监察人员,虽然动作轻微,但还是让某些做贼心虚的人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压力。 几天后,王诚脚步匆匆地来到了一家位置偏僻的茶楼雅间。 雅间内,苏婉儿早已等候在此,依旧是一身素雅白衣,但眉宇间却没了往日的从容,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王副将,近日大营内可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何监察突然变得如此严密?” 苏婉儿压低声音,直接问道。 王诚脸色凝重,摇了摇头:“末将也不知具体缘由。将军似乎是突然对秋粮入库产生了极大的关注,派来的都是他的直属亲卫,查得极细,账目、实物、甚至搬运的民夫都要盘问几句。我们的人……动作不得不暂时停下,风险太大了。” 苏婉儿纤细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茶杯:“突然关注?林震天一个武夫,往年何曾对账目之事如此上心?这背后定然有原因!你可查到什么风声?” 王诚再次摇头:“毫无征兆。将军近日深居简出,除了……除了偶尔去一趟那位被禁足的小姐院里,并无异常。” “林雨?” 苏婉儿美眸中闪过一丝厉色,“又是她?难道她上次闯祸时,还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如今才告诉她爹?” “不可能!” 王诚断然否定,“那日围场,她身边绝无旁人,且她当时心神都在靖王身上,不可能留意到其他。再者,若她真听到了什么,林震天岂会只是禁足她?早就该发难了!” 苏婉儿也觉得不可能,但除此之外,她实在想不出别的原因。那种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让她非常不舒服。 “不管怎样,此事必须谨慎。” 苏婉儿沉吟片刻,冷声道,“让你们的人全部蛰伏,近期不要再有任何动作。账目做得干净些,就算他查,也绝不能查出任何问题!” “是!”王诚应下,脸上也带着后怕,“幸好我们之前的计划尚未全面启动,否则此次定然暴露无遗。” 苏婉儿点了点头,眼中寒光闪烁:“且让他查。等这阵风头过去……我们再从长计议。至于那个林雨……”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幽冷:“我总觉得,她这次醒来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看来,我得再想个办法,必须亲眼见见她才行。” 一场因为林雨无心之言和林震天过度脑补而引发的紧急核查,阴差阳错地打乱了苏婉儿和王诚的部分计划,暂时延缓了他们的阴谋,也让苏婉儿对林雨的忌惮和好奇,更深了一层。 而这场风暴的核心人物——林雨小姐,对此依旧一无所知,她正对着那本《百草纲目》里一幅描绘曼陀罗花的插图啧啧称奇。 【哇,这就是古代蒙汗药的主要原料啊?长得还挺别致……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第8章 就当被子盖了 第8章 就当被子盖了 京郊大营的风声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涟漪悄然扩散,虽然并未直接波及到被高墙深院隔绝的林雨,但一种莫名的紧张感,还是透过细微的缝隙,丝丝缕缕地渗了进来。 最先让林雨察觉到不对劲的是送饭的丫鬟。 往日里,这丫鬟虽然也算恭敬,但眉宇间总带着一丝对这位名声败坏的小姐的轻视,手脚麻利却沉默寡言。 但这几天,林雨明显感觉她变得有些……过于紧张和小心翼翼了。 布菜时筷子差点拿不稳,端汤时手微微发抖,甚至不敢抬头与林雨对视,仿佛林雨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嗯?这丫头怎么了?被我爹训话了?还是家里出事了?】 林雨咬着筷子,心里嘀咕,【不对啊,就算被我爹训,也不至于怕我怕成这样吧?我又不会吃人。】 她尝试露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那个……你没事吧?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那丫鬟吓得浑身一激灵,差点把手中的盘子扔了,连声道:“没、没事!谢小姐关心!奴婢很好!”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 林雨:“……” 【我长得这么吓人吗?】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紧接着,她发现院子里看守的家丁也换了两个生面孔。 虽然依旧是那副目不斜视、尽忠职守的模样,但林雨敏锐地感觉到,这两个新来的,气息更加沉稳,眼神也更加锐利,不经意扫过院墙外的目光,带着一种职业性的警惕。 【换人了?还是加强版?我爹这是怕我挖地道跑出去吗?】 林雨心里更加疑惑,【难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跟我有关?】 她试图从系统那里得到点提示。 【系统,外面是不是出事了?】 【滴——系统权限不足,无法探测外界宏观信息。】 【……要你何用!】 得不到答案,林雨心里那点不安开始慢慢发酵。 她不再像前几天那样没心没肺地吃了睡睡了吃,而是开始真正留意起周围的细微变化。 她注意到,天空偶尔有陌生的信鸽飞过,方向似乎是朝着前院书房。 偶尔能听到前院传来急促却刻意压低的脚步声,不同于往日的井然有序。 她甚至在某天深夜,隐约听到了远处传来马蹄声,似乎有不少人深夜出入府邸。 【不对劲,很不对劲。】 林雨趴在窗台上,望着远处书房依稀的灯火,眉头紧锁,【这府里的气氛,怎么跟要打仗似的?可我爹一个京官,打什么仗?难道是边关告急?】 她努力回忆原著剧情。 这个时间点,边关应该还算平静,最大的风波就是围场下药事件和她被禁足。 真正的风暴要等到几个月后,她爹被诬陷通敌才开始。 【难道是因为我的穿越,引发了蝴蝶效应?事情提前了?】 这个想法让她打了个寒颤。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干等着!我得做点什么!至少……得想办法打听点消息出来!我可不想刚穿过来就凉凉。】 可是,怎么打听? 她出不去,丫鬟家丁都怕她怕得要死,问也问不出什么。 唯一可能给她一点信息的翠儿,自从她禁足后就没再出现过,估计是怕被牵连,或者又去给苏婉儿报信了。 林雨在房间里焦躁地踱步,目光扫过桌上那堆她爹送来的“慰问品”——花草、麦穗、农书、医书……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那本厚厚的《百草纲目》上。 一个念头突然闪过。 【我爹之前突然问我做梦的事,又送我这些奇怪的东西……他是不是……在暗示什么?或者,他遇到了什么难题,需要这方面的知识?】 虽然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很荒谬,但身处困境的人,总是容易抓住任何一根可能的稻草。 【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万一呢?】 她立刻扑到书桌前,拿起毛笔——天知道她用了多大的毅力才勉强适应用这玩意儿写字——开始歪歪扭扭地抄录《百草纲目》里一些她觉得可能有点用的内容。 比如,哪些植物混合会产生毒性?哪些药材可以解毒?甚至她还根据模糊的现代记忆,画了一些简易的过滤净水装置、防止粮食霉变的通风仓示意图…… 她写得手腕发酸,画得惨不忍睹,心里还在不断吐槽:【爹啊,你要是真需要这个,你就直说啊!你闺女我虽然不懂打仗,但现代人的知识储备还是有一点的!你这猜谜游戏真的玩死我了!】 她将这些鬼画符一样的“心血之作”仔细叠好,然后叫来了守门的家丁。 家丁一脸警惕地看着她:“小姐有何吩咐?” 林雨努力做出乖巧懂事的样子:“这位大哥,我近日静思己过,深感以往不学无术,实在惭愧。故而抄录了些许读书笔记,感悟颇深,想请大哥转交给我爹,让他看看……女儿是真的知道错了,在努力上进。” 家丁看着那叠墨迹斑斑、纸角还带着点心油渍的“读书笔记”,嘴角抽搐了一下,但还是恭敬地接了过来:“是,小姐。属下一定送到。” 至于将军看不看,那就不是他能决定的了。 而另一边,林震天正在书房听取最新的调查汇报。 情况并不乐观,京郊大营的账目做得几乎天衣无缝,短期内很难查出明显漏洞。 王诚的行踪更是干净得可疑。这种“干净”,反而更加重了林震天的怀疑。 他感到一丝疲惫和挫败感,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难道女儿的提示不是指这个?还是他理解的方向有误? 就在这时,亲卫送来了林雨那份“鬼画符”。 林震天皱着眉展开,只看了一眼,就觉得眼花缭乱。 这字迹……真是……特别……还有这画的是什么?奇形怪状的…… 他强忍着不适,仔细辨认上面的内容。 “巴豆……牵牛……混食腹泻……” “朱砂……雄黄……有毒……” “水需煮沸……” “粮仓需通风……” 断断续续,不成体系,像是随手记下的笔记。 若在平时,林震天只会觉得这是小孩子的胡闹。 但此刻,在他调查受阻、心情焦躁之际,看到这些文字和图案,结合女儿之前所有的“异常”行为,一个更大胆、更惊人的推测在他脑海中成型! 女儿之前焦躁破坏花草是暗示有人下毒? 送来《百草纲目》是她明白了自己的暗示,开始研究毒理和解毒? 现在送来这些笔记是她初步的研究成果? 难道这是在提醒他,对方可能不仅在账目上做手脚,甚至可能……在军粮中下毒?!或者在水源中下毒?!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林震天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若是账目问题,尚且可查。若是直接下毒,那后果不堪设想!足以让整个京郊大营的将士失去战斗力!甚至引发大规模瘟疫! 这比单纯的贪污军粮要恶毒千百倍! 是了,一定是这样!所以账目才查不出问题,因为对方真正的杀招,根本不在于账目,而在于实物本身! “快!” 林震天猛地站起身,声音都因为后怕而有些嘶哑,“立刻秘密安排可靠的军医,随机抽取各粮仓的粮食样本,还有水源!重点查验是否有毒!要快!要绝对保密!” 亲卫虽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指令搞得莫名其妙,但看到将军那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惊惧表情,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领命而去。 林震天独自站在书房里,手里紧紧攥着那叠“鬼画符”,心脏狂跳。 他再次望向女儿院落的方向,眼神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探究和好奇,而是带上了深深的震撼和……一丝依赖。 他这个女儿……哪里是普通的预警机? 这简直是算无遗策的再世诸葛啊!虽然表达方式诡异了些,但每次都能直指要害! 而她选择用这种晦涩的方式传递信息,定然是因为敌人太过狡猾强大,她不能明说,否则会引来杀身之祸! 对!一定是这样! 林震天觉得自己彻底理解了女儿的“良苦用心”和“身处险境”。 他下定决心,不仅要加大力度保护她,还要更加努力地去读懂她!绝不能辜负女儿冒着巨大风险给出的提示! 而完全不知道自己那几张胡乱涂鸦又引发了怎样一场核爆级脑补和实际行动的林雨,正瘫在床上,看着又增加了1点的生存点,哀叹着前途无亮。 【唉,也不知道我爹收到我的读书笔记没有?会不会觉得我病得更重了?】 【算了,尽人事,听天命吧。反正天塌下来,有个高的爹顶着……】 【……应该顶得住吧?】 【实在不行就当被子盖了。】 她翻了个身,怀着对老爹莫名的信心以及对自己未来的深深忧虑,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那几张鬼画符在林震天心中激起了惊涛骇浪,但是她自己却跟没事人一样。 第9章 接上头了 第9章 接上头了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咸鱼状态,甚至因为那点徒劳的努力而更添了几分懒散。 【算了,躺平吧,爹的世界太复杂,我这智商玩不转,还是安心攒我的生存点吧。】 她自我安慰着,继续每日签到(生存点+1),对着缓慢增长的数值唉声叹气。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她几乎要把那点不安和猜测抛之脑后时,一个极其微小的意外,再次打破了表面的平静。 这日午后,丫鬟送来一碟新做的桂花糕。 与往常不同,这次放下点心时,那丫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一块糕点稍稍偏离了碟子中心。 而在那碟子与桌面接触的瞬间,一张被折得极小、几乎看不见的白色纸角,从碟子边缘露了出来,又迅速被那丫鬟用指尖推到了碟子底下。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那丫鬟甚至没敢看林雨一眼,便低着头匆匆退下了。 林雨正漫不经心地想着这桂花糕闻着挺香,目光无意中扫过碟子,恰好捕捉到了那一点不自然的白色和丫鬟略显仓促的动作。 【嗯?】 她的心猛地一跳,一种看多了宫斗剧的本能让她瞬间警惕起来。 她状似无意地起身,走到门边看了看,确认那丫鬟已经走远,院子里看守的家丁也并未注意屋内,然后她迅速回到桌边,小心翼翼地抬起碟子。 底下果然压着一张小小的纸条。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手心都有些出汗。 【来了来了!经典桥段!是苏婉儿的密信?还是什么人的阴谋?】 她深吸一口气,做贼似的展开纸条。 上面的字迹清秀工整,却透着一股陌生感,并非她熟悉的任何人的笔迹(其实她也没熟悉几个人)。 内容更是简短得令人费解: “小姐安好?甚念。闻小姐受困,心焦如焚。望小姐保重,勿要忧思过甚,静待转机。——友” 没有落款。 林雨捏着纸条,反复看了三遍,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友?哪个友?我在这个世界还有朋友?原主那名声,除了苏婉儿那个塑料姐妹花,谁还愿意跟她做朋友?】 【这语气……好像挺关心我的?难道是暗恋原主的某个我不知道的小透明?】 【不对!万一是苏婉儿的试探呢?用这种模棱两可的话来套近乎,看我会不会上钩?】 【或者是哪个想巴结将军府的人,想通过我递话?】 【静待转机?什么转机?帮我逃出去的转机?】 她越想越觉得这纸条处处透着诡,这种藏头露尾的方式,绝不像是正大光明的关心。 【系统!分析一下这纸条!】 【滴——信息过少,无法分析来源与意图。建议宿主谨慎处理。】 【……废话!】 林雨盯着那纸条,仿佛盯着一个烫手的山芋。 留着?万一被发现,就是私通外界的证据。 毁了?又怕错失了什么重要信息……或者一个潜在的盟友? 犹豫再三,她最终还是决定毁掉! 不管这友是真是假,目前她自身难保,绝不能节外生枝。 而且,万一这是苏婉儿的陷阱,她回应了才是自投罗网。 她走到窗边的小香炉旁,正想将纸条点燃,动作却顿住了。 【不行……不能烧,烧了有味道,可能会引起怀疑。】 她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墙角那盆长势喜人的兰花上——她爹前几天送来的慰问品之一。 【有了!】 她眼睛一亮,迅速将纸条揉成一个小团,走到花盆边,假装欣赏兰花,手指却悄悄拨开一点泥土,将纸团深深埋了进去。 【完美!毁尸灭迹,还能给花当肥料!】 她对自己的机智感到十分满意,拍了拍手上的土,假装无事发生。 然而,她并不知道,她这一系列做贼心虚的举动全都被窗外某个“恰好”在修剪旁边花木的暗卫,尽收眼底。 暗卫心中巨震,表面却不动声色,继续慢悠悠地修剪枝叶,直到林雨回到内室,他才若无其事地离开,第一时间将情况汇报给了林震天。 “将军!小姐今日收到丫鬟送来的点心时,碟底藏有一张纸条,小姐发现后表现极为警惕,四下张望后,将纸条秘密埋藏于窗边的兰花盆土中。” 林震天正在焦急等待军医的查验结果,闻听此言,猛地站起身,眼中精光暴涨! 纸条!果然来了! 女儿如此警惕,甚至需要将纸条藏匿起来,说明这纸条的内容定然极其重要且危险!甚至可能……与她之前所有的提示有关! “那个丫鬟呢?!”林震天声音冰冷。 “已经控制起来了,初步审问,她声称不知情,只是有人塞了银子让她趁送点心时把碟子放歪一些,她以为是无足轻重的小事……” “继续审!挖出她背后的人!” 林震天命令道,随即又立刻补充,“不!先不要打草惊蛇!暗中监视,看看谁与她接触!” “是!” 下属离去后,林震天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心情既紧张又兴奋。 女儿埋藏纸条,而不是销毁,说明她想留下这个证据?或者,那纸条上的信息需要反复观看揣摩? 她选择埋在花盆里……花? 这再次印证了之前的猜测与植物有关! 难道那纸条上写的是……下毒的方式?毒药的成分?或者……同谋的信息? 林震天感觉自己距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 他恨不得立刻冲去女儿院里把纸条挖出来看个究竟。 但他不能。 他强行按捺住冲动,女儿选择用这种隐秘的方式处理,必然有其深意。 他若贸然去挖,岂不是破坏了女儿的布局,甚至可能将她置于险地? 他必须相信女儿有自己的计划和节奏。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配合她,保护好她,并且在她需要的时候,提供支援! 于是,当天晚上,林雨收到了一份前所未有的讨好信号。 晚膳依旧丰盛,但在菜肴之中,多了一碟非常精致的、做成兰花形状的酥饼。 而且送膳的人换成了一个面容严肃、眼神沉稳的嬷嬷。 那嬷嬷布好菜,并未像其他下人一样立刻离开,而是对林雨微微福了一礼,声音平稳却清晰地说道:“小姐,将军吩咐了,让您尝尝这新做的兰花酥,将军还说……院中的花草若是需要打理,或是您有什么别的需要,可随时吩咐老奴,老奴姓赵,就在院外伺候,绝无二心。” 林雨看着那碟栩栩如生的兰花酥,又听着这番意有所指的话,整个人都懵了。 【几个意思?兰花酥?暗示我埋纸条的那盆兰花?】 【需要打理?别的需要?绝无二心?】 【这嬷嬷……是我爹派来的?他在告诉我,他知道纸条的事了?而且他派了可信的人给我?】 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林雨的大脑,让她一时无法消化。 她爹不仅知道了纸条的事没有追究,反而……仿佛在向她传递一个信号:他知道了,他明白了,并且他会支持她?还给了她一个可以直接联系的心腹? 这……这简直太玄幻了! 难道她爹真的通过她那几张鬼画符,理解了她忧国忧民、深谋远虑的良苦用心? 虽然过程完全是个美丽的误会,但结果似乎是好的。 林雨的心脏砰砰狂跳,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一丝安全感油然而生。 她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对赵嬷嬷点了点头:“有劳赵嬷嬷了。我……我知道了。” 赵嬷嬷再次一礼,恭敬地退了下去,离开前,那眼神仿佛在说:“老奴懂,小姐放心。” 独自面对一桌饭菜和林那碟精致的兰花酥,林雨的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所以……我现在算不算……和我爹在某种程度上……接上头了?】 【他是不是把我当成什么隐藏的智囊了?】 【天啊!这误会可大了去了!我该怎么演下去啊?!】 她感到一阵头皮发麻,但同时又有一种奇特的兴奋感。 好像……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她拿起一块兰花酥,咬了一口,酥香满口。 【不管了!既然爹都递梯子了,我先顺着爬上去再说!至少以后传递消息不用再靠鬼画符和碟子底了!】 她看着窗外赵嬷嬷隐约的身影,第一次觉得好像能活了。 第10章 靖王来访 第10章 靖王来访 赵嬷嬷的出现像一根细细的线,将林雨与她那位脑补能力超强的爹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连接了起来。 最初的激动和不安过去后,林雨开始认真思考如何利用这个渠道。 她爹显然误会了什么,而且误会的很深,但她现在身陷囹圄,迫切需要外界的信息和庇护,这个误会……似乎利大于弊? 【要不……就将错就错?】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里滋生。 【我爹好像把我当成了能预知未来的锦鲤少女?虽然过程离谱,但结果好像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至少他信我了,还在保护我。】 【可是,怎么将错就错呢?继续靠做梦和瞎猜?万一哪天猜不准,岂不是分分钟露馅?】她又开始发愁。 接下来的两天,林雨陷入了某种幸福的烦恼。 她一边享受着赵嬷嬷带来的更精致可口的点心,一边苦思冥想该如何稳健地维持住自己神秘智者的人设。 赵嬷嬷话很少,但眼神锐利,观察入微。 她将林雨这种时而蹙眉沉思、时而唉声叹气的状态,忠实地汇报给了林震天。 林震天此刻正全神贯注于军粮和投毒的调查,收到汇报,心中更是笃定:女儿定然是在为外界的大事忧心,苦于无法直接明言! 对!一定是这样的! 他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不能总让女儿一个人承担如此巨大的压力。 他需要给她反馈,让她知道,她的提示是有用的,父亲正在行动! 于是,这天赵嬷嬷送来午膳时,除了饭菜,还带来了一句口信。 “小姐,将军让老奴转告您。” 赵嬷嬷声音压得极低,确保只有林雨能听见,“粮仓无事,水亦清冽,勿忧。鼠辈惊蛰,恐另寻他途,仍需警惕。” 林雨正夹着一块笋片,听到这话,筷子顿在了半空。 粮仓?水?鼠辈?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解读她爹这加密通话。 【粮仓没事?水也没事?意思是之前可能有事,但他查了,没问题?鼠辈惊蛰……是说他查的动作惊动了背后搞鬼的人?另寻他途……那些人可能会换别的法子搞事?】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这几句话信息量好大!而且,她爹这是在向她汇报工作进展?? 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一个咸鱼穿书女配,居然能让堂堂镇国大将军向她汇报工作?! 【我爹……真是我亲爹!这信任度简直爆表了!】 她心里又是想笑又是感动,还带着一丝心虚。 她努力绷住脸,做出一副“我已了然”的高深模样,微微颔首,同样压低声音回道:“有劳嬷嬷转告爹爹,就说……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望爹爹明察秋毫,切勿放过任何细微之处。” 她把自己能想到的最显得有文化的句子拼凑了一下扔了出去,其实根本没什么具体指向,纯粹是句万金油的提醒。 然而,听在赵嬷嬷耳中,再传回林震天那里,就又是另一番滋味了。 “风起于青萍之末”? 这是在提醒他祸端往往起源于最细微不起眼的地方?是在暗示他调查的方向应该更注重细节? “切勿放过任何细微之处”? 这是在肯定他目前的调查方向,并鼓励他继续深入? 林震天顿时觉得女儿的话充满了哲理和智慧,如同拨云见日,让他更加坚定了要严查到底的决心! “回复小姐,为父明白。” 他让赵嬷嬷带去了一句简短的回应。 就这样,一场跨度极大、频道完全错位、却又莫名和谐的双向加密通信,在这对父女之间初步建立了起来。 林雨负责抛出一些看似高深、实则她自己都不太明白的提示和感慨,林震天则负责将这些话语结合当前局势进行极限脑补和深度解读,并付诸行动。 而赵嬷嬷,就是这趟高速跨服列车的专属列车员,面无表情地传递着双方谁也听不懂对方真正意思的密电。 有了这个渠道,林雨的日子好过多了。 虽然还是不能出院门,但心态上轻松了不少,至少感觉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 她甚至开始有心情真的去翻看那些农书和医书,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些或许真能派上用场的知识,免得下次发电报时词汇量过于贫乏。 她这种奋发图强的表现,自然又让林震天老怀大慰,觉得女儿为了家国天下真是殚精竭虑,于是送往小院的各类书籍、文具、甚至一些稀罕的海外舶来品小玩意儿更多了,美其名曰助益思考。 林雨:【还有这种好事?】于是更“刻苦”了。 然而,将军府这看似平静的状态,终究无法完全瞒过外界的窥探。 苏婉儿在王诚那里得不到更多有用的信息,林雨又被保护得密不透风,这让她如同困兽,烦躁不安。 她绝不能容忍林雨这枚棋子脱离掌控,更不能容忍林震天那边似乎正在进行不明的调查。 她必须想办法破局! 这一日,一位不速之客来到了镇国将军府拜访。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当朝靖王——萧昀。 他以归还上次围场不慎遗落(实则是被原主扯掉)的一块玉佩配饰为由,堂堂正正地登门了。 林震天对于这位差点成了自己女婿(虽然是以极其不光彩的方式)的王爷,心情十分复杂。 一方面,萧昀身份尊贵,军权在握,是他不愿得罪的实权人物;另一方面,一想到自己女儿做的蠢事,他就觉得老脸无光。 两人在客厅分宾主落座,寒暄了几句,气氛算不上热络,但也维持着表面的客气。 “……围场之事,是小女无状,冲撞了王爷,老夫在此代她赔罪了。”林震天硬着头皮说道。 萧昀神色冷淡,看不出喜怒,只淡淡道:“林将军言重了,些许小事,本王并未放在心上,今日前来,一是归还此物,二是……听闻林小姐回府后便一直抱恙,不知近日可好些了?” 他话题转得自然,仿佛只是随口一提,表示一下皇室对臣子的关怀。 但林震天的神经瞬间就绷紧了! 靖王怎么会突然关心起雨儿? 难道他听到了什么风声?还是说……他与那苏婉儿……? 林震天立刻警惕起来,面上却不动声色:“有劳王爷挂心,小女只是感染风寒,需要静养,并无大碍。” “哦?只是风寒吗?” 萧昀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状似无意地道,“本王前日偶遇苏尚书家的小姐,她倒是忧心得很,说是多次想来探视,都被贵府下人拦了回去,心中十分牵挂,又恐林小姐病情另有隐情……所以托本王前来,代为问询一二。” 林震天心中冷笑一声。 果然是苏婉儿撺掇来的,还想借靖王的手来打探消息。 他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无奈和一丝恼怒:“王爷明鉴!并非老夫不近人情,实在是小女此次病中脾气愈发骄纵,不愿见人,连大夫都轰了出去,老夫也是无法,只得让她在院里静养,严令任何人不得打扰,免得她再动气伤了身子,倒是劳苏小姐如此挂念,真是……令人意外。” 萧昀闻言,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林雨……脾气坏到连大夫都轰? 这似乎与他印象中那个只会花痴傻笑、毫无脑子的草包形象……略有出入。 而且,林震天这维护和隔离的态度,也显得有些过于强硬了。 难道真如苏婉儿所猜测的,那日围场,林雨还发生了别的什么?或者……林震天在隐瞒什么? 他放下茶杯,淡淡道:“原来如此,既是林小姐需要静养,那本王便不多打扰了,将军的话,本王会转达给苏小姐。” 目的已达到,萧昀便起身告辞。 林震天亲自将这位王爷送出府门,看着他的马车远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靖王……竟然也被苏婉儿当枪使了?还是说,他本身也对此事产生了兴趣?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比他预想的更复杂了。 风雨欲来之感,愈发强烈。 他转身,对身后的亲卫沉声道:“告诉赵嬷嬷,让她提醒小姐……访客已至,虽已辞去,然余波未平,望更加谨言慎行,深居简出。” 他得让女儿知道,外面的试探,已经到了需要王爷亲自出面的程度了! 危险,正在逼近! 第11章 演戏好累 第11章 演戏好累 靖王到访的消息通过赵嬷嬷加密电报般的转述传到了林雨耳中。 “访客已至,虽已辞去,然余波未平,望更加谨言慎行,深居简出。” 林雨捏着赵嬷嬷刚带来的麦秆小蚂蚱,心里反复琢磨着这句话。 【访客?王爷级别的访客?走了但没完全走?余波未平?】 她眨巴着眼睛,【是我那‘前任’男神萧昀来了?他来干嘛?替苏白莲打探消息?】 【爹这话是提醒我,试探升级了,让我苟住别浪?】 她顿时觉得手里的麦秆蚂蚱都不香了。 连王爷都出面了,这得是多大的事儿啊?她这只小蝴蝶翅膀扇得是不是有点太用力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了她。 她原本那点将错就错的侥幸心理,被这王爷级的警告敲得粉碎。 【不行不行,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我爹虽然能扛,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万一苏白莲还有什么更阴损的招数呢?我得做点什么!至少……得想办法自保!】 可她一个被关禁闭的病人,能做什么呢? 林雨焦躁地在房间里转圈,目光再次落在那本《百草纲目》上。 她之前胡乱抄录的时候,好像看到过一些关于迷药、毒药和……解毒方的记载? 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苏婉儿那么喜欢用下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上次围场是,说不定下次还是!我不能坐以待毙!我得准备点解毒的东西以防万一!】 说干就干!她立刻扑到书桌前,再次翻开那本厚厚的医书,开始有针对性地寻找关于常见迷药、毒药及其解毒方法的记载。 什么曼陀罗、蒙汗药、砒霜……她看得心惊肉跳,一边骂着苏婉儿心狠手辣,一边努力记忆那些拗口的药名和解毒配方。 【系统!系统!有没有过目不忘技能兑换?】 【滴——初级记忆强化(时效1小时)需生存点50点。宿主当前生存点:16。】 【……奸商!】林雨骂了一句,只得靠自己死记硬背。 她找来纸张,不再鬼画符,而是尽可能工整地抄下几个她觉得最可能用上的解毒方子,比如通用的甘草绿豆汤、针对蒙汗药的冷水喷面法、还有几个能缓解多种毒性的简单药方。 【记住了!甘草、绿豆、金银花……还有针!对!针灸刺穴位也能急救!这个太难了跳过……】 她嘴里念念有词,像个临时抱佛脚的医学生。 她这边正忙着备战,那边,苏婉儿的下一波试探果然来了,而且来得更快更直接。 或许是靖王出马都未能探得虚实让苏婉儿更加不安,她决定动用那颗埋藏得更深的棋子——已经被林震天暗中监视起来的那个上次帮忙传递纸条的丫鬟,小环。 这一次,指令更加明确而危险。 几日后,小环再次来送点心时,趁着摆放碗碟的功夫,又是一个极快极隐蔽的动作,一个小巧精致的绣着并蒂莲的香囊,被她塞进了林雨宽大的袖袋里。 同时,她极快地低声说了一句:“小姐,苏小姐说……此物能助您安神,或许……也能助您早日得偿所愿,见到想见的人。” 说完,她像上次一样,迅速低下头,不敢看林雨,匆匆退下。 林雨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又来了!这次是香囊?!助我安神?帮我见想见的人?我想见谁?萧昀吗?放屁!这肯定是坑爹的玩意儿!】 她几乎能百分百确定,这香囊绝对有问题! 苏婉儿怎么可能那么好心来帮她?还得偿所愿?原主就是信了这种鬼话才落得那么惨的下场! 她强作镇定,等小环离开后,立刻屏住呼吸,用两根手指极其嫌弃地将那香囊从袖袋里捏了出来,远远地拿到眼前观察。 香囊做工精巧,散发着一种甜腻馥郁的香气,闻久了似乎有点头晕。 【绝对有问题!】林雨立刻将其拿开,脑子飞速转动。 【怎么办?直接毁了?那岂不是打草惊蛇?苏婉儿就知道我发现她的阴谋了。】 【交给赵嬷嬷?让我爹去处理?】这是个稳妥的办法。 但就在她准备呼叫赵嬷嬷的时候,一个更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等等……苏婉儿让小环传话,说这能助我见到想见的人……她是不是想诱导我戴着这个香囊,去找萧昀?】 【如果这香囊里是烈性春药之类的东西,我戴着它跑去纠缠萧昀,再次上演围场闹剧甚至更过分……那我爹之前所有的维护都白费了!我的名声就彻底臭大街了!说不定还会激怒萧昀,直接给我来个当场处决?!】 想到这里,林雨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好歹毒的计划! 不能就这么简单地处理掉! 她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苏婉儿,你想玩是吧?好!那我就陪你玩一把将计就计!】 她立刻找来一张干净的纸,仔仔细细地将香囊的外观、气味、以及小环传的话一字不落地写了下来。 然后,她并没有立刻叫赵嬷嬷,而是等到晚上,才故意当着赵嬷嬷的面,摆弄那个香囊,脸上露出一种犹豫、挣扎、又有点期待的表情。 果然,赵嬷嬷的目光在那香囊上停留了一瞬。 夜里,林震天就收到了赵嬷嬷的汇报,以及那张详细记录了香囊信息的纸条。 “……小姐得到香囊后,神色复杂,似有挣扎,反复观看,并未立即佩戴……” 林震天看着纸条上的描述,气得差点一掌拍碎桌子! 又是这种下作手段!想引诱他女儿再次行差踏错!其心可诛! 不过女儿的表现说明她在犹豫,在思考,她可能已经察觉到了其中的陷阱! 他的女儿,真的成长了!不再是那个被轻易蛊惑的蠢丫头了! 一股老父亲的欣慰和滔天的怒火交织在一起。 “好!好一个苏婉儿!好一个得偿所愿!” 林震天冷笑连连,“既然你想玩,那本将军就陪你玩到底!” 他立刻下令:“秘密找个可靠的郎中,检查那香囊里的东西!要快!但绝不可损坏香囊本身!” “另外,”他眼中闪过一道锐光,“让我们的人,给那位小环姑娘……一点点提示,让她觉得,小姐对香囊很感兴趣,似乎……心动了。” 他要稳住下棋的人,看看对方下一步究竟想怎么走!同时,他也要保护好女儿,绝不能让那香囊真的害了她。 “回复小姐,”他对赵嬷嬷道,“饵已吞下,线且放长,静观其变,自身为要。” 赵嬷嬷将话带到时,林雨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她琢磨着这话里的意思,【我爹是让我假装上当,引蛇出洞?】 【爹!你真是我亲爹!跟我想一块去了!】 她顿时兴奋起来,一种参与感油然而生。 【不过自身为要是啥意思?是让我注意安全?还是说……香囊里的东西很危险?】 她赶紧回想自己看过的解毒方子,决定不管用不用得上,先让赵嬷嬷帮忙准备一些甘草、绿豆之类的东西放在房里,有备无患。 于是,一场将计就计就此开始。 林雨开始偶尔会在院子里不经意地露出那个香囊,甚至有一次对着天空叹气:“唉,也不知何时才能出去走走……” 仿佛一个怀春少女在憧憬着什么。 暗卫将这些表演一丝不苟地汇报上去。 小环那边也得到了“小姐似乎很珍视那香囊,时常拿出来看”的反馈。 消息一层层传回苏婉儿那里,她终于露出了几天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林雨那个草包,怎么可能抵挡得住能接近靖王的诱惑? 她仿佛已经看到林雨再次身败名裂、被将军府彻底厌弃的场景了。 而她,只需要耐心等待,等待那颗棋子,自己走向毁灭的终点。 将军府内,林雨看着镜子里自己那蹩脚的“怀春”表情,忍不住做了个鬼脸。 【演戏好累……苏白莲,你最好快点动手,不然我这尴尬癌都要犯了。】 第12章 秦戈 第12章 秦戈 香囊的检验结果很快便秘密呈送到了林震天的书案上。 郎中的结论让他瞳孔骤缩,怒火中烧的同时,也感到一阵后怕。 那香囊内除了寻常的安神香料外,还混杂了极少量不易察觉的经过特殊处理的相思子粉末以及一种能诱发情绪亢奋的迷情花碎屑。 相思子,有剧毒,微量可致人心悸、眩晕、产生幻觉。 迷情花,则能放大佩戴者的情感欲望,使人行为失控。 两者结合,其用心之毒辣,令人发指! 这绝不仅仅是让林雨再次失态那么简单。 这是要让她在情绪失控、产生幻觉的情况下,做出更极端、更不可挽回的事情!甚至可能……直接害了她的性命!事后只需推说她是羞愤自尽,或是意外误食,便能轻易脱身! 好一个苏婉儿! 林震天攥紧了拳头,骨节发出咯咯的声响。 若非女儿机警,若非那诡异的心声预警……他简直不敢想象后果! 愤怒之后,是彻骨的冰寒和决绝。 对方既然已经动了杀心,那他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将计就计的计划必须立刻执行,但要更加周密,不仅要揪出幕后黑手,更要确保女儿绝对安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杀意,沉声下令:“告诉赵嬷嬷,香囊之物极为阴毒,可致幻诱发旧疾,甚至有性命之危。让小姐务必谨慎,万不可真佩戴上身,只需偶尔示于人前即可。” “另外,”他眼中闪过一抹锐光,“从今日起,小姐‘病重’。去请刘太医过府诊治。” 刘太医是太医院院判,医术高明,更重要的是,他为人刚正,且曾欠下林震天一个大人情,是少数可以信任的外人。 赵嬷嬷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下。 当林雨听到赵嬷嬷转述香囊的真相时,吓得小脸煞白,差点直接把那玩意儿扔进火盆里。 【剧毒?!致幻?!苏婉儿你大爷的!这是多大仇啊!直接想要我的命?!】 她心里把苏婉儿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同时又是一阵后怕,【幸好我没傻乎乎地真戴上!幸好我多了个心眼!我可真聪明,嘿嘿。】 对于她爹“病重”的安排,她立刻心领神会。 【懂了!装病是吧!这个我擅长!保证演得苏婉儿亲妈都认不出来!】 于是,镇国将军府很快传出消息,原本只是感染风寒的林大小姐,病情突然加重,呕吐不止,心悸眩晕,甚至一度昏厥,状况十分凶险。将军府连夜请来了太医院院判刘太医。 刘太医被赵嬷嬷亲自引着进入内室,只见床幔低垂,里面隐约可见一个身影蜷缩着,偶尔发出痛苦的呻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苦涩的药味。 林震天一脸焦灼地守在床边,虎目泛红,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 刘太医心中诧异,上前隔着手绢诊脉。脉象……浮滑紊乱,似有中毒之兆,但又夹杂着心脉亢奋之象,甚是奇怪。 他仔细看了看病人的面色,又询问了症状。 林雨根据她爹的提示和自己的想法,断断续续、气若游丝地描述:“心慌……喘不上气……看到……看到好多影子……头疼……像要炸开……” 还适时地干呕了几下。 刘太医眉头紧锁,沉吟片刻,对林震天道:“将军,小姐这脉象……似是中了某种扰乱心神之毒,引动了旧疾,甚为棘手,需得静养,万万不可再受刺激,待老夫开几副清毒安神的方子先试试。” 林震天顿时大惊失色:“中毒?!怎么会中毒?!是谁要害我女儿?!” 他表现得如同一个愤怒又无助的父亲,完美无瑕。 刘太医连忙安抚:“将军息怒,或许是误食了什么相克之物,亦或是……总之,先让小姐服药静养为上。” 他写下方子,又叮嘱了许多注意事项,这才忧心忡忡地离去。 刘太医前脚刚走,后脚林雨就从床上蹦了下来,赶紧打水洗脸:“憋死我了!装病也是个技术活啊!” 赵嬷嬷在一旁看着,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病重的消息,如同林震天预期的那样,迅速传开了。 第一个坐不住的,自然是小环。 她听到消息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惊恐万状。 她没想到那香囊的毒性如此猛烈!更怕追查下来,自己小命不保!她魂不守舍,做事频频出错,这种异常很快被监视她的人捕捉到。 林震天并未动她,只是让监视得更紧了些,等着她与外界联系。 另一方面,靖王萧昀也得知了这个消息。 他正在书房处理公务,听闻下属汇报“林小姐病重,疑似中毒”时,握笔的手微微一顿。 中毒?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那日林震天异常坚决的隔离态度,以及苏婉儿那看似关切实则打探的言行。 难道……林雨在围场之后真的遭遇了什么?林震天的隔离并非惩罚,而是保护?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丝意外,但很快便消散了。 或许只是那草包大小姐自己乱吃了什么东西。 他对林雨的事并不真正关心,只是本能地对中毒二字背后的阴谋气息感到警惕。 而苏婉儿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抚琴。琴音戛然而止。 她纤细的手指按在琴弦上,美眸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和……失望。 病重?中毒?怎么会这么快? 那香囊里的分量,应该不至于立刻让人病重至此才对……难道是林雨那个草包体质特殊,受不住药性? 还是说……林震天察觉了什么,故意夸大病情,想引出什么? 生性多疑的她,立刻警惕起来。 她按捺住心中的躁动,决定暂时静观其变,没有立刻联系小环,反而约束手下的人近期不许有任何动作。 将军府内,林雨开始了她的影后生涯。 白天,她躺在床上“哎呦喂”,偶尔有外人来时,就演得格外卖力。 晚上,她就生龙活虎地研究她的《百草纲目》和解毒方子,还让赵嬷嬷帮她找了些不起眼的药材来自行捣鼓。 【有备无患!有备无患!苏婉儿能下一次毒就能下第二次!指望别人不如指望自己!】她一边捣着甘草,一边给自己打气。 林震天则忙着暗中布局。 他利用女儿病重这件事,巧妙地将府内一些可疑的、可能是其他势力眼线的下人,以伺候不周、冲撞病气等理由,或打发去庄子上,或干脆寻由头打发出府,不动声色地清理着门户。 父女二人,一个在外运筹帷幄,一个在内装疯卖傻,配合得竟越发默契。 然而,林雨这场病,却也引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这日,林震天刚下朝回府,门房便来报,说是秦老将军的嫡孙,骁骑营校尉秦戈前来探病。 秦戈的祖父秦老将军与林震天是过命的交情,两家算得上是世交。 秦戈本人年纪轻轻便已在军中崭露头角,性格爽朗赤诚,是京城中少数几个因为祖辈关系,对原主林雨还算有几分耐心(虽然也受不了她的花痴)的年轻才俊。 于公于私,林震天都无法像拒绝苏婉儿那样直接回绝秦戈。 他沉吟片刻,叹了口气:“让他进来吧。不过,只能在前厅稍坐,隔着屏风远远看上一眼便是,雨儿病体未愈,不宜见客,免得过了病气。” 他得让秦戈亲眼看到病重的情况,既能坐实传言,或许……也能借秦戈之口,让某些人安心? 秦戈得到允许,大步走进了将军府。 他穿着一身戎装,显然是刚从军营过来,剑眉星目,身姿挺拔,带着一股少年人特有的锐气和阳光。 只是此刻,他英俊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他与林雨自幼相识,虽然后来烦透了她追着靖王跑的疯癫样子,但总归有一份青梅竹马的情谊在。 听闻她病重,于情于理都该来看望。 来到前厅,他果然只被允许隔着一道纱制屏风,远远瞧见内室榻上模糊的人影,以及空气中浓郁的草药味。 赵嬷嬷在一旁低声道:“秦少爷见谅,小姐刚服了药睡下,不便打扰。” 秦戈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语气真诚地问:“嬷嬷,雨……林小姐她究竟怎么样了?前几日听闻只是风寒,怎会突然如此严重?” 赵嬷嬷按照林震天的吩咐,叹了口气,欲言又止:“小姐她……唉,说是风寒,实则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又误食了相克的东西,引得旧疾复发,心神俱损……太医都说甚是棘手。” “惊吓?误食?” 秦戈的眉头紧紧皱起,“围场之后,她一直在府中静养,怎会受惊吓?又误食了什么?” 赵嬷嬷摇摇头,不再多说,只是道:“将军为此忧心不已,府中近日也是……唉,秦少爷有心了,老奴代小姐谢过。” 秦戈不是蠢人,他从赵嬷嬷含糊的话语和这严防死守的气氛中,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林雨虽然蠢笨骄纵,但身体一向康健,何来什么厉害的旧疾? 围场之事虽丢脸,但以她没心没肺的性格,至于被惊吓到病重不起?还误食? 这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蹊跷。 他心中疑惑不已,但面上不显,只是将带来的名贵药材交给赵嬷嬷,又宽慰了林震天几句,便满腹疑惑地告辞离开了。 走出将军府,秦戈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那戒备森严的府邸,少年英气的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阴霾。 他总觉得,林妹妹这场病,来得太突然,太奇怪了。 看来,他得想办法打听打听,围场之后,到底还发生了什么事。 第13章 好想吃火锅,烧烤,麻辣烫 第13章 好想吃火锅,烧烤,麻辣烫 秦戈满腹疑虑地离开了将军府,他骑着马,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溜达,阳光洒在他年轻的脸上,却驱不散那层阴霾。 他与林雨,确实算得上是青梅竹马。 小时候,他还曾是个皮实的娃娃头,林雨则是像个粉团子似的小跟屁虫,秦爷爷和林震天关系好,两家时常走动。 他会带着她爬树掏鸟窝,会偷偷分她糖吃,也会在她被别家孩子欺负时,叉着腰挡在她前面。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大概是林雨渐渐长大,眼里不再只有他这个“秦戈哥哥”,而是装满了京城里其他更耀眼、更尊贵的少年郎,尤其是那个冷得像块冰的靖王萧昀开始。 她变得越来越骄纵,越来越肤浅,满脑子只有华服美饰和如何吸引男子注意,那份幼时的情谊,也就在她一次次愚蠢的花痴行为中,被消磨得所剩无几了。 秦戈甩甩头,试图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抛开。 不管怎样,那份童年滤镜终究还在,而且,他秦戈行事,但求问心无愧。 林妹妹若真是遭人陷害,他绝不能坐视不管。 他想了想,一勒缰绳,调转马头,并未回军营,而是朝着另一个方向——靖王府驰去。 他想去探探萧昀的口风,围场那日,萧昀是当事人,或许知道些别人不知道的细节。 与此同时,将军府内,演了半天戏的林雨正百无聊赖。 【装病好无聊啊……不能大声说话,不能活蹦乱跳,还要天天喝那些苦得要命的安神汤……】她四仰八叉地瘫在窗边的软榻上,望着院子里自由飞翔的麻雀,内心哀嚎,【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苏白莲怎么还不上钩?难道她看穿我们的计划了?】 【爹那边也不知道进行得怎么样了?小环抓起来严刑拷问了没?有没有逼问出苏婉儿的罪证?】 【唉,好想吃火锅、烧烤、麻辣烫啊……这个世界的美食水平有待提高!】 【话说回来,今天来的那个秦戈……名字有点耳熟?哦对!原著里好像是有这么个人,是死得比较惨的男配之一吧?好像是被苏婉儿利用完了之后,安了个通敌的罪名,万箭穿心而死?啧啧,可惜了,长得还挺帅,是个阳光型小狼狗……】 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内心吐槽里,根本没注意到,院墙之外,去而复返的秦戈,正僵立在原地,如同被一道天雷劈中! 秦戈离开将军府后,心里总觉得不踏实,仿佛漏掉了什么重要的细节。 他鬼使神差地又绕了回来,并非想再次求见,只是莫名地想在那高墙外再站一会儿,理理思绪。 然而,就在他牵着马,走过林雨院落外墙的某个角落时,一道清晰无比、却又绝对不该被外人听见的少女心声,毫无预兆地、狠狠地撞进了他的脑海! 【装病好无聊啊……】 【好想吃火锅、烧烤、麻辣烫啊……】 【爹那边也不知道进行得怎么样了……】 【……今天来的那个秦戈……名字有点耳熟?哦对!原著里好像是有这么个人,是死得比较惨的男配之一吧?好像是被苏婉儿利用完了之后,安了个通敌的罪名,万箭穿心而死?啧啧,可惜了,长得还挺帅,是个阳光型小狼狗……】 秦戈的脚步瞬间钉死在地面上,全身的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凝固了! 这……这是谁在说话?! 林雨的声音?!! 可……可她明明应该在深闺内院,而且病重不起啊! 而且这些话……装病?火锅?原著?男配?苏婉儿利用?通敌罪名?万箭穿心?! 每一个词他都听得懂,但组合在一起,却构成了他完全无法理解的、荒诞离奇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内容! 他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望向那高高的院墙,仿佛想穿透砖石,看清里面那个正在病重的人。 装病?她果然是装病?!为什么? 火锅烧烤麻辣烫?那是什么? 爹那边进行得怎么样?是指林将军在谋划什么吗? 最让他遍体生寒的是关于他自己的那句——“被苏婉儿利用完了之后,安了个通敌的罪名,万箭穿心而死”?! 苏婉儿?那个才名远播、温柔善良的苏小姐?利用他?还害他万箭穿心?! 这怎么可能?!这简直是疯子的呓语! 可是……那声音如此真实,如此清晰,带着一种独特的、懒洋洋又充满吐槽欲的语气,绝对就是林雨的声音没错! 巨大的冲击让秦戈的大脑一片空白,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他死死攥着缰绳,手背青筋暴起,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是幻听吗?是因为他太担心所以产生了幻觉? 还是……这是什么新型的巫蛊之术? 就在他心神剧震,几乎要站立不稳之时,墙内的心声又响了起来,这次带上了点疑惑: 【嗯?怎么好像听到马打响鼻的声音?难道是秦戈没走?不可能吧……他这会儿应该早走了。估计是路过送货的马吧……】 秦戈一个激灵,瞬间回过神来。 他不能被发现!无论刚才听到的是什么,都绝不能被别人知道他能听见!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以一种近乎逃离的速度,拉着自己的马,踉跄着闪进了旁边一条更窄的巷子里,背部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他大口喘着气,努力平复着几乎要失控的情绪。 怎么回事? 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雨她……到底是什么人?! 那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恐惧、疑惑、荒谬感……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没。 但他毕竟是经历过沙场磨砺的少年将领,心智远比同龄人坚韧。 在最初的极度震惊之后,强大的求生本能和好奇心逐渐压倒了恐惧。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疯狂回忆并分析刚才听到的那些碎片信息。 林雨在装病。,这一点似乎和赵嬷嬷含糊的说辞、以及他感觉到的蹊跷对上了,将军府确实在隐瞒什么。 林将军在暗中进行某项计划, 这与林震天近日异常忙碌、府内戒备森严的情况吻合。 她提到了苏婉儿,并且语气极其不善,甚至指控其利用和陷害。,这与他所知的那个完美无瑕的苏才女形象截然相反! 最关键的是——关于他秦戈的未来!“被苏婉儿利用”、“安上通敌罪名”、“万箭穿心而死”! 最后一点,像一根冰冷的毒刺,狠狠扎进了他的心里。 通敌?这是他秦家儿郎宁可碎尸万段也绝不会碰的罪名!万箭穿心?更是军人最惨烈的结局之一! 这究竟是恶毒的诅咒,还是……某种预警? 秦戈的脸色变得煞白。 他无法相信,却又无法完全将这些话当作疯话置之不理。 尤其是结合林雨装病、林将军暗中行动这些迹象来看,这背后定然隐藏着极大的秘密! 他靠在巷子的墙壁上,久久无法动弹。墙内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少女,仿佛被笼罩上了一层极度神秘甚至诡异的面纱。 他原本只是出于道义前来探病,却无意中撞破了一个惊天秘密,而这个秘密,似乎还关系到他自身的生死存亡! 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简单地将林雨视为一个无脑的花痴了。 他必须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戈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光芒。 他整理了一下情绪和衣袍,牵着马,从巷子的另一头悄然离开,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是他的脚步,比来时沉重了百倍。 而墙内的林雨,对此一无所知,她只是挠了挠头,嘀咕了一句:“奇怪,刚才好像真有马叫声……错觉吧?” 然后很快又把注意力放回了晚上吃什么这个人生大事上。 她并不知道,这个世界第二个能听到她心声的人,已经出现了。 并且,因为她无意中的一句剧透,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悄然加速转动。 第14章 被消音了 第14章 被消音了 秦戈失魂落魄地回到秦府,脑子里如同塞进了一团乱麻,那些惊世骇俗的心声反复回荡,尤其是关于他自己那惨烈无比的未来,像噩梦般挥之不去。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试图用练剑来发泄内心的惊涛骇浪,但剑招却前所未有的凌乱。 他一闭上眼,就好像能看到无数箭矢破空而来,感受到那万箭穿心的剧痛。 “不!不可能!” 他低吼一声,猛地将长剑插回剑鞘,额头上满是汗珠,不知是累的还是吓的。 他必须再去一趟将军府! 他必须问清楚! 哪怕林雨说的是疯话,他也要亲耳听到她否认!否则,这个心结将永远无法解开,甚至会成为他武道之上的障碍! 这一次,他不再以探病为由,而是换了一种方式。 翌日下午,他提上了一盒上好的活血化瘀的药材,再次来到了镇国将军府。 门房见是他,且理由正当,便进去通传。 很快,赵嬷嬷亲自出来迎他。 “秦少爷,您太客气了。”赵嬷嬷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样子。 “嬷嬷不必多礼,一点药材,不成敬意。” 秦戈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不知……林将军可在府中?晚辈有些军中事务想请教一二。”他找了个借口,试图先见到林震天,或许能旁敲侧击出点什么。 赵嬷嬷却道:“真是不巧,将军方才被陛下急召入宫了,秦少爷若有急事,不妨留下口信,待将军回府,老奴一定转达。” 林震天不在?秦戈心中一动,这或许……是个机会? 他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遗憾:“既如此,便不打扰了,只是这药材……” 他顿了顿,状似随意地问道,“听闻林小姐病体欠安,不知近日可有好转?晚辈昨日离去后,心中始终记挂。” 赵嬷嬷滴水不漏:“劳秦少爷挂心,小姐仍需静养。” 秦戈点了点头,目光却仿佛不经意地扫向林雨院落的方向,脚步也微微挪动,仿佛想靠近一些再看看。 赵嬷嬷立刻不着痕迹地侧身,依旧拦在前方。 就在这看似平常的僵持瞬间,秦戈深吸一口气,凝聚了所有的勇气和试探,趁着周围暂无其他下人,压低了声音,飞快地、清晰地向院内方向问出了一句话! 他问的是:“林雨!你昨日说的万箭穿心到底是怎么回事?!苏婉儿她……”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他万箭穿心四个字出口的瞬间,后面的话语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扼住!他的嘴唇在动,声带在振动,他自己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在发出声音,质问着那个困扰他一天一夜的问题! 可是,实际传播出来的,却是一段极其怪异扭曲的仿佛被彻底干扰的静默! 不是声音小,不是模糊,而是完完全全的、绝对的无声,就像一场按下静音键的默剧! 秦戈甚至能看到赵嬷嬷疑惑地微微皱起了眉头,似乎察觉到了他嘴唇的翕动,却没有任何声音入耳,以至于她可能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或者秦戈只是无意识地动了动嘴唇。 “……!” 秦戈惊骇地瞪大了眼睛,后续的所有质问全都卡在了喉咙里,化作了一片死寂。 他试图再次开口,用力地、甚至有些狰狞地想要吼出那句“你到底是谁”,结果却依然是徒劳的静默! 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瞬间席卷了他全身! 他说不出话,不,更准确地说,是他说不出那些话! 凡是涉及那诡异声音的内容、试图向她求证的话,全部无法形成有效的声波?! 这……这到底是什么妖术?!还是说……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在阻止他泄露天机?! 巨大的恐惧和荒谬感再次将他淹没,甚至比昨天初次听到时更甚! 赵嬷嬷看着他突然变得苍白的脸色和有些狰狞扭曲、却发不出声音的表情,关切地问道:“秦少爷?您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 墙内,正在无聊玩手指的林雨,心里又嘀咕开了: 【咦?好像又听到外面有说话声?是秦戈还没走吗?他怎么又来了?对我这么关心的?不对啊,原著里这时候他应该跟苏婉儿勾搭上了才对……难道是因为我病了,激发了他的同情心?嗯,也有可能,毕竟是个热血少年郎,心地还是不坏的,就是眼光差了点,以后会死得很惨……】 秦戈:“!!!” 又来了!她又开始了!而且又在说他会死得很惨! 强烈的愤怒、恐惧和一种被无形之力操控的憋屈感瞬间冲垮了秦戈的理智! 他再也顾不上会不会惊动旁人,也忘了什么试探和谨慎,猛地抬起头,死死瞪着那堵院墙,运足了全身的力气,用尽所有的意念,试图将那句质问吼出来——“林雨!你闭嘴!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 然而,结果毫无意外。 他的表情愤怒至极,额角青筋暴起,嘴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看起来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咆哮。 但在赵嬷嬷和可能存在的其他下人眼里,这位秦小将军只是突然脸色难看地、恶狠狠地瞪着小姐院子的方向,一言不发,样子十分吓人。 赵嬷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上前一步,语气虽然依旧恭敬,却带上了不容置疑的阻拦意味:“秦少爷!您这是何意?小姐需要静养,还请自重!” 墙内的林雨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诡异的安静和赵嬷嬷明显变得严厉的语气勾起了好奇心。 【嗯?外面怎么了?赵嬷嬷好像生气了?秦戈干嘛呢?难道他想硬闯?不会吧?这么莽的吗?】 秦戈听到这句这么莽的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不是他想莽!是他有口难言!有冤难伸啊! 他看着赵嬷嬷戒备的眼神,再感受到那无形中扼住他喉咙的力量,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绝望感涌上心头。 他明白了,他根本无法通过正常的方式去求证、去质问,任何试图触及核心的言语,都会被强行消音。 继续留在这里,除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个对着院墙发疯的傻子,没有任何意义。 秦戈猛地闭上了眼睛,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怒吼,再睁开眼时,他眼底只剩下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混乱和疲惫。 他对着赵嬷嬷,极其艰难地、沙哑地挤出一句:“抱……抱歉,嬷嬷,晚辈突然想起营中还有要事,先行告退。” 毫无意外,这次能发出声音了。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虚浮,背影仓惶,再也没敢回头看那堵院子一眼。 赵嬷嬷看着他异常离去的身影,眉头紧锁,心中疑虑更深。 这位秦少爷,今日着实古怪得很,她决定等将军回府,定要详细禀报此事。 而院内的林雨,只听到一句模糊的“告退”和匆匆离去的脚步声,心里更加纳闷了。 【这就走了?奇奇怪怪的……看来原著说他性格直率冲动还有点轴,果然没错。唉,可惜了,是个好人,就是命不好……】 已经奔出将军府老远的秦戈,仿佛又听到了这句遥远的惋惜,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他扶住墙壁,大口喘着气,脸色苍白如纸。 完了。 他不仅无法求证,无法阻止,甚至还要被迫持续收听她的死亡预告!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第15章 还是他认识的那个花痴吗? 第15章 还是他认识的那个花痴吗? 赵嬷嬷将秦戈那跟发癫一样的场面详细禀报给了刚刚回府的林震天。 林震天听完,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秦戈那小子,他是看着长大的,性格爽直,甚至有点莽撞,但绝非无礼放肆之徒。 他为何会对雨儿的院子露出那般愤怒又……恐惧的神情?最后那落荒而逃的样子,更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或刺激。 难道……秦戈也察觉到了什么?或者,他听到了什么关于雨儿、关于将军府的风言风语?甚至……与苏婉儿有关? 林震天的思维不可避免地再次滑向阴谋论。 他立刻下令:“加派人手,注意秦府以及秦戈近日的动向,若有异常,立刻报我。” 他不得不防,任何围绕在女儿身边的异常,都可能隐藏着致命的危险。 而此刻,处于风暴眼却毫不知情的林雨正在呼呼大睡。 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或许是她白天琢磨火锅烧烤的执念太深,当晚,她竟然真的梦到了热辣翻滚的牛油火锅,还有滋滋冒油的烤串! 在梦里,她大快朵颐,幸福得快要哭出来。 然后……她就被自己的口水呛醒了。 醒来后,面对冷清的现实,巨大的失落感淹没了她。 【啊啊啊!我的火锅!我的烤五花肉!我的毛肚黄喉!】 她在内心发出痛苦的哀嚎,【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梦见!吃不到还不如梦不见!啊啊啊我要疯了!】 她这股怨念是如此之强大,如此之澎湃。 林雨发泄完馋虫怨念,翻了个身,咂咂嘴,又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第二天,林雨因为那个戛然而止的美食梦,一整天都蔫蔫的,没什么精神,对着赵嬷嬷送来的精致炖品也提不起胃口。 【唉,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吃过虚拟火锅,再看这些,真是味同嚼蜡……】她拿着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搅着碗里的汤,心里长吁短叹。 【好想出去走走啊……哪怕就在自家花园里溜达溜达也好啊……再关下去,我没病也要憋出病了……】 她这份蔫头耷脑、食欲不振的样子,被赵嬷嬷看在眼里,自然又汇报给了林震天。 林震天顿时心疼又忧虑。 女儿这是怎么了?昨日还好好的,今日便茶饭不思?是装病装得太辛苦?还是……又感知到了什么新的危险,以至于忧思过重,寝食难安? 他越想越觉得是后者。 毕竟,秦戈的异常、苏婉儿的蛰伏、乃至朝堂上的一些暗流,都让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觉得不能再让女儿一个人待在院子里胡思乱想、担惊受怕了。 或许……让她在府内有限度地散散心,有助于舒缓心情?反正是在自己家里,加强守卫便是。 于是,这天下午,赵嬷嬷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小姐,将军吩咐了,您若觉得房中气闷,可在日落时分,由老奴陪着,去后院莲池边的小亭子稍坐片刻,透透气。只是时间不能长,也绝不能出院子。” 林雨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我能出去了?!虽然只是后院!虽然只有一会儿!但也是巨大的进步啊!爹你终于开窍了!】 【太好了!终于能看看外面的天空了!再对着四面墙我就要发霉了!】 她顿时一扫萎靡,兴奋起来,差点当场欢呼出声,好不容易才忍住,只用力点了点头:“多谢爹爹!多谢嬷嬷!” 于是,傍晚时分,夕阳给庭院镀上一层暖金色,林雨在赵嬷嬷和两名新增的、一看就身手不凡的丫鬟护送下,终于踏出了禁闭她许久的院门,朝着莲池小亭走去。 与此同时,萧昀因白日里一些军务上的考量,觉得有必要再与林震天当面商议几句。 他并未提前递帖子,径直来到了将军府。 门房见是靖王驾到,不敢怠慢,连忙迎入府中,并急忙去通报管家和林震天。 管家匆匆赶来,恭敬道:“王爷恕罪,我家将军方才被部将请去书房商议急事,请您稍坐片刻,将军马上便来。” 萧昀淡淡“嗯”了一声,在客厅坐下等候。 然而,他并未等来林震天,却隐约听到后院方向似乎有些细微的动静。 他本不是好奇之人,但不知为何,今日却鬼使神差地站起身,对管家道:“本王去园中走走。” 管家心中叫苦,却不敢阻拦这位冷面王爷,只得小心地跟在后面。 萧昀信步穿过回廊,朝着后院走去,越靠近后院,那种莫名的牵引感似乎越强。 然后,他一眼就看到了莲池旁的小亭子,以及亭子附近的那一行人。 那个穿着浅色衣裙、被嬷嬷和丫鬟小心翼翼簇拥着的、脸色似乎有些苍白、正四处张望显得既兴奋又紧张的少女……不是林雨是谁? 她果然能下地走路了?看起来……似乎也没传闻中病得那么厉害? 而就在他看清林雨,双方距离缩短到数丈之内的这一刹那——一道诡异而清晰的少女声音,如同突破了某种无形的屏障,猛地、精准地撞进了他的脑海! 【卧槽!萧昀?!他怎么来了?!我这点儿也太背了吧!第一次放风就撞上终极boss?!】 【他不是最讨厌我吗?来我家干嘛?找我爹?我爹不在吗?!】 【完了完了完了!我现在是病重人设啊!怎么办?装晕?还是赶紧掉头跑?】 萧昀的脚步猛地顿住,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般,瞬间锁定了那个看起来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少女,他深邃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难以掩饰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怎么回事?!她明明没开口说话啊? 可是脑海中那道声音又的确是她的。 抱死?终极抱死?那是什么? 病重人设?装晕? 这个距离……这个声音……难道是她的心理活动?! 饶是萧昀心思深沉,此刻也被这近距离下内容惊悚又荒诞的心声冲击得心神剧震。 他看着她那副明显受到惊吓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样子,再听着她心里那套截然相反的、活泼得过分的疯狂吐槽…… 一种极其诡异极其违和的感觉,将他彻底笼罩。 这个林雨……真的还是他认识的那个花痴吗?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个面冷心震,一个惊慌失措。 第16章 像狗见到屎 第16章 像狗见到屎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亭子边,林雨手脚冰凉,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内心疯狂刷屏的【啊啊啊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回廊下,萧昀负手而立,面色冰封,那双深邃的眼眸却锐利如刀,仿佛要将眼前这个看似惊慌失措的少女从里到外彻底剖开,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他为什么一直看着我?!还不说话?!这眼神好吓人!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不对,像是狗看见了屎一样。】 系统:【那谁是屎?】 林雨:“……” 【赵嬷嬷!快说点什么啊!或者把我拖走啊!我‘病重’啊!受不了刺激的!】 【系统!救命!有没有一键昏迷功能?!我愿意用10个生存点兑换!】 林雨在心里疯狂呼叫外援,然而系统现在选择装死。 赵嬷嬷则因为靖王那强大的气场和并未明确表示的态度,一时也不敢贸然动作,只是更加警惕地挡在了林雨侧前方。 诡异的沉默在蔓延。 只有林雨那只有萧昀能听到的心声,还在不知死活地活跃着: 【大哥,给个痛快行不行?要杀要剐您倒是吱一声啊!这么盯着算怎么回事?我脸上有你爹吗?】 【难道他发现我装病了?来找茬的?不对啊,他要是发现,直接找我爹不就完了?】 【还是说……他其实是个超级近视眼?根本没认出我?我现在掉头跑还来得及吗?】 萧昀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超级近视眼?她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但他强大的自制力很快压下了这丝荒谬感。 他捕捉到了更关键的信息——装病。 她果然是在装病,林震天果然在隐瞒什么。 而这一切,似乎都源于围场那次事件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让这对父女如此大费周章? 他的目光扫过林雨苍白的脸色(化的)、略显单薄的身躯(饿的)、以及那双因为惊慌而瞪得圆溜溜的眼睛(吓的)。 抛开那诡异的心声不谈,这副模样倒确实有几分病弱之态,伪装得还算用心。 所以,她费尽心思装病,是因为害怕?害怕什么?害怕他?还是害怕……别的什么人? “参见靖王殿下。” 终于,赵嬷嬷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沉默。 她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忽视的保护意味,“不知王爷驾临,有失远迎,我家小姐病体未愈,奉将军之命在此稍作透气,不便久留,恐过了病气给王爷,这就告退回房。” 一番话,既行了礼,又点明了林雨病人的身份,还给出了合情合理的离开借口。 萧昀的目光终于从林雨身上微微移开,落在了赵嬷嬷身上。他认得这是林震天的奶娘,在府中颇有地位,且显然知情人之一。 “无妨。” 萧昀终于开口,声音一如往常的冰冷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本王恰巧路过,林小姐……看来气色稍有好转?” 他的视线又转回林雨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他想看看,当面被问及病情,她会如何应对。 林雨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就想低头躲闪,但想到自己病重的人设,又强撑着抬起眼皮,努力做出虚弱又惶恐的样子,气若游丝地回道:“劳…劳王爷挂心……咳咳……是好了一些……但仍需静养……不敢过了病气给王爷……” 她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 【好转你个头!没看见我弱不禁风马上就要晕倒了吗?!】 【赶紧放我走吧大哥!求你了!】 【这演技应该可以吧?够柔弱吧?够符合人设吧?】 萧昀听着她那嘴上虚弱、心里活蹦乱跳的巨大反差,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玩味。 这演技……浮夸又蹩脚,也就骗骗不知情的人。 “既如此,便好生休养。” 萧昀淡淡地说了一句,听不出是关心还是别的什么,他没有再阻拦的意思。 因为他已经得到了足够多的信息,确认了她在装病,确认了林震天有所图谋。 更深的原因,不必急于在这一时逼问,以免打草惊蛇。 听到他这句话,林雨如蒙大赦,差点没忍住喊出声“谢主隆恩”!她赶紧给赵嬷嬷使眼色。 赵嬷嬷立刻会意,再次行礼:“多谢王爷体恤。老奴先送小姐回房。” 说完,她半扶半搀着虚弱的林雨,两名丫鬟也紧密护卫在侧,一行人几乎是脚下生风地朝着来时的路快速离去。 萧昀站在原地,并未阻拦,只是目光深沉地看着她们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 直到林雨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那喋喋不休的声音也如同被掐断的信号,瞬间从他脑海中消失。 世界重归寂静。 他站在原地,负手沉思了片刻。 今日的发现,信息量巨大,甚至颠覆了他以往的认知。 他需要时间好好消化,并重新评估林雨以及将军府的价值和……威胁。 “王爷,将军请您去书房。” 管家的声音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响起,显然林震天已经得到了消息。 萧昀收敛心神,恢复了一贯的冷峻,微微颔首:“带路。” 另一边,林雨几乎是瘫软着被扶回房间的,一进门就差点腿软坐在地上。 【妈呀!吓死我了!跟boss面对面压力太大了!】 她拍着胸口,心有余悸,【他刚才那眼神,好像真的能看穿我一样!】 【不过他最后好像也没说什么?是没发现?还是懒得搭理我?】 【不管了不管了,总算糊弄过去了!以后还是老老实实待在房里吧,放风太危险了!】 经历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林雨那点刚刚萌生的想要出去放风的小念头,瞬间被掐灭了,还是小命要紧! 而书房内,林震天与萧昀的会面,则是另一番光景。 两人默契地没有提及后院的偶遇,只就着军务之事交谈了片刻。 但林震天能明显感觉到,靖王今日的目光似乎比往常更加深沉难测,偶尔落在他身上的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这让林震天心中警铃大作,靖王定然是起疑了,是因为雨儿?还是因为别的? 他越发觉得,将军府仿佛置身于一张正在缓缓收拢的网中。 送走靖王后,林震天立刻叫来赵嬷嬷,详细询问了后院发生的每一个细节。 当听完赵嬷嬷的汇报时,林震天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靖王起疑了!他是在试探! “从今日起,没有我的命令,小姐绝不能再踏出院子半步!今日之事,绝不可对外透露分毫!” 林震天沉声下令,脸色无比凝重。 “是!”赵嬷嬷肃然应道。 林震天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眉头紧锁。 靖王……他到底知道了多少?他又会站在哪一边? 而回到王府的萧昀,屏退了左右,独自一人坐在书房中。 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今日听到的那些荒诞又惊悚的心声。 “抱死?……”、“装病……” 萧昀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兴味的弧度。 看来,他需要重新调整一下接下来的计划了。 而这个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将军府小姐,或许会成为一枚意想不到的关键棋子。 ——或者,执棋之人?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连萧昀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 第17章 各怀鬼胎 第17章 各怀鬼胎 而这边的秦戈因那无法言说的心声困扰,辗转反侧了一夜,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了骁骑营,训练时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下午,他的一位交好同僚,恰好是靖王麾下的一名参将,闲聊时似无意般提了一句:“说起来,秦老弟,昨日靖王殿下似乎去了你们世交林将军府上,你可知是为何事?殿下回来后面色似乎比平日更凝重几分。” 秦戈心里猛地一咯噔! 靖王去了林府?还在他昨日离开后不久?而且面色凝重? 难道……靖王也发现了什么?或者,林雨那诡异的心声……靖王也能听到?! 这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他瞬间清醒,又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和……一丝诡异的平衡感? 如果不止他一个人能听到,那是不是说明……那不是他疯了?而是林雨真的有问题? 他强作镇定,含糊地回道:“哦?是吗?我昨日去的早,并未遇见王爷,许是军务上的事吧。” 打发了同僚,秦戈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 他迫切地需要验证,需要找到一个突破口。 而他首先想到的,就是那个被林雨心声多次提及、并且充满恶意的名字,那就是……苏婉儿! 他决定,要想办法接近苏婉儿,亲自观察一下,这个被京城交口称赞的才女,是否真的如表里如一。 而另一边,靖王萧昀的行动则更为直接和高效。 他回到王府后,立刻动用了自己掌控的隐秘力量——影卫,下达了一个命令: 重新深入调查围场事件当日所有细节,特别是林雨落单或可能接触异常人、物的时间段。 同时,调查将军府近日的人员变动、采买记录,尤其是与药材、熏香、或是任何可能致幻物品相关的线索。 他要知道,林雨那装病和中毒的戏码,到底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根源又在哪里。 以及……那个能让他听到心声的诡异状况,到底是什么造成的。 影卫领命,如同黑色的水滴融入夜色,悄无声息地开始行动。 将军府内,林震天同样因萧昀的到访而高度紧张。 他加派了更多的人手保护林雨的小院,几乎到了滴水不漏的地步,同时,他对小环的监视也更加紧密,就等着她与外界联系,好顺藤摸瓜。 然而,苏婉儿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风向不对。 自从靖王去过将军府后,她变得更加深居简出,连平日里小姐们的诗会茶宴都推掉了好几场,与小环的联系也彻底中断,仿佛完全放弃了这颗棋子。 这种异常的平静,反而让林震天更加确信,背后定然有更大的阴谋在酝酿。 苏婉儿此刻正坐在自己雅致无比的书房里,面前铺着一张白纸,手中毛笔蘸饱了墨,却迟迟未曾落下。 她秀美的脸上早已没了人前的温婉,只剩下冰冷的算计和一丝压抑不住的烦躁。 林雨重病?林震天严防死守?靖王莫名关注? 甚至连那个头脑简单的秦戈,近日看她的眼神都似乎带上了几分探究? 这一切都脱离了她的掌控! 她不明白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林雨那个草包,怎么可能有如此心机?林震天一个武夫,又怎么可能有如此细腻的手段?难道他们背后有高人指点? 绝不能再等了!必须快刀斩乱麻! 林雨这颗棋子,既然不能为她所用,反而可能变成刺向她的利刃,那就必须彻底毁掉! 她的目光落在桌角一个小巧精致的鎏金香炉上,炉内正缓缓燃着一种气味淡雅、有宁神之效的熏香。 一个更加恶毒、并且能将自己完全摘出去的计划,在她脑中逐渐成型。 既然下毒容易被查出来,那就不下毒。 她要用一种谁也查不出来的方式,让林雨“自然”地发疯,甚至……“自然”地香消玉殒。 她想起家中藏书阁角落里,有一本偶然得来的前朝孤本残卷,上面记载了一些关于南疆巫蛊厌胜之术的零星片段,其中有一种叫做“惊魂咒”的邪术。 据说通过特定的符文、媒介和诅咒仪式,可以远距离扰人心智,令人产生幻觉、惊惧不安,最终心神耗尽而亡。 最重要的是,这种邪术虚无缥缈,无药可解,无迹可查。 就算林雨死了,所有人也只会以为她是受了惊吓旧疾复发,或者干脆就是得了失心疯! 苏婉儿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笑意。 她不需要完全理解那邪术的原理,她只需要依葫芦画瓢,做一个大概的样子。 剩下的,世人的猜疑和恐惧,自然会帮她完成。 她重新提笔,开始在白纸上勾勒那些扭曲诡异的符文。 她不需要画得完全正确,只要足够吓人,足够像那么回事就行。 接着,她叫来绝对心腹的丫鬟,低声吩咐:“去找一套林雨平日穿过的旧衣,不拘用什么方法,务必弄到手,还有,她的生辰八字……” 一场针对林雨的更加阴险毒辣的阴谋,在暗处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对此一无所知的林雨,在经历了“萧昀惊魂”后,彻底老实了,乖乖待在房里当咸鱼,每天就是吃、睡、对着系统面板数那缓慢增长的生存点,以及……继续研究她那半吊子的《百草纲目》和解毒方。 【唉,虽然暂时安全,但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她一边翻着书,一边心里嘀咕,【苏白莲安静得有点反常啊……按照牛顿定律,她肯定在憋大招!】 【我得再学几手保命的技能!光会认毒不行,还得会解!万一她下次下点新鲜的怎么办?】 【话说,甘草绿豆汤真的是万能解毒剂吗?好像对重金属没用?砒霜好像是重金属吧?唉,化学没学好,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她这些杂乱无章的学习和忧虑,偶尔会被守在院外特定距离内的暗卫捕捉到一星半点,汇报上去。 而某日,当萧昀再次恰巧路过将军府外围街道时,又清晰地捕捉到了林雨一段关于“砒霜解毒要不要用蛋清牛奶还是活性炭”的混乱思考…… 靖王殿下:“……” 他面无表情地催马加快了速度,离开了有效范围,将那絮絮叨叨的心声甩在身后。 但心底那份对林雨异常的确认又加深了一层。 这个女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谜团和……变数。 他或许需要改变一下策略了。 直接逼问或调查看来效果有限,且容易打草惊蛇。 也许……他应该试着,更“接近”她一些? 不是物理上的接近,而是……以一种她无法拒绝的方式,自然地介入她的生活,近距离地、持续地观察她,解读她那些诡异心声背后可能隐藏的真相。 一个计划,在萧昀冷静的大脑中缓缓成形。 第18章 偶遇 第18章 偶遇 苏婉儿的惊魂咒计划正在暗中紧锣密鼓地准备,但她深知,仅仅依靠这种虚无缥缈的邪术是不够的。 她必须双管齐下,一方面设法除掉林雨这个变数,另一方面,更要巩固和拓展自己的影响力,尤其是对那些目前能接触到且有权有势,能在未来助她上位的男人。 眼下最重要的目标,便是靖王萧昀和秦老将军的孙子秦戈。 她开始更加频繁且有目的地出现在他们可能出现的场合。 这日,京城著名的碧波湖畔,才子佳人们正在举行一场春日诗会。 苏婉儿自然是这场诗会的焦点之一。 她身着一袭淡雅而不失精致的烟罗纱裙,发髻轻挽,只簪了一支碧玉簪,略施粉黛,显得清丽脱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她并没有急于表现,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唇角含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听着众人吟诗作对,偶尔抬眼望去,眼神清澈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崇拜,让每一个正在吟诵的才子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 然而,她的余光始终留意着入口处。 根据她得到的消息,今日靖王萧昀或许会路过此地。 果然,诗会进行到一半,一辆低调而奢华的马车停在了不远处。 一身玄色常服的萧昀下了车,似乎只是途经此地,稍作停留。 众人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气氛变得更加热切又带了几分拘谨。 苏婉儿心中一动,机会来了。 她并没有像其他女子那样立刻投去爱慕的目光或试图上前搭话,反而微微垂首,状似专注地看着手中的团扇,仿佛并未注意到那位尊贵王爷的到来。 只是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和悄然泛红的耳垂,泄露了一丝少女的羞涩与紧张。 就在一位才子吟诵完一首咏春诗,众人纷纷称赞之时,苏婉儿才仿佛刚从诗境中回过神般,轻轻抬起眼帘,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萧昀所在的方向,随即像是受惊的小鹿般飞快垂下,脸颊绯红,手中的团扇也失手跌落在裙裾之上。 这一连串动作自然流畅,将一个怀春少女见到心上人时的羞涩、慌乱与矜持演绎得淋漓尽致。 萧昀的目光果然被这细微的动静吸引了过去。 他看到的是苏婉儿那副与平日里端庄才女形象略有不同、更显娇柔无措的模样。 若是从前,他或许会觉得有几分兴趣。 但此刻,他竟莫名的觉得她有些装。 这种故作姿态的把戏,他见得多了。 然而,苏婉儿的目的并不仅仅是吸引萧昀的注意。 她深知萧昀性情冰冷,不易接近,她的另一个目标,是此刻正因心烦意乱而被友人硬拉来散心的秦戈。 就在团扇落地的瞬间,坐在不远处的秦戈,几乎是下意识地起身,快步上前,体贴地帮苏婉儿拾起了团扇,递还给她,语气爽朗又带着关切:“苏小姐,没事吧?” 苏婉儿抬起那双氤氲着水汽仿佛受惊小鹿般的眸子,看向秦戈,接过团扇时指尖“无意”地轻轻擦过秦戈的手背,随即像被烫到一样缩回,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感激与羞怯:“多……多谢秦小将军。” “举手之劳,苏小姐不必客气。” 秦戈被她那眼神看得心头一跳,连忙摆手。 他本就因林雨的心声对苏婉儿心存疑虑,此刻近距离看到她那纯良无害、娇弱动人的模样,不禁又有些动摇。 那样恶毒的指控……真的会是对着这样一个柔弱女子吗?会不会是林雨误会了什么?或者……那根本就是林雨的疯话? 苏婉儿将秦戈那一瞬间的恍惚和动摇尽收眼底,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温柔:“秦小将军也来参加诗会?真是难得。” “啊,我是被朋友拉来的,对这些文绉绉的东西一窍不通。” 秦戈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将军保家卫国,英勇无双,已是极好,诗词不过是闲暇消遣罢了。” 苏婉儿柔声道,话语中充满了理解和崇拜,恰到好处地满足了秦戈作为武将的价值感。 她又与秦戈轻声交谈了几句,言语间既展现了自己的才情,又流露出对军中生活的“好奇”与“向往”,眼神专注而崇拜,让秦戈不知不觉间放松了警惕,甚至觉得与她聊天颇为舒服。 而这一切,都落入了不远处萧昀的眼中。 他冷眼看着苏婉儿如何同时向他和秦戈施展手段,如何用不同的面具和话语迎合他们的喜好,心中对她的评价又降低了几分。 果然是个工于心计的女人。 他没有再多停留,转身离开了诗会。 苏婉儿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一部分,而萧昀的离去,在她看来,不过是这位王爷一贯的冷漠风格,并未多想。 之后几日,苏婉儿又精心安排了几次“偶遇”。 有时是在秦戈回府的必经之路上,她乘坐的马车“恰好”出了问题,需要帮助。 有时是在某家书斋,她“正巧”在挑选兵书,并向秦戈“请教”几个“幼稚”的问题…… 她将自己的才华、美貌、温柔与善解人意,精准地展示给这两个目前最重要的目标,试图在他们心中种下好感的种子,为日后所用。 然而,她并不知道,在她努力布网的同时,自己也早已成为了他人网中的观察对象。 萧昀的影卫将她每一次偶遇和交谈的对象、内容都详细记录在案。 秦戈虽然偶尔会被她的表象所惑,但林雨那句“万箭穿心”的预言如同一根刺,时时提醒着他,让他无法完全放下戒备,反而开始更仔细地观察她的一言一行。 将军府内,林雨对外面这些风波一无所知。 她只是莫名觉得这两天有点心神不宁。 【奇怪,怎么总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她放下手里捣药的小杵,揉了揉胳膊,【难道是晚上踢被子着凉了?】 【还是说……苏白莲的大招前摇这么长?自带精神攻击buff?】 【不行不行,我得再检查一下我的甘草绿豆库存!】 她这些毫无根据的瞎琢磨和被害妄想,再次被暗卫捕捉到只言片语。 “小姐疑似感知到莫名寒意,担忧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正在检查解毒物资。” 林震天看到这条汇报,脸色更加凝重,立刻下令:“再查!府内上下,可有异常物品?近期采买,尤其关注香料、药材,是否有不明来源之物!” 整个将军府,因为林雨几句无心的发牢骚,再次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 而真正让林雨感到寒意的源头,苏婉儿那个刚刚完成了符文绘制并成功获取了林雨旧衣和生辰八字的邪术媒介,正被秘密送往城外一处极阴之地进行最后的处理。 风暴,正在加速凝聚。 而猎人与猎物的位置,在无声无息中,已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苏婉儿以为自己在精心布局,却不知自己早已暴露在更多双审视的眼睛之下。 第19章 我还不想嘎啊 第19章 我还不想嘎啊 城郊,一处荒废已久的古庙深处,月光透过残破的窗棂,在地上投下惨白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腐朽的气息。 一个穿着斗篷看不清面容的身影,正跪坐在一个临时搭建的简易法坛前。 法坛上铺着那件从将军府偷出来的属于林雨的旧衣,上面压着写有她生辰八字的黄纸,周围用朱砂画满了扭曲诡异的符文,正是苏婉儿亲手所绘。 那斗篷人口中念念有词,声音嘶哑低沉,吟诵着晦涩难懂的咒语。 他拿起一个插满银针的桐木小人,将几根林雨的头发缠绕其上,然后,将小人缓缓置于那件旧衣的心口位置。 随着最后一句咒语落下,他猛地将一根最长的银针,狠狠刺入了木人的头顶! 一阵阴风毫无征兆地旋起,吹得法坛上的烛火剧烈摇曳,几乎熄灭。 那件旧衣仿佛活物般轻轻鼓动了一下,随即归于沉寂,一种阴冷黏腻的气息却缠绕不去。 斗篷人松了一口气,沙哑道:“……咒已成。七日之内,惊魂夺魄。” 远处阴影里,一个苏婉儿的心腹丫鬟见状,将一袋沉甸甸的银子丢了过去,低声道:“管好你的嘴。” “放心,规矩……老夫懂。” 斗篷人收起银子,蹒跚着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邪术,已然发动。 将军府,林雨的小院内。 已是深夜,万籁俱寂。 正在熟睡中的林雨,猛地抽搐了一下,毫无预兆地从梦中惊醒! 她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不止,额头上布满冷汗。 【怎么回事?!】 她茫然地睁大眼睛,望着黑暗中熟悉的床幔轮廓, 【做噩梦了?】 她努力回想,却只记得一片模糊的、令人窒息的恐惧感,仿佛被什么可怕的东西追赶,又像是坠入了无底的冰窟,彻骨的寒冷。 【好像……梦到很多黑影……还有……针?】 她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心有余悸,【肯定是白天胡思乱想太多了!自己吓自己!】 她安慰着自己,重新躺下,却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总觉得房间里似乎比平时更冷一些,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被什么东西窥视着的黏腻感。 【邪门了……难道真是着凉了?】 她裹紧了被子,把自己缩成一团,心里有点发毛,【系统,检测一下我身体有没有异常?我还不想嘎啊!】 【滴——宿主生命体征平稳,未检测到明显毒素或病理指标。】 【……好吧,可能就是噩梦。】 林雨稍稍安心,但那种莫名的心悸和寒意却持续着,让她一夜无眠到天亮。 第二天,她毫无意外地顶着一对更深的黑眼圈,脸色也更加苍白,食欲越发不振,甚至有些精神恍惚。 赵嬷嬷看在眼里,忧心忡忡。 小姐这状态,可不像是装出来的了! “小姐,您昨夜没睡好?可是又梦魇了?”赵嬷嬷小心地问道。 林雨有气无力地点点头,揉着额角:“嗯……做了个很吓人的梦,醒了就再也睡不着了,总觉得冷……” 赵嬷嬷心中警铃大作!小姐之前就感知到寒意,如今竟真的开始失眠梦魇、体感寒冷?这绝非巧合! 她立刻将情况汇报给了林震天。 “梦魇惊惧?体感寒冷?” 林震天脸色铁青,“太医昨日才请过脉,并未发现异常!怎么会突然如此?” 他猛地站起身,在书房内焦躁地踱步。女儿那预感未来的心声言犹在耳,如今竟一一应验,这绝不是简单的生病! “查!给我彻查!” 他对着亲卫低吼,眼中布满血丝,“府内每一寸土地,每一个人,尤其是最近所有新进之物,包括丫鬟婆子们私下求来的平安符、香囊,全部给我仔细检查!看看有没有什么污秽邪祟之物!” 他几乎可以肯定,是苏婉儿那个女人,用了某种阴毒且难以察觉的手段! 将军府瞬间风声鹤唳,一场无声的大搜查在暗地里展开。 而另一边,靖王府也收到了影卫的汇报。 “将军府今日异动频繁,内部似在进行秘密排查。林小姐自昨夜起,出现异常惊惧、失眠、体寒之症,太医未查出病因。” 萧昀看着纸条上的信息,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惊惧、失眠、体寒、查不出病因…… 这症状,倒是有些像……中了某种厌胜诅咒之术? 他博览群书,涉猎极广,曾在某些孤本杂记中看到过类似记载。 联想到林雨那诡异的心声,以及苏婉儿近日看似安分实则诡异的平静…… 萧昀眸色转深。 若真是厌胜之术,那苏婉儿的心思之毒、手段之诡,倒是远超他的预期。 而且,这种邪术防不胜防,林震天这般大张旗鼓地内部排查,恐怕很难找到线索,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他沉吟片刻,提笔写下一道指令,交给影卫:“不必参与将军府内查,重点监视尚书府,尤其是苏婉儿及其心腹的动向,注意她们近日是否接触过僧、道、巫觋等三教九流之人,或有异常物品送出府外,另外,查一查京城内外,可有擅长此类阴私手段的术士。” 他要从源头上,掐断这条毒蛇的七寸。 而此刻的苏婉儿,正在自己的闺房中,悠闲地插花。 心腹丫鬟悄悄回报:“小姐,东西已经处理干净,绝无后患,那边传来消息,将军府今日内部大乱,像是在找什么东西,那位……似乎也真的病了。” 苏婉儿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将一支娇艳的海棠插入瓶中。 病了?那就好。 这才只是开始。 惊魂咒的威力会一日胜过一日,最终让她在无尽的恐惧和幻觉中耗尽心神,彻底疯癫或“自然”死亡。 林震天再怎么查,也绝对查不到她头上。 那种江湖术士,拿钱办事,早已远走高飞。 她心情愉悦,甚至开始盘算着,等林雨这个绊脚石彻底消失后,下一步该如何进一步拉近与靖王和秦戈的关系。 她不知道的是,一双冰冷的眼睛,已经透过层层面纱,看向了她的方向。 秦戈这几日也听闻了将军府似乎不太平静的消息,又联想到那日诗会后苏婉儿看似无害的模样,心中那份疑虑再次升腾。 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决定,以探病为由,再去将军府一趟。 这一次,他一定要想办法,离得更近一些,或许……能再次听到些什么?哪怕只是只言片语,也能帮他判断,林雨当时的疯话,到底有几分真实。 阴冷的邪术之力如同无形的蛛网,缠绕向毫不知情的林雨。 而一张由愤怒、疑虑、探究和冷冽算计编织而成的更大的网,也正在缓缓罩向自以为得计的苏婉儿。 棋局之上,暗子浮动,杀机四溢。 林雨的苦难,似乎才刚刚开始。 但猎手们的利爪,也已悄然伸出。 第20章 我是一个窝囊废 第20章 我是一个窝囊废 林雨的状况越来越糟。 第一夜还只是模糊的噩梦和心悸,到了第二夜、第三夜,那些梦境开始变得清晰而恐怖。 无数扭曲的黑影在黑暗中追逐她,尖锐的哭笑声在耳边回荡,冰冷的针尖一次次刺向她……她几乎夜夜都会从尖叫中惊醒,浑身被冷汗浸透,瑟缩在床角,直到天亮都不敢合眼。 白天也变得难熬,她开始出现短暂的幻觉,有时会看到墙角有黑影一闪而过,有时会听到有人在她耳边轻声呼唤她的名字,可转过头却空无一人。 食欲彻底消失,甚至看到食物都会产生恶心感。 身体也越发畏寒,明明已是春日,她却总觉得如同置身冰窖,需要裹着厚厚的毯子还忍不住发抖。 【系统……系统……我是不是真的要嘎了……补药啊……我还没摸过帅哥腹肌呢,还没亲过帅哥嘴呢,我补药英年早逝啊!】 她蜷缩在榻上,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神因为缺乏睡眠和持续恐惧而显得有些涣散,【这不是着凉……这肯定不是着凉……苏白莲……她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她的心声变得虚弱而断续,充满了无助和绝望。 【爹……爹好像也在查……可是查不到……】 【怎么办……我好怕……呜呜呜,她奶奶个三角篓子的苏白莲,就知道玩阴的。】 赵嬷嬷心急如焚,林震天更是暴怒又无力。 太医换了好几个,汤药灌下去如同石沉大海,甚至连安神香都不敢点了,生怕里面被动了手脚。 府内翻了个底朝天,依旧一无所获。 那种明知道女儿正在遭受折磨,却找不到敌人,无从下手的无力感,几乎要将这位铁血将军逼疯。 “将军!城外三十里处发现一可疑荒庙,内有焚烧痕迹和些许残留的符文纸灰!” 亲卫终于带来了一个可能的线索。 林震天眼中血丝密布,猛地起身:“带路!本将军亲自去看!”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要抓住! 与此同时,靖王府。 影卫的每日汇报越来越详细。 “林小姐症状加剧,夜惊日惧,幻视幻听,太医束手无策。” “将军府排查无果,林将军亲自前往城外某荒庙探查。” “尚书府苏婉儿近日闭门不出,但其贴身丫鬟三日前曾秘密出城,方向与那荒庙大致吻合,经查,其接触之人疑似为一云游术士,擅长厌胜之术,现已不知所踪。” 一条条信息摆在萧昀面前,拼凑出的真相令人心底发寒。 厌胜之术!果然如此! 萧昀的目光最后落在厌胜之术四个字上,指尖微微收紧。 这种阴毒手段,最是损人根本,且极难破解。 林震天即便找到地方,恐怕也难觅解法。 而苏婉儿……其心肠之歹毒,已然超出了寻常宅斗的范畴。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那个女人的心声虽然荒诞吵闹,但至少鲜活生动,不像现在这般……充满死寂的恐惧。 而且,她似乎总能在无意中道破关键。若是她真的被这邪术折磨至死……于他而言,并非好事。 至少,在弄清楚她身上的所有秘密之前,她不能死。 “备车。” 萧昀忽然起身,声音冷冽,“去将军府。” “王爷,此刻将军府怕是……” 侍卫有些迟疑,现在将军府乱成一团,实在不是拜访的好时机。 “本王正是要此刻去。” 萧昀语气不容置疑。 乱局之中,方能看得更清,也……更容易接近核心。 而另一边,秦戈也终于忍不住了。 他听闻林雨病重的消息越传越甚,甚至有人说她已经疯癫了。 想到那日听到的预言,再联想到苏婉儿近日越发完美无瑕的姿态,一种强烈的不安驱动着他。 再次来到了将军府,这一次,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焦急和担忧。 门房见是他,又见后面靖王府的马车也到了,不敢怠慢,连忙将两人都迎了进去。 林震天不在府中,管家焦头烂额,只得先将两位贵客引到客厅。 秦戈一见萧昀,愣了一下,连忙行礼:“末将参见王爷。” 他心中诧异,靖王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过来? 萧昀淡淡瞥了他一眼,嗯了一声,目光便扫向厅外,仿佛在感知着什么。 秦戈按捺不住,急切地问管家:“管家,林……林小姐她到底怎么样了?我听说……” 他的话还没问完,突然—— 一道极其微弱却充满极致惊恐的心声,断断续续、如同冷风般钻入了他和萧昀的脑海! 【……走开……走开啊……好多针……黑影……冷……好冷……救命……】 【呜呜呜补药杀我啊,我是一个窝囊废,平常看起来很好相处,但如果你针对我,背后给我使绊子,触碰我的逆鳞,我将会装作不知道,正如我前面说的,我是一个窝囊废……呜呜呜……】 是林雨的声音! 却不再是往日的吐槽或抱怨,而是充满了痛苦和恐惧的呻吟……甚至还有一丝苦中作乐? 她也真是的,明明都难受成这样了,心理活动还这么丰富。 秦戈的脸色瞬间煞白,猛地看向内院方向,手下意识地按在了剑柄上,仿佛那里有什么看不见的敌人! 萧昀的瞳孔也是微微一缩,面上虽不动声色,但负在身后的手却悄然握紧。 这声音……比影卫描述的还要糟糕!那邪术的威力,竟如此霸道! “王爷,秦将军,小姐她……”管家一脸难色,不知该如何解释。 “带本王去看看。” 萧昀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压。 管家吓了一跳:“王爷,这……这于礼不合,小姐闺房……” “非常之时,不拘常礼。” 萧昀打断他,目光冷锐,“或许,本王能发现些太医忽略的线索。” 秦戈也立刻道:“末将也去!” 他心急如焚,那充满恐惧的心声让他坐立难安。 管家左右为难,但看着两位气场强大的爷,又想到小姐的惨状,最终一咬牙:“……是,容老奴先去通报一声赵嬷嬷。” 内院,林雨的房间里。 赵嬷嬷正红着眼圈,试图给瑟瑟发抖、意识都有些模糊的林雨喂一点参汤。 就在这时,那断断续续的心声再次增强了一些。 【……我爹……?不对……是……好冷……有……好多人……?】 萧昀和秦戈在管家的引导下,已经走到了院门口,恰好踏入了有效距离的边缘! 两人脚步同时一顿! 秦戈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他清晰地听到了! 那绝不是装病!那是真正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萧昀的目光则瞬间锐利如刀,飞快地扫过院子的每一个角落,试图找出任何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赵嬷嬷听到动静,连忙迎了出来,看到两位爷,也是大吃一惊。 “王爷,秦将军,你们这是……” “嬷嬷,小姐情况如何?” 萧昀直接问道,目光却越过她,看向屋内。 “小姐她……”赵嬷嬷话音未落。 屋内,林雨似乎被外面的动静惊动,她忽然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尖叫! “啊——!!!不要过来!!!” 伴随着尖叫声,是一阵瓷器破碎的脆响! 萧昀和秦戈脸色皆是一变,再也顾不得什么礼节,几乎同时抢步冲进了房间! 第21章 还是挺顺眼的 第21章 还是挺顺眼的 房门被猛地推开,内里的情形让冲进来的萧昀和秦戈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林雨蜷缩在床榻最里侧的角落,用厚厚的锦被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惨白如纸、布满泪痕和冷汗的小脸。 她眼神涣散,充满了极致的恐惧,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地上是一片狼藉——打碎的茶碗和泼洒的参汤,显然是她刚才受惊时打翻的。 “不要过来……走开……黑影……针……好多针……” 她语无伦次地喃喃自语,声音嘶哑破碎,仿佛被困在无尽的梦魇之中。 赵嬷嬷红着眼圈,手足无措地站在床边,连声安慰:“小姐别怕,是老奴,是赵嬷嬷啊!没有黑影,没有针……” 然而林雨仿佛根本听不见,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恐惧世界里。 【……冷……好冷……救救我……谁來救救我……爹……】 那充满绝望和痛苦的微弱心声,如同冰冷的丝线,更加清晰地缠绕上萧昀和秦戈的神经。 秦戈看到这副景象,听到那心声中真实的恐惧,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之前对林雨的那些偏见和厌恶在此刻烟消云散,只剩下滔天的怒火和强烈的保护欲! 是谁?!到底是谁用如此阴毒的手段害她至此?!苏婉儿?!真的是她?!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吼出来,但残存的理智让他死死咬住了牙关。 而萧昀,虽然面色依旧冷峻,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翻涌着前所未有的寒冽风暴。他比秦戈想得更深。 林雨此刻的状态,都与影卫调查到的厌胜之术特征高度吻合! 这不是病,这是谋杀!一场精心策划、难以追踪的谋杀!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飞快地扫过整个房间。 布局简单,摆设寻常,并无明显异常之处。 但那种若有若无的、令人极其不适的阴冷气息,却比其他地方更重一些。 就在此时,林雨似乎因为他们的闯入,恐惧达到了顶点,又或许是那邪术感受到了外来强大气场的干扰,产生了更剧烈的波动。 她猛地抱住头,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尖叫,身体痉挛般地抽搐起来! “雨儿!” 秦戈再也忍不住,惊呼一声就要冲上前。 “别动!” 萧昀却猛地低喝一声,阻止了他。 秦戈不解地看向萧昀,却见萧昀眉头紧锁,目光死死锁定在林雨身上,仿佛在极力感知着什么。 【……痛……头好痛……像有针在扎……黑色的……绳子……捆着我……喘不过气……旧衣服……好难受……】 就在林雨剧烈挣扎,心声因为极度痛苦而变得尖锐清晰的这一刹那,萧昀敏锐地捕捉到了几个极其关键的词! 黑色的绳子?捆着?旧衣服? 厌胜之术通常需要受害者的贴身物品或毛发指甲作为媒介!旧衣服莫非指的就是那个媒介?! 而黑色的绳子、捆着……是不是形容那媒介被处理的方式?! 这个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在萧昀脑中闪过! “赵嬷嬷!” 萧昀猛地转头,声音急促而冷厉,“小姐近期可曾丢失过旧衣?或者,是否有不常用的旧衣突然不见了?” 赵嬷嬷被问得一愣,随即努力回想,猛地想起一事:“啊!经王爷提醒,大约十天前,小姐一件春夏时节常穿的藕荷色襦裙确实不见了!老奴还以为是丫鬟收拾时放错了地方,找寻未果,因并非贵重之物,小姐那时又……又状况频出,便未曾深究……” 藕荷色襦裙!旧衣! 萧昀眼中寒光爆闪!果然如此! 呵,当真是好手段!竟用如此阴私之法! “王爷?您是说……” 秦戈虽然不完全明白,但也意识到萧昀似乎发现了关键。 萧昀却没有时间向他解释,他立刻对随后赶到的不知所措的管家和自己的侍卫下令:“立刻封锁这个院子!除了赵嬷嬷和可靠的大夫,任何人不得进出!” “秦戈,你带人亲自守着门口!” “影一!”他低喝一声。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单膝跪地:“属下在!”这正是萧昀的影卫首领。 “立刻带人,以将军府为中心,辐射搜查所有可能丢弃或焚烧物品的地点,尤其是偏僻角落、废弃井窖、甚至粪渠!重点寻找一件藕荷色的女子旧衣!可能被特殊处理过,例如用黑绳捆绑或有符文痕迹!找到后,切勿用手直接触碰,立刻带回!” 萧昀语速极快,命令清晰无比。 “是!”影一领命,瞬间消失。 一系列命令如疾风骤雨般下达,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高效,瞬间镇住了慌乱的场面。 秦戈虽然满心疑问,但看到萧昀如此肯定且有了明确方向,立刻压下情绪,重重点头:“末将领命!” 随即大步走出房间,亲自持刀守在院门处,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仿佛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来他的雷霆一击。 赵嬷嬷和管家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按照吩咐行事。 房间内暂时只剩下萧昀、赵嬷嬷,以及床上依旧在痛苦呻吟,对窗外发生的一切毫无所知的林雨。 萧昀一步步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蜷缩成一团不断发抖的少女。 此刻的她,褪去了所有的张牙舞爪和古怪精灵,脆弱得像是一碰即碎的琉璃,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和痛苦。 其实她要是收起那副花痴的模样看上去还是挺顺眼的。 嗯对,仅限于顺眼。 那断断续续的呻吟和心声,依旧能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冷……好黑……救命……】 萧昀的眉头皱得更紧。他虽然找到了线索方向,但对于如何缓解她此刻的痛苦,却束手无策。 厌胜之术的伤害直接作用于神魂,非药石能医。 他沉默地站了一会儿,忽然,做出了一个让旁边赵嬷嬷都惊讶的举动。 他解下了自己身上那件玄色绣金螭纹的锦缎披风,那披风用料昂贵,做工精细,还带着他身上的冷冽气息和一丝淡淡的龙涎香。 然后,他俯下身,动作有些生硬,但却小心地避开了林雨可能挣扎触碰的地方,将那只披风,轻轻盖在了她不断颤抖的、裹着厚被的身体上。 “……” 赵嬷嬷瞪大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 冷面阎王般的靖王殿下,竟然……会有如此举动? 萧昀自己似乎也愣了一下,随即立刻直起身,恢复了惯常的冰冷表情,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幻觉。 他淡淡道:“或许能挡些寒意。” 也不知道是在解释给谁听。 然而,就在那件还带着他体温和强大气场的披风盖到身上的瞬间。 林雨的颤抖,似乎……微弱地停顿了一下。 她无意识地往那柔软的布料里缩了缩,那令人窒息仿佛被无形黑绳捆绑的幻觉,似乎也因为这件属于位高权重且阳气极盛之人的物品的覆盖,而被稍稍阻隔了一瞬。 【……嗯?……好像……暖了一点……?】 她的心声依旧微弱,但那无尽的恐惧中,似乎掺进了一丝极其细微和茫然的疑惑。 萧昀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丝变化和她心声里那细微的转折。 他的披风……似乎有点用? 这个发现让他冷峻的眼底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 而守在院门口的秦戈,虽然听不到房间内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屋内林雨那充满恐惧的心声,似乎……没有刚才那么尖锐刺耳了? 他疑惑地皱紧了眉头,紧紧握住了手中的刀柄,目光更加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决心不让任何可疑之人再靠近一步。 第22章 找到了 第22章 找到了 靖王影卫的效率高得惊人。 命令下达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整个将军府的外围乃至相邻的几条街巷,都已被无声无息地纳入监控和搜查范围。 他们如同最精密的仪器,过滤着一切可疑的痕迹,重点针对那些阴暗、偏僻、易于丢弃秽物的地方。 与此同时,将军府内,林震天也收到了管家派人快马加鞭送来的消息——靖王驾到,小姐情况恶化,且王爷似乎找到了线索,正在全力搜查! 林震天此刻刚赶到那处荒庙,看着地上那明显的焚烧痕迹和散落的诡异纸灰,正怒火中烧,却又无从发泄。 收到府里传来的消息,他又是心急如焚,又是看到一线希望。 “留下几人,仔细搜查此地,一寸土地都不要放过!其余人,随本将军回府!” 他毫不犹豫地调转马头,狠狠一鞭抽在马臀上,朝着京城方向疾驰而去。 比起这已经被破坏的现场,显然女儿身边的线索更为紧要! 将军府内,林雨的房间里,气氛依旧压抑。 萧昀的那件披风似乎起到了一些微弱的安抚作用,林雨的颤抖减轻了些许,不再发出凄厉的尖叫,但依旧蜷缩着,眼神空洞,时不时地呢喃着“冷”或“怕”,陷入半昏半醒的状态。 萧昀没有再靠近,只是负手立在窗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窗外院落,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又像是在用自己的存在镇守着这方空间,隔绝着那无形的邪祟之力。 赵嬷嬷则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不停地用温热的帕子给林雨擦拭额头的冷汗。 守在院门口的秦戈,如同门神一般,浑身肌肉紧绷,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他如临大敌。 他听不到房间内具体的动静,但能感觉到林雨的心声似乎平稳了一些,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但心中的怒火却燃烧得更旺——无论幕后黑手是谁,他绝不会放过! 时间一点点过去,每一分都显得格外漫长。 就在林震天风尘仆仆、一脸焦灼地赶回府邸,刚踏入大门之时,一道黑影如同轻烟般掠过,影一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萧昀所在的房间门外,单膝跪地,手中捧着一个用特殊油布小心翼翼包裹着的物体。 “主子,找到了。”影一的声音低沉无波。 房间内的萧昀眼神一凛,立刻转身。 院外的秦戈和林震天也几乎同时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立刻围了上来。 “在何处找到?”萧昀沉声问,并未立刻去碰那包裹。 “回主子,在将军府后巷通往污渠的一个废弃狗洞深处,用黑绳捆缚,塞于最里侧,若非仔细探查,极易忽略。”影一回答道。 黑绳捆缚!与林雨心声描述的完全一致! 林震天闻言,虎目瞬间赤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竟然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如此腌臜之地! 萧昀示意影一将油布打开。 油布层层展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那是一件颜色暗淡、甚至有些发污的藕荷色旧襦裙,被几股粗糙的黑绳死死地捆扎着,尤其是心口的位置,被勒得紧紧的。 衣裙上还能看到一些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朱砂符文痕迹,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泥土、污秽和阴冷气息的味道。 只是看着,就让人感到一阵心理上的不适。 “就是这个!就是小姐不见的那件!”赵嬷嬷看了一眼,立刻确认,声音带着哭腔和愤怒。 “苏、婉、儿!” 林震天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浑身杀气暴涨,猛地就要转身往外冲,看样子是要立刻去尚书府杀人! “林将军!”萧昀冷喝一声,阻止了他,“无凭无据,你想做什么?打草惊蛇吗?” 林震天脚步顿住,胸口剧烈起伏,理智与愤怒激烈交战。 他知道萧昀说得对,仅凭一件不知如何出现在狗洞里的旧衣,根本定不了尚书府千金的罪!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雨儿她……”林震天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力感。 “当务之急,是破解此术,救醒林小姐。” 萧昀的目光重新落在那件邪异的衣裙上,眼神冰冷,“她既是受害者,或许也是唯一的‘人证’。” 他看向影一:“可能破解?” 影一低头:“回主子,属下等人只擅探查与杀伐,对此等邪术……无能为力,需寻专业之人,但下术者显然手法老道,此类术士通常远遁千里,难以寻觅,即便找到,破解也需时间,恐小姐……等不及。” 这话如同冰水,浇在了在场所有人心头。 找到了媒介,却无法破解?!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林雨被折磨至死? 就在这时,床上原本安静了一些的林雨,似乎因为那邪术媒介被找到并靠近,再次产生了剧烈的反应! 她猛地抽搐起来,开始干呕,脸色灰败,气息也变得微弱。 【……难受……捆得好紧……喘不过气……要死了……】 “雨儿!” 林震天和秦戈同时惊呼,心急如焚却又束手无策! 萧昀眉头紧锁,猛地看向那件旧衣,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厉色! 不能等!也等不起! 他忽然伸出手,快如闪电般地抓向那件被黑绳捆绑的旧衣! “王爷不可!” 影一和赵嬷嬷同时惊呼,那上面可是沾满了污秽和邪力! 萧昀却恍若未闻,指尖灌注内力,嗤啦几声,竟硬生生将那坚韧的黑绳尽数扯断!然后将那件写满符文、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旧衣狠狠攥在手中! 他不懂破解之法,但他相信一件事——至阳至刚、蕴含煞气的内力,或许能克制这些阴邪鬼祟之物! 然而,就在他扯断黑绳、紧紧攥住旧衣的瞬间,一股极其阴冷、怨毒的气息仿佛顺着他的手臂猛地窜向他! 与此同时,床上的林雨发出一声更加痛苦的闷哼! 【——!】她的心声仿佛被骤然扼住! “王爷!”众人大惊失色! 尚书府,苏婉儿的闺房内。 她正心情愉悦地欣赏着自己新染的丹蔻,丫鬟匆匆进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苏婉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中的玉滚轮“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什么?!找到了?!在狗洞?!” 她失声惊呼,脸色第一次真正变得苍白起来,“怎么可能?!那地方如此隐蔽!” 更让她心惊的是…… “而且……而且刚才,奴婢忽然觉得心口一悸,好像……好像和那术法的联系……突然弱了一下,又猛地震荡起来!” 丫鬟的声音带着恐惧,“小姐,是不是……被发现了?会不会反噬……” “闭嘴!” 苏婉儿厉声喝断她,但微微颤抖的手指却泄露了她内心的惊惶。 她千算万算,也没想到那东西这么快就被找到了!而且还是被靖王的人找到的! 怎么办?! 现在销毁证据也来不及了!一旦对方找到破解之法,或者顺着术士的线索查过来…… 不!不可能!那术士早已远走高飞,绝查不到她头上!至于那件旧衣,谁又能证明是她放的? 对!只要她咬死不承认,谁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苏婉儿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狠毒。 就算找到了媒介又如何?破解不了,林雨照样得死!只要林雨死了,死无对证,时间一长,谁还会记得? 她深吸一口气,恢复了镇定,只是那眼底深处,却藏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阴影。 将军府内,萧昀紧攥着那件阴冷的旧衣,感受着那股试图侵蚀他的邪气被他体内磅礴霸道的真气强行阻隔、消磨,而床榻上,林雨在最初的剧烈反应后,竟缓缓地、极其微弱地,松开了一直紧攥着胸口的手,呼吸似乎顺畅了那么一丝。 一场与无形邪术的较量,就在这诡异的对峙中,艰难地展开。 第23章 谁趁我睡着揍我了? 第23章 谁趁我睡着揍我了? 萧昀紧握着那件阴冷污秽的旧衣,感受着那股邪异的力量如同冰冷的毒蛇,试图顺着他的手臂钻入经脉,却被自身磅礴而霸道的纯阳内力死死阻隔在外,甚至发出细微的仿佛冰雪遇烈阳般的“滋滋”消融声。 他脸色冷峻,额角隐隐有青筋跳动,显然强行对抗这种虚无缥缈的邪力,对他而言也绝非轻松之事。 而床榻上,林雨的反应变得极其诡异。 在萧昀扯断黑绳,以内力硬撼邪术根源的瞬间,她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撞击,整个人猛地弹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随即软软地瘫倒下去,不再抽搐,也不再呓语,仿佛彻底失去了意识。 “雨儿!” 林震天和秦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赵嬷嬷连忙扑上去探她的鼻息,手指颤抖着,片刻后,才苍白着脸回头道:“还……还有气……只是晕过去了……” 众人稍微松了口气,但心依旧悬着。 晕过去不代表好转,也可能是……油尽灯枯的前兆? 萧昀闭目凝神,将内力催动到极致,至阳至刚的真气如同烘炉般包裹着那件旧衣,强行炼化着其上附着的阴邪气息。 那上面的朱砂符文似乎都黯淡了几分,那股令人不适的阴冷感也在缓慢减弱。 但这种方式,如同扬汤止沸,只能暂时压制和削弱,无法从根本上破解那已经缠绕在林雨神魂之上的诅咒之力。 而且,对萧昀的内力消耗极大。 时间一点点流逝,房间内一片死寂,只能听到众人沉重的呼吸声以及那若有若无的内力激荡之声。 林震天和秦戈紧张地看着萧昀,又看看毫无声息的林雨,心急如焚,却都不敢出声打扰。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萧昀的额头已然见汗,脸色也微微有些发白。 他猛地睁开眼,停止了内力输出。 那件旧衣上的阴冷气息虽然减弱了大半,但并未完全消失,如同跗骨之蛆,依旧顽强地存在着。 “王爷,您没事吧?” 林震天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语气带着感激和担忧。 无论这位靖王目的为何,他刚才确是实打实地在救他女儿。 萧昀微微摇头,将旧衣丢给影一:“用纯阳之物封存起来,小心看管。” 他的声音略显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是。”影一接过,迅速退下处理。 就在这时,床上一直昏迷的林雨,忽然极其微弱地呻吟了一声,长长的睫毛颤抖了几下,竟然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 她的眼神依旧涣散茫然,充满了虚弱,但那份蚀骨的恐惧似乎暂时消退了一些。 【……好累……浑身都疼……像是……被打了一顿……谁趁我睡着揍我了?】 【……刚才……怎么了……好像……没那么冷了……】 微弱的心声再次断断续续地传来,虽然依旧痛苦,却不再是纯粹的恐惧绝望,多了一丝虚弱的困惑。 “雨儿!你醒了?!”林震天大喜过望,连忙凑到床边。 秦戈也松了一口气,紧握的拳头稍稍松开。 萧昀的目光也投了过去,看到她那恢复了一丝清明的眼神,冷峻的眉宇稍稍舒展。 他的方法虽然粗暴,但看来确实暂时缓解了邪术最猛烈的攻击。 林雨茫然地看着床前的父亲,又看了看不远处的萧昀和秦戈,脑子一片混沌,虚弱地开口,声音细若游丝:“爹……我……怎么了……好难受……” “没事了,没事了,爹在呢。” 林震天虎目含泪,连忙安慰。 【……靖王……和秦戈……怎么也在……】林雨的心声透露着疑惑,【我好像……做了好多……可怕的梦……】 听到她还能正常地产生疑惑和回忆梦境,众人心中更是安定了几分。 “王爷,多谢……”林震天再次向萧昀道谢,语气真挚了许多。 萧昀摆了摆手,目光却依旧凝重:“此法只能暂缓,并非根治,邪术根源未除,恐还会反复。”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让刚刚升起的希望又蒙上了阴影。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焦急思索的秦戈,猛地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 “王爷!将军!末将或许知道哪里能找到破解之人!”秦戈急声道。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 “快说!”林震天催促道。 “末将的祖父,秦老将军!” 秦戈语速飞快,“祖父他早年征战南疆,曾结识过一位神秘的南疆巫医,据说极擅化解各种蛊毒咒术!祖父曾提过,那位巫医后来隐居在京郊的‘落霞山’附近!末将愿立刻前往,寻那位巫医前来!” 南疆巫医?!擅长化解咒术?! 这简直是黑暗中出现的一线曙光! 林震天眼中爆发出希望的光芒:“此话当真?!秦老哥竟有如此机缘?!” “千真万确!祖父常以此事吹嘘……呃,是讲述!”秦戈肯定道。 萧昀沉吟片刻,立刻做出决断:“事不宜迟,影一!” 刚刚处理完旧衣回来的影一再次现身。 “你亲自带一队人,持本王令牌,护送秦戈速往落霞山,务必以最快速度找到那位巫医,请其过府!无论对方提何要求,尽可答应!”萧昀下令,雷厉风行。 “是!”影一领命。 “末将这就去!”秦戈抱拳,一刻也不愿耽搁,转身就跟着影一冲了出去。 房间内,暂时又恢复了安静。 林雨听着他们的对话,迷迷糊糊地似乎明白了一些。 【……南疆巫医……听起来好厉害……能救我么……】 【……秦戈……跑去帮我找人了……这个憨憨……还挺讲义气……】 她的心声虽然虚弱,却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吐槽风格,让听到的萧昀和林震天心中稍安。 林震天小心翼翼地将女儿放平,盖好被子,柔声道:“雨儿,别怕,秦戈去找高人了,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林雨虚弱地点点头,又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但呼吸似乎比之前平稳了许多。 萧昀走到窗边,看着秦戈和影一等人骑马远去的背影,目光深沉。 希望……还来得及。 他再次感受到,林雨那诡异的心声,虽然麻烦,却似乎总能在绝境中,间接地引出一线生机。 这个女人身上的秘密,远比他想象的要多。 而现在,他需要在她撑到巫医到来之前,确保那邪术不会再次猛烈反扑。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床上那虚弱的身影上,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和……守护? 嗯对。 第24章 又被下毒 第24章 又被下毒 秦戈与影一率领一队精锐骑士,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京城,直奔京郊的落霞山。 落霞山距离京城有数十里之遥,即便快马加鞭,来回也需要不短的时间。 将军府内,时间仿佛陷入了粘稠而焦虑的缓慢流动之中。 林雨在萧昀强行干预后,暂时摆脱了最剧烈的痛苦,但邪术的根源并未拔除。 她大部分时间都处于一种昏昏沉沉又极度虚弱的状态,偶尔清醒片刻,也是浑身无力,连抬手都困难,只能进些流食。 那些恐怖的幻觉和寒意并未完全消失,只是变得不那么尖锐,如同背景噪音般持续折磨着她的神经,让她无法得到真正的安宁和休息。 【……好像……从狂风暴雨变成了……绵绵阴雨……还是难受……】 【……骨头缝里……都透着冷……】 【……秦戈……找到人了吗……好慢啊……】 她微弱的心声断断续续,听得守在一旁的林震天心如刀绞,却又无能为力,只能不停地催促太医想办法调养女儿的身体,哪怕只是补充一点元气也好。 萧昀并未离开将军府。 他在客厅闭目调息,恢复着之前消耗的内力,同时也在暗中掌控着全局。 影卫的信息依旧不断传来,大多是“暂无进展”、“搜寻中”之类的消息。 尚书府那边,苏婉儿似乎彻底蛰伏了起来,没有任何异动,但这种过分的平静,反而更显得可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夕阳逐渐西沉,将天边染成了凄艳的橘红色,如同林雨此刻的生命般,看似美丽,却透着一种不祥的脆弱。 派去落霞山的人,依旧没有任何消息传回。 林震天在女儿房间和外厅之间来回踱步,焦躁得像一头困兽。 每一次门外传来脚步声,他都会猛地抬头望去,希望是秦戈带着高人回来了,又一次次地失望。 萧昀依旧沉稳,但指尖无意识敲击桌面的频率,却也透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监视尚书府的影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厅外,带来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主子,约半刻钟前,尚书府侧门有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离开,并未悬挂府牌,行车方向似乎是……城西的水月庵。” 水月庵?那是京城贵妇小姐们常去祈福静修的地方。 在这个节骨眼上,苏婉儿突然要去庵堂祈福? 萧昀眼中闪过一丝冷嘲。 是心虚求个心安?还是想去制造不在场证明?亦或是……那水月庵本身,有什么古怪? “继续监视,查清马车里坐的是否真是苏婉儿,以及她在水月庵的一切举动。”萧昀下令。 “是。” 影卫退下后,萧昀沉吟片刻,对林震天道:“林将军,府内事宜暂交由你,本王出去一趟。” 林震天此刻全部心思都在女儿身上,也无暇多想,只是点了点头。 萧昀起身,并未走正门,而是从侧门悄然离开了将军府,身影很快融入了渐沉的暮色之中。 他要去亲自确认一下,苏婉儿这突如其來的“祈福”,到底玩的什么把戏。 然而,就在萧昀离开后不久,将军府的后院厨房,却发生了一件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个负责给林雨小院送膳的粗使婆子,因为连日来的紧张气氛和劳累,失手打翻了一罐刚炖好准备给林雨补身子的参鸡汤。 汤水泼了一地,瓦罐也摔得粉碎。 管家正好巡视路过,见状不由皱眉呵斥:“怎么做事的?!毛手毛脚!不知道这是给小姐的吗?!” 那婆子吓得连忙跪地求饶:“管家恕罪!老奴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实在是这几日没歇好,手软了……” 管家看着一地狼藉和婆子疲惫惶恐的样子,也知道府里近日人人自危,疲惫不堪,便叹了口气,摆摆手道:“罢了罢了,赶紧收拾了,重新再去炖一盅,这次小心点!” “是是是,多谢管家,多谢管家。”婆子连声道谢,手脚麻利地收拾起来。 管家摇摇头,转身离开了。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厨房角落的阴影里,另一个一直低着头默默洗菜的丫鬟,嘴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了一抹诡异的弧度,又迅速隐去。 她趁着无人注意,飞快地将一小包碾得极细的无色无味的粉末,弹进了旁边一碗已经准备好即将送入小院的清粥小菜之中,动作快得如同错觉,随即又恢复了一副老实巴交、埋头干活的模样。 那是苏婉儿埋藏得最深也是最不起眼的一颗钉子,平日里几乎从不主动传递消息,只在最关键的时刻执行最简单的指令。 这次的指令是:若将军府连续两日戒备极度森严、且小姐病重,便将此物混入其饮食中,此物单用无害,甚至略有安神之效,但若与某些特定的损伤心脉的邪术残留相遇,便会催化其效果,让人在昏睡中悄无声息地心脉衰竭而亡! 苏婉儿从未将希望完全寄托在一种手段上。 那厌胜之术是主菜,而这颗钉子和这包药粉,则是确保万无一失的毒药。 即便厌胜之术被意外削弱或发现,这后手也能在所有人放松警惕时,给予致命一击! 她算准了连日的高度紧张后,下人们难免会有疏忽之时!也算准了林雨病重,进食流质,最容易下手! 很快,那碗被加了料的清粥和小菜,被另一个毫不知情的丫鬟放进食盒,由赵嬷嬷亲自查验过后,送入了林雨的房间。 “小姐,一天没好好进食了,多少喝点粥吧。” 赵嬷嬷小心翼翼地扶起虚弱的林雨,准备喂她。 林雨昏昏沉沉,并没有什么胃口,但也不想辜负嬷嬷的好意,勉强张开了嘴。 【……没味道……不想吃……】 【……但是嬷嬷辛苦了……勉强喝点吧……】 她心里想着,顺从地咽下了一小口温热的粥。 粥米香滑,似乎并无任何异样。 然而,就在那口粥滑入喉嚨,落入胃中之后不久…… 一股极其细微又带着阴冷的刺痛感,仿佛被引燃的星火,骤然在她心口的位置炸开,与她体内那些尚未消散的邪术残留产生了某种恶毒的共鸣! “呃……” 林雨猛地蹙紧了眉头,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刚刚才有了一丝血色的脸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而困难起来! “小姐?!你怎么了?!”赵嬷嬷吓得手一抖,碗差点摔了! 只见林雨痛苦地蜷缩起来,一只手死死地捂住了心口,额头上刚刚消退的冷汗再次汹涌而出,眼神开始迅速涣散! 【……痛……心……好痛……喘不过气……】 【……不对……这感觉……和之前不一样……是……别的……】 她的心声变得断断续续,充满了突如其来的针对性的剧痛! “太医!快叫太医!!!”赵嬷嬷魂飞魄散,尖声叫喊起来! 刚刚稍有缓和的局面,瞬间急转直下,陷入了更加凶险的危机之中。 而此刻,萧昀正在前往水月庵的路上,秦戈和影一还在落霞山奋力寻找那位踪迹缥缈的南疆巫医。 第25章 要嘎了 第25章 要嘎了 林雨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让整个小院瞬间陷入了更大的恐慌之中。 “小姐!小姐!您别吓老奴啊!” 赵嬷嬷看着林雨痛苦蜷缩呼吸艰难的模样,吓得魂飞魄散,声音都变了调,连忙将她放平。 林雨已经无法回应,小小的身子因为心口传来的尖锐绞痛而微微痉挛着,脸色灰白得吓人,嘴唇甚至开始泛出淡淡的青紫色。 她的目光涣散而痛苦,下意识地、极其微弱地看向那碗只喝了一口的粥,手指似乎想抬起指向那边,却最终无力地垂下。 “小姐?!您想说什么?” 赵嬷嬷紧紧握住她冰冷的手,心急如焚。 她顺着林雨最后那微弱的目光看去,猛地落在了那碗粥和小菜上!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击中了赵嬷嬷! 小姐是在喝了粥之后突然变成这样的!难道是……粥有问题?! 这个想法让她浑身冰冷!她立刻反应过来,尖声对门外吼道:“封锁小厨房!所有经手小姐膳食的人,全部扣下!一个不许放走!!” 门外的侍卫闻言,脸色剧变,立刻行动了起来,整个将军府刚刚稍有松懈的神经再次猛地绷紧! 林震天原本在前厅焦灼等待落霞山的消息,听到内院再次传来的惊呼和混乱的脚步声,心知不妙,立刻冲了进来。 一看到女儿那副明显是中毒的骇人模样,这位身经百战的将军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雨儿!!”他扑到床边,看着女儿痛苦的模样,目眦欲裂,“怎么回事?!这又是怎么了?!” “将军!粥……那粥可能有问题!” 赵嬷嬷急声道,指着那碗粥,声音发抖,“小姐只喝了一口就突然变成这样了!” 林震天猛地转头,目光如同要吃人般盯向那碗看似平常的清粥,巨大的愤怒和恐惧几乎要将他吞噬!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竟然还有人能在这种时候下毒?! “太医!太医呢?!死哪里去了!!”他如同受伤的猛虎般咆哮起来。 府内常驻的太医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看到林雨的症状,也是吓得脸色发白。 他连忙上前诊脉,手指一搭上那微弱欲绝、杂乱无章的脉搏,心里就咯噔一下。 “将军……小姐这、这像是中了毒!而且……是极厉害的、针对心脉的剧毒!” 太医声音发颤,“毒性发作极快,已、已侵入心脉……” “混账!那还不快解毒!!”林震天一把揪住太医的衣领,怒吼道。 “将军息怒!下官……下官需要知道是何毒物才能对症下药啊,盲目用药恐加速毒性啊!”太医都快哭出来了,这毒他见所未见,诡异非常! “是那粥!查那粥!”林震天猛地指向食盒。 太医连忙扑过去,也顾不得许多,用手指沾了一点粥液放入口中仔细品尝,又拿起小菜检查,眉头越皱越紧。 “奇怪……粥菜本身似乎……并无常见毒物反应……” 太医疑惑道,但看着林雨越来越差的状况,又不敢断定,“或许……是极为罕见的奇毒?或者……是多种无毒之物混合后才产生毒性?” 这种不确定性,让情况变得更加绝望! “废物!都是废物!” 林震天一把推开太医,看着女儿气息越来越微弱,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绝望感将他彻底淹没。 他空有千军万马,却救不了近在咫尺的女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冷而沉稳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或许,本王府上有人能辨此毒。” 众人愕然回头,只见靖王萧昀去而复返,正站在门口,脸色冷肃。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王府侍卫服饰、但气质沉静,眼神锐利的中年男子。 萧昀原本是去追踪苏婉儿的马车,行至半路,心中莫名一阵悸动,让他产生了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他当即果断放弃追踪,立刻返回将军府,并在路上就用特殊信号召来了王府内最擅长毒理和医术的幕僚——季先生。 季先生上前一步,无需多言,立刻上前查看林雨的状况。 他先是翻看了她的眼睑,又仔细查看了她的指甲和唇色,最后小心翼翼地取了一根银针,在不同穴位轻刺观察反应。 他的动作快速而精准,面色凝重。 “王爷,将军,”季先生检查完毕,沉声道,“小姐所中之毒,并非寻常毒物,而是名为‘碎心散’的罕见奇毒,此毒单用无色无味,银针亦难测出,需与某些特定引子相遇,才会骤然发作,直损心脉,毒性极为猛烈!” 他的判断与林雨的症状和太医的疑惑完全吻合! “碎心散?!可能解?!” 林震天急声问道,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季先生眉头紧锁:“此毒解起来极为棘手,需用至寒至阴之物为主药,辅以三味珍稀药材,中和其性,护住心脉,再徐徐图之,但小姐如今身体极度虚弱,又先遭邪术折磨,心脉本就受损,恐难以承受解药的霸道药性……” 这简直是两难绝境,不解毒,必死无疑!解毒,也可能承受不住药力而亡! “无论如何,必须一试!” 萧昀斩钉截铁地道,“需要何药,王府库藏任凭取用,若无,立刻着人去宫中求取!” 季先生快速报出几味药材名称,其中两味果然极其罕见。 “影卫!” 萧昀立刻下令,“全力搜寻这几味药材!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速度送回!” “是!”窗外传来一声应诺,随即是几道破空声远去。 “在药材寻回之前,先用千年雪参吊住小姐性命,护住她最后一丝心脉元气!” 季先生从随身药囊中取出一个玉盒,里面正是一片晶莹剔透的雪参切片。 赵嬷嬷连忙接过,小心翼翼地放入林雨口中,让其含服。 雪参的极寒之气缓缓化开,暂时压制住了那灼烧心脉的剧毒,林雨痛苦的痉挛似乎稍稍减轻了一丝,但脸色依旧死灰,气息微弱得如同游丝。 时间,成为了最残酷的敌人。 每一秒的流逝,都意味着林雨生机的消逝。 将军府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等待着那渺茫的生机。 而此刻,远在落霞山的秦戈和影一,还在崎岖的山路上艰难地寻找着那位传说中的南疆巫医的踪迹,对府内发生的这场新的致命危机,一无所知。 第26章 药好了 第26章 药好了 这边的秦戈与影一一行人举着火把,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崎岖难行的山路上艰难跋涉。 根据秦老将军多年前模糊的记忆和沿途打听来的零星线索,他们只知道那位南疆巫医大概隐居在落霞山主峰附近人迹罕至的区域,具体位置却无人知晓。 “分开找!以哨声为号,发现任何疑似人居的痕迹立刻汇报!” 影一果断下令,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显得格外清晰。 训练有素的影卫和秦戈带来的亲兵立刻四散开来,如同撒开的网,仔细搜寻着悬崖峭壁、山洞溪流等可能藏身之处。 时间紧迫,每一刻都关乎着将军府内林雨的生死。 秦戈心急如焚,手中的火把几乎要被他捏碎,他不断呼喊着,声音在山林中回荡:“有人吗?!请问有没有人在?!晚辈秦戈,奉祖父秦老将军之命,特来求见巫医前辈!有急症求治!” 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风声和偶尔的兽鸣。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搜寻毫无进展。 “头儿,这边没有!” “西侧悬崖查过了,只有鸟窝!” “北边溪谷也找遍了,没人!” 坏消息不断传来,希望如同手中的火把,在夜风中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秦戈的嘴唇因为焦急和不停呼喊而干裂起皮,他的心也一点点沉下去。 难道祖父记错了?还是那位巫医早已离开?或者……根本不愿见人? 就在几乎要绝望之际,一名在东南方向搜索的影卫忽然发出了特殊的鸟鸣哨声——那是有所发现的信号! 秦戈和影一精神一振,立刻以最快速度向那个方向赶去。 在一处极其隐蔽的被藤蔓几乎完全覆盖的山壁裂缝前,那名影卫正蹲在地上,仔细查看着什么。 “发现了什么?”影一急声问道。 “头儿,秦将军,你们看这里。” 影卫拨开地面的落叶,露出了一小堆燃烧过的灰烬,灰烬旁,还有几片极其细微的不同于周围植物的深紫色干枯叶片,散发着一种淡淡奇异的草药香气。 “这灰烬还很新,最多不超过两日。这叶片……似乎是南疆特有的紫蛊草,寻常人绝不会在此地使用。”影卫分析道。 有近期生火的痕迹!还有南疆特有的草药! 这说明附近极有可能有人居住,而且很可能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前辈,南疆来的前辈,请您现身一见,京城镇国将军府小姐危在旦夕,中了阴毒邪术,唯有前辈您可能有一线生机,求您慈悲,出手相救!” 秦戈对着那黑黢黢的山壁裂缝,运足内力,声音恳切而焦急地喊道,甚至带上了几分哽咽,“晚辈秦戈,在此叩谢您了!” 说着,他竟真的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对着山壁重重磕了一个头! 为了救林雨,这位少年将军此刻已将所有的骄傲和脸面都抛在了脑后。 影一等人见状,也纷纷肃然。 山风依旧呼啸,裂缝深处一片寂静,仿佛没有任何生灵。 就在秦戈的心再次沉入谷底之时,那山壁裂缝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枯叶摩擦般的叹息。 紧接着,一个苍老嘶哑带着浓重异族口音的声音,幽幽地飘了出来: “镇国将军……林震天……的女儿?中了……邪术?” 有回应了! 秦戈狂喜抬头,连忙道:“是!正是!求前辈……” 那苍老的声音打断了他,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她……是不是近日……性情大变?言行……异于常人?” 秦戈一愣,立刻想起林雨那些诡异的心声和最近的表现,连忙点头:“是!是的!前辈您怎么知道?!” 裂缝内沉默了片刻,那苍老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似乎喃喃自语,又像是在询问:“莫非……不对……听你所言,更像是……外邪侵扰……” “前辈?”秦戈没太听清。 “罢了……” 那声音似乎做出了决定,“带路吧,老身……姑且去看看。” 话音落下,一个佝偻瘦小的身影,披着一件用各种羽毛和碎布缝制的奇特斗篷,拄着一根弯曲的蛇头木杖,缓缓地从那裂缝阴影中踱了出来。 她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异常锐利明亮,仿佛能看透人心。 她打量了一下秦戈和影一等人,微微点了点头:“脚步要快,老身的时间……不多。” “是,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秦戈大喜过望,连忙起身,也顾不得拍去膝盖上的泥土,“快,备马,不!我来背前辈下山!这样最快!” …… 靖王府,灯火通明,气氛紧张丝毫不亚于将军府。 林雨被紧急移到了王府内一间早已准备好的静室。 这里环境更佳,也更便于季先生调用王府的各种资源。 此刻,林雨平躺在软榻上,面色死灰,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唯有口中含着的千年雪参散发出的丝丝寒意,勉强维系着她心脉最后一丝微弱的跳动。 季先生额角见汗,正在用一套细如牛毛的金针,极其小心地刺入林雨周身大穴。 每一针落下,他的手指都稳如磐石,但眼神却凝重无比。 这是在用金针渡穴之法,强行激发她体内残存的生机,并引导雪参的药力护住心脉核心,延缓毒性的彻底爆发。 萧昀站在一旁,面无表情,但紧握的双拳和周身散发出的冰冷低气压,却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林震天则像一头焦躁的困兽,在房间角落里来回踱步,却又不敢发出太大声音打扰治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一名影卫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静室外,手中捧着一个玉盒:“主子,季先生,‘冰晶兰’和‘阴凝花’找到了!是从皇宫秘库中急调出来的!” 季先生眼睛一亮,手下最后一道针法完成,立刻接过玉盒打开。 里面是两株散发着极寒气息晶莹剔透的珍稀药材。 “太好了!有此二物,解药的成功率可增三成!” 季先生不敢耽搁,立刻拿着药材冲到旁边的药房,那里各种器械和辅助药材早已准备妥当,他开始以最快的速度配制解药。 房间里只剩下林雨微弱的呼吸声,以及两个男人沉重的等待。 就在这时,又一名侍卫匆匆进来,低声禀报:“王爷,将军,秦小将军派人快马传回消息:人已找到,正全速赶回!” 找到了?! 林震天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萧昀紧绷的下颌线也似乎缓和了一丝。 然而,季先生配药还需要时间,而林雨的状况,已经糟糕到了极点。 她口中的雪参药力正在飞速消耗,那死灰之色几乎要蔓延到她全身。 【……冷……好黑……】 【……好像……看到……奶奶了……】 【……这次……好像……真的……要走了……】 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心声,仿佛随时都会断绝。 萧昀的眉头死死皱紧。 他忽然上前一步,再次伸出手,握住了林雨那只冰冷得吓人的手腕。 如同上次一般,他再次将自身精纯而霸道的纯阳内力,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渡入林雨体内。 这一次,不是为了驱邪,而是为了吊命! 用他至阳的内力,强行温暖她那几乎要被冻僵毒毙的心脉,如同在暴风雪中点燃一盏微弱的烛火,为她争取最后一点点时间! 这种行为极其危险,不仅对他自身内力消耗巨大,更需要精准的控制力,稍有不慎,他那霸道的真气就可能直接震碎林雨脆弱的心脉! 萧昀的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但他握住林雨手腕的手指,却稳得出奇。 林震天屏住了呼吸,不敢发出丝毫声音,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和感激。 在萧昀内力的强行支撑下,林雨那即将彻底消失的气息,竟然真的又勉强维系住了,虽然依旧微弱得可怜。 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 终于……“药好了!” 季先生端着一碗漆黑如墨、散发着刺骨寒气的药汤,快步冲了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那碗承载着最后希望的解药之上! 第27章 不嘎了 第27章 不嘎了 季先生手中那碗漆黑如墨的药汤,散发着令人牙齿打颤的极寒之气,仿佛碗中盛的不是药,而是万载寒冰。 “快!扶起小姐!”季先生急声道。 赵嬷嬷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几乎已经失去意识的林雨半扶起来。 林震天和萧昀都紧张地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盯着那碗药。 季先生用玉匙舀起一勺药液,那药液浓稠如蜜,泛着诡异的幽光。 他极其小心地一点点地将药液喂入林雨口中。 药液入口的瞬间,林雨即使处于半昏迷状态,身体也本能地剧烈颤抖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 【……冷……好冷……】 那极寒的药力如同冰河决堤,瞬间涌入她几乎已经停滞的经脉,与她心口那灼烧般的剧毒猛烈地碰撞在一起。 冰与火的极端力量在她脆弱的体内疯狂交锋。 林雨的身体时而冰冷如坠冰窟,时而滚烫如被火炙,皮肤表面甚至隐隐渗出细密的血珠,景象骇人至极! “按住她!绝不能让她吐出来!” 季先生低吼着,额头青筋暴起,全力引导着药力。 赵嬷嬷和林震天连忙死死稳住林雨。 萧昀则持续不断地渡入内力,一方面护住她的心脉核心,另一方面也努力平衡着她体内那两股狂暴冲突的力量,他的脸色越发苍白,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这是一个极其凶险的过程,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解药的至寒之力若压过毒性,可能直接冻毙心脉,若毒性反扑,则前功尽弃,若两股力量失控,甚至可能直接爆体而亡。 所有人都捏着一把汗,心悬到了嗓子眼。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而混乱的脚步声,以及秦戈那嘶哑却充满希望的呼喊:“到了!到了!巫医前辈请到了!” 话音未落,秦戈几乎是一头撞开了静室的门,他浑身尘土,发髻散乱,显然这一路是拼了命地赶回来的。 而他身后,正是那位披着奇异羽衣的南疆巫医。 屋内的情形让秦戈倒吸一口凉气,巫医那布满皱纹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凝重。 “快!前辈!求您快救救她!”秦戈急声哀求。 巫医没有说话,她那鹰隼般的目光快速扫过林雨的状况,又看了一眼正在全力施为的季先生和萧昀,鼻翼微微抽动了一下,似乎嗅到了空气中那极寒药力和诡异毒性的气息。 “至寒解药对付碎心散?倒是……对症。” 她嘶哑地开口,语速很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力量,“但……她体内还有别的……更阴秽的东西……在阻挠药力,吞噬生机。” 她一步蹒跚到床前,枯瘦的手指闪电般地点在林雨的眉心、心口、丹田几处大穴。 她的手指仿佛带有某种奇特的力量,每一次点下,林雨身体的剧烈颤抖都会奇异地平复一分。 随即,她从随身的布袋里掏出一把看起来干枯古怪的草药,放在掌心揉搓,口中念念有词,发出晦涩难懂的古老音阶。 那草药在她掌心竟然无火自燃,散发出一种浓郁带着泥土和草木清香的烟雾。 她将燃烧的草药置于林雨鼻下,让那烟雾缓缓被吸入。 接着,她又取出一个古朴的陶罐,打开盖子,里面竟然是几条通体赤红缓缓蠕动的古怪蛊虫! 看到那蛊虫,赵嬷嬷和林震天脸色都变了变,秦戈也紧张起来。 巫医却不管不顾,用木签蘸了一点林雨指尖渗出的血珠,放入陶罐中。 那几条赤红蛊虫立刻躁动起来,疯狂地争食那点血珠,身体变得越发鲜红欲滴。 “以血引路,寻根溯源……”巫医喃喃着,将其中一条最活跃的蛊虫取出,放在了林雨的心口位置。 那赤红蛊虫一接触到皮肤,竟如同虚幻之物般,缓缓地融了进去,消失不见! 众人大气都不敢出,紧张地看着这超出他们认知的诡异手段。 巫医闭上了眼睛,枯瘦的手指虚按在林雨心口上方,仿佛在感知着什么。 片刻之后,她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爆射! “找到了!好恶毒的惊魂咒!竟已如跗骨之蛆,缠绕神魂!” 她嘶声道,随即看向季先生和萧昀,“你们用解药和内力……继续压制碎心散,那阴秽咒力……交给老身。” 她不再多言,双手开始结出复杂古怪的手印,围绕着林雨缓缓走动,吟诵声变得高亢而充满某种原始的力量。 那声音仿佛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人的灵魂深处。 随着她的吟诵和手印,林雨的身体内部,似乎正发生着某种无形激烈的争斗。 那条融入她体内的赤红蛊虫,正在巫医的操控下,与那纠缠在她神魂之上的厌胜邪力进行着搏斗。 “……啊……” 林雨发出无意识的痛苦呻吟,眉头紧紧蹙起,仿佛在经历着巨大的内在痛苦。 萧昀能感觉到,自己渡入林雨体内的内力,所遭遇的抵抗和混乱正在逐渐减弱,那至寒解药的药力似乎也更容易渗透进去,开始真正中和那些灼烧心脉的毒性。 季先生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变化,手下引导药力的金针运转得更加顺畅。 时间再次缓慢流逝,但这一次,希望的光芒似乎越来越亮。 终于,巫医的吟诵声渐渐低沉下去,她结印的双手也缓缓放下,长长地吁出了一口带着疲惫的浊气。 几乎在同一时间,季先生也完成了最后一道金针的引导,猛地将林雨扶起,在她后背一拍! “哇——!” 林雨猛地吐出一大口漆黑如墨散发着刺鼻腥臭味的淤血! 淤血落地,竟然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蠕动了一下,才最终化作一滩死物。 而随着这口淤血的吐出,林雨脸上那死灰之色竟迅速褪去,虽然依旧苍白无比,却恢复了一丝属于活人的微弱生气。 她的呼吸虽然微弱,却变得平稳而规律起来,不再像之前那般艰难欲绝。 那碗至寒解药的药力,终于彻底压制并开始化解碎心散的毒性。 而那股阴冷邪恶的惊魂咒力,也在巫医那诡异莫测的手段和赤血蛊的吞噬下,被强行拔除净化了大部分。 最大的危机,终于过去了。 静室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如同虚脱了一般,浑身被汗水湿透。 赵嬷嬷喜极而泣,连忙上前小心地擦拭林雨嘴角的血迹。 林震天扑通一声坐倒在旁边的椅子上,大口喘着气,仿佛刚才经历了一场耗尽所有心力的大战。 萧昀缓缓收回了渡入内力的手,脸色苍白如纸,脚步甚至微微踉跄了一下,被他强行稳住。 他看了一眼呼吸平稳的林雨,又看向那位疲惫不堪的巫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秦戈更是直接瘫软在地,靠着门框,咧开嘴想笑,却差点哭出来。 巫医疲惫地擦了擦额头的汗,嘶哑道:“命……暂时保住了,但神魂受损,元气大伤……需长时间静养。那邪术根源虽除,残余影响犹在,近日或许还会有些惊惧幻梦,慢慢便会好转。”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毒血,又补充道:“下毒之人……心思缜密狠毒,若非这至寒解药和……这位的内力强行吊命,再加上老身恰好擅长此道,便是大罗金仙也难救。” 这话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好一个苏婉儿。 林震天的眼中再次燃起滔天怒火,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愤怒,而是带着必杀信念的冰冷杀意! 萧昀的眼神也彻底冰寒下去,他看向影卫,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将所有证据全部整理好, 天亮之后,递牌子进宫。” 而床上,终于摆脱了双重死亡威胁的林雨,陷入了深沉而平稳的睡眠之中。 这是她这么多天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安睡。 【……好累……但……好像……不疼了……】这是她沉入梦乡前,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 窗外,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漫长而凶险的一夜,终于过去了。 第28章 有些账该算了 第28章 有些账该算了 萧昀一夜未眠,虽内力消耗巨大,面色略显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如初。 他换上了朝服,带着影一整理好关于厌胜邪术与碎心散毒药的所有物证以及关键人证的口供,径直入宫求见圣上。 此事牵扯镇国将军嫡女、当朝尚书之女,甚至可能涉及皇子,已非寻常案件,必须由陛下圣裁。 将军府内,林雨依旧在沉睡,但脸色已经恢复了些许血色,呼吸平稳,让守了一夜的林震天和赵嬷嬷终于能稍稍放下心来。 秦戈安置好疲惫的巫医休息后,也寸步不离地守在外面,如同忠诚的护卫。 然而,风暴并未平息。 尚书府内,苏婉儿几乎也是一夜未眠。 她派去水月庵的心腹早已回报,并未甩掉所有眼线,靖王中途折返更是让她心生不安。 清晨时分,当她通过隐秘渠道得知将军府请来了南疆巫医并且靖王一早便带着东西入宫面圣的消息时,她终于彻底慌了! 她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靖王的手段和决心,也低估了林雨的命硬程度! 不能再坐以待毙! 苏婉儿美丽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扭曲的惊慌和狠厉。 她如同困兽,必须要做最后一搏! 她立刻铺纸研墨,笔走龙蛇,一连写下了好几封信。 内容无一例外,都是极力渲染靖王萧昀如何被林雨那个草包花痴所迷惑,如何为了替她出头而不择手段地构陷自己这个无辜的弱女子! 字字泣血,句句含冤,充分发挥了她绝佳的文笔和演技。 她将这些信分别送给了几位素来爱慕她且家中在朝中颇有影响力的皇子和世子,尤其是与萧昀素来有些政见不合的三皇子。她 深知这些人心中的嫉妒和权力欲望,只需稍加挑拨,便能成为她手中的刀。 同时,她又亲自去见了她的父亲苏尚书。 在父亲面前,她瞬间变回了那个受尽委屈、楚楚可怜的女儿,泪如雨下,哭诉靖王如何因求爱不成而因爱生恨,联合将军府伪造证据,要将莫须有的罪名扣在她头上,意图毁了苏家清誉! 苏尚书本就极其宠爱这个才貌双全的女儿,又涉及家族荣辱和站队问题,闻言自然是勃然大怒,当即表示绝不会让女儿受此冤屈,立刻更衣准备入宫面圣,弹劾靖王徇私枉法、构陷朝臣之女! 做完这一切,苏婉儿回到房中,眼神却依旧冰冷而决绝。 她知道,这些手段或许能制造混乱,拖延时间,但未必能彻底扳倒靖王。 她还需要更狠更能搅浑水的方法! 她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色。 既然你们说我恶毒,说我下咒投毒……那我不如就让这京城,再乱一点! 她低声对最心腹的丫鬟吩咐了几句。 那丫鬟听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但还是咬着牙点了点头,悄然从密道离开了尚书府。 苏婉儿的命令是:让她暗中培养的那些地痞流氓,立刻在京城几个最繁华消息流传最快的地方,散播谣言! 谣言的核心便是:镇国将军府小姐林雨并非得病或中毒,而是被妖邪附体才会行为疯癫,引得靖王殿下神魂颠倒,不惜一切代价为其遮掩,甚至构陷忠良,此妖女不除,京城必将大乱! 她要彻底把水搅浑,将林雨打成妖孽,将萧昀的行为扭曲成被迷惑,将所有人的注意力从她的罪行上转移开! 而将军府内,沉睡了一天一夜的林雨,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入眼的不再是噩梦中的漆黑与血红,而是熟悉的床幔轮廓,以及窗外透进来的、温暖明亮的阳光。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一时间有些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天亮了?我……还活着?】 微弱的心声带着一丝沙哑和难以置信的恍惚,再次清晰地传入恰好守在外间正在闭目调息的萧昀耳中。 萧昀猛地睁开眼,起身快步走入内室。 一直守在床边的赵嬷嬷第一个发现林雨醒来,顿时喜极而泣:“小姐!小姐您终于醒了!您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林震天和秦戈也立刻围了上来,脸上充满了激动和担忧。 林雨看着眼前一张张关切而疲惫的脸庞,记忆如同潮水般慢慢回归——恐怖的噩梦、蚀骨的寒冷、心口的剧痛、还有那碗粥…… 【……好像……做了一场……好长好可怕的梦……】 【……是爹……赵嬷嬷……秦戈……还有……靖王?他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目光落在最后走进来的萧昀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疑惑。 她记得自己最后意识模糊时,好像看到他了? 而且……嘴里好像还有股雪参的味道?身上……似乎也没那么冷了? 萧昀对上她那虽然虚弱却恢复了清明的眼神,听到她心中那虽然疑惑却不再充满恐惧的念头,心中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微不可查地松动了一丝。 “醒了就好。”他淡淡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往日的冰冷。 “雨儿,你感觉怎么样?心口还疼吗?还冷不冷?”林震天连忙问道,声音都有些颤抖。 林雨微微动了动,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况,虚弱地摇了摇头:“……好多了……就是……没力气……好像……饿……” 她能感觉到虚弱,感觉到饥饿,但那种可怕的痛苦和阴冷,真的消失了! 【……真的……活过来了……】 【……好像……欠了……好大的人情……】 听到她的心声不再是之前的恐惧和痛苦,众人一直悬着的心才真正落回了肚子里,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快!快去把温着的燕窝粥端来!” 赵嬷嬷连忙吩咐下去。 然而,这份劫后余生的温馨和庆幸并未持续多久。 一名侍卫匆匆进来,面色凝重地低声向萧昀和林震天汇报了刚刚从街上传来的那些迅速扩散的恶毒谣言——妖邪附体、靖王被迷、构陷忠良…… 林震天气得差点当场拔剑!“无耻!恶毒!我这就去撕了那些碎嘴的混账!” 萧昀的脸色也瞬间阴沉如水,眼中杀机毕露。 他没想到,苏婉儿竟然如此疯狂,用出这种损人不利己、搅乱全局的毒计! 而刚刚苏醒、听力似乎变得格外敏锐的林雨,也隐约听到了几个词。 她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 【……是苏白莲……开始泼脏水了吗?】 【……妖女?说我?还牵扯靖王?】 【……真是……到死都不忘害人……】 她的心声不再是恐惧,而是带上了一种极度厌烦和冰冷的愤怒。 这一次,她不再是被动承受只能躲在父亲和他人身后瑟瑟发抖的受害者了。 她活下来了。 那么,有些账,就该好好算一算了。 林雨缓缓地吸了一口气,虽然虚弱,却努力地抬起眼,看向脸色铁青的父亲和萧昀,声音虽轻,却带着一丝异常的平静: “爹,王爷……外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第29章 胜负已分 第29章 胜负已分 皇宫,宣政殿。 早朝的气氛异常凝重,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却无人敢轻易出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瞟向最前方几位重量级人物——面沉似水的靖王萧昀,怒气未消的镇国将军林震天,以及一脸悲愤委屈的苏尚书。 龙椅之上,皇帝陛下面无表情地听着司礼太监宣读靖王呈上的奏章以及附带的证物清单和部分口供。 越是听着,陛下的眉头皱得越紧。 厌胜邪术、宫廷禁药碎心散、针对功勋之后……无论哪一条,都触及了皇室的逆鳞! 然而,就在陛下即将开口之时,苏尚书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高声喊冤。 “陛下!陛下明鉴啊,小女婉儿自幼熟读女戒女训,性情温婉善良,连一只蚂蚁都不忍踩死,怎会行此等骇人听闻、歹毒至极之事?!这分明是靖王殿下求爱不成,因爱生恨,与林将军联合起来构陷小女!请陛下为老臣、为小女做主啊!” 他话音刚落,与三皇子交好的一位御史也立刻出列,附和道:“陛下,臣也听闻近日京城流言四起,皆言林小姐行为异常,疑似……呃,疑似邪祟缠身,靖王殿下或许是一时被迷了心窍,才会行事如此偏激,构陷苏小姐,此事还需详查,不可偏听偏信啊!” “臣附议!” “陛下,苏小姐才名远播,心地善良,臣等皆有所闻,其中定然有误会!” 几位收了苏婉儿信件,或本就与靖王或林家不睦的官员也纷纷出列,看似公允地替苏婉儿说话,实则暗指靖王被迷惑、林家夸大其词。 朝堂之上,顿时分为几派,争论不休。 真相在权力和口水的交锋中,似乎变得模糊起来。 萧昀自始至终冷着脸,并未急于辩驳。他知道,仅凭目前的证据,虽然能指向苏婉儿,但确实缺乏将其一击毙命的决定性证据。 苏婉儿这一手浑水摸鱼和倒打一耙,确实给她争取了喘息之机。 林震天则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当场拔剑砍了那些颠倒黑白之人! 就在争论愈演愈烈之时,一名内侍匆匆上前,在皇帝耳边低语了几句。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抬了抬手,制止了下面的争论。 “镇国将军。” 皇帝开口道,“你府上派人来报,称林雨已然苏醒,听闻朝堂之事,愿当面向朕澄清?”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是一愣。 林雨醒了?还要当面澄清? 她一个刚刚死里逃生又虚弱不堪的臣女,如何上殿? 而且她名声一向不好,又能说出什么有利的话? 萧昀和林震天也是一怔,他们并未安排此事! 林震天立刻反应过来,这定然是女儿自己的主意! 他心中又是担忧又是焦急,雨儿身体那般虚弱,怎能经得起朝堂折腾? 但皇帝已然开口:“既然当事人有此请求,朕准了,宣林雨觐见。” 旨意下达,无人再敢多言。 所有人都好奇地等待着,想看看这个身处风暴中心的将军府小姐,究竟要做什么。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四名太监抬着一顶软轿,直接将林雨抬到了宣政殿外。 然后由两名宫女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走入大殿。 此时的林雨,身穿一件素净的衣裙,未施粉黛,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身体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每走一步都显得十分艰难,全靠宫女支撑。 任谁看了,都是一副大病未愈我见犹怜的模样。 然而,她的脊背却挺得笔直,眼神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异常的清明和镇定。 【好多人】 【龙椅……那就是皇帝?气场好强。】 【苏老狐狸……眼神躲闪。】 【那几个帮腔的,我记下了。】 她微弱却清晰的心声,再次精准地传入恰好站在前列的萧昀耳中。 萧昀:“……” 他看着她那副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倒,心里却在飞快地扫描分析全场的样子,嘴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这女人……真是任何时候都不忘吐槽。 林雨在御前停下,想要行礼,却身体一晃,差点软倒。 皇帝见状,摆了摆手:“免礼,林雨,你身体未愈,有何话,就说吧。” “谢……陛下……” 林雨的声音极其虚弱,气若游丝,却努力让殿内每个人都能听见,“臣女遭此大难,险些魂归黄泉,幸得陛下洪福庇佑,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家中父亲与靖王殿下全力相救,方才侥幸……捡回一命咳咳咳咳咳……” 她一开口,先肯定了皇帝的权威,感谢了父亲和靖王,姿态放得极低。 皇帝皱了皱眉头,他感觉下一秒这丫头就要咳过去了。 “臣女醒来听闻外界有传言……说臣女……被妖邪附体迷惑殿下,方才引得殿下为臣女构陷她人……咳咳咳咳咳。”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大的委屈,却又强忍着,显得格外可怜。 “臣女愚钝不堪,往日确有不少行差踏错之处,惹人笑话……臣女自知配不上任何赞誉……” 她先自贬一番,符合她以往的人设,“但……臣女纵再不堪,也知礼义廉耻,更不敢行那等魅惑之事……咳咳咳。” “至于……妖邪附体……” 她说到这里,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微微抬起头,眼中含泪,看向皇帝,也扫过满朝文武,“若臣女真是妖邪,为何不寻那健壮之躯,反倒要附在臣女这百病缠身且险些毙命的残破身躯之上?” “那邪术恶毒无比,令臣女夜夜惊魂,如坠冰窟,心脉剧痛,宛若千针万刺……” “那毒药更是凶猛,发作之时痛不欲生,几欲立刻死去。” “臣女…实在不知,究竟是怎样的‘妖邪’会如此折磨自己依附的宿主?这……于理不合……” 她用最虚弱的语气,抛出了最有力的逻辑问题! 是啊! 哪有妖邪附体是为了把自己和宿主一起弄死的?!这根本说不通! 殿内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不少官员都露出了思索和认同的神情。 林雨喘了几口气,仿佛虚弱至极,继续道:“臣女不敢妄言指认何人,一切……但凭陛下圣裁。” “臣女今日挣扎前来,并非为了指证谁。” “只是……不想因臣女一人之事令朝廷不宁,更不愿陛下与殿下因臣女而蒙受不白之冤” “若……若臣女之死能换得清平……臣女甘愿。” 说到最后,她声音哽咽,泪珠如同断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身体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香消玉殒在这大殿之上。 这一番以退为进,逻辑清晰又楚楚可怜的病中自辩,效果出奇的好! 顿时,朝堂上的风向彻底变了! 之前那些替苏婉儿说话的人,此刻也哑口无言,面露尴尬。 皇帝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看向苏尚书的目光,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满和审视。 是啊,林雨这番话合情合理。 反倒是苏婉儿那边,除了哭诉喊冤和散布谣言,可有任何能自证清白的实质证据?那厌胜之物和毒药来源,又作何解释? “林小姐身体虚弱,不宜久留,来人,好生送林小姐回府休养。” 皇帝开口道,语气缓和了许多。 “臣女……谢陛下……” 林雨虚弱地谢恩,在宫女的搀扶下,缓缓退出了大殿。 转身的刹那,她眼中那极致的虚弱瞬间褪去,闪过一丝冰冷的锐光。 【苏白莲,你想用舆论压人?】 【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舆论优势!】 萧昀清晰地听到了她退场前最后的心声,看着那看似柔弱却蕴含着惊人力量的背影,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欣赏。 这个女人,总能给他惊喜。 经此一役,苏婉儿辛苦营造的可怜形象和散布的谣言,被林雨这番言论彻底击碎。 朝堂之争,胜负已分。 剩下的,便是皇帝如何处置了。 而证据,已然偏向于将军府和靖王这一边。 苏婉儿的困兽之斗,似乎……快要走到尽头了。 第30章 改变 第30章 改变 皇帝陛下高坐龙椅,面色沉静,目光却如同实质般扫过跪在地上脸色惨白的苏尚书,以及那些之前还在为苏婉儿摇旗呐喊此刻却噤若寒蝉的官员。 殿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良久,皇帝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苏爱卿。” 苏尚书浑身一颤,伏地更低:“老臣……老臣在……” “朕,很失望。” 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你身为礼部尚书,国之重臣,却治家不严,纵女行凶,事后不思反省,反而听信一面之词,在朝堂之上妄议皇子,构陷同僚,你可知罪?” 苏尚书冷汗涔涔,磕头如捣蒜:“老臣糊涂,老臣教女无方,老臣罪该万死,请陛下恕罪!” “你的女儿苏婉儿,”皇帝继续道,语气愈发冰冷,“心思歹毒,手段狠辣,竟敢动用厌胜邪术、使用宫廷禁药残害他人,事后更散布谣言,搅乱朝纲,其心可诛!”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苏尚书心上,也砸在所有官员心上。 陛下用了“其心可诛”四个字,这几乎已是定了性! “然,”皇帝话锋微微一转,带着帝王的权衡之术,“念及苏家世代忠良,苏尚书你多年勤勉,且此事尚未造成最恶劣之后果,朕,便网开一面。” 苏尚书刚燃起一丝希望,皇帝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即日起,革去苏文渊礼部尚书之职,降为礼部侍郎,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三月!” “苏婉儿,削去所有封号赏赐,禁足尚书府佛堂,无朕旨意,终生不得出,着宗人府派嬷嬷严加看管!” “所有涉事仆从,一律杖毙!” “至于京城谣言,”皇帝目光冷冽地扫过全场,“由京兆尹府出面辟谣,再有妄议者,以扰乱民心论处!” 革职、降级、禁足、杖毙仆从! 这一连串的惩罚,不可谓不重! 苏家权势顷刻间大损,苏婉儿更是等于被判了无期徒刑,名声尽毁,未来彻底葬送! “臣……谢主隆恩……” 苏尚书瘫软在地,老泪纵横,却不得不叩谢皇恩。 他知道,这已经是陛下看在苏家往日功劳和朝局平衡上,所能给出的最轻的处罚了。 若林雨真的死了,恐怕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祸! “靖王萧昀,”皇帝又看向萧昀,“此次查明案情,有功,赏黄金千两,东海明珠一斛。” “镇国将军林震天,教女有方,受委屈了,赏御酒十坛,贡缎百匹。” “其女林雨,无辜受难,坚韧聪慧,赐‘蕙质兰心’匾额一块,另赏药材补品若干,好生将养。” 赏罚分明,恩威并施。 “退朝!” 皇帝起身,拂袖而去。 一场惊心动魄的朝堂风波,就此暂时落下帷幕。 苏家元气大伤,苏婉儿彻底失势。 虽然未能将其明正典刑,但这样的结果,已然是最好的局面。 消息很快传回了将军府。 林震天长舒了一口恶气,虽然觉得便宜了苏婉儿,但陛下的裁决已下,他也不能再多说什么。 萧昀对此结果并不意外,政治博弈从来如此,能达到主要目的即可。 他更在意的是那个术士的下落,影卫仍在追查。 而林雨听到消息后,只是沉默了片刻。 【终生禁足也好,至少不会再出来害人了】 【可惜没能让她受到更应得的惩罚】 【不过……活着真好……】 她如今更珍惜这得来不易的新生。 接下来的日子,将军府终于恢复了久违的平静。 林雨开始了漫长的康复期。 每日喝不完的苦药汤,吃不完的补品,但她都乖乖配合。 身体依旧虚弱,走几步路就会气喘吁吁,但那种蚀骨的寒冷和心悸剧痛再也没有出现过。 巫医在确认她情况稳定后,便告辞离开了,只留下了一些安神调养的南疆方子。 秦戈亲自将其安全送回落霞山,并奉上了丰厚的谢礼。 萧昀偶尔会来府中,有时是与林震天商议军务,有时……似乎并无明确理由。 他总会“顺便”来到林雨的小院外站一会儿,有时会带来一些宫中新奇的赏玩之物或珍贵的药材。 林雨对他依旧有些发怵,但不再像以前那样恐惧了。 毕竟算是共过生死(虽然主要是她死),而且他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冰块脸今天好像没那么冰了?】 【又送东西?王府钱多烧得慌吗?】 【不过……这暖玉手炉倒是挺实用的……】 她这些乱七八糟的心声,总能精准地被萧昀捕捉到。 靖王殿下通常面无表情,偶尔嘴角会几不可查地抽搐一下。 秦戈更是成了将军府的常客,几乎每天下值都要跑来报道,美其名曰“探望”。 他会给林雨讲军营里的趣事,带些街边买的小玩意儿,甚至会笨手笨脚地试图给她削苹果,结果往往惨不忍睹。 【憨憨今天又来了。】 【苹果快被他削没了!】 【不过……有人陪着说说话好像也不错。】 林雨的心声里,对秦戈的称呼从“阳光小狼狗”变成了“憨憨”,多了几分熟稔和随意。 日子仿佛真的平静了下来。 然而,林雨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她不再是那个只知道花痴闯祸的草包女配。 经历了生死,看透了阴谋,她的心态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开始真正地、主动地去了解这个世界,而不是仅仅依靠原著那点可怜的剧情。 她让赵嬷嬷找来史书,地理志,甚至律法书籍,虽然看得吃力,却学得认真。 【既然活下来了……就得好好活下去……】 【至少不能再拖爹的后腿了。】 【还得想办法报答一下救命之恩们……】 她的心声,渐渐少了吐槽,多了思考和规划。 生存点依旧缓慢增长着,系统商城依旧遥不可及。 但她不再像以前那样焦虑,而是开始思考如何利用现有的条件让自己变得更强。 身体稍微好一些后,她甚至开始偷偷模仿赵嬷嬷和丫鬟们走路和行礼的姿态,努力改正原主那些粗俗不堪的习惯。 虽然偶尔还是会同手同脚,闹出笑话,引得内心一阵【啊啊啊好丢人】的哀嚎,但她并未放弃。 这一切细微的变化,都被某些“听众”看在眼里(听在心里)。 林震天老怀大慰,觉得女儿经此一劫,真是脱胎换骨了。 萧昀则觉得越来越有趣,这个女人的言行和内心,总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秦戈觉得林家妹妹越来越顺眼,越来越……让人想靠近。 风暴似乎过去了,生活仿佛步入了正轨。 但在无人察觉的角落,那场风波带来的影响,正在悄然改变着许多事情的轨迹。 林雨这只意外闯入的蝴蝶,她的翅膀,才刚刚开始扇动。 而遥远的尚书府佛堂内,被终生禁锢的苏婉儿,对着青灯古佛,眼中燃烧的却不是悔过,而是更加扭曲疯狂的恨意与不甘。 第31章 谢知远 第31章 谢知远 时光荏苒,在林雨乖乖喝药努力干饭以及各种名贵补品的滋养下,她的身体终于有了明显的好转。 虽然比起常人还是显得单薄,但至少能自己在院子里溜达好几圈而不喘了,脸上也重新有了血色,不再是那副随时会碎掉的琉璃模样。 这一日,春光明媚,微风和煦。 林雨看着窗外的好天气,心里有些蠢蠢欲动。 【好像……好久没出去了……】 【天天在院子里,都快长蘑菇了……】 【要不……跟爹说说,出去透透气?就一会儿?】 她这念头刚起,还没等她去找林震天,赵嬷嬷就笑眯眯地进来了:“小姐,今日天气好,将军吩咐了,若您觉得身子爽利,可以由老奴陪着,去府外附近的街市稍稍走走,散散心,只是不能走远,也不能太久。” 林雨眼睛瞬间亮了! 【爹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不对,是贴心老棉袄!】 【出去!必须出去!】 她立刻点头如捣蒜:“好好好!我这就去换衣服!” 于是,在赵嬷嬷和两名丫鬟的精心打扮和严密护送下,被禁足了不知道多少时日的林雨,终于再次踏出了将军府的大门! 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街市上热闹的人声叫卖声传入耳中,甚至那微微扬起的尘土气息,都让林雨感到无比的亲切和新鲜。 【自由!这就是自由的气息啊!】 【糖葫芦!好久没吃了!】 【哇,那个泥人捏得好像!】 她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土包子,看什么都觉得新奇,内心活动丰富得堪比弹幕刷屏。 虽然为了维持病愈初愈的娇弱形象,她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只能小步慢行,偶尔轻声咳嗽一下,但那亮晶晶的眼神却骗不了人。 赵嬷嬷在一旁看着,既心疼又欣慰,小心地护着她,避免被人群碰到。 然而,林雨不知道的是,她刚出门的消息,不知道被谁传了出去。 首先闻讯赶来的,是下了值正闲着没事在附近溜达的秦戈。 “雨……林妹妹!” 秦戈穿着一身利落的常服,牵着他的高头大马,从街角转出来,看到林雨,脸上立刻绽开灿烂的笑容,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你终于能出门了?身子大好了?” 【憨憨报道的真快……】 林雨心里嘀咕,面上却露出一个符合大家闺秀的、略显羞涩的笑容:“秦哥哥安好,劳你挂心,已经好多了,今日天气好,出来走走。” “太好了!” 秦戈笑得见牙不见眼,很自然地把马交给小厮,加入了护送的队伍,“这外面人多,我陪着你,免得被冲撞了。” 有了秦戈这身材挺拔自带气场的少年将军在一旁,果然周围的人群都下意识地避让了几分。 【……好像多了个保镖?感觉还不赖。】 一行人慢慢走着,林雨在一个卖精致绒花的摊子前停下脚步,好奇地打量着。 就在这时,一道温润悦耳、如同春风拂过琴弦般的男声,在一旁悠然响起:“这支夕雾色的绒花,倒是极衬林小姐的气质。” 众人闻声望去。 只见一位身着月白云纹锦袍的年轻公子,正站在不远处,手持一柄玉骨扇,唇角含着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正看着林雨。 他面容俊雅,气质温润,一举一动都透着世家子弟特有的矜贵与优雅,让人一见便心生好感。 【哇!帅哥!】 林雨的眼睛下意识地亮了一下,【这气质……温润如玉啊!是哪家的公子?】 然而,她的心声刚落,就听到身边的秦戈似乎几不可查地哼了一声,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抱拳行礼道:“原来是谢世子。” 谢世子? 林雨迅速在脑中搜索原著信息。 姓谢?温润如玉?世子? 忠勇侯府世子,谢知远! 原著里那个看似温文尔雅、实则腹黑深沉、最后也被苏婉儿利用殆尽、死得有点惨的男配?! 【啊!是他是他!笑面虎谢知远!】 林雨心里瞬间拉响了警报,【表面温良恭俭让,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可得离远点!】 就在这时,谢知远那双温润如玉的眸子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和兴味,但很快便被完美的笑意掩盖。 他没看见林雨说话,但是那道声音却在脑海里响了起来,稍微诧异了一下他就明白自己这是听到她的心声了。 没想到这位林小姐的内心……如此生动有趣,这与他所知的那个蠢笨花痴的形象,可真是大相径庭。 他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秦戈那细微的警惕,依旧笑得春风和煦,回礼道:“秦小将军,许久不见。” 他的目光又转向林雨,语气更加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探究,“在下谢知远,见过林小姐,听闻小姐前些时日神体欠安,如今见小姐气色渐佳,真是可喜可贺。” 他的话语得体,眼神真诚,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林雨只好按捺住心里的警报,努力维持着淑女姿态,微微屈膝回礼:“谢过世子爷关怀,小女已无大碍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心里却在疯狂刷屏,【我跟他不熟吧?他跑来搭什么话?肯定没安好心!】 谢知远嘴角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一毫米。 非奸即盗?没安好心? 这位小姐对他的警惕心还真不是一般的高。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他微微一笑,目光落在她刚才看的那支夕雾色绒花上,对摊主道:“这支花,我要了。” 他付了钱,拿起那支做工精巧的绒花,却并未自己收起,而是递向了林雨,语气自然无比:“小小绒花,不成敬意,权当是恭贺林小姐康复之喜。” 他想看看,她心里骂得凶,面上会如何反应。 ??? 林雨愣住了,【啥意思?第一次见面就送东西?这符合规矩吗?】 【不对!原著里他好像就是个中央空调!对谁都好!其实心里谁都不在乎!】 【要不要接?接了会不会惹麻烦?不接会不会得罪他?哦对了,他是世子,官大,得罪不起……】 她心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犹豫和为难,看向赵嬷嬷。 赵嬷嬷也有些意外,但忠勇侯府世子地位尊贵,当面拒绝总是不好,便微微点了点头。 林雨这才小心地接过绒花,低声道:“多谢世子爷。” 【算了,一支花而已,大不了回去压箱底。免得被他记恨。】 听着她内心那套完整的,从惊讶到分析到权衡再到最终妥协的心理活动,谢知远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这位林小姐,内里简直是个活宝。 面上装得倒是挺像那么回事。 “林小姐喜欢便好。” 他温声道,目光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故意道:“春日风仍带寒,小姐还需仔细身子,不宜久站,若是再病倒了,恐怕有些人……要心疼了。”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旁边的秦戈。 【心疼?谁心疼?秦戈?关他什么事?】 林雨心里莫名其妙,【这笑面虎说话怎么拐弯抹角的?听着真累!】 秦戈闻言,眉头皱得更紧,立刻上前一步,隐隐将林雨护在身后,道:“世子爷说的是,林妹妹刚好,确实不能久站,我们该回去了。” 他感觉这个谢知远今天话有点多,而且看林雨的眼神让他不太舒服。 谢知远从善如流,微笑着让开一步:“是在下唐突了,林小姐务必保重身体。”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林雨身上,语带双关地轻声道:“想必……日后相见的机会还很多。”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多听听这位小姐有趣的内心戏了。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林雨一眼,转身优雅地离开了。 林雨看着他那温润如玉的背影,只觉得手里那支漂亮的绒花莫名有些烫手。 【改日再会?还是别再会了吧……跟这种心思深的人打交道太累了……】 【不过……他刚才最后那个眼神……什么意思?总觉得没那么简单,好像被什么奇怪的东西盯上了一样。】 而转身离去的谢知远,嘴角那抹温润的笑意终于不再掩饰地扩大,化作一个充满玩味和期待的真实笑容。 有趣,实在是有趣。 厌胜之术和碎心散都没能夺走的性命。 表面柔弱顺从,内心却活泼,骂起人来毫不嘴软。 没想到这次出门居然给了他一个这么大的收获…… 这位林雨小姐,简直是个巨大的惊喜。 看来,他回京后的日子,不会无聊了。 第32章 赏画宴 第32章 赏画宴 将军府,林雨闺房。 那支夕雾色的绒花被林雨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研究,仿佛上面刻着谢知远的阴谋诡计。 【做工倒是挺精致的……】 【应该……没下毒吧?】 她下意识地把花拿远了一点,【不对,他要是想下毒,也不会用这么明显的方式。】 【那他到底什么意思?真的只是顺手送个见面礼?显示他温文尔雅,平易近人?】 【可他是谢知远啊!原著里坑死人不偿命的笑面虎,能这么简单?】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里那点因为收到漂亮小礼物而产生的微弱喜悦,早就被巨大的警惕和疑惑淹没了。 【唉,头疼……跟这些心眼子比筛子还多的人打交道真累……】 她泄气地把绒花往梳妆台上一扔,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个难题。 然而,她不去想,却不代表别人不去想。 傍晚,林震天回府后,第一时间来看女儿,自然也从赵嬷嬷那里听说了白日街上的偶遇。 “谢知远?” 林震天眉头微皱,“忠勇侯府那个小子?他怎么会凑上来?” 他对这些世家子弟间的弯弯绕绕向来不太敏感,但经历了苏婉儿之事后,他对任何主动接近女儿的人都抱有一份警惕。 “女儿也不知,”林雨摇摇头,做出乖巧懵懂的样子,“许是恰好路过,看在爹爹和秦老将军的面子上,客气几句吧。” 【才怪!总觉得他笑里藏刀!】 林震天听着女儿嘴上得体的话,心里却莫名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只得叮嘱道:“谢家世子心思深沉,非寻常纨绔,你日后若再遇见,保持礼数即可,无需深交。” “女儿知道了。” 林雨乖乖应下。 【深交?躲都来不及!】 几乎在同一时间,靖王府也收到了街上的详细汇报。 萧昀看着纸条上“谢知远赠绒花予林小姐,言语温和,林小姐恭敬接受”的字样,眼神微凝。 谢知远?他什么时候对林雨感兴趣了? 萧昀指节轻轻敲击桌面。 谢知远此人,看似温润无害,实则心思缜密,从不做无意义之事。 他主动接近林雨,绝不可能是因为所谓的“美色”或“同情”。 是因为林雨近期屡遭大难却都化险为夷,引起了他的好奇?还是因为他察觉到了林雨身上的某些……异常?比如,那诡异的心声? 亦或是,他想通过林雨,来试探自己,或者将军府? 无论哪种可能,都意味着麻烦。 萧昀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看来,需要更多留意这位忠勇侯世子的动向了。 而另一边,秦戈回到军营后,越想越觉得憋闷。 那个谢知远,看林妹妹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说话也阴阳怪气的,偏偏对方身份尊贵,他又不能怎么样。 “不就是个世子嘛……有什么了不起……” 他嘟囔着,狠狠一枪刺向草人靶心,“雨儿妹妹才不会被那种小白脸迷惑!” 他决定,以后更要盯紧一点,绝不能让谢知远有机会靠近林雨! 而谢知远本人,此刻正悠闲地坐在自家别院的亭子里,品着香茗,回想白日里的趣事。 一想到林雨那表面恭顺,心里却疯狂吐槽的样子,他就忍不住轻笑出声。 真是太有意思了。 他能听到她心声这件事,目前看来似乎是个独一无二的优势。 萧昀和秦戈那两个武夫,怕是还没发现这个宝藏吧? 至于她中的那些毒和咒……谢知远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能在那般狠毒的手段下活下来,本身就极不寻常,她身上定然藏着秘密。 而探寻秘密,恰好是他最擅长也最感兴趣的事情。 这支绒花,只是开始。 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慢慢揭开这位林小姐身上的谜团。 顺便……看看能不能给那两位护花使者找点不痛快。 京城这潭水,果然还是搅动起来才有趣。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林雨继续她的康复大业,偶尔在府里散步,不敢再轻易出门。 那支绒花最终被她塞进了妆匣最底层,眼不见心不烦。 秦戈依旧雷打不动地每日报道,变着花样带些小玩意儿或吃食来哄她开心。 萧昀也来过两次,一次是送些宫中新赐的药材,一次是与林震天商议完公务后,“顺路”过来看了一眼,问了句“可还有不适?” 得到否定回答后,便不再多言,只是停留的时间似乎比上次长了一点。 林雨对这两位救命恩人的态度倒是自然了许多。 对秦戈:【憨憨今天又带什么来了?希望不是他自己做的……】 对萧昀:【冰块脸好像没那么冷了?错觉吗?】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内心吐槽每天都精准地投递到了两位听众耳中。 秦戈:(挠头)憨憨是在说我吗?好像……还挺亲切? 萧昀:(面无表情)……冰块脸? 直到第三天下午,门房再次来报:“小姐,谢世子府上派人送来一份帖子……和一些礼物。” 林雨心里咯噔一下。 【又来了!他就不能忘了我吗?!】 她接过那份精致雅贵的帖子打开一看,内容是邀请她三日后参加忠勇侯府举办的一场小型赏画宴,帖子用语极其客气,说是听闻她身体康复,特设此宴为她冲喜庆贺,还请务必赏光。 随帖子送来的,还有一套价值不菲的湖笔徽墨和一本失传已久的孤本琴谱,显然是想投其所好。 这份礼,可比那支绒花重得多了!也更难以拒绝! 林雨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冲喜庆贺?说得好听!黄鼠狼给鸡拜年!】 【不去?好像不给忠勇侯府面子……】 【去?那不是羊入虎口吗?!谁知道他摆的什么鸿门宴!】 【怎么办怎么办?!】 她拿着那份烫手的请柬,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愁眉不展。 最终,她决定——甩锅! “快去请我爹来!还有……派人去告诉秦哥哥一声!哦,如果……如果靖王殿下那边方便,也……也禀报一声吧!” 她抱着微弱的希望,指望这几位大佬能帮她把这破事儿挡了。 于是,不久之后,三位能听到她心声的男士,几乎同时得知了谢知远邀请林雨赴宴的消息。 林震天:【谢家小子果然没安好心!我这就去回绝了!】 秦戈:【什么?!赏画宴?雨儿妹妹病才好去什么去!去说谢大家晚上好,吃过饭的好,没吃饭的也好,有相好的好,没相好的跟我好吗?谢知远想干嘛?我这就去找他说道说道!】 萧昀:【赏画宴?冲喜?谢知远,你果然开始动作了。】 林雨的安稳日子,眼看又要到头了。 第33章 gogogo,赴宴咯 第33章 gogogo,赴宴咯 最先赶到将军府的是秦戈,他几乎是跑着进来的,额头上还带着薄汗,一脸的愤愤不平。 “雨儿妹妹!那谢知远没安好心,什么赏画宴,肯定是个幌子,你病才刚好,怎么能去那种劳心费神的地方?不行!绝对不能去,我这就去帮你回绝了!” 他嗓门洪亮,语气急切,恨不得立刻冲到忠勇侯府把请柬摔回谢知远脸上。 林雨看着他比自己还激动的样子,心里有点感动,又有点好笑。 【憨憨还是这么急性子……】 【不过……有人帮着出头的感觉……还不赖?】 她连忙安抚道:“秦哥哥别急,爹爹已经去斟酌如何回绝了。” 话音刚落,林震天就沉着脸走了进来,显然已经看过了请柬和礼物:“哼!谢家小子,手伸得倒长,雨儿不必担心,为父这就修书一封,以你身体仍需静养为由,帮你回了此事,忠勇侯府的面子固然要给,但你的身子更重要!” 【爹威武!】 林雨心里默默点赞,【最好能推掉!】 然而,就在林震天准备去书房写信的时候,管家来报:靖王府来了人,并非靖王亲至,而是一位姓季的先生。 季先生被引了进来,先是对林震天和林雨行了礼,然后才不疾不徐地开口道:“林将军,林小姐,王爷听闻忠勇侯府送来请柬之事,特命在下来转达几句话。” 众人都看向他。 季先生继续道:“王爷说,谢世子此番邀请,明为赏画庆贺,实为试探,贸然回绝,虽能暂避,却易被其解读为心虚或软弱,反而可能引来更多探究,且忠勇侯府在京中文人清流中影响力不小,直接回绝,于将军府声誉并无益处。” 林震天眉头紧锁:“那依王爷之意?” “王爷的意思是,”季先生语气平稳,“不如顺势而为,林小姐可应约前往,但需做好万全准备,王爷会暗中安排人手护卫小姐安全,确保宴无好宴,亦能护得小姐周全,或许……还能借此机会,反观察一番谢世子的真实意图。” 【啊?还要去啊?】 林雨心里一沉,【靖王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吗?】 【不过……他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拒绝会不会显得我怕了?】 秦戈立刻反对:“不行!太危险了,谁知道谢知远那笑面虎会耍什么花样?雨儿妹妹刚好,不能再受惊吓了!” 林震天也面露犹豫,他自然不愿女儿再去冒险。 季先生似乎早有预料,补充道:“王爷还让在下带来了一样东西。” 他取出一个小巧精致的香囊,递给林雨,“此香囊内装有特制的清心凝神药材,更有王爷亲手绘制的辟邪安魂符文,佩戴在身上,可抵御寻常迷香惑术,亦能安神定惊,王爷说,有此物在,当可保小姐在宴上心神清明,不受暗算。” 林雨接过那香囊,入手微沉,散发着一种淡淡的令人心安的草木清香,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属于萧昀身上的冷冽气息。 【咦?冰块脸还挺细心?】 【这香囊……好像比谢知远那绒花实用多了……】 她捏着香囊,心里天平开始微微倾斜。 如果安全有保障,去探探谢知远的虚实,似乎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总比一直被动提防要好。 看着女儿犹豫的神色,又想到靖王的安排和那看似靠谱的香囊,林震天沉吟良久,最终叹了口气:“既然王爷已有安排……雨儿,你自己如何想?若不愿,为父绝不勉强。” 秦戈也紧张地看着她。 林雨深吸一口气,看了看手中靖王送的香囊,又想了想谢知远那温润却莫测的笑容,最后把心一横!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总不能一辈子不见人吧。】 【不就是个赏画宴吗?姑奶奶连厌胜之术和碎心散都扛过来了,还怕他谢知远?】 【去!大不了见招拆招,还能顺便看看古代顶流宴会啥样!】 她抬起头,眼神里多了几分豁出去的坚定:“爹,秦哥哥,季先生,我想好了,我去。” “雨儿妹妹!”秦戈急了。 “王爷说得对,总是躲着也不是办法。”林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些,“有王爷的安排,还有爹和秦哥哥在,我不怕。” 【其实还是有点怕的……但气势不能输!】 林震天看着女儿眼中带着点倔强和生机的光芒,最终点了点头:“好,既然我儿决定了,那便去,爹让你赵嬷嬷挑几个机灵可靠的丫鬟跟着,秦戈!” “末将在!”秦戈立刻挺直腰板。 “宴会那日,你便以……以护卫之名,随行左右!”林震天直接给了个理由。 “是!将军放心,末将定护得林妹妹周全!” 秦戈大声应道,恨不得现在就去把盔甲穿上。 季先生见目的达到,便躬身告退,回去向靖王复命了。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接下来的两天,将军府为了这场赏画宴可谓煞费苦心。 赵嬷嬷领着丫鬟们几乎把林雨的衣柜翻了个底朝天,最后挑出一件料子名贵,颜色素雅却不失身份,刺绣精巧但不扎眼的湖蓝色长裙,既符合她病愈初愈的身份,又不至于失礼。 林雨则被按在梳妆台前,学习各种宴会礼仪,从走路姿势,微笑弧度到如何应对不同人的问话,恶补得头晕眼花。 【救命……比高考还累……】 【笑不露齿?那我憋着?】 【走路要裙摆不动?我是人不是钟摆啊!】 她的内心吐槽就没停过,让偶尔“路过”院外的萧昀和天天泡在府里的秦戈听得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秦戈更是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所有关于谢知远和忠勇侯府的信息都灌进林雨脑子里,虽然大多都是“谢知远那家伙小时候打架就爱使阴招”、“忠勇侯府家的点心齁甜不好吃”之类没什么用的情报。 萧昀虽然没有亲自过来,但影卫却悄无声息地将宴会当日的安保布置图送到了林震天手中,甚至连侯府内几条鲜为人知的密道都标注了出来,其情报能力之强,令人咋舌。 终于,到了赏画宴当日。 林雨一大早就被拉起来梳妆打扮,穿上那身繁复的衣裙,戴上精致的头面,脸上施了薄薄的脂粉,遮掩掉最后一丝病容。 看着镜子里那个既陌生又熟悉,娇弱又透着几分故作镇定的贵女形象,林雨深吸一口气。 【加油林小雨!你可以的!就当是去玩一场大型真人剧本杀!】 【目标是:活着回来!并且尽量多吃点好吃的!】 【gogogo,出发咯!】 她攥了攥袖子里靖王给的那个香囊,又摸了摸藏在腰间暗袋里秦戈偷偷塞给她的一把小巧锋利的匕首,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将军府大门外,马车早已备好。 秦戈一身劲装,骑在高头大马上,神情严肃,如临大敌。 林雨在赵嬷嬷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向马车。 就在她即将踏上马车之时,一辆玄黑色的马车不疾不徐地驶来,停在了旁边。 车帘掀开,露出靖王萧昀那张冷峻的脸。 他目光扫过盛装打扮却明显有些紧张的她,淡淡开口:“本王恰好也要去忠勇侯府赴宴,林小姐,可要同行?” 林雨:“???” 秦戈:“!!!” 【啥?冰块脸也去?!】 林雨心里一惊,【他不是最讨厌这种场合吗?】 【等等……他该不会是……不放心?特意来护驾的?】 萧昀听着她那句护驾,嘴角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秦戈更是瞪大了眼睛,看看靖王,又看看林雨,一脸“那我呢?”的委屈表情。 林雨看看萧昀那辆明显更宽敞、更安全、更气派的马车,又看看自己这辆,果断选择抱大腿! “那……那就劳烦王爷了。” 她屈膝行了一礼。 于是,在秦戈委屈巴巴的目光注视下,林雨登上了靖王殿下的马车。 车队缓缓启动,朝着那座未知的赏画宴迤逦行去。 马车内,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 林雨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却在疯狂刷屏。 【好尴尬……要不要说点什么?】 【谢谢他的香囊?会不会太刻意?】 【他今天好像……也挺帅?呸呸呸!关注点错了!】 萧昀闭目养神,仿佛对她那些乱七八糟的心声充耳不闻,只是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了一下。 这场赏画宴,注定不会平静了。 第34章 有惊无险 第34章 有惊无险 靖王府的马车平稳地行驶在京城宽阔的街道上,车内气氛却有些微妙的凝滞。 林雨正襟危坐,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眼神飘向窗外,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 【好安静……冰块脸能不能说句话?】 【这马车真豪华……垫子好软……比我家那个舒服多了……】 【等下到了侯府该怎么说?怎么做?万一说错话怎么办?】 【谢知远会不会准备了很多陷阱?会不会当众给我难堪?】 她的心声密集得如同雨打芭蕉,全是紧张和胡思乱想。 萧昀依旧闭目养神,仿佛老僧入定,只是那微微蹙起的眉头,透露了他并非完全隔绝了外界的噪音。 他终于忍不住,淡淡开口,声音打破了车内的寂静:“无需紧张,一切如常即可。” 林雨吓了一跳,连忙收回目光,乖巧点头:“是,王爷。” 【说得轻巧!又不是你去赴鸿门宴!】 萧昀:“……” 他决定继续闭目养神。 好在忠勇侯府并不远,马车很快便停了下来。 车帘掀开,早已候在府门外的侯府管家立刻殷勤地迎了上来:“靖王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当他看到随后被丫鬟扶下马车的林雨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很快便掩饰过去,“林小姐也到了,快里面请,世子已等候多时。” 林雨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跟在萧昀身后半步的距离,迈进了忠勇侯府的大门。 侯府内部亭台楼阁,曲径通幽,布置得极为雅致,与将军府的恢宏大气截然不同,处处透着百年世家的底蕴和风雅。 赏画宴设在一处临水的大花厅内,此时已有不少宾客到了,多是些衣着华贵的年轻公子和小姐,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谈笑,气氛看似融洽。 当靖王萧昀和林雨一前一后出现时,花厅内的谈笑声瞬间低了下去,几乎所有目光都聚焦了过来。 惊讶、好奇、探究、甚至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嫉妒……各种视线落在林雨身上,让她感觉如芒在背。 【看什么看……没看过病号参加宴会啊……】 她心里嘀咕,面上却不得不维持着得体的浅笑。 “靖王殿下。” 谢知远微笑着迎了上来,他今日穿了一身竹青色的长袍,更显得温润如玉,风度翩翩。 他先向萧昀见了礼,然后目光便落在了林雨身上,笑容加深,“林小姐肯赏光前来,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看小姐气色,似乎比前几日又好了许多,真是万幸。” 他的语气真诚无比,眼神温和,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是一位关心世交妹妹的温和兄长。。 【笑面虎!装得真像!】 林雨心里疯狂吐槽,面上却微微屈膝,“世子爷过誉了,劳您挂心。” “这位便是林将军家的千金?果然是清丽脱俗。” “听闻前些日子病得厉害,如今看来是大好了?” “她怎会和靖王殿下一同前来?” 细微的议论声隐隐传来。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如同旋风般挤了过来,硬是插到了林雨和谢知远中间,正是紧赶慢赶终于赶到的秦戈。 他一身戎装还未换下,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对着谢知远抱拳,声音洪亮:“谢世子,末将来迟了,我奉林将军之命,护卫林小姐安全!” 谢知远看着突然出现的秦戈,以及他那明显带着防备的姿态,眼底笑意更深,面上却丝毫不显:“秦小将军尽职尽责,令人佩服,快请入席。” 【憨憨来的真是时候!】 林雨心里松了口气。 于是,场面变得有些微妙。 林雨身边,一左一右,站着冷面王爷萧昀和阳光且警惕小将军秦戈,而主人谢知远则始终保持着温润笑容,游刃有余地周旋其间。 其他宾客看着这诡异的组合,眼神交流间更是充满了八卦的光芒。 宴会正式开始,侍女们鱼贯而入,奉上香茗细点。 谢知远作为主人,先是说了一番欢迎词,重点表达了对林雨康复的祝贺,言语恳切,无可挑剔,然后便引着众人欣赏他近日收集的几幅前朝古画。 不得不承认,谢知远在鉴赏方面的造诣极高,讲解起来引经据典,深入浅出,听得不少人都频频点头。 林雨也努力装作认真听讲的样子,实际上脑子里已经在开小差。 【这画的是山水吗?看起来灰蒙蒙的……】 【好饿……点心看起来好好吃……能不能吃啊?会不会失礼?】 【冰块脸好像真的在认真看画?】 【憨憨都快站着睡着了……】 萧昀确实在看画,但同时也分神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尤其是谢知远和林雨。 秦戈则是真的对画没什么兴趣,一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四周,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谢知远讲解完一幅画,忽然将目光投向林雨,笑吟吟地问道:“林小姐觉得此画如何?可有感悟?”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林雨身上! 来了!果然来了!刁难开始了! 林雨心里一紧,她哪里懂什么画啊!原主那点艺术细胞早就喂狗了!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那幅水墨山水画,脑子急速转动,想起以前美术课上老师好像提过什么留白、意境…… 她硬着头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婉而不确定:“小女愚见……此画……笔墨酣畅淋漓,山势磅礴,更妙的是……大量留白,予人……无限遐想空间?所谓……此处无物胜有物?” 她越说越心虚,声音也越来越小。 【完了完了……瞎编的……是不是说错了?要丢人了!】 然而,谢知远眼中却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 他没想到林雨竟能说出留白和无物胜有物的关键,虽然说得磕磕绊绊,却歪打正着地点出了这幅画最精髓之处,这真的是那个草包林雨? 他脸上的笑容愈发真诚了几分:“林小姐过谦了,此评一语中的,深得此画三昧,看来小姐于画道一途,颇有灵性,往日竟是深藏不露了。” 【啊?蒙对了?】林雨自己都愣住了,【瞎猫碰到死耗子?】 周围的宾客们也纷纷投来惊讶的目光,似乎重新审视起这位传闻中的草包小姐。 萧昀瞥了她一眼,眼神深邃。 秦戈则是一脸“我妹妹就是厉害”的骄傲表情。 林雨连忙谦虚道:“世子爷谬赞了,小女只是……胡乱说的。” 【赶紧结束这个话题吧!】 谢知远却仿佛对她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又接连指着几处细节与她探讨。 林雨只能绞尽脑汁,把能想到的、最不会出错的褒义词都用上了,什么“气韵生动”、“骨法用笔”之类,磕磕绊绊,倒也勉强应付了过去。 在外人看来,倒像是谢世子格外青睐这位林小姐,耐心引导,而林小姐虽有些羞涩胆怯,却也能接上几句话,颇有几分才子佳人、相谈甚欢的意味。 只有林雨自己知道,后背都快被冷汗浸湿了! 【救命……再问下去我就要露馅了!】 萧昀的眉头微微蹙起,谢知远对林雨的关注度,似乎有些超乎寻常了。 他上前半步,看似随意地指着一幅画的落款,转移了话题:“谢世子,此印似乎是前朝宫廷旧物?” 谢知远被打断,也不恼,从容地转向萧昀:“殿下好眼力……” 两人便就着印章鉴定探讨起来,总算将焦点从林雨身上移开。 林雨暗暗松了口气,趁机悄悄挪动脚步,想躲到人少的地方喘口气。 一位侍女恰好端着茶水走过,不知是被谁碰了一下还是自己脚滑,惊呼一声,整个人朝着林雨的方向倒去,手中的茶盘连同滚烫的茶水眼看就要泼到林雨身上! “小心!”几声惊呼同时响起! 离得最近的秦戈反应最快,猛地伸手想去拉林雨!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只见站在林雨侧前方的萧昀,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身形极快地微微一侧,手臂一揽,精准地将林雨带离了原地,同时另一只袖子看似随意地一拂,那泼洒过来的茶水竟被一股巧劲引偏了方向,“哗啦”一声全泼在了光洁的地板上,冒着腾腾热气。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等众人反应过来,林雨已经被萧昀护在身侧,毫发无伤,只是受惊地瞪大了眼睛。 而那个闯祸的侍女则吓得脸色惨白,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厅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萧昀和林雨身上。 靖王殿下……竟然会出手救人?还是如此迅捷精准?而且他刚才那一下,明显是极高明的身手! 谢知远看着萧昀护着林雨的那只手,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暗芒,随即上前温声道:“下人毛手毛脚,惊扰殿下和林小姐了,还不快拖下去!” 后面一句是对着管家说的,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无妨。”萧昀淡淡开口,松开了揽着林雨的手,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雨惊魂未定,心脏砰砰直跳,下意识地抚着胸口:【吓死我了……差点变落汤鸡……不对,是开水鸡!】 【不过……冰块脸动作好快……他刚才是不是用了武功?好厉害……】 萧昀听着她那句“开水鸡”,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秦戈这时才冲过来,紧张地检查林雨:“雨儿妹妹,你没事吧?没烫到吧?” “我没事,多亏……王爷。”林雨心有余悸。 经过这么一闹,赏画宴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众人看向林雨的眼神更加复杂,探究中多了几分忌惮。 能让冷面靖王出手相护,这位林小姐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谢知远很快重新掌控了局面,笑着招呼大家移步用膳,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 宴席上,菜肴精致,觥筹交错。 谢知远依旧是那个八面玲珑,妙语连珠的主人,但林雨能感觉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似乎更加深沉难测了。 她吃得食不知味,只想赶紧结束这场鸿门宴。 终于,宴会到了尾声,宾客们陆续告辞。 林雨也赶紧起身,向谢知远辞行:“多谢世子爷今日款待,小女受益匪浅,告辞。” 谢知远笑容温和:“林小姐客气了,日后若得闲,常来坐坐。”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不高,却足以让附近的萧昀和秦戈听到,“小姐蕙质兰心,今日一番见解,令知远印象深刻,期待……下次再与小姐探讨画艺。” 【没有下次了!】 林雨心里大喊,面上却只能微笑:“世子爷留步。” 走出忠勇侯府的大门,林雨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打了一场硬仗。 萧昀的马车还等在那里。 “本王送你回去。” 他语气平淡,不容拒绝。 这一次,林雨没有半点犹豫:“多谢王爷。” 秦戈看着两人再次上了同一辆马车,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闷闷不乐地骑上马,跟在马车旁边。 马车内,林雨瘫软在柔软的垫子里,毫无形象可言。 【总算出来了……累死我了……】 【谢知远太可怕了……笑里藏刀,防不胜防……】 【不过……好像也没发生什么特别可怕的事情?除了那杯茶……】 萧昀闭着眼,忽然开口:“今日那侍女,并非意外。” 林雨猛地坐直身体:“王爷的意思是?” “有人指使,试探罢了。” 萧昀淡淡道,“若非本王在,即便秦戈拉开你,那茶水多少也会溅到你身上,若你惊慌失措,当众失仪,便是中了对方下怀。” 林雨倒吸一口凉气:【是谢知远?!他这么阴险?!】 “未必是他亲自指使,”萧昀睁开眼,眸光锐利,“但必是他默许,侯府的下人,没这个胆子。” 林雨只觉得一阵后怕。这些人的心眼,真是比蜂窝煤还多! “日后,离他远点。”萧昀说完,再次闭上了眼睛。 林雨重重地点点头:【当然!必须远点!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马车平稳地驶向将军府。 第35章 嗯,真香 第35章 嗯,真香 靖王府的马车消失在长街尽头,林雨几乎是立刻卸下了那副强装出的镇定模样,拉着候在府门口的丫鬟小环,脚步飞快地往自己的小院走,活像后面有狗在追。 【吓死了吓死了,谢知远那眼神跟x光似的,好像能把我从里到外扫个透亮!还有那杯茶,绝对是故意的!要不是冰块脸……呃,靖王殿下手快,本姑娘今天就要当场表演一个熟猪蹄了!】 她心有余悸,内心戏十足地复盘着刚才的惊险时刻,完全没意识到这番生动的吐槽正被刚下朝回府,恰好走到不远处的林震天听了个一清二楚。 林震天刚脱下朝服,本想问问女儿赏画宴的情况,就听到女儿这一连串古怪又生动的心里话,脚步不由得一顿。 x光?那是什么光?熟猪蹄?这丫头,哪里学来的这些怪词! 不过……谢家那小子的确不是个省油的灯,今日之事,看来并非简单意外。 靖王出手了?这倒有点意思。 他清了清嗓子,沉声开口:“雨儿。” 林雨正埋头疾走,差点一头撞上父亲结实的胸膛,吓得一个激灵,连忙站稳行礼:“爹?您回来了?” 【哎哟喂,老爹您怎么悄无声息地站这儿,人吓人吓死人啊!】 林震天听着女儿心里那声哎哟喂,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面上却依旧威严:“嗯,今日去侯府,一切可还顺利?” 他一边问,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女儿,见她虽然有些惊魂未定的样子,但并无大碍,心下稍安。 “回爹爹,还……还算顺利。” 林雨努力做出乖巧的样子,“谢世子很是客气,赏了画,还留了饭。” 【客气是客气,就是笑里藏刀,防不胜防!简直是一场鸿门宴!】 鸿门宴?这典故用得倒是贴切。 林震天心中冷哼,谢知远那小子,跟他爹一样,惯会做表面文章。 “哦?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林震天故作不知,引着女儿往书房走,看似随意地问起。 林雨犹豫了一下,觉得那杯意外的茶水还是应该提一下,也好让父亲有所警惕,便斟酌着说道:“其实……中间出了点小意外,有个侍女不小心滑倒,茶水差点泼到女儿身上。” 【岂止是差点,那水滚烫滚烫的,要不是靖王殿下身手快得离谱,您女儿我现在就在床上哭唧唧了,谢知远绝对脱不了干系!】 她心里疯狂补充,脸上却尽力保持着平静,“幸好靖王殿下就在近前,及时拉开了女儿,并无大碍。” 林震天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虽然他早已从暗卫那里知道了大致情况,但听女儿亲口说出来,尤其是听到她心里那句滚烫滚烫和哭唧唧,怒火还是忍不住上涌。 谢家小子,竟敢在他女儿身上用这种下作手段! “无事便好。” 林震天压下火气,声音放缓了些,“日后这等场合,若不愿去,推了便是,我林震天的女儿,还无需看他人脸色行事。” 【看来府里得再清查一遍,某些人的手伸得太长了!】他心下暗道,已然将此事记在了忠勇侯府头上。 “女儿知道了,谢谢爹。” 林雨感受到父亲的维护,心里一暖。 【老爹威武!霸气!有爹的孩子像个宝!】 听到女儿这由衷的马屁,林震天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这丫头,虽然时常有些古灵精怪的想法,但似乎……比以往更通透贴心了。 “对了,”林震天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书案抽屉里取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前几日得了些安神香,味道清雅,你拿去用吧,晚上点一些,压压惊。” 这安神香实则是御赐之物,有价无市,他却说得轻描淡写。 林雨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只做工精细的香锭,闻之确有宁心静气之效。“谢谢爹!”她甜甜一笑。 【老爹还挺细心嘛,正好晚上睡觉点一点,免得做噩梦梦到谢知远笑眯眯地给我灌开水!】 林震天:“……” 这丫头想象力未免太丰富了些。 父女俩又闲聊了几句,大多是林震天问些日常,林雨小心翼翼地回答,内心则不断刷着弹幕。 林震天一边听着女儿这些鸡毛蒜皮的心声,一边偶尔回应几句,竟也觉得颇为放松。 这种能隐约感知女儿真实情绪的感觉,很新奇,也让他这个常年在外征战,与女儿并不算特别亲近的父亲,生出几分不一样的温情。 直到管家来报有军务处理,林雨才告退离开。 看着女儿轻快的背影,林震天脸上的温和渐渐褪去,恢复了沙场武将的冷厉。 “来人。” “将军。”心腹亲卫悄然现身。 “加派一队人,暗中护卫小姐院落,昼夜不息,再查,今日侯府那个失手的侍女,背后是谁的人,查清楚后,你知道该怎么做。” 林震天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 “属下明白!”亲卫领命,无声退下。 林震天目光锐利地望向忠勇侯府的方向。 谢知远……不管你在打什么主意,敢动我林震天的女儿,就要付出代价! 而此刻,已经回到自己闺房的林雨,正美滋滋地摆弄着父亲给的安神香。 “系统系统,快出来,今天这算不算成功规避了重大伤害事件?有没有积分奖励?” 她迫不及待地在心里呼唤。 【叮——检测到宿主询问。今日剧情事件‘赏画宴的试探’已参与,成功规避‘当众烫伤失仪’陷阱,避免剧情线向‘名声受损、遭人耻笑’方向发展。综合评定:合格。奖励生存积分:5点。当前总积分:26点。请宿主继续努力,积攒积分以解锁生存商城。】 “才5点?!”林雨差点跳起来,“系统你也太抠了吧!那可是滚烫的开水啊!而且谢知远明显是在试探我!这都不算重大危机吗?” 【积分评定基于对宿主最终生存结局的影响权重,此次事件宿主依靠剧情人物化解危机,自身贡献度评定降低,请宿主积极寻找机会,自主破局,获取更高积分。】 系统冷冰冰地解释。 “自主破局?说得轻巧!” 林雨丧气地瘫在椅子上,“谢知远那种心眼比蜂窝煤还多的家伙,我怎么自主破局?难不成下次直接把他揍一顿?” 【不建议宿主采取武力手段。原主身体素质与战斗技能评估:极低。与目标人物武力值对比:悬殊。胜算概率:低于0.01%。可能导致后果:即刻触发‘挑衅重要反派、被当场反杀’结局。】系统一板一眼地分析。 林雨:“……” 【要你何用!】 算了,当她没说。 【唉,100点积分遥遥无期,我的美白膏、我的好吃的、我的各种保命小道具……】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积分……】 她这边为积分发愁,却不知方才与父亲的那番正常对话以及关于谢知远的内心吐槽,已经让林震天对忠勇侯府的警惕提到了最高,并开始着手布置。 而远在靖王府的萧昀正听着暗卫的详细汇报,内容包括林雨父女在书房外的对话,林震天之后调兵遣将的安排,以及忠勇侯府那边异常的平静。 “林将军出手了。” 萧昀指尖轻点桌面,语气平淡,“也好,省了本王一些手脚。” “殿下,我们是否……” “按原计划,盯紧侯府,特别是谢知远,林将军的人若遇到麻烦,必要时可暗中行个方便。” 萧昀打断道,“至于林小姐那边……暂时不必靠得太近。” “是。” 书房内重归寂静。 萧昀的目光落在那份关于边关军情的奏报上,脑海中却闪过今日林雨被他拉开时,那双受惊的、瞪得圆溜溜的眼睛,像极了林间懵懂的小鹿。 有点……碍眼。 还是平日里那副在心里张牙舞爪胡思乱想的样子更顺眼些。 而被各方势力或明或暗关注着的林雨,此刻正对着一盘新送来的桂花糕,重新振作精神。 “不管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积分慢慢攒,日子好好过!谢知远,苏婉儿,你们都给姐等着!” 她恶狠狠地咬了一口桂花糕,仿佛咬的是仇人的肉。 【嗯!真香!】 第36章 每日签到 第36章 每日签到 林雨对着那盘桂花糕吃得正香,门外传来了轻轻的叩击声,伴随着一道温和而略显苍老的声音:“小姐,老奴可以进来吗?” 林雨连忙咽下口中的糕点,应道:“嬷嬷请进。” 门被推开,赵嬷嬷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小姐,老爷吩咐小厨房给您炖了安神压惊的参鸡汤,您趁热用些吧。” 赵嬷嬷将托盘轻轻放在桌上,目光快速而仔细地扫过林雨全身,见她虽然面色还有些许受惊后的苍白,但精神尚可,眼神才柔和下来。她并未听到林雨方才的心声。 “谢谢嬷嬷,也谢谢爹爹。” 林雨心里暖暖的,端起汤碗小口喝着。 【老爹看着粗枝大叶,其实还挺细心的嘛,赵嬷嬷人也真好。】 赵嬷嬷见林雨乖巧喝汤,便在一旁温和地说道:“老奴听闻今日赏画宴上出了点意外?小姐没伤着哪里吧?可需要老奴看看?” 她说着,眼中流露出真切的关怀。 她是真的担心,毕竟刀剑无眼,这后宅里的阴私手段有时比刀剑更伤人。 “没事没事,”林雨放下碗,拿出帕子擦了擦嘴,“就是吓了一跳,多亏了靖王殿下反应快。”她尽量说得轻描淡写,不想让老人家担心。 【何止是吓一跳!那水滚烫的啊,谢知远绝对没安好心,可惜没证据,不然一定让老爹参他一本!】 林雨内心忿忿,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赵嬷嬷自然听不到这些内心活动,她只是仔细打量着林雨,见她确实不像受伤的样子,才松了口气:“阿弥陀佛,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小姐您是万金之躯,日后这等场合,若觉得不妥,大可称病不去,老爷最是疼您,定不会勉强的。” 林雨点点头:“嬷嬷说的是,我记下了。” 【嗯嗯,保命第一,以后谢知远下的帖子一律当没看见!】 “这参鸡汤最是安神补气,小姐多用些,晚间老奴再给您点上一支老爷方才送来的安神香,定能让您睡个好觉。” 赵嬷嬷见汤碗见了底,脸上露出笑容,细心地将碗碟收回托盘。 “有劳嬷嬷费心了。” 林雨感激道,有这样一个细心周到又真心关怀她的长辈在身边,确实让她安心不少。 赵嬷嬷笑着摇摇头:“这都是老奴分内的事,小姐您好生歇着,若有什么想吃的用的,或是觉得哪里不痛快,定要告诉老奴。” “嗯,我知道的,谢谢嬷嬷。” 赵嬷嬷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休息的话,这才端着托盘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她心里盘算着,晚上要亲自盯着小丫头们守夜,万不能大意了。 小姐今日受了惊,需得格外精心些。 而此刻,忠勇侯府内。 谢知远正悠闲地在书房作画,画的正是今日赏玩过的一幅山水。 但他的心思,却全然不在笔下的画作上。 今日赏画宴,本只是一次寻常的试探,想看看这位传闻中草包不堪的林家小姐,究竟是真如外界所言,还是藏拙颇深。 没想到,竟有如此意外的收获。 与他所知的任何贵女都截然不同,这实在太有意思了。 林雨,就像一本被误以为是废纸的奇书,乍看乏味,翻开却满是令人拍案叫绝的惊世秘闻和光怪陆离的想法。 而他,恰好拥有了阅读这本书的“特权”。 他并非有什么恶意,也并非想要夺取什么,他只是纯粹地被勾起了前所未有的探索欲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兴趣。 他想知道,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种仿佛窥探天机、掌握独一份秘密的感觉,让他感到一种智识上的极大愉悦和刺激。 “林雨……”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烁着发现新奇猎物时的兴味光芒,“你究竟还能带给我多少惊喜?” 他吩咐下去:“暂时不必再刻意接近林小姐,亦不必再安排任何试探。” 惊扰了这般有趣的小东西,就不好玩了。 他需要耐心,等待下一个能自然靠近、并能让她放松警惕再次畅所欲言的机会。 他相信,机会总会来的。 靖王府内,萧昀也收到了暗卫的汇报,得知忠勇侯府撤回了所有眼线,恢复了平静。 他剑眉微蹙,谢知远这反应,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按常理,他试探失败,不该如此轻易罢手。 除非……他的目的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或者,他已经从这次试探中,得到了他想要的某些信息? 萧昀本能地觉得,谢知远的兴趣,似乎并不仅仅在于探寻某种物品那么简单了。 他看向将军府的方向,目光深沉。 林雨,你到底还能引来多少关注? 而被三位心思各异的男人同时惦记着的林雨,对此一无所知。 她正伸着懒腰,准备洗漱睡觉。睡前照例呼唤系统。 “系统,今日生存积分结算一下呗?” 【叮——今日生存积分结算:5点。每日签到积分加1点,当前总积分:27点。请宿主再接再厉。】 “唉,还是这么少……任重而道远啊……什么时候才能买得起商城里那瓶据说能解百毒的‘清蕴丹’啊……”林雨嘟囔着,渐渐进入梦乡。 她并不知道,自己无意中念叨出的“清蕴丹”名字,让恰好因处理公务晚归、路过她院落附近的林震天脚步猛地一顿。 能解百毒的丹药?雨儿从哪里知道这种东西?她想要这个? 林震天眉头紧锁,心中疑窦丛生,对女儿的秘密更加担忧和好奇了。 夜渐深,京城各方势力因林雨而起的微妙波澜,正在无人察觉的暗处缓缓扩散。 而唯一懵懂无知的,除了林雨还有谁? 赵嬷嬷细心地在外间为她掖好被角,吹熄了多余的烛火,只留一盏小灯,守护着这一室的宁静。 第37章 诗会 第37章 诗会 林雨在将军府中试图享受难得的平静。她吩咐小环搬了张躺椅到廊下,一边懒洋洋地晒着太阳,一边看着院子里那棵海棠树鼓胀的花苞,心里盘算着等花开了要不要摘些来做海棠糕。 【也不知道这里的海棠花能不能吃……算了,还是别乱试了,万一中毒了,我那点积分可不够换解毒丹的。】 她正胡思乱想着,就见赵嬷嬷面色有些凝重地走了过来。 “小姐。” 赵嬷嬷的声音打断了林雨的闲适。 “嬷嬷,怎么了?” 林雨坐起身,看到赵嬷嬷的神色,心里下意识地咯噔一下,【不会是又出什么幺蛾子了吧?我就想安生一天啊!】 “方才门房来报,说是……苏尚书府上派人送来了一份礼物,指明是给小姐您的,为苏小姐之前的言行致歉。”赵嬷嬷说着,递上一个颇为精致的锦盒。 林雨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黄鼠狼给鸡拜年!苏婉儿会道歉?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里面肯定没好东西!】她脸上也带出了警惕:“致歉?苏婉儿不是还在禁足吗?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赵嬷嬷低声道:“来人是苏尚书夫人的心腹妈妈,话说得极为客气漂亮,只说自家小姐年幼无知,冲撞了林小姐,心中惶恐不安,特备薄礼,恳请林小姐勿要见怪,礼数做得十足,门房也不好直接拒之门外。” 林雨盯着那锦盒,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 【打开?万一里面是毒虫或者什么诅咒娃娃呢?不打开?会不会被说成心胸狭窄,不肯接受道歉?苏婉儿这招以退为进真是恶心人!】 她犹豫了一下,对赵嬷嬷说:“嬷嬷,麻烦您……小心点打开看看是什么。”她自己可不敢亲手开箱。 赵嬷嬷会意,将锦盒拿到稍远一点的桌上,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并非什么可怕的东西,而是一套价值不菲的珍珠头面,光泽圆润,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小姐,是一套珍珠头面。” 赵嬷嬷仔细检查了一遍,甚至用银簪试了试,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林雨凑过去看了看,那珍珠确实漂亮,但她心里半点喜欢都没有,反而觉得更加不安。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苏婉儿舍得下这么大本钱?她到底想干嘛?】 她想了想,对赵嬷嬷说:“嬷嬷,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劳烦您原样送回去,就说心意我领了,但礼物绝不能收,至于苏小姐,既然已知错,我自然不会放在心上,让她安心禁足思过便是。” 【才怪!我跟她这梁子结大了!】 赵嬷嬷赞赏地看了林雨一眼。 小姐处理得大方得体,既全了对方表面上的礼数,又毫不沾手这来历不明的礼物,最重要的是,没落下任何话柄。 “老奴这就去办。”赵嬷嬷合上锦盒,亲自拿着出去了。 林雨看着赵嬷嬷离开,心里那股不安却并未消散。 【苏婉儿突然来这一手,绝对没安好心,她是不是在憋什么大招?】 她不知道的是,这份“歉意”礼物,正如她所料,并非表面那么简单。 苏婉儿虽然被禁足,但她母亲苏尚书夫人却并非蠢人。 女儿的前途眼看要毁,她怎能不急?得知赏画宴上靖王竟出手维护林雨,而谢世子似乎也对林雨另眼相看,苏夫人心中警铃大作。 她断定女儿此次受罚,必定与这林雨脱不了干系! 这份礼物,一是做给外人看,显示尚书府知礼数、有歉意,挽回些许名声;二则是试探,试探林雨的态度,也试探将军府的态度;三则……若林雨是个眼皮子浅的,收了礼物,日后便可借此拿捏,甚至在里面动些更隐蔽的手脚也更方便。 可惜,林雨根本不上套。 消息很快传回尚书府。 苏夫人听到回报,脸色阴沉下来:“原样退回来了?还说了那样一番话?” 她没想到,那个传闻中蠢笨如猪的林雨,竟然如此滴水不漏! “是,夫人,是林小姐身边的赵嬷嬷亲自送出来的,话说得客气,但态度很坚决。”心腹妈妈回道。 “好,好一个林雨!” 苏夫人气得绞紧了手中的帕子,“看来,是我小瞧她了!”她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婉儿这次,怕是真栽在她手里了!不能再等了……” 而这一切,林雨暂时无从得知。 她刚打发走尚书府的人,还没清静一会儿,门房又送进来一份东西。 这次是一份极其雅致的请柬,封面是撒着金粉的桃花笺,散发着淡淡的冷香。 “小姐,是永嘉郡主府送来的请柬。”小环将请柬呈上。 “永嘉郡主?”林雨接过请柬,有些茫然,【这又是谁?原主记忆里好像没什么交集啊?】 她打开请柬,里面是一手漂亮的行书,邀请京中各位才子佳人三日后于郡主府参加桃花诗会,共赏春色,曲水流觞,以文会友。 林雨看着“诗会”两个字,头皮一阵发麻。 【诗会?!要我这种只会‘床前明月光’和‘鹅鹅鹅’的去参加诗会?那不是公开处刑吗?!】 她心里疯狂摇头,【不去不去!绝对不去!】 她正想找个什么理由推掉,目光扫过请柬末尾的主办人落款,除了永嘉郡主,还有一个协办的名字——谢知远。 林雨的手顿住了。 【谢知远?!他怎么也在?这诗会是他撺掇的?】 她心里顿时拉响了十二级警报,【鸿门宴!这绝对是鸿门宴的升级版!文学版鸿门宴!去了就是自取其辱,说不定还有更多陷阱等着我!】 她几乎立刻下定决心,不管用什么理由,生病、不适、要绣花……总之,这个桃花诗会,她死也不会去! 然而,她刚打定主意,脑海里就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叮——发布新任务:赴约桃花诗会。任务要求:在诗会停留至少一个时辰,并至少完成一次‘作诗’或‘对对联’环节(无论水平高低)。任务奖励:生存积分15点。任务失败:扣除生存积分20点。】 林雨:“!!!” 【多少?!15点?!】她眼睛瞬间瞪大了,【失败还要扣20点?!系统你抢劫啊!你这是逼我去死啊!】 她看着那张香气扑鼻的请柬,仿佛看到了一条通往社会性死亡的道路,而系统正无情地在后面推着她往前走。 去,可能丢人现眼甚至遭遇不测。 不去,立刻损失惨重积分,距离保命商城遥遥无期。 林雨拿着请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艰难抉择。 而她知道,谢知远的名字出现在上面,就意味着这场诗会,绝不会那么简单。 第38章 情哥哥 第38章 情哥哥 林雨拿着那张桃花笺请柬,仿佛拿着一个烫手的山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15点积分,失败扣20点!!!系统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她内心哀嚎连连,【谢知远摆明了没安好心,说不定就等着我在诗会上出个大丑,从此成为全京城的笑柄,到时候别说改变命运了,直接社会性死亡提前完结撒花算了!】 可是……那15点积分又实在太诱人了。 【怎么办?去还是不去?】 她纠结得肠子都快打结了。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可是这诗会有何不妥?” 赵嬷嬷端着新沏的安神茶进来,就见林雨一副愁云惨淡坐立难安的模样,忍不住关切地问道。 她虽然不知道小姐在想什么,但她察言观色的本事一流。 林雨哭丧着脸,把请柬递给赵嬷嬷:“嬷嬷,您看……永嘉郡主的桃花诗会,还……还有谢世子协办。”她没好意思直接说自己是因为怕作诗出丑才这么纠结。 赵嬷嬷接过请柬仔细看了看,眉头也微微蹙起:“永嘉郡主是当今圣上的侄女,性子……颇为清高傲气,最爱才子佳人之说,这诗会,怕是……”她顿了顿,斟酌着用语,“怕是会对小姐您有些考验。” 【何止是考验,简直是公开处刑!】 林雨在心里呐喊,嘴上却只能弱弱地说:“我……我于诗词上实在没什么天赋,只怕去了会丢将军府的脸面,嬷嬷,您说我能不能称病不去?” 赵嬷嬷沉吟片刻,摇了摇头:“若是寻常宴会,称病也就罢了,但这是永嘉郡主下的帖子,郡主身份尊贵,且特意点明了是‘以文会友’,小姐若直接称病,恐怕会被人非议为怯场或是……看不起郡主,届时,反而更落人口实。” 林雨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不行吗……】 “不过小姐也不必过于忧心。” 赵嬷嬷见她小脸垮着,连忙安慰道,“诗会之上,也并非人人都要才高八斗,小姐只需举止得体,少言多看,即便作不出惊艳的诗句,对个简单的对子,或是品评他人诗句时说得一二句中肯之言,也就应付过去了,老奴这就去寻些常见的诗集和对联册子来,小姐这两日略略看一看,总能记下几句应应急。” 【临时抱佛脚……好像也只能这样了。】 林雨无奈地点点头,“那……那就麻烦嬷嬷了。” 虽然她脑子里装了很多现代学的古诗,但她不知道这个朝代有没有那些古诗,她怕到时候被扣个抄袭的名头。 而且她也不想偷别人的心血来说是自己的。 赵嬷嬷行动力极强,很快便不知从府中哪个角落翻出了几本纸张都有些发黄的诗集,还特意去请教了府里一位做过西席的老先生,划出了几个诗会上最可能出现的主题:春景、桃花、闲趣、咏志。 于是,林雨开始了痛苦的“考前突击”。 她对着“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发呆, 【除了这句还能背啥?人面桃花相映红?然后呢?下一句是啥来着?】 她看着“云对雨,雪对风,晚照对晴空”,努力想记下几个工整的对子。 她试图理解那些咏志诗的宏大志向, 【我只想苟命,不想咏志啊喂!】 【救命啊!高考都没这么痛苦过!】 她瘫在书桌上,感觉脑子已经变成了一团浆糊。 期间,林震天来看过她一次,见女儿居然在看书,大感欣慰:“嗯!我儿知道上进了,很好!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爹说!” 【看来出去见识一下也有好处,知道自己的不足了。】 他满意地捋着胡子走了。 林雨:“……” 【爹!我不是上进!我是被迫营业啊!】 秦戈也跑来邀她出去骑马散心,被林雨以要准备诗会为由拒绝了。 秦戈挠挠头:“诗会有什么好准备的?不就是吃吃喝喝,看看花,听听曲儿吗?雨儿妹妹你别紧张,到时候我陪你去,谁要是敢笑话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林雨感动之余又有点哭笑不得:【憨憨啊,诗会不是打架啊!你的拳头解决不了问题的! 而这一切,自然也都落入了其他人的耳中。 靖王府内,萧昀听到这个消息,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看来这诗会确实让她很是头疼,谢知远……倒是会给她找麻烦。 他沉吟片刻,吩咐道:“将本王私库里那方紫檀木嵌螺钿的笔砚找出来,再选几刀上好的澄心堂纸,明日送去将军府给林小姐,就说是……预祝她诗会顺利。”或许,好的工具能让她稍微安心些? 谢知远越发期待在诗会上见到她了,不知道到时候,她又能说出什么有趣的心声? 他甚至恶劣地想着,要不要到时候故意出个难点的题逗逗她? 三日时间在林雨的焦头烂额中转瞬即逝。 诗会当日清晨,林雨看着镜中穿着赵嬷嬷精心挑选的,既不失身份又不会过于扎眼的浅碧色衣裙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上刑场一般。 【死就死吧!为了15点积分!拼了!】 她视死如归地想,【大不了我就说‘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或者直接说‘好!好诗!’蒙混过关!】 赵嬷嬷仔细地为她整理好最后一支珠钗,安慰道:“小姐放宽心,就当去散散心,看看桃花,少说话,多微笑,总是没错的。” 小环在一旁用力点头:“小姐今天特别好看!肯定没问题!” 林雨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马车早已备好。 就在林雨准备上车时,另一辆马车停在了府门前,车帘掀开,露出了秦戈阳光俊朗的脸:“雨儿妹妹!我来接你了!我跟你一起去郡主府!” 林雨一愣,心里顿时安定了不少。 【憨憨虽然帮不上忙,但有个熟人在旁边,总算没那么慌了。】 她感激地笑了笑:“谢谢秦哥哥。” 秦戈狂喜。 什么?!雨儿妹妹叫他情哥哥? 哈哈哈哈哈哈哈嘎嘎嘎嘎嘎!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向着郡主府驶去。 而林雨不知道的是,在她出发后不久,靖王府的马车也悄然驶出了王府。 而忠勇侯府内,谢知远早已准备停当,正悠闲地品着茶,等待着好戏开场。 桃花诗会,这场看似风雅,实则暗藏玄机的聚会,终于要拉开了序幕。 第39章 没完了是吧! 第39章 没完了是吧! 郡主府邸坐落在京城风景最佳的金水河畔,府内园林精巧,此时正值桃花盛开,云霞似锦,落英缤纷,确实是一处极风雅的所在。 然而林雨却无心欣赏美景。 她跟在秦戈身后,一路走来,只觉得那些穿着华丽、言笑晏晏的公子贵女们投来的目光,都像是在审视她这个“异类”。 她甚至能脑补出他们的心声:【看,那个草包林雨也来了?她会作诗吗?别是来丢人现眼的吧?】 【深呼吸,林雨,深呼吸!就当是来逛公园的,看看花,看看漂亮小姐姐小哥哥,时间到了就拿积分走人!】 她不断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脸上努力维持着僵硬的微笑。 秦戈倒是浑然不觉,还时不时指着某处景致跟她介绍:“雨儿妹妹你看,那株碧桃开得真好,那边还有琴师在奏乐呢!” 很快,他们被引到了一处临水的敞轩。 轩内早已布置妥当,地上铺着锦垫,设着矮几,几上摆放着精致的茶点瓜果。已有不少宾客落座,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着。 林雨一眼就看到了主位上的永嘉郡主。郡主大约十七八岁年纪,容貌娇美,穿着华贵,眉宇间带着一股天然的矜持与傲气,目光扫过众人,带着审视的意味。 而坐在郡主下首,正含笑与旁人说话的,不是谢知远又是谁?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袍,更衬得面如冠玉,风度翩翩。 他似乎察觉到林雨的目光,抬眼看过来,对着她微微一笑,点头致意。 林雨赶紧低下头,心里疯狂吐槽:【笑什么笑,黄鼠狼给鸡拜年,肯定没安好心!】 她拉着秦戈,尽量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位置坐下,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秦戈倒是挺直了腰板,像一尊门神一样坐在她旁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仿佛随时准备揍翻任何一个敢来嘲笑他雨儿妹妹的人。 诗会很快正式开始。 无非是先由永嘉郡主说几句开场白,感谢各位才子佳人莅临,然后便进入正题——以“春”或“桃花”为题,或赋诗,或填词,或对对联,不拘一格。 起初是一些小官家的子弟或小姐上前吟诵,诗句平平,但也算应景。林雨缩在后面,一边机械地跟着众人鼓掌,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然而,该来的总会来。 几轮过后,永嘉郡主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了过来,落在了林雨身上,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素闻林将军府的雨小姐……性情率真,今日一见,果然……与众不同,想必于诗词一道,亦有别样见解吧?不知今日可能让我等开开眼界?” 来了!果然来了! 林雨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自己身上,带着各种好奇、审视、甚至幸灾乐祸。 【怎么办怎么办?系统救命啊!】 她内心尖叫,脸上却只能强装镇定地站起身,行了一礼:“郡主谬赞了,臣女……臣女才疏学浅,实在不敢在诸位大家面前班门弄斧。” “诶,林小姐何必过谦。” 谢知远适时地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今日乃以文会友,重在参与,即便只是偶得一句,也是风雅之事。郡主,您说是不是?” 永嘉郡主笑着点头:“谢世子说的是,林小姐,不必紧张,随意即可。” 【谢知远你个搅屎棍!】 林雨心里把他骂了千万遍,脑子里却一片空白,之前死记硬背的那几句诗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她急得手心冒汗,目光下意识地四处乱瞟,忽然看到窗外一枝桃花斜斜伸入轩内,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露珠。 情急之下,她福至心灵,磕磕巴巴地开口道:“那……那臣女就……就胡诌一句……‘桃花……桃花带露浓’……”这是她唯一还能勉强想起来的、似乎应景的诗句片段。 现场出现了一瞬间的寂静。 随即,有几个公子小姐忍不住掩嘴偷笑起来。 这句子……也太普通了吧?甚至算不上完整的一句诗。 林雨的脸瞬间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完了完了,果然还是丢人了!15点积分要飞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清冷低醇的声音忽然响起:“既然林小姐起了头,不如本王来接下一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萧昀不知何时竟也到了,正负手站在敞轩入口处,目光平静地看着这边。 所有人都是一惊,连忙起身行礼。 永嘉郡主和谢知远也略显意外,但很快恢复如常。 萧昀缓步走入,目光掠过满脸通红的林雨,淡淡道:“‘疑是瑶台月下逢’,林小姐觉得如何?” 他竟是将林雨那句不伦不类的“桃花带露浓”接了下去,凑成了一句还算工整、甚至带点缥缈仙气的诗。 林雨彻底懵了。 【啊?冰块脸怎么会来?他还帮我接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仅她懵了,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冷面王爷靖王殿下,居然会出席这种风花雪月的诗会?还主动为草包林雨解围?这简直是惊天奇闻! 永嘉郡主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但很快笑道:“靖王殿下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殿下这两句接得妙极,颇有太白遗风。” 谢知远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和玩味,也笑着附和:“殿下好才思,如此一续,倒是意境全出了。” 萧昀却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本王路过,听闻郡主府上热闹,便进来瞧瞧,诸位不必拘礼,继续吧。” 他说着,极其自然地在离林雨不远不近的一个空位坐了下来。 经过萧昀这一打岔,永嘉郡主也不好再盯着林雨不放,诗会得以继续进行。 但气氛却变得微妙起来,众人看向林雨的眼神更加复杂难辨——能让靖王殿下亲自出面解围,这林雨到底有何特殊之处? 林雨晕乎乎地坐了下来,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刚……刚才发生了什么?冰块脸救场?我……我这是过关了?】 她偷偷瞄了一眼萧昀,见他面无表情地喝着茶,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管了!反正好像混过去了!系统系统!这算不算完成了一次作诗环节?】她赶紧在心里呼唤。 【叮——检测到宿主在诗会场合参与诗歌接龙,符合任务要求。奖励生存积分:15点。当前总积分:42点。】 耶!积分到手!林雨心里顿时乐开了花,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虽然过程惊险刺激,但结果是好哒! 然而,她这口气还没松多久,谢知远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却是对着所有人:“方才靖王殿下与林小姐珠玉在前,我等倒是难以企及了,不如我们换个玩法?我这儿有一副上联,颇为有趣,不知哪位愿意来对下联?” 他微微一笑,朗声道:“我的上联是——‘桃花羞作无情死’。” 此联一出,现场顿时安静了不少。 这上联意境凄美婉转,又暗含机巧,对起来颇需费些心思。 不少才子都低头沉思起来。 谢知远的目光却似笑非笑地,再次落在了刚刚松了口气的林雨身上。 林雨心里刚刚放下的警报又瞬间拉响! 【还来?!谢知远你没完了是吧!】 第40章 岁月饶过谁 第40章 岁月饶过谁 谢知远的目光却并未在那些苦思冥想的人身上过多停留,而是再次似笑非笑地,精准地投向了刚刚因为积分到手而暗自窃喜的林雨。 “久闻林将军文武双全,想必虎父无犬女,林小姐方才起句别有意趣,不知对此联,可有一二灵感?” 他语气温和,仿佛只是出于欣赏而征询意见,但那话语间的意味,却分明是将林雨再次架到了火上烤。 林雨心里那点因为获得积分的喜悦瞬间被浇灭,取而代之的是新一轮的恐慌。 【谢知远你跟我有仇是吧?!逮着我不放了!对联?我对个毛线啊!我只会‘天对地,雨对风’!】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恨不得当场晕过去。 现场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聚焦在林雨身上,这一次,好奇和审视中更多了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连永嘉郡主也端起茶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似乎很期待她的表现。 秦戈在一旁急得直瞪眼,却毫无办法,他肚子里那点墨水比林雨还少。 林雨骑虎难下,只得硬着头皮再次站起来,脸涨得通红,嘴唇嗫嚅了几下,却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她急得额头冒汗,目光下意识地乱瞟,试图从周围环境中找到一点灵感。 她的目光扫过雕花的窗棂,扫过案上的笔墨,扫过宾客们华美的衣饰……最后,落到了不远处正垂眸喝茶的萧昀身上。 他姿态闲适,仿佛周遭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那份冷静从容,与她此刻的焦灼形成了鲜明对比。 【冰块脸倒是稳坐钓鱼台,要不是他刚才多事接那句诗,谢知远说不定就放过我了呢!】 她心里忍不住迁怒,【都怪他!长得人模狗样,尽给我惹麻烦!】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她看着萧昀那副“事不关己”的冷淡样子,一个极其不工整、甚至有些赌气意味的下联突然福至心灵般地冒了出来! 她也顾不上什么平仄意境了,只想赶紧把这个烫手山芋扔出去,于是心一横,眼一闭,几乎是脱口而出:“下联……下联对……岁月……岁月……” 她卡壳了一下,看着萧昀,脑子一抽,最后三个字冲口而出:“……饶过谁!” 桃花羞作无情死, 岁月饶过谁? 话音落下,满场皆静。 这……这下联?工整吗?似乎……不太工整。 桃花对岁月,羞作对饶过,勉强也算动词对动词? 无情死对饶过谁……这……意境似乎完全不对啊? 上联是婉约凄美,下联怎么透着一股……沧桑和……狠劲?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评价。 说对吧,实在牵强;说错吧,这下联单独拎出来,似乎又有点直白又莫名戳人心的道理? 连谢知远都愣了一下,他预想了林雨可能对不出、可能对得平庸、甚至可能又瞎蒙一句歪诗,却万万没想到她对出这么一句……匪夷所思又莫名带劲的下联? 永嘉郡主也愣住了,端着茶杯忘了喝。 最先反应过来的竟是秦戈,他虽然不懂什么平仄意境,但觉得雨儿妹妹对出来了就是厉害,立刻用力鼓掌:“对得好!雨儿妹妹对得妙,岁月就是不饶人,谁都不饶!” 他这一带头,稀稀拉拉的掌声才响起来,但更多的是窃窃私语和疑惑的目光。 林雨说完就后悔了,【我在说什么鬼东西!完了完了,这下丢人丢大了!肯定要被嘲笑了!】 她恨不得把刚才的话吞回去,脸颊烧得滚烫。 然而,就在这片诡异的寂静和窃窃私语中,那道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桃花羞作无情死,岁月饶过谁?’……虽对仗略有瑕疵,然意境陡转,直指本质,倒也……别有一番意味。” 萧昀不知何时已放下了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林雨,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但却是在明确地肯定她,“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繁华终有尽时,谁又能真正逃过岁月的磋磨?此联,算是对上了。” 靖王殿下竟然……又肯定了林雨?! 这一次,众人的惊讶更甚之前。 如果说第一次接诗还可以说是临时起意维护场面,那这次明显不合规矩的下联还能得到他一句“别有一番意味”的评价,这就绝非偶然了! 永嘉郡主看向林雨的眼神彻底变了,收起了之前的轻视和看好戏的心态,多了几分真正的探究。 谢知远眼底的玩味则更深了,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果然,这小东西总能给他惊喜。 有了萧昀的再次定调,其他人自然不敢再质疑什么,纷纷顺着话头称赞起来: “靖王殿下点评的是,林小姐此联虽不拘常理,却发人深省!” “是啊是啊,看似不工,实则大有深意!” “林小姐果然……见解独特!” 林雨:“……” 【你们变脸变得也太快了吧?!还有冰块脸,你今天是吃错药了还是被狗咬了?居然连续两次帮我?】 她晕乎乎地坐下,感觉像坐了一趟疯狂的过山车。 【系统系统!这算不算又完成了一次?有没有额外奖励?】 她赶紧趁热打铁。 【叮——检测到宿主在诗会场合参与对对联环节,符合任务要求。但因与上一次奖励间隔过短,且为同一任务项下,不再重复奖励积分。请宿主继续完成停留至少一个时辰的任务要求。】 【啧,真小气。】 林雨撇撇嘴,但心情已经放松了大半。 最难的两关好像都混过去了,剩下的时间,她只需要当个安静的背景板就好了吧? 然而,她显然低估了谢知远找乐子的决心。 谢知远看着林雨那副终于过关了的放松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他可是很期待,在接下来的环节里,这位总能语出惊人的林小姐,又能带来怎样的惊喜。 第41章 长乐公主 第41章 长乐公主 经过对联环节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林雨本以为磨难已经结束,可以安心当个透明人混到任务时间截止。 然而,她显然低估了古代贵族子弟玩的花样。 永嘉郡主见气氛被那副不伦不类却引发讨论的对联炒得有些微妙,便笑着提议:“枯坐吟诗未免无趣,不若我们移步流杯亭来个曲水流觞,如何?” 此言一出,立刻得到众人附和。 曲水流觞可是风雅至极的游戏,既有趣,又能继续展示才学。 林雨心里刚放下的石头又提了起来。 【曲水流觞?就是那个杯子飘到谁面前谁就要作诗喝酒的?不要啊!我今天的运气已经用光了!】 她求助般地看向秦戈,秦戈却一脸兴奋:“这个好玩!雨儿妹妹别怕,要是飘到你,我帮你喝!” 【……憨憨,重点是喝酒吗?重点是作诗啊!】 林雨内心绝望,但众目睽睽之下,也只能跟着人流往园子里的流杯亭走去。 流杯亭建在一处蜿蜒的人工溪流上,溪水清澈潺潺,宾客们沿溪水两侧跪坐。 侍女将盛着酒的羽觞放入上游水中,羽觞顺流而下,停在谁的面前,谁便需取杯饮酒,并赋诗一首。 游戏开始,羽觞晃晃悠悠,第一次停在了一位翰林院编修之子面前,对方从容饮罢,吟了一首中规中矩的咏桃诗,引来一片叫好。 林雨紧张地盯着那杯子,心里默念:【飘走飘走飘走,去谢知远那里,去冰块脸那里,让他们作诗,他们厉害!】 或许是她的“祈祷”起了反作用,那羽觞在水里打了个旋儿,竟然晃晃悠悠地朝着她的方向漂了过来! 【不要啊!】 林雨瞳孔地震,眼睁睁看着那杯子不偏不倚,停在了她面前的溪石边。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过来,带着各种期待、好奇、看热闹的情绪。 永嘉郡主笑道:“看来这酒杯也与林小姐有缘呢。” 林雨硬着头皮,在侍女的帮助下取下酒杯。 酒香清冽,但她只觉得苦涩。 【完了,又要丢人了,刚才那两句已经是超常发挥,现在脑子里真的啥也没有了!】 她端着酒杯,迟迟不敢喝,仿佛喝下去就要上刑场。 【系统!救命啊,有没有紧急援助功能?赊账也行啊!】 她疯狂呼唤系统。 【叮——系统无此功能。请宿主自力更生。】 系统冷冰冰地回应。 【要你何用!】 林雨内心哀嚎。 就在她急得额头冒汗,准备不管三七二十一胡乱诌两句打油诗时,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和侍女们请安的声音。 “参见长乐公主殿下!”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纷纷起身行礼。 林雨也如蒙大赦,赶紧放下酒杯跟着行礼。 只见一位身着鹅黄色宫装、容貌娇艳明媚、年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在一群宫女太监的簇拥下,款款走来。 她眉眼间与永嘉郡主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更为骄矜活泼,正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幼妹——长乐公主。 “都起来吧。” 长乐公主声音清脆,带着一丝娇蛮,“本宫在宫里闷得慌,听说永嘉你这儿热闹,便不请自来了,不会扰了你们的雅兴吧?” 永嘉郡主笑着迎上去:“公主殿下驾临,蓬荜生辉,怎会扰了雅兴?快请上座。” 长乐公主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尤其在几位容貌出色的公子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当她的目光掠过林雨时,林雨脑中猛地闪过原著中关于这位公主的结局——因无意中撞破苏婉儿与某位权臣的密谋,被苏婉儿设计陷害,最终被赐下一杯毒酒,香消玉殒,死时还不满十八岁。 【长乐公主……原来她这个时候还这么鲜活明媚……可惜了,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后来死得那么惨,还是被自己信任的‘好姐妹’给害死的……】 林雨看着公主娇艳的脸庞,心中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强烈的惋惜和同情,那眼神便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怜悯。 然而,就在长乐公主目光与林雨接触,接收到那丝古怪的眼神的刹那——某种奇妙的联系建立了。 林雨那声充满惋惜的心里话【……死得那么惨……】,如同一声惊雷,无比清晰地炸响在长乐公主的脑海! 长乐公主正准备享受众人的注目礼,却猛然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在脑子里诅咒她“死得那么惨”! 她娇美的脸色瞬间煞白,猛地停下脚步,厉声喝道:“谁?!刚才是谁在说话?!” 现场欢乐轻松的气氛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被公主这突如其来的厉喝吓了一跳,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何事。 永嘉郡主也愣住了:“公主殿下,您……怎么了?刚没人说话啊?” 长乐公主惊疑不定地扫视着在场每一个人,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气得不轻:“没人说话?本宫明明听到有人……有人……” 她终究没把“咒本宫死”这几个字说出口,但那愤怒和惊惧交织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怎么了怎么了?公主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火?谁惹到她了?】 林雨一头雾水,赶紧低下头,生怕触怒凤颜,心里嘀咕,【吓死我了,这公主脾气怎么这么大?难怪原著里……呃,不能再想了不能再想了!】 她赶紧掐断自己的思绪。 然而,就是这断断续续的心声,再次被惊怒中的长乐公主捕捉到了! 【……公主脾气怎么这么大?难怪原著里……】?! 原著里什么?!她为什么说了一半不说了?!那个声音……那个声音好像就是从这个低着头的女孩方向传来的!长乐公主锐利的目光立刻锁定了林雨。 是她?!永嘉郡主刚才好像称呼她为林小姐?就是那个据说草包不堪的林雨?她竟敢在心里诅咒本宫?! 长乐公主又惊又怒,但残存的理智告诉她,这件事太过诡异,绝不能当众发作。 她强压下怒火,脸上挤出一个有些扭曲的笑容:“没……没什么,许是本宫听错了,近日有些乏累。” 她说着,目光却像钉子一样钉在林雨身上,一步步走向主位坐下,整个过程眼睛都没离开过林雨。 林雨被公主看得头皮发麻,后背冷汗都出来了。 【完了完了,公主为什么一直盯着我?我哪里得罪她了吗?难道是我刚才发呆被她认为不敬?还是她看出来我诗是背的了?】 她心里七上八下,紧张得要命。 而长乐公主,则一边听着林雨那些惶恐不安的心声,一边死死盯着她。 就是这个女人!她绝对能听到她心里的话!她在装!她一定是在用某种妖法诅咒自己! 永嘉郡主和谢知远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他们都察觉到了公主对林雨异常的关注和那突如其来的怒气,但却不明所以。 萧昀则微微蹙眉,目光在公主和林雨之间扫过,若有所思。 曲水流觞的游戏被迫中断了一下,气氛变得十分古怪。 长乐公主根本没有心思再玩游戏,她全部的注意力都用在监听林雨的心声和试图用眼神杀死她上了。 而林雨,则如坐针毡,感觉自己像是被毒蛇盯上的青蛙,恨不得立刻逃离这个地方。 【这诗会没法待了!一个两个都奇奇怪怪的!系统,一个时辰到了没有啊?!】 一场本该风花雪月的诗会,因为一个突如其来的死亡剧透和能听到心声的公主,变得诡谲莫测起来。 林雨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竟然给自己拉来了一个位高权重的潜在敌人。 她的求生之路,似乎又增加了难度。 第42章 敢诅咒本公主? 第42章 敢诅咒本公主? 接下来的时间,对林雨来说简直是度秒如年。 曲水流觞的游戏虽然恢复了,但气氛始终笼罩在长乐公主那突如其来的怒火和之后紧盯林雨的诡异行为之下,羽觞几次漂流,都巧妙地避开了林雨,停在了其他才子佳人面前。 那些人倒也识趣,作了诗、饮了酒便赶紧坐下,不敢过多喧哗,生怕再触怒那位明显心情不佳的公主殿下。 而长乐公主,几乎没再看那羽觞一眼。 她大部分时间都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支着下巴,看似慵懒,实则目光如炬,死死锁定着角落里努力缩小存在感的林雨。 她竖着耳朵,全神贯注地试图捕捉林雨的任何一丝心声。 林雨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如芒在背,连头都不敢抬,只能盯着自己面前的杯盘。 【救命啊……公主到底为什么一直看着我?我脸上有花吗?还是她发现什么了?】 她心里慌得一批,【系统系统!一个时辰到底到了没有!我快要被她的眼神杀死了!】 【叮——检测宿主停留时间:尚不足一个时辰。请宿主耐心等待。】 【……我耐心不了了啊!】 林雨内心哀嚎,【这简直是在用眼神对我进行凌迟处死,她是不是有病啊!我们今天是第一次见吧?我哪里得罪她了?】 这些抱怨和恐慌的心声,一字不落地被长乐公主听了去。 “有病”?“凌迟处死”?! 长乐公主气得指甲都快掐进手心了! 这个林雨,果然在心里疯狂地诅咒她、辱骂她,还敢装出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真是好深的心机!她倒要看看,这个妖女还能说出什么来! 于是,公主殿下看得更专注了。 一旁的永嘉郡主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是疑窦丛生。 永嘉郡主不明白,一向骄纵但并非不讲理的长乐,为何会对初次见面的林雨表现出如此大的……敌意?或者说,是过度的关注? 谢知远则觉得更有趣了。 长乐公主的异常,绝对与林雨有关。 而且,他似乎能感觉到,长乐公主的愤怒和关注,并非源于林雨表面的言行,而是源于某种……他无法感知的信息? 难道长乐公主也……?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心中形成,让他嘴角的笑意越发深邃难测。 萧昀的眉头则越蹙越紧,长乐公主对林雨的针对太过明显,这绝非好事。 林雨那点小心思,根本经不起皇室公主的刻意刁难。 他暗中对身后的侍卫做了个手势,示意加强戒备,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秦戈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凑近林雨,低声道:“雨儿妹妹,那个公主老盯着你干嘛?你别怕,有我在呢!” 他虽然不明白原因,但保护林雨的本能让他绷紧了神经。 【憨憨你真好,可是对方是公主啊,你的拳头可能不太好使……】林雨感动又无奈。 终于,在林雨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系统的天籁之音响起:【叮——检测宿主已在桃花诗会停留满一个时辰,任务完成。奖励已自动发放。】 【完成了!太好了!终于可以走了!】 林雨心中狂喜,立刻如释重负般地松了口气,这细微的变化立刻被一直紧盯她的长乐公主捕捉到。 她想走?做了亏心事就想跑?长乐公主眼神一厉。 恰好此时,永嘉郡主见气氛实在尴尬,便起身宣布今日诗会到此为止,感谢各位莅临。 众人早已如坐针毡,闻言纷纷起身告辞。 林雨几乎是立刻弹了起来,拉着秦戈就想以最快速度溜走。 “林小姐留步。” 清冷娇脆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如同一道定身符,将林雨钉在原地。 林雨僵硬地转过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公……公主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长乐公主缓缓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着她,脸上带着一种看似和善实则冰冷的笑容:“本宫觉得与林小姐甚是投缘,方才听闻林小姐对诗词颇有见解,正巧本宫宫中收藏了几幅前朝古画,附有题诗,有些地方看不太明白,不知林小姐可否赏脸,随本宫入宫一趟,帮本宫鉴赏一番?” 入宫?! 林雨吓得魂飞魄散。 【入宫?!那不是自投罗网吗?!谁知道宫里等着我的是什么!万一直接把我拖下去砍了怎么办?!不行!绝对不行!】 她连忙摆手,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公主殿下厚爱,臣女惶恐,臣女才疏学浅,实在不敢玷污宫中珍藏。而且……而且臣女今日出来久了,身子有些不适,怕是……怕是会扫了公主的雅兴……” “哦?不适?” 长乐公主挑眉,眼神更冷,“本宫看林小姐方才还好好的,怎么一说入宫就不适了?莫非……是看不起本宫?”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林雨腿都软了。 “臣女不敢!臣女万万不敢!”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本宫的轿辇就在外面。” 长乐公主不由分说,上前一步就要去拉林雨的手腕。 “公主殿下。” 萧昀适时上前一步,挡在了林雨身前,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林小姐确实面色不佳,恐是今日受了惊吓,尚未缓过来,强行入宫,若是在宫中病倒,反为不美,不若让她先回府休息,改日身体康健了,再应公主之召也不迟。” 谢知远也摇着扇子,笑吟吟地附和:“靖王殿下所言极是,公主爱才之心令人感动,但也要体恤林小姐身体才是,况且鉴赏古画非一时之功,待林小姐养好精神,方能更好地为公主分忧啊。” 长乐公主看着挡在面前的萧昀和帮腔的谢知远,心中更是惊疑不定。 靖王哥哥和谢世子为何都如此维护这个林雨?难道他们也被她的妖法蛊惑了? 她咬了咬牙,知道今天有这两人在,怕是带不走林雨了,但她绝不会就此罢休! “既然如此,那便改日吧。” 长乐公主冷哼一声,目光如刀般再次刮过林雨,“林小姐,可要好生‘休养’,本宫……还会找你的。”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拂袖转身,在一群宫人的簇拥下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林雨看着公主远去的背影,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还会找我……完了,我被公主盯上了!我到底做什么了啊?!】 她感觉自己今天不是来参加诗会的,是来渡劫的! “走吧,送你回府。” 萧昀低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 林雨此刻也顾不得什么“冰块脸”了,忙不迭地点头,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谢知远看着林雨那副劫后余生的模样,笑了笑,并未再多言,只是那眼神,仿佛在说:我们还会再见的。 回府的马车上,林雨瘫在软垫上,感觉比打了一场仗还累。 【系统,查询积分。】 【叮——当前总积分:46点。】 看着增长的积分,林雨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积分是拿到了,但好像惹上了一个更麻烦的大佬…… 而皇宫方向,长乐公主一回到自己的宫殿,就屏退了左右,气得摔了一个花瓶。 “林雨,好一个林雨,竟敢诅咒本宫!还敢装模作样!”她咬牙切齿地来回踱步,“还有靖王哥哥和谢世子,都被她蒙蔽了!” 她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决绝。 “不行!本宫一定要查清楚!她到底用了什么妖法!还有她说的‘原著’、‘死得惨’到底是什么意思!” “来人!”她扬声唤来心腹大宫女,压低声音吩咐道,“给本宫仔细去查,查那个林雨的一切,从她出生到现在,所有的事,有任何异常,立刻报给本宫!” “是,公主殿下!” 长乐公主握紧了拳头。 林雨,你给本宫等着!不管你是什么妖孽,本宫一定要揭开你的真面目! 第43章 给我查! 第43章 给我查! 马车在将军府门前停下,林雨几乎是手脚发软地被小环扶下来的。 直到双脚踏上自家门前熟悉的青石板,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有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总算活着回来了……皇宫太可怕了,公主太可怕了,诗会太可怕了!】 她心里碎碎念着,只想立刻扑回自己柔软的被窝里,忘记今天发生的一切。 早已得到消息的林震天正等在门口,见女儿脸色苍白、魂不守舍的样子,浓眉立刻拧紧了:“雨儿,怎么了?可是在诗会上受了委屈?”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随后下车的秦戈和……靖王萧昀? 同时,他清晰地听到了女儿那句关于皇宫和公主可怕的心里话,心头一沉,看起来诗会果然不顺利。 “爹……”林雨看到父亲,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但看到旁边的萧昀,又强行忍住了,只是委委屈屈地行了个礼,“女儿没事,就是……有点累。”她可不敢说是被公主吓的,只能含糊其辞。 【岂止是委屈,简直是九死一生,差点就被公主抓进宫去了,就因为她莫名其妙发脾气,谁知道哪里惹到她了,难道是我长得太美惹人嫉妒?】 林雨内心疯狂吐槽,充满了后怕和不解。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之前关于公主结局的联想才是真正的导火索。 林震天听着女儿这懵懂又自恋的心声,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但更多的是心疼和担忧。 他能猜到公主的突然发难必定事出有因,且极可能与他能听到女儿心声有关,但具体为何,他无从得知,他只能确定,女儿受了惊吓,而根源在皇宫那边。 他先是向萧昀抱拳,语气带着感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多谢靖王殿下送小女回府。”这位王爷这几日似乎格外热心。 萧昀神色淡然:“举手之劳,林小姐今日受了惊吓,林将军好生安抚吧,本王告辞。” 他并未多言,目光在林雨身上停留了一瞬,便转身上车离开。 作为在场者,他清晰地听到了林雨关于公主的心声,也亲眼看到了长乐公主随之而来的剧烈反应和之后的死死纠缠。 答案显而易见,长乐公主也能听到林雨的心声,并且被那突如其来的心声彻底激怒了,这让他心中警铃大作,情况比他预想的更复杂更危险。 秦戈在一旁连忙补充:“林叔叔,今天是这样的……” 他嘴快地将诗会上的事情说了一遍,尤其强调了长乐公主最后莫名其妙的发难和强行要带林雨入宫的事情。 林震天越听脸色越黑,尤其是听到公主要强行带人时,拳头都握紧了。 “岂有此理!” 他冷哼一声,“我林震天的女儿,什么时候轮到旁人想带走就带走了,即便是公主,也不行!”他这话是说给女儿听,也是说给可能还在附近的耳目听。 他拍了拍林雨的肩膀,语气缓和下来:“雨儿别怕,有爹在,谁也不能强迫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那个劳什子宫宴,不去也罢!以后这种诗会,咱也不去了!” 【爹!您真是我亲爹!太霸气了!】 林雨感动得眼泪汪汪,重重地点点头:“嗯!谢谢爹!” 她只觉得父亲是无条件护着自己,根本没想到父亲话里的深意。 安抚好女儿,让她回房休息后,林震天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转身大步走向书房,厉声喝道:“来人!” “将军!”心腹亲卫立刻现身。 “加派人手,护卫小姐院落,特别是防范来自宫中的窥探,再派一队人,盯着尚书府和忠勇侯府的动向!” 林震天声音冰冷,他虽然不知道诗会上具体的言语机锋,但公主的恶意和谢知远苏婉儿可能存在的关联是明确的,他必须加强戒备。 “是!” 与此同时,靖王府的马车内。 萧昀闭目养神,但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诗会上的那一幕。 林雨那句无心的“死得惨”,长乐公主骤变的脸色和厉声质问……这一切都印证了他的猜测。 能听到林雨心声的人,不止他一个。 而且范围可能还会扩大,林雨本人却对此毫无察觉,依旧肆无忌惮地想着那些惊世骇俗的内容。 这就像一个不断移动的毫无自保能力的宝藏,吸引着各方的注意,也孕育着巨大的风险。 “回府后,调一队暗影过来,接手林小姐附近的护卫,原有的人手撤到外围,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得让任何可疑人员靠近林小姐,包括宫里的人。” 萧昀沉声对车外的侍卫吩咐道,他必须动用更隐蔽的力量来确保她的安全,至少在他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 “是,殿下!” 而忠勇侯府的马车里,谢知远正悠闲地摇着扇子,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愉悦笑容。 “妙,实在是妙!” 他低声自语,“长乐公主竟然也能听到……而且反应如此激烈,死得惨?呵呵,林雨啊林雨,你脑子里到底还装了多少这种有趣的真相?” 作为全程在场的听众,他享受了一场无比精彩的大戏。 “看来,这位林小姐比任何古籍秘闻都更有趣。” 谢知远眼中闪烁着猎奇的光芒,“得想办法再多听听才行,或许……下次该创造个更私密点的环境?”他已经开始谋划下一次的偶遇了。 皇宫,长乐公主寝殿。 长乐公主屏退左右,气得又摔了一个茶杯。 “查,给本宫狠狠地查!” 她对心腹宫女锦绣吼道,“那个林雨,一定有问题!还会些歪门邪道!本宫绝不相信那是巧合!” 锦绣战战兢兢地应下:“是,殿下,奴婢一定加派人手……” “还有!” 长乐公主猛地抓住锦绣的手,指甲几乎掐进她肉里,眼神带着一丝惊惧和疯狂, “去……去给本宫暗中寻访一些有道行的高僧或者法师,要可靠的,本宫……本宫要看看,那到底是什么妖法!” 她始终无法忘记脑子里那个清晰的声音和那句恶毒的诅咒。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她一定要破除这个邪祟! “是……是!”锦绣吓得脸色发白,连忙应下。 而此刻,事件的核心人物林雨,正毫无形象地瘫在床上,抱着被子翻滚。 【啊啊啊!公主到底为什么盯上我啊!我没惹她啊!难道真的是因为嫉妒我的美貌?】 她对着系统抱怨,【系统,有没有什么降低存在感或者让人莫名其妙忘记我的道具啊?我感觉我快要成宫廷剧靶心了!】 【叮——生存积分不足,商城功能未解锁。请宿主积极完成任务,努力赚取积分。】 【……万恶的资本主义系统!】 林雨哀叹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算了,睡觉睡觉,明天的事明天再说,说不定公主明天就忘记我了呢?】 她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沉沉睡去,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然成为风暴的中心,被几双心思各异的眼睛牢牢盯住。 她更不知道,自己那毫无遮拦的心声,不仅给她带来了积分和麻烦,也正在悄然改变着许多人的命运轨迹,将一场原本注定的悲剧,引向了完全未知的方向。 京城的水,因为她这条懵懂闯入的鲶鱼,变得愈发浑浊、汹涌,且危机四伏。 第44章 又来? 第44章 又来? 林雨提心吊胆地过了两天,发现外面风平浪静,并没有公主府的侍卫来抓人,她那颗悬着的心才慢慢放回肚子里。 【看来公主就是一时兴起,或者那天纯粹是心情不好拿我撒气,过去就忘了!】 她乐观地想,【我就说嘛,我这种小虾米,怎么值得尊贵的公主殿下一直惦记?】 她重新恢复了活力,开始琢磨着怎么赚取那遥不可及的积分,甚至异想天开地问系统:【系统,我如果自己发明个新菜式或者弄出个新鲜玩意儿,算不算推动时代进步,有没有大量积分奖励?】 【叮——系统仅对完成系统发布任务及规避原定命运节点进行积分奖励。宿主自主创新行为不予评定。】 系统一如既往地冷水浇头。 【啧,真死板。】 林雨悻悻地放弃了这个念头,转而开始折腾小厨房,试图复刻一下现代甜品,好歹能满足一下自己的口腹之欲。 然而,她的安稳日子并没持续多久。 这日午后,林雨正尝着厨娘按她描述捣鼓出来的、味道有点奇怪但勉强能吃的“双皮奶”,将军府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门房气喘吁吁地冲进来禀报:“将军,小姐,不好了!宫……宫里来人了!是长乐公主身边的掌事大太监德公公,带着好些侍卫,说是……说是奉公主之命,来请小姐入宫一叙!” 林雨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掉回碗里。她的心猛地一跳,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卧槽!真来了!就知道没这么容易糊弄过去!】 她心里慌得一批,但脸上却强行镇定下来,甚至下意识挺直了背脊。 林震天正在书房,闻言立刻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脸色铁青:“慌什么!我去看看!” 他走到府门口,果然看见一个面白无须、穿着体面宫服的中年太监带着一队盔明甲亮的宫廷侍卫站在门外,气势汹汹。 那德公公脸上虽然带着笑,但眼神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咱家给林将军请安了。” 德公公微微躬身,尖细的嗓音拖着长调,“奉长乐公主殿下口谕,听闻林小姐才思敏捷,甚是投缘,特请林小姐入宫陪伴说话解闷儿,轿子都备好了,请林小姐这就跟咱家走吧?” 林雨跟在父亲身后,虽然小腿肚子有点想哆嗦,但还是努力站穩了。 【说话解闷?我看是严刑逼供吧!黄鼠狼给鸡拜年!】 她心里疯狂吐槽,嘴上却半个字不敢吭,只是悄悄往父亲身后又挪了半步,充分诠释了什么叫“又怂又苟”。 林震天将女儿护得严严实实,沉声道:“有劳公公跑这一趟,只是小女前日受了风寒,至今未愈,实在不宜入宫,万一过了病气给公主殿下,那就万死莫辞了,还请公公回禀公主,待小女病体康健,必定亲自入宫向公主殿下请罪。” 德公公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哦?病了?咱家看林小姐气色尚可啊,公主殿下可是特意吩咐了,今日务必请到林小姐,林将军,您这不是让咱家为难吗?” 他身后的侍卫们上前一步,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妈的!就知道会这样!软的不行要来硬的了!】 林雨心里骂了一句,手心里全是汗,但眼神却警惕地盯着对方,脑子里飞快盘算着万一真动起手来,是撒腿就跑还是就近找个家伙防身。 林震天冷哼一声,周身杀伐之气陡然迸发,那是真正在战场上浴血拼杀出来的气势,岂是几个宫廷侍卫能比的? 他目光如刀,扫过那些侍卫,最后落在德公公身上:“公公这是在威胁本将军?” 德公公被他看得心里一寒,气势不由得矮了三分,忙道:“不敢不敢,林将军言重了,只是……公主殿下的吩咐,咱家实在是不好交代啊……” “公主殿下若是怪罪,自有本将军一力承担!”林震天声音斩钉截铁,毫不退让,“送客!” 府内立刻涌出十余名气息彪悍的亲兵,虽然人数不及对方,但那股百战精锐的煞气,瞬间压倒了宫廷侍卫的花架子。 德公公脸色变了几变,知道今天是不可能带走人了。 他强笑道:“既然林小姐凤体欠安,那咱家就不勉强了,这就回宫禀明公主殿下,告辞!” 说完,他悻悻地带着人转身离开。 看着宫里的队伍走远,林雨这才彻底松了口气,后背的衣衫都被冷汗浸湿了。她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吓死爹了……还好老爹威武霸气!】 林震天转过身,看着女儿明明害怕却强装镇定、现在又露出一副劫后余生样子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他沉声道:“看来公主并未死心,从今日起,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踏出府门半步!身边必须时刻有人跟着!赵嬷嬷,尤其要看紧她!” 林雨这次乖乖点头,半点不敢反驳。 【不出门就不出门,保命要紧,反正外面也没啥好玩的,还不如在家研究好吃的。】 她瞬间给自己找好了宅家的理由,心态调整得飞快。 “爹您放心,我保证乖乖待在家里,不给您惹麻烦!”她甚至还能扯出一个看起来挺轻松的笑容。 林震天看着女儿这迅速自我调节的样子,心下稍安,但眼中的凝重并未散去,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而此刻,皇宫内。 德公公添油加醋地回禀了林震天如何“嚣张跋扈”、“拒不从命”,甚至还“纵兵威胁”。 长乐公主听完,气得脸色发青,但这次却没再摔东西,她冷静了下来,眼神却更加冰冷。 “好,很好,既然明着请不来,那就别怪本宫用别的法子。” 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锦绣!” “奴婢在!” “之前让你找的人,找到了吗?” “回殿下,已经暗中接触了一位云游至此的无为道长,据说颇有神通,能驱邪避凶,看破虚妄……” “好!让他准备好!” 长乐公主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芒,“过几日,不是太后娘娘要在宫中设宴赏花吗?给本宫想办法,让林雨的名字出现在受邀之列!到时候,在太后和满宫嫔妃命妇面前,本宫倒要看看,她还能不能藏得住那身妖气!本宫要让她原形毕露!” “是!殿下!” 一场针对林雨的阴谋,借着宫廷宴会的名义,正在悄然展开。 而刚刚觉得自己又行了点的林雨,还在琢磨着晚上让厨房做点什么好吃的,丝毫不知更大的风浪即将来临。 第45章 太后的赏花宴 第45章 太后的赏花宴 林雨除了自己的小院和饭厅,她最多就去花园里晒晒太阳,逗逗池子里的胖鲤鱼,活动范围极其有限。 【唉,这就是豪门千金的生活吗?真是……太无聊了!】 她对着系统抱怨,【还不如以前上班摸鱼有意思呢!至少还能刷个网页,系统,真的没有内置小游戏功能吗?比如消消乐什么的?】 【叮——系统无此娱乐功能。请宿主专注于生存任务。】系统冷冰冰地回应。 【……无情的资本家!要你何用!】 林雨撇撇嘴,认命地拿起赵嬷嬷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女红篮子,开始对着绷子上的鸳鸯戏水图发呆。 【这玩意儿比代码难搞多了……】 就在她快要被无聊逼疯,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真的认真学一下绣花时,一份来自皇宫的烫金请柬,被郑重其事地送到了将军府。 这一次,来的不是气势汹汹的太监侍卫,而是太后宫中一位面容和善,举止得体的老嬷嬷。 “林将军,林小姐,”老嬷嬷笑着行礼,“太后娘娘宫中芍药盛开,特设赏花小宴,邀各家夫人小姐一同入宫赏玩,太后娘娘听闻林小姐前些日子受了惊吓,特意吩咐老奴来送请柬,说是让小姐入宫散散心,也让娘娘瞧瞧,宽宽心。”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亲切又自然,还抬出了太后的名头,让人根本无法拒绝。 林震天接过请柬,脸色凝重。他看向那老嬷嬷:“有劳嬷嬷了,只是小女确实……” “爹!”林雨在一旁轻轻拉了一下父亲的衣袖,微微摇了摇头。 她虽然心里也在疯狂打鼓【完了完了,鸿门宴的终极版!太后娘娘亲自做局?!】。 但她知道,太后的邀请,不同于公主的口谕,那是真正的懿旨,若是没有十足的理由,绝不能推辞,否则就是藐视皇家,会给整个将军府带来灾祸。 她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着老嬷嬷行了一礼,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顺乖巧:“臣女谢太后娘娘恩典,届时必定准时入宫,向太后娘娘请安。” 老嬷嬷满意地笑了:“林小姐真是懂事,那老奴就回宫复命了。” 送走宫里的人,林震天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雨儿,你可知……” “爹,我知道。”林雨打断父亲,脸上没了平时的嬉笑,显得异常冷静,“太后的请柬,躲不掉的,公主肯定在里面功不可没,去了可能是龙潭虎穴,不去就是现成的把柄,立刻就能治罪。”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不如去看看她们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她心里发狠,【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就不信她们敢在太后眼皮子底下把我怎么样!】 林震天看着女儿瞬间成熟起来的神色,听着她冷静的分析和内心那股豁出去的狠劲,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他叹了口气:“既然如此,爹多派些人护送你,宫里……爹也会尽量打点,你自己千万要小心,谨言慎行,寸步不要离开赵嬷嬷和其他诰命夫人。” “嗯,我知道。”林雨重重点头。 消息很快传开。 靖王府内,萧昀接到暗报,指尖在书桌上轻轻敲击。 “太后赏花宴……长乐果然按捺不住了。”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场宴会是公主的手笔,目的就是要在一個更正式、更无法反抗的场合对付林雨。 “让我们的人,务必在宫宴当日盯紧长乐公主和她身边所有人的动向,特别是饮食、器物,任何可能动手脚的地方,都要提前防范,必要时……可以动用安插在宫里的暗桩,确保林小姐安全。” 他沉声下令,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 “是!” 忠勇侯府,谢知远把玩着手中同样收到的请柬(他母亲也在受邀之列),嘴角噙着玩味的笑。 “太后赏花宴……真是个好舞台。” 他几乎能预见到那日的精彩,“长乐公主准备了什么好戏呢?而我们的林小姐,又会如何应对?” 他越发期待那天的到来了。 或许,他还能趁机“帮”她一把,让她说出更多有趣的心声? 而皇宫深处,长乐公主看着锦绣报上来确认林雨已接下请柬的消息,脸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很好,无为道长那边都安排好了吗?” “回殿下,都已安排妥当,道长届时会以方外之人的身份受邀入宫,为太后娘娘讲解养生之道,只要时机一到,他自会出手,定让那妖孽无所遁形!”锦绣低声回禀。 “哼,林雨,本宫看你这回还往哪里逃!”长乐公主抚摸着指甲,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等你原形毕露,看靖王哥哥和谢世子还会不会护着你!看林震天还有什么话说!” 处于风暴中心的林雨,在最初的紧张和发狠之后,反而冷静下来。 她开始认真思考对策。 【系统,宫斗剧里一般都有什么常见陷害手段?推下水?下毒?诬陷私通?栽赃盗窃?】她努力回忆着自己看过的有限宫斗剧桥段。 【叮——系统无法提供此类预测。请宿主自行判断,随机应变。】 【要你何用!】 林雨吐槽了一句,然后开始自言自语地分析:【推下水不太可能,赏花宴又不是在水边办,下毒……有可能,但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毒死我估计他们也没那么大胆,最多是让我出丑?诬陷私通……这难度有点大,需要男方配合,栽赃盗窃……这个好像比较常见?】 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说不定就故意弄坏太后或者哪个妃嫔的贵重东西,然后赖到我头上?】 【赵嬷嬷!】她猛地喊来赵嬷嬷,“您快帮我看看,宫里赏花宴一般都有什么规矩?要注意些什么?还有,万一……我是说万一,有人不小心打碎了御赐之物,或者碰坏了娘娘们的首饰,一般会怎么处理?” 赵嬷嬷虽然不明白小姐为何突然问这个,但还是仔细地将宫里的规矩和可能遇到的陷阱一一告知,并再三叮嘱:“小姐切记,入宫后多看少说,不该碰的东西绝对不碰,离那些贵重物件远些,若是真遇到意外,立刻跪下请罪,切不可争辩,一切交由将军和老爷们周旋。” 林雨听得连连点头,心里默默记下。 【嗯,远离贵重物品,不乱吃乱喝,不落单,时刻保持警惕!】 她甚至开始脑补各种突发状况的应对方案,虽然大多数都想得很狗血。 她不知道,她这番严阵以待、如临大敌的心声,一字不落地被几位听众听了去。 萧昀听得眉头微蹙,觉得她有些过于紧张,但那份努力自保的认真劲儿又让他觉得有些……可爱?他默默又加派了一重人手。 而林震天,则是满满的心疼和担忧,恨不得自己能替女儿去赴这场鸿门宴。 第46章 预言成真 第46章 预言成真 进宫那日,林雨打扮得中规中矩,既不扎眼也不失礼,在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贵女中,堪称低调。 赵嬷嬷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边,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林震天特意派了一队亲兵护送,直到宫门口才被拦下。 踏入宫门,林雨就感觉仿佛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华丽的牢笼。 红墙黄瓦,气势恢宏,却也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镇定,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 【冷静,林雨,冷静!就当是来参观故宫博物院了!还是vip专场!】 她不断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少看少说多微笑,远离是非保平安!】 太后的慈宁宫花园里,早已是姹紫嫣红,衣香鬓影。 各位诰命夫人和世家小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言笑晏晏,气氛看似融洽和谐。 林雨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跟在几位相熟的将军府故交家眷身后,规规矩矩地向太后行了礼。 太后娘娘看起来慈眉善目,问了林雨几句身体可好些了的话,便让她去园子里玩了。 长乐公主果然也在,就坐在太后下首不远处。 看到林雨,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看好戏的笑容,目光像毒蛇一样黏在她身上。 林雨头皮发麻,赶紧移开视线,假装欣赏旁边一株开得正盛的魏紫牡丹。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她一边漫无目的地跟着人流走,一边下意识地回忆着原著里关于太后赏花宴的情节。 【记得原著里这次赏花宴,好像有个什么小插曲来着?是什么来着?好像跟一盆特别珍贵的花有关?】 她努力回忆着,因为太过专注,甚至没注意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用白玉栏杆围起来的特殊花圃附近。 花圃里只放着寥寥几盆花,却株株形态奇异,香气清远,显然都是极品。 【啊!想起来了!】林雨眼睛一亮,心里暗道,【原著里说,这里有一盆西域进贡的‘素冠荷鼎’兰草,极其珍贵,太后宝贝得跟什么似的,结果赏花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不知怎么的,看守的小太监一时疏忽,竟然让一只不知道从哪里溜进来的雪白的狮子猫跳上了花台,把那盆兰草给扑倒打碎了,太后当时大发雷霆,那小太监差点被打死……】 她想到这里,下意识地就朝那白玉花圃里看去,果然看到一盆用紫砂盆养着的亭亭玉立的兰草,叶片飘逸,中间抽出的花葶上挂着几朵晶莹剔透宛如玉雕的白色花朵,正是传说中的“素冠荷鼎”! 【哇!真的在这里!就是这盆!价值连城啊!】 林雨心里啧啧称奇,【不过说起来,原著里这个意外,好像是因为苏婉儿想吸引某位皇子的注意,故意用小鱼干引了太后养的那只狮子猫过来,想制造个‘救猫’的偶遇机会,结果玩脱了,猫直接奔着更感兴趣的兰草去了……现在苏婉儿被禁足了,应该没人搞事了吧?那这盆宝贝兰草是不是就能保住了?】 她刚想到这里,就听见附近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和宫女的低呼声。 “哎呀!雪团儿,快抓住它!别让它惊扰了贵人!” 林雨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一只通体雪白、肥嘟嘟的狮子猫,正灵活地躲过几个试图抓它的宫女,三两下就窜到了白玉花圃旁边,碧蓝的眼睛好奇地盯着那盆素冠荷鼎,后腿一蹬,就要往那花台上跳! 一切发生得那么快,几乎和原著描写一模一样,只不过,少了苏婉儿这个始作俑者。 “啊!”周围响起一片贵女的惊呼声。 看守花圃的小太监吓得脸都白了,手足无措地去拦,却慢了一步! 眼看那猫的爪子就要碰到那娇贵的兰草…… “放肆!”一声冷喝响起! 只见一道身影极快地掠过,速度惊人,在那猫即将扑到兰草的前一瞬,精准地一把拎住了猫的后颈皮! 是萧昀! 他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附近,此刻正面无表情地拎着那只还在张牙舞爪的肥猫,眼神冷冽地扫过那几个失职的宫女和太监。 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火石的一幕惊呆了,现场一片寂静。 而比现场众人更震惊的,是那几个能听到林雨心声的人。 谢知远正摇着扇子,假装欣赏一株碧桃,实则全程监听林雨。 当林雨心中详细描述那段原著剧情时,他脸上的玩味笑容就僵住了。 而当事件丝毫不差地重演时,他第一次露出了真正震惊的神情,扇子都忘了摇!预知?这已经不是有趣了,这是……窥探天机?! 而最为震撼的,当属长乐公主! 她原本正等着看林雨出丑,甚至准备好了随时发难。 可她却清晰地听到了林雨心中那段完整的声音——从兰草的品种、到猫的出现、到太后的反应,甚至点明了原本该是苏婉儿动的手脚! 她起初还不以为意,觉得是林雨在胡思乱想。 可当那只叫雪团儿的猫真的出现,并且真的直奔那盆素冠荷鼎时,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当萧昀最终出手拦住猫,避免了惨剧发生时,长乐公主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全中了,林雨心里想的,全都发生了!分毫不差! 如果不是靖王哥哥恰好在场且身手敏捷,那盆兰草此刻已经碎了,一切都将如林雨预言的那样! 她……她真的能知道未来?! 那她之前在心里说的那句关于自己死得惨……难道……难道也是……真的?! 这个念头如同最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长乐公主的心脏,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她猛地看向林雨,眼神充满了极致的震惊、恐惧和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 林雨此刻也正处于懵逼状态。 【卧槽!真的发生了?!苏婉儿都没来,这猫怎么还是来了?!这剧情修正力也太强了吧?!幸好靖王手快!不然我就目睹凶案现场了!】 她后怕地拍着胸口,完全没注意到周围几位听众看向她那如同看鬼神般的惊骇目光。 太后此时也闻讯赶来,看到心爱的兰草无恙,这才松了口气,嘉奖了萧昀几句,又严厉斥责了看守的宫人。 风波平息,宴会继续。 但气氛却彻底变了。 长乐公主再也没了之前那份稳操胜券的得意和恶毒,她坐在那里,脸色苍白,手指微微颤抖,时不时地用一种混合着恐惧和探究的眼神偷偷看向林雨。 谢知远收起了扇子,目光深沉地落在林雨身上,之前的玩世不恭被一种极其复杂的凝重所取代。 萧昀将猫交给宫人后,目光也若有所思地扫过林雨,眸色比以往更深沉难测。 林雨感觉自己好像又成了目光焦点,而且这次的目光比之前更奇怪,但她完全不明白为什么。 【怎么了?都看着我干嘛?又不是我招来的猫……难道因为我今天特别好看?】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一脸茫然。 她不知道,她闲着没事的吐槽,已经在几位关键的听众心中,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特别是长乐公主,她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开始被迫正视那个她一直认为是诅咒的心声。 现在看来,她不得不好好思考一下她心里那些话的真假了。 第47章 本宫需要你 第47章 本宫需要你 赏花宴接下来的时间,气氛变得极其微妙和压抑。 太后虽然表面上恢复了雍容平和,但眉宇间仍残留着一丝不悦,对园中的珍稀花草看得更紧了些,伺候的宫人更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而真正心神剧震、几乎无法维持表面平静的,是长乐公主。 她坐在那里,指尖冰凉,甚至需要用力掐住自己的掌心,才能抑制住身体的轻微颤抖。 她的目光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恶毒的审视死死盯着林雨,而是变得闪烁、慌乱,甚至不敢长时间地将视线停留在林雨身上。 她的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林雨之前那清晰无比的心声:【……西域进贡的‘素冠荷鼎’兰草……极其珍贵……】 【……一只不知道从哪里溜进来的雪白的狮子猫……扑倒打碎了……】 【……太后当时大发雷霆,那小太监差点被打死……】 【……原本是因为苏婉儿想吸引某位皇子的注意……结果玩脱了……】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环节!都和她刚才亲眼所见、亲身经历的事情完全吻合!唯一的变数,就是靖王哥哥的意外出手,阻止了最坏结果的发生。 这不是巧合!绝不可能是巧合! 哪有人能凭空想象出如此具体且即将发生的意外细节? 甚至连猫的颜色、太后的反应、甚至背后可能隐藏的动机都一清二楚? 除非……除非她真的知道什么! 那个她一直认为是诅咒和妖法的心声……难道真的是某种……预知?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野草一样在她疯狂滋长,带来的是灭顶般的恐惧和认知的崩塌。 如果那是预知……那她之前听到的关于自己“死得惨”…… 长乐公主猛地闭上眼,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她不敢再想下去,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 她原本准备好的所有发难计划,那些暗中布置的“除妖”手段,在此刻看来都变得如此可笑和……危险。 如果林雨真的能预知未来,那自己对付她的行为,会不会反而加速那个可怕结局的到来? 她坐在华丽的宫装里,却觉得浑身发冷,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真正的畏惧。 她看向林雨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厌恶、愤怒、看戏,变成了难以置信、恐惧、以及一种极其复杂的连她自己都无法定义的探究。 她需要静一静,她需要好好想一想! 长乐公主突然站起身,脸色苍白地对太后道:“皇祖母,孙女忽然有些头晕,想先回去歇息片刻。” 太后正关注着花草,也没太在意,只当她是被刚才的意外吓到了,便点点头允了:“去吧,让太医瞧瞧。” 公主几乎是仓促地行了个礼,带着宫女匆匆离开了慈宁花园,背影甚至有些踉跄。 林雨看着公主突然离席,而且脸色那么难看,心里有点纳闷:【咦?公主怎么走了?脸色还那么白……难道是被刚才的猫吓到了?不至于吧?她不是挺凶的吗?】 她这无心的一句猜测,恰好被尚未走远的公主听到。 若是之前,听到林雨心里说她凶,长乐公主必定又要暴怒。 但此刻,这句话听在她耳里,却让她脚步一滞,心中五味杂陈,甚至生出一丝荒谬感。 她……她居然在关心自己是不是被吓到了? 长乐公主的脚步更快了,她需要立刻离开这里,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消化这颠覆性的冲击。 公主的离场,也让另外两位听众。…?心思各异。 萧昀将公主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看来,长乐是真的被林雨那无意间的预言吓到了。 这或许……并非坏事,至少能让她暂时停止那些愚蠢的针对行为。 他看了一眼对此毫无所觉还在东张西望尽量降低存在感的林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变数。 谢知远则觉得今天这趟来得实在太值了。 不仅亲眼见证了预言成真的神奇一幕,更看到了长乐公主世界观崩塌的精彩表情。 他对林雨的兴趣已经攀升到了顶点,她现在在他眼里,不再仅仅是一个有趣的小东西,更像是一座蕴藏着无尽秘密、等待挖掘的宝藏。 他甚至开始认真思考,该如何才能让她说出更多关于未来的信息。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林雨,只觉得公主走后,压在身上的那道令人不适的视线消失了,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走了好走了好,空气都清新了!】 她松了口气,开始有心情偷偷打量起太后宫里的点心和装饰来。 【那个荷花酥看起来好像不错……那个玉佩的水头真好……】 她这没心没肺、迅速切换模式的心声,让暗中关注她的萧昀和谢知远都有些哭笑不得。 一场原本旨在让林雨原形毕露的鸿门宴,却因为一场意外,导致了发起者长乐公主的认知崩塌和仓皇退场,反而让林雨安然无恙地度过了危机。 宴会后半段波澜不惊,太后略坐了一会儿便回宫休息了,各位夫人小姐们也陆续告辞。 林雨跟着赵嬷嬷,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离开了皇宫。 坐在回府的马车里,她才彻底放松下来,瘫在软垫上。 【总算结束了!活着出来了!也没掉坑里!完美!】 她心里美滋滋的,【系统,我这算不算成功规避了一次宫廷阴谋?有没有积分奖励?】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度过‘太后赏花宴’剧情节点,未发生负面事件。奖励生存积分:10点。当前总积分:56点。】 【耶!56点了!过半了!】林雨开心地在垫子上打了个滚, 【看来宅斗也没那么难嘛!只要我够小心够低调……】 她完全不知道,她今天的低调,在别人眼里是多么的高调,以及带来了怎样翻天覆地的影响。 回到将军府,林震天早已焦急地等在那里。 见女儿全须全尾地回来,这才大大松了口气。 他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能感觉到女儿情绪尚可,应该没吃亏。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林震天打量着女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忍不住旁敲侧击地问,“今日在宫里……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林雨想了想:“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差点打碎太后一盆很贵的花,不过被靖王殿下及时救了,哦对了,长乐公主好像身体不舒服,提前走了。” 林震天的心提了一下又放下。 打碎太后的花?这还叫没什么特别?但听到被靖王所救,公主提前离场,他隐约觉得,事情可能不像女儿说的这么简单,但似乎结果不坏。 他不再多问,只是叮嘱女儿好好休息。 而皇宫深处,长乐公主独自坐在寝殿内,屏退了所有人。 她手中紧紧攥着一块玉佩,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林雨的心声,那句死得惨,以及今天精准无比的预言,如同魔咒般在她脑海里反复回荡。 恐惧之后,一种强烈的不甘和求生欲猛地涌了上来。 不!她不能死!她是尊贵的长乐公主,她还有大好年华! 如果……如果林雨真的能预知未来……那是不是意味着……她也有可能改变未来?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丝亮光,让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疯狂而又充满希望的光芒。 她要知道!她一定要知道更多!关于她的未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害了她?苏婉儿?还是别人? 她不能再把林雨当成妖孽来对付了。 至少……在弄清楚一切之前,不能。 长乐公主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林雨……本宫……需要你。 第48章 公主送礼 第48章 公主送礼 赏花宴后的几天,林雨发现世界好像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首先,那种如芒在背仿佛随时会被公主抓去泡福尔马林的紧迫感消失了。 将军府外监视的视线似乎也少了许多,至少赵嬷嬷是这么汇报的。 【难道公主真的放过我了?】 林雨躺在摇椅上,一边晒太阳一边吃着新研究成功的双皮奶,心里美滋滋地猜测,【说不定她回去想了想,觉得跟我这种小虾米计较有失身份?或者她找到了新的乐趣?】 她乐观地认为危机已经解除,甚至开始蠢蠢欲动,想着是不是可以稍微放宽一下禁足令,在将军府范围内扩大一下活动面积。 然而,就在她琢磨着是去花园池塘喂鱼还是去小校场看亲兵操练时,宫里又来人了。 这次来的既不是气势汹汹的德公公,也不是太后身边和善的老嬷嬷,而是长乐公主身边那位心腹大宫女——锦绣。 锦绣这次的态度,与上次陪着德公前来时截然不同。 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身后跟着的小宫女手里捧着几个精美的锦盒。 “奴婢给林小姐请安。”锦绣行了个标准的宫礼,“公主殿下回宫后,一直惦记着林小姐,前日赏花宴上,殿下因身体不适提前离席,未能与小姐多多亲近,深感遗憾,又听闻小姐日前受了惊吓,特命奴婢送来些安神补身的药材和几样小玩意儿,给小姐压惊赏玩。” 说着,她让宫女打开锦盒。 里面果然是上好的血燕、阿胶,还有一套晶莹剔透的琉璃盏和几匹时新的苏缎,价值不菲,且明显花了心思,不像上次尚书府送礼那般透着敷衍和算计。 林雨看着那些东西,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情况?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黄鼠狼……呃,公主殿下给我送礼?还是这么客气地送礼?】 她心里警报狂响,第一反应就是这里面肯定有陷阱! 【是不是东西被下了毒?或者碰一下就会赖我弄坏了?】 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脸上挤出僵硬的微笑:“公主殿下太客气了,臣女万万不敢当,前日之事本就是意外,臣女并未受惊,实在当不起殿下如此厚赐。” 锦绣似乎料到了她的反应,笑容不变,语气更加柔和:“小姐放心,殿下是真心实意惦记您,殿下说了,那日她心情不佳,若有言行不当之处,还请小姐勿要放在心上,这些只是殿下的一点心意,绝无他意,若小姐不收,殿下怕是更要自责难安了。” 这话说得漂亮又得体,几乎把林雨所有的拒绝理由都堵死了。 而且姿态放得如此之低,根本不像那位骄纵公主的风格。 林震天在一旁听着,眉头紧锁。 他能听到女儿心里那些关于下毒、碰瓷的猜测,也觉得此事极其反常。 但对方以公主的名义,如此客气地送礼致歉,若强硬拒绝,反而显得将军府不识抬举,更容易被拿住话柄。 他沉吟片刻,对林雨微微点了点头。 林雨接收到父亲的信号,心里虽然还是七上八下,但也只能硬着头皮道:“那……那就多谢公主殿下厚爱了,臣女感激不尽。” 她示意赵嬷嬷上前接过锦盒。 锦绣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如此甚好,奴婢也好回宫向公主复命了,公主殿下还让奴婢带话,说宫中寂寞,若小姐得闲,日后可常入宫陪伴殿下说说话。” 【常入宫?!还是算了吧!】 林雨心里一百个拒绝,嘴上却只能应付:“臣女遵命。” 送走了锦绣,看着桌上那些华丽的礼物,林雨一点高兴的感觉都没有,只觉得像捧着一堆烫手的山芋。 “爹,公主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这甜枣里不会藏着针吧?”她忧心忡忡地问林震天。 林震天面色凝重:“事出反常必有妖,但公主既然明着示好,我们也不能明着拒绝,这些东西,让赵嬷嬷仔细检查收好,暂时别用,至于入宫……能推则推。” “嗯!”林雨重重地点点头。 而皇宫里,长乐公主听完锦绣的回报,得知林雨收下了礼物,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 有松了口气,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憋屈感。 想她堂堂公主,何时需要如此低声下气地去讨好一个臣女? 但一想到那可怕的预言,她又不得不压下所有的不甘。 “她……可有说什么?或者……有什么特别的表现?” 公主忍不住追问,她想知道林雨收到礼物时,心里又在想什么。 锦绣想了想,回道:“林小姐起初很是惊讶和推辞,看起来……确实有些害怕,后来在林将军的示意下才收下,并未说什么特别的话,只是再三感谢殿下恩典。” 长乐公主挥挥手让锦绣退下,独自坐在窗前,心情复杂。 害怕……是啊,自己之前那般喊打喊杀,她当然会害怕。 她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消除这份害怕,慢慢接近林雨,取得她的……信任?这个词让公主觉得无比别扭。 但为了套出更多关于未来的信息,为了改变那所谓的“惨死”结局,她必须这么做。 这只是第一步。 与此同时,靖王府和忠勇侯府也第一时间收到了公主向林雨示好送礼的消息。 萧昀得知后,沉吟了片刻。 长乐态度的突然转变,必定与赏花宴上林雨的预言有关。 看来,公主是相信了林雨某种程度上的预知能力,并且想从她那里得到什么。 这虽然暂时缓解了林雨的危机,但也可能将她拖入更深的皇家秘辛之中。 他吩咐暗卫更加密切地监视公主府的一切动向,尤其是与林雨相关的。 谢知远则觉得更有趣了,“长乐公主居然学会迂回战术了?真是难得。” 他摇着扇子,笑容玩味,“看来,她是想把林雨当成能预知未来的‘祥瑞’来笼络了?不知道我们的林小姐,接下来又会预言出什么惊人之语呢?真是令人期待啊。”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林雨,对这一切暗流涌动依旧毫不知情,她正对着那堆华丽的礼物发愁。 【这些东西怎么办啊?放在库里落灰好像也挺可惜的……特别是那琉璃盏,好好看啊……但是又不敢用……唉,公主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 她纠结了半天,最后决定:【算了,眼不见心不烦,让赵嬷嬷锁库房里最底层去吧!反正我现在积分才56,离100还远着呢,保命要紧,享受什么的以后再说!】 于是,长乐公主释放的“善意”,就这样被林雨简单粗暴地打入了冷宫。 公主的第一次主动接触,看似成功,实则收效甚微。 而她想要倾听更多预言的道路,显然还漫长得很。 林雨那又怂又刚、且对危险有着小动物般直觉的性格,注定不会让她轻易被套近乎。 第49章 马球会 第49章 马球会 长乐公主的善意礼物如同石沉大海,除了收到将军府一份格式化的谢恩折子外,再无任何回音。 林雨更是像缩进壳里的乌龟,彻底没了动静,别说入宫请安了,连将军府的大门都没再踏出一步。 公主坐在宫里,等得心焦又憋闷。 她拉下身段主动示好,对方居然就这个反应?但一想到那可怕的预言,她又不得不按下怒火,重新思考策略。 硬的不行,软的她又不接……该怎么办? 这时,锦绣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提议:“殿下,既然林小姐谨慎不愿入宫,不如……在外面设个场合?奴婢听闻京中许多公子小姐都爱打马球,不如由殿下出面组织一场马球会?广发请柬,将林小姐也列入其中,显得自然些,届时人多眼杂,殿下或可找到机会与林小姐‘偶遇’说上几句话?” 长乐公主眼睛一亮!这主意好! 马球会热闹,不像宫中规矩森严,确实更容易找到接触的机会。 而且以她的名义举办,林震天总不能再次强行拒绝吧? “好!就这么办!” 公主立刻来了精神,“立刻去准备!给各府下发请柬,尤其别忘了将军府!就定在三日后,西郊马球场!” 于是,一份新的、印制精美的请柬很快送到了林雨手中,邀请她参加长乐公主举办的春季马球会。 林雨拿着请柬,嘴角抽搐。 【又来?还有完没完了?这公主是不是闲得慌?怎么老盯着我不放?】 她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去,【马球会?我连马都骑不利索,去打马球?是球打我我还差不多!】 她可怜巴巴地看向父亲:“爹……能不去吗?就说我病还没好利索……” 林震天皱着眉头,他当然也不希望女儿去,但公主接连示好(虽然目的不明),又是在宫外公开场合举办宴会,若再拒绝,就真的说不过去了,反而会显得将军府恃宠而骄,刻意与皇室疏远。 “怕是推脱不掉了。” 林震天叹了口气,“罢了,就去露个面,爹多派些人跟着你,你只管在场边看着,喝喝茶吃吃点心和,绝不下场,时辰差不多了就找借口回来,想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公主也不会太过分。” 【又是这套说辞……上次赏花宴也这么说……】 林雨内心哀嚎,但也知道父亲说得有道理,只好蔫头耷脑地应下:“哦,知道了。” 她这副赶赴刑场的样子,自然又被几位听众捕捉到了。 萧昀得知消息后,眉头微蹙,长乐还是不死心。 马球场人员混杂,意外频发,比宫中更难以掌控。 他沉吟片刻,吩咐道:“马球会当日,调一队人混入现场护卫,重点关注公主及其身边的人,还有……任何可能靠近林小姐的马匹和器械。” “是!” 谢知远则是抚掌轻笑:“马球会?这倒是个好主意,比起赏花作诗,倒是更适合……观察。” 他已经开始期待林雨在那样的环境下又会冒出什么有趣的心声了。 或许,他还可以趁机“帮”她一把,制造点小意外,看看她的反应? 而秦戈听到消息后,则是兴奋地直接跑来了将军府。 “雨儿妹妹!你要去马球会?太好了!我也收到请柬了!你放心,有我在,绝对没人敢欺负你!我马球技术可好了!到时候我教你骑……”他话没说完,就看到林雨杀人般的目光。 【教你个头!我只想当个安静的吃瓜群众!】 林雨心里怒吼,脸上皮笑肉不笑:“谢谢秦大哥,我……看看就好,看看就好。” 三日后,西郊马球场旌旗招展,人声鼎沸。 京中的青年才俊、高门贵女们大多都应邀前来,一方面是因为公主的面子,另一方面,马球会本就是难得的社交和展示骑术风采的机会。 林雨穿着利落的骑装(虽然她并不打算骑马),戴着帷帽,在赵嬷嬷和一群健壮婆子、侍卫的簇拥下,硬着头皮来到了现场。 她尽量找了个偏僻又视野好的看台位置坐下,努力降低存在感,面前摆满了各色点心果子,决定践行自己“吃瓜群众”的定位。 长乐公主自然是全场的焦点,她穿着一身火红的骑装,英姿飒爽,正在场边与几位宗室子弟说笑,目光却时不时地扫向林雨的方向。 看到林雨那副严阵以待、仿佛不是来玩乐,而是来打仗的架势,公主心里又是一堵,她就这么怕自己? 很快,比赛开始。 骏马奔驰,球杆挥舞,场面顿时热烈起来。 喝彩声、马蹄声、击球声不绝于耳。 秦戈果然上了场,他骑术精湛,身手矫健,在场上格外显眼,引来不少贵女的注目。 但他打完一局,就立刻跑回林雨这边的看台,汗都来不及擦,就急着问:“雨儿妹妹,怎么样?我刚才那个球进得漂亮吧?” 林雨其实根本没看清谁是谁,只好敷衍地点头:“嗯嗯,漂亮漂亮。” 【憨憨精力真是旺盛……】 萧昀和谢知远也来了。 萧昀一身墨色常服,坐在主看台离公主不远的位置,神色冷峻,似乎对场上的比赛并不感兴趣,目光偶尔扫过全场,带着无形的威压。 谢知远则是一身月白长袍,摇着折扇,坐在一群文人墨客中间,谈笑风生,显得格外悠闲自在,但他眼角的余光,却从未真正离开过林雨那个角落。 林雨一边机械地吃着点心,一边在心里吐槽:【唉,无聊……还不如在家睡觉,这些男人跑来跑去抢一个小球有什么好看的?等等……那个穿蓝衣服的好像长得不错?哎呀摔了!看着都疼……】 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现场直播般的内心弹幕,正被几位大佬“实时收听”着。 萧昀:“……” 谢知远:“……”(摇扇子的动作顿了顿) 秦戈:“?” 长乐公主几次想找机会靠近林雨,都被她身边那铜墙铁壁般的护卫和总凑过来的秦戈给挡了回去,心里越发急躁。 就在这时,场上突发意外! 一匹受惊的马猛地撞向了边界栏杆,栏杆被撞断了一截,飞溅的木屑和那匹失控的马直接冲向了离场地较近的看台区域! 而那附近,正好坐着几位官员家眷,顿时引起一片尖叫混乱! “保护小姐!”赵嬷嬷反应极快,立刻用身体挡在林雨面前,周围的侍卫也瞬间收缩,将林雨牢牢护在中间。 林雨吓得点心都掉了,猛地站起来。 【卧槽!还真有意外啊!】她心脏砰砰直跳。 混乱中,只见一道墨色身影极快地掠过,精准地避开发狂的马匹,一手一个,将两位吓呆了的官家小姐从危险区域拉了出来,动作干净利落,正是萧昀。 同时,也有其他身手不错的公子哥上前帮忙制服惊马,安抚人群。 混乱很快被控制住,无人受伤,只是虚惊一场。 林雨惊魂未定地坐回椅子上,拍着胸口:【吓死我了……还以为要上演踩踏事件了……冰块脸身手是真好啊,难怪是男主……】 她的心声再次清晰地传入耳中。 萧昀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袖,闻言瞥了她一眼,面无表情。 谢知远摇扇子的手慢了下来,眼神微深。 长乐公主则紧紧盯住了萧昀刚才那矫健的身手,又听到林雨的心声,一个念头突然划过脑海——靖王哥哥如此厉害,如果……如果将来自己真的遇到危险,他是不是也能……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热,看向萧昀的目光不由得多了些什么。 而林雨,在经历了这场小意外后,更是归心似箭。 【不行了不行了,这地方太危险了!赶紧找个借口溜!】 她正要起身向公主请辞,却见长乐公主已经朝着她这边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看似关切的笑容:“林小姐没事吧?刚才真是吓人了。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意外。” 公主一边说,一边极其自然地在林雨身边的空位坐了下来,仿佛两人是多年好友一般。 林雨:“!!!” 【她怎么过来了?!还坐这么近?!我想回家啊!】 林雨内心警报再次拉满,全身僵硬,脸上努力挤出笑容:“劳公主挂心,臣女没事……” 新的修罗场,似乎以另一种方式,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一心只想逃跑的林雨,能顺利脱身吗? 第50章 试探 第50章 试探 长乐公主突然坐到身边,林雨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体僵硬,脸上的笑容假得不能再假。 “公主殿下……”她干巴巴地开口,脑子飞速运转想着脱身的借口。 长乐公主似乎没看到她脸上的勉强,依旧维持着亲和的笑容(虽然看起来有点不自然):“没事就好,这马球场平日管理还是太松懈了,回头本宫定要好好说道他们一番,惊扰了各位。” 她说着,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场上正在被安抚的惊马和收拾残局的仆从,叹了口气:“说起来,这意外真是防不胜防,有时候真是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林小姐,你说是不是?” 来了来了!开始套话了!林雨心里警铃大作。 【她问我这个干嘛?难道想让我预言一下她什么时候死吗?!这我哪知道具体时间啊!原著又没写那么细!】 她心里疯狂吐槽,嘴上却只能谨慎地回答:“公主殿下说的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所以更要珍惜当下……”她把自己能想到的、最不会出错的鸡汤句子都搬了出来。 长乐公主听着她心里那句“难道想让我预言一下她什么时候死吗”,眼角狠狠抽动了一下,强忍着没有失态。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语气更温和:“林小姐年纪轻轻,倒是看得通透,不过,本宫有时也会想,若是人能提前预知一些灾祸,是不是就能避开呢?比如今日这惊马,若是早知道,是不是就能防范了?”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林雨,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和试探。 林雨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越发觉得公主今天古怪至极。 【预知?她怎么老往这上面扯?难道古代人也流行星座塔罗牌?还是她发现了什么?不可能啊!系统说过绝对不会暴露的!】 她心里慌得一批,脸上却只能努力保持镇定,干笑道:“公主说笑了,人力岂能窥探天机?若是事事都能预知,那人生岂不是少了很多惊喜?呃,当然,惊吓也少了……但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呵呵,顺其自然……” 她这番话说的颠三倒四,毫无逻辑,纯粹是在胡扯拖延时间。 但听在长乐公主耳中,却像是在刻意回避和隐瞒!尤其是那句“人力岂能窥探天机”,更像是一种否认! 公主的心沉了下去。她不肯说?还是……她其实并不能控制这种能力?只是偶尔才会“看到”? 就在公主思索着该如何进一步旁敲侧击时,一道冷冽的声音插了进来。 “看来惊马已经处理好了,公主殿下受惊了。” 萧昀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看台下方,对着公主微微颔首,目光却扫过一脸如释重负的林雨。 【救星啊!冰块脸你来得太是时候了!】 林雨心里顿时欢呼起来,看向萧昀的眼神充满了感激。 长乐公主被打断了话头,心下不悦,但面对萧昀,她还是收敛了些:“多谢靖王哥哥关心,本宫无事。”她顿了顿,又忍不住看了林雨一眼,似乎还想继续刚才的话题。 萧昀却仿佛没看到她的暗示,继续道:“方才混乱中,似乎有几位小姐的饰物遗落了,宫人正在找寻,公主既在此,不若前去主持一下,以免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他这话合情合理,给了公主一个无法拒绝的离开理由。 长乐公主咬了咬唇,心里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她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接近林雨,话还没问出个所以然,就被靖王哥哥打断了!她怀疑靖王哥哥是故意的! 但她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驳斥靖王,只得站起身,勉强笑道:“靖王哥哥考虑得周到,本宫这就去看看。” 她临走前,又深深看了林雨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林雨打了个寒颤。 看着公主终于走了,林雨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又是一层冷汗。 【妈呀,总算走了……跟她说话比跑八百米还累!句句都是坑!】 她心有余悸,立刻抓住机会,对旁边的赵嬷嬷小声道:“嬷嬷,我……我好像有点中暑,头晕得很,咱们能不能先回去?” 赵嬷嬷早就看出自家小姐如坐针毡,立刻配合道:“小姐脸色是不太好,怕是刚才受了惊吓又日头晒的,老奴这就去禀明公主……” “不必惊扰公主了!”林雨赶紧打断,“咱们悄悄走就行了,反正公主现在正忙呢!”她可不想再跟公主打一次招呼。 赵嬷嬷会意,立刻安排侍卫去准备马车,自己则扶着林雨,以最快的速度低调地离开了马球场。 等长乐公主处理完那点小事回来,发现林雨的位置早已人去座空时,气得差点当场跺脚! 又让她跑了! 而另一边,萧昀看着林雨几乎算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还算聪明,知道趁机溜走。 谢知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摇着扇子,笑得像只狐狸。 看来,长乐公主的“怀柔”政策,效果似乎并不理想啊。 这小东西,警惕性还挺高,不过,这样才更有趣,不是吗? 回府的马车里,林雨彻底瘫软下来。 “吓死我了……公主今天太奇怪了!老是问些奇奇怪怪的问题,什么预知啊,灾祸啊……她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她对着赵嬷嬷抱怨。 赵嬷嬷也是一脸凝重:“小姐,老奴也觉得公主殿下今日的态度很是反常,事出反常必有妖,咱们以后还是尽量远离为妙。” “嗯嗯嗯!必须远离!”林雨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她仔细回想着公主今天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她不会是真信了什么算命先生的话,觉得我能未卜先知吧?难道我上次赏花宴随口……呃,随心想的那点东西,被她知道了?不可能啊……】 她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归咎于公主的脑回路清奇。 【算了算了,不想了,反正躲过一劫。以后这种场合,能推就推,推不掉就装死!】她下定决心,继续贯彻她的“苟活”政策。 而皇宫里,长乐公主再次气得摔了东西。 “废物!都是废物!本宫连句话都问不完!”她发泄了一通,慢慢冷静下来后,又陷入了沉思。 林雨那警惕回避的态度,反而让她更加确信——林雨一定知道些什么!她只是不愿意说,或者……不能说? 看来,直接询问是行不通了。 她需要更巧妙的方法,更需要……取得林雨的信任。 这条路,似乎比想象中更难。 公主看着窗外,眼神变幻不定。 但她并没有放弃的打算,为了自己的命运,再难,她也要试下去! 第51章 新任务 第51章 新任务 马球会之后,林雨打定了主意要当个彻底的宅女,任凭外面春暖花开、宴饮不断,她自岀然不动,安心在将军府里研究她的“古代美食复原计划”,顺便每天雷打不动地收获1点生存积分。 【58、59、60……】她默默数着日子,看着积分缓慢而坚定地增长,心里多了点安全感。 【虽然慢了点,但胜在稳定!只要我活得够久,总能攒够100点!】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日,太后宫中再次来人,这次来的依旧是那位面容和善的老嬷嬷,但带来的却不是请柬,而是太后的口谕和……一位太医。 “林将军,林小姐,”老嬷嬷笑吟吟地说道,“太后娘娘听闻小姐前几日在马球会上受了惊吓,后又听闻小姐身子似乎一直不大爽利,心中十分挂念,特命太医院院判周太医前来为小姐请脉探视,定要仔细调养才好,太后娘娘说了,将军为国征战,家中只此一女,万不可有所闪失。” 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关怀备至,更是抬出了林震天的功勋,让人根本无法拒绝这份“隆恩”。 林震天和林雨父女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警惕。 【来了来了!硬的软的都不行,开始走关心路线了!还打着太后的旗号!这让我怎么拒?拒了就是不给太后面子,就是不珍惜父亲挣来的功勋!】 林雨心里叫苦不迭,脸上却只能露出感激涕零的表情:“臣女何德何能,竟劳太后娘娘如此挂心,实在是……惶恐不已。” 林震天也只能抱拳谢恩:“臣代小女,叩谢太后娘娘天恩!” 于是,那位姓周的太医便被请进了府中,郑重其事地为林雨诊脉。 林雨紧张得手心冒汗,生怕这太医诊出个什么“妖邪附体”、“魂魄不稳”的结论来。 【系统系统!快检查一下我身体!没问题吧?不会真有什么穿越后遗症吧?】 【叮——宿主身体健康,各项指标正常。】系统及时回应。 林雨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周太医仔细诊了左右两手的脉,又观察了林雨的气色舌苔,询问了些饮食起居的问题,最后抚着胡须道:“林小姐脉象略有些虚浮,似是惊悸未安,心脾稍弱,倒无大碍。待老夫开几副安神定惊、温补调理的方子,好生将养一段时日便无虞了。” 结论很正常,就是普通受惊体虚的样子。 林震天和林雨都暗暗松了口气。 送走了太医和老嬷嬷,看着那几张太医开的温补药方,林雨愁眉苦脸:“爹,这药……喝不喝啊?” 【不会下毒吧?或者有什么慢性毒药?】 林震天沉吟道:“方子看起来确实都是寻常的温补药材,这样,让赵嬷嬷拿去外面信得过的药铺,照着方子抓药,回来我们自己煎,剂量也减半。” “嗯!”林雨觉得父亲真是太谨慎了!点一百个赞! 然而,太后的“关怀”似乎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各种赏赐如同流水般送入将军府。 今天是一批上好的宫缎,说是给林小姐裁新衣;明天是几匣子精巧的宫花首饰,说是给林小姐赏玩;后天甚至送来了两个据说擅长药膳和点心制作的宫女,说是来伺候林小姐饮食调理的! 这突如其来的、过分的“恩宠”,不仅没让林雨感到高兴,反而让她觉得毛骨悚然,压力山大。 【这到底是想干嘛啊?先是公主,现在是太后?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抢手了?】 她对着系统抱怨,【她们是不是把我当成了什么稀有动物在投喂啊?】 【叮——检测到外界关注度持续提升,宿主生存环境复杂度增加。请宿主谨慎应对。】 系统毫无帮助地回应。 林震天的脸色也一天比一天凝重。 他加大了府中的守卫力量,对所有送入府中的物品和人都进行了最严格的检查。那两个宫女更是被安排在了外院,根本不让靠近林雨的内院。 就在林雨被这“甜蜜的负担”压得快要喘不过气,每天都在琢磨太后和公主到底想干什么时,她的救星——系统,终于再次发布了新任务。 【叮——发布新任务:化解即将到来的“名声危机”。任务描述:三日后,京城将有关乎宿主清誉的流言开始传播。请宿主在流言广泛扩散前,成功将其化解或扭转。任务奖励:生存积分20点。任务失败:扣除生存积分30点,并可能触发‘名声扫地’后续负面剧情。】 林雨:“!!!” 【名声危机?!流言?!】她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什么流言?关于我的?谁干的?是不是苏婉儿?还是公主?她们又想搞什么鬼?!】 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拼命回想原著剧情。 【系统!给点提示啊!原著里这个时候有什么关于我的流言吗?】 被逼到绝境,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努力从记忆角落里挖掘那本坑爹小说的内容。突然,一段几乎被遗忘的剧情闪回脑海! 【等等!我想起来了!】林雨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原著里提到过一嘴!好像就是在赏花宴之后不久,苏婉儿为了彻底搞臭原身的名声,以便自己更能衬托出纯洁善良白莲花形象,暗中派人散播谣言,说原身林雨命格凶煞,克亲克父!所以林大将军才常年在外征战,很少回家,甚至暗示军队失利也可能与此有关!就是因为这个谣言,原本对原身还有些同情的路人也彻底厌恶了她,她在京城的名声彻底臭了!这也为后来她被轻易陷害、无人相助埋下了伏笔!】 想起这段剧情,林雨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恶毒!太恶毒了!这种谣言对于一个依赖家族和父亲威望的古代贵女来说,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而且时间选得极其刁钻,正好是在父亲又即将离家奔赴边关的时候!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种流言传出来!】 林雨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劲。 平时她可以怂,可以苟,但涉及到最爱护她的父亲和自身存亡,她绝不能坐以待毙! 她立刻起身去找林震天。 “爹!”她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也顾不得找做梦的借口了,直接说道,“我刚刚想起一些极不好的传闻!可能有人想散播谣言,说我命格不好,克父克家,还影响爹爹在军中的运势!我们得立刻想办法!” 林震天一听,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他虽然不明白女儿为何突然如此肯定,但“克父克家”这四个字精准地戳中了他的逆鳞! 结合近日太后公主反常的“关怀”,他几乎立刻断定,这绝非空穴来风! 这绝对是对方新一轮恶毒攻击的前兆!想从毁掉雨儿的名声开始,进而打击他乃至整个将军府! “雨儿别怕!”林震天沉声道,眼中杀意凛然,“有爹在,谁也别想往你身上泼这等脏水!爹倒要看看,谁敢散播这种诛心之言!” 他立刻唤来心腹,如此这般低声吩咐下去,布下了一张严密的、应对谣言的大网。 而林雨,也没闲着。 她知道被动防御不如主动出击。 【既然知道流言的具体内容和时间,或许……我可以给它来个釜底抽薪?】她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搞事”的光芒。 第52章 我就想以毒攻毒,没想成仙啊 第52章 我就想以毒攻毒,没想成仙啊 系统任务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林雨感觉自己就像那即将被推上祭台的羔羊,只不过祭台是京城八卦圈的c位。 【克亲?这谣言也太老套了吧!能不能来点新鲜的?比如说我其实是天上的饕餮星君下凡,所以特别能吃?】她一边腹诽,一边紧急召开“将军府第一届谣言防御作战会议”。 开会成员:她,赵嬷嬷,以及一盘新出炉的蛋黄酥。 “嬷嬷!”林雨表情凝重,仿佛在讨论军国大事,“根据可靠线报,近日将有刁民想害本小姐!” 赵嬷嬷立刻进入战备状态:“小姐放心!老奴这就让护卫把府邸围成铁桶!一只传闲话的苍蝇都飞不出去!” “不不不,”林雨高深莫测地摆摆手,“堵不如疏!我们要主动出击,进行一个反向的作法!” 赵嬷嬷:“???”(老人家听不懂现代黑话) “简单说,”林雨凑近,压低声音,“他们不是想说我命不好吗?我们就要让全京城都知道,我,林雨,是天选之女,福星高照,旺父旺家旺京城!” 赵嬷嬷眼睛一亮:“小姐的意思是……?” “第一步,舆论造势!”林雨抓起一个蛋黄酥,狠狠咬了一口,仿佛在汲取智慧的能量,“去找几个口齿伶俐、看起来特别老实可靠的婆子小厮,让他们去茶馆、菜市场、各大府邸后门……总之就是人民群众喜闻乐见唠嗑的地方,悄咪咪地散播……啊不,是陈述事实!” “陈述什么事实?”赵嬷嬷虚心求教。 “就说!”林雨眼睛放光,“说我一觉睡醒,院子里枯了三年的老海棠一夜之间开满了花!说我前几日去赏花宴,太后的宝贝兰花差点碎了,结果因为我站得近,福气一冲,靖王殿下才能及时出手!说我去马球会,本来有惊马之祸,也是因为我福缘深厚,才化险为夷!” 赵嬷嬷听得一愣一愣的:“小,小姐……这……” 这吹得是不是有点太过了?枯木逢春?您当您是菩萨显灵吗? 【管他呢!反正吹牛不上税!先把水搅浑!】 林雨心里嘀咕,面上却一本正经:“记住,要说得似似而非,欲说还休,让他们自己去猜,去传!最好再编几个小段子,比如我家厨娘因为我夸了一句,做的点心立刻好吃百倍!我家看门狗因为我摸了一下,第二天就叼回来一根金条……呃,这个有点假,换成叼回来一只肥兔子吧,改善伙食!” 赵嬷嬷:“……老奴,尽力。”(老人家的良心有点痛) “第二步,”林雨越说越嗨,“实物证据!爹!爹呢?”她风风火火地去找林震天。 林震天正在书房对着边境布防图思考人生,就见女儿一阵风似的刮进来。 “爹!印书!快!找京城最好的书局,用最好的墨,印一批……《林氏千金福气语录》!不对,《福星照耀将军府——浅谈林雨小姐带来的十大祥瑞变化》!免费发放!见者有份!” 林震天手里的笔“啪嗒”掉了:“……雨儿,你……”是不是受刺激太大了?需要再请周太医来看看吗? 【哎呀爹你不懂!这叫抢占舆论高地!】 林雨心里急,嘴上忽悠,“爹!这是为了破解奸人的恶毒谣言!我们要先发制人!内容我都想好了,第一章 :论小姐醒来后将军府伙食水平的显著提升与祥瑞之关系!第二章:小姐无意一句话,点醒梦中人,助力边关粮草调度优化(爹您随便编点)!第三章……” 林震天听着女儿那些离谱中又带着一丝丝逻辑(屁的逻辑)的规划,嘴角抽搐,但听到是为了对抗“克亲”谣言,心一横:“……行!爹让你手下文书房的人去办!” (将军府的风评被害就被害吧!女儿高兴就好!) 于是,一场极其离谱的反谣言行动悄然展开。 几天后,京城八卦圈果然开始泛起“林小姐命格似乎有些奇特”的窃窃私语,但方向……却莫名奇妙地歪了。 茶楼里: “听说了吗?将军府那位林小姐,是福星转世!” “真的假的?不是说她……” “嗐!那都是老黄历了!人家不知怎的就跟开了光似的!听说她摸过的树,果子都结得特别甜!” “何止!我家二婶的表侄的女婿在将军府当差,说小姐院子里那棵海棠,嚯!开得那叫一个艳!简直是祥瑞!” 菜市场: “大婶,这猪蹄怎么卖?” “哎呦,这猪蹄可是沾过福气的!昨天林小姐的嬷嬷刚从我这儿买过!” “……???那给我来俩!” 甚至传到了某些权贵府邸: “夫人,您听外面传的吗?都说林家那丫头有点邪门……哦不,是有点福气。” “哼,无稽之谈!……不过,她上次赏花宴好像确实……咳咳,吩咐下去,下次府里设宴,也给将军府递张帖子。”(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暗戳戳想散播克亲论的水军们懵了。 他们刚起了个头,比如:“诶,你们发现没,林将军好像常年不在家……” 立刻就会被人打断:“对啊!林将军那是为国征战!而且我听说啊,自从林小姐病好了,林将军打仗都更顺了!上次那个以少胜多,就是沾了女儿的福气!” 水军:“……” 这活儿没法干了! 而几位听众的反应更是精彩。 萧昀听着暗卫汇报市面上那些越来越离谱的“祥瑞传说”,面无表情地批着公文,只是笔尖顿了一下,在纸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墨点。 【……旺京城?下次京城下雨是不是也得算她的功劳?】 谢知远摇着扇子,笑倒在榻上:“哈哈哈!福星转世?叼兔子的大黄狗?林雨啊林雨,你真是……总能给我惊喜!”他觉得这比看戏有趣多了。 长乐公主在宫里听到这些传闻,心情复杂。 一方面,她觉得这肯定是林雨搞的鬼,胡说八道! 但另一方面,那句“旺父”又隐隐戳中了她一点不可言说的小心思……如果她真的能带来好运…… 最懵逼的是林雨本人。 【等等……这风向是不是吹得有点过于猛烈了?我怎么感觉自己快要被供起来了?】她看着赵嬷嬷汇报的“舆论战果”,有点傻眼,【我就是想以毒攻毒,没想成仙啊!】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检测到“名声危机”流言已被成功扭曲并大幅抵消。任务完成。奖励生存积分:20点。当前总积分:80点。】 【耶!80了!】林雨瞬间把懵逼抛到脑后,开心地蹦了起来,【果然,只要我操作够骚,就没有渡不过的劫!】 她拿起一个蛋黄酥,得意地咬了一口。 【看来本小姐果然是有点福气在身上的!嘿嘿。】 这场突如其来的名声危机,就这样被林雨用一套极其抽象的“反向作法”硬生生扭成了“祥瑞宣传”,虽然过程离谱,效果却出奇得好。 将军府的书房里,林震天看着手下人送来的、刚刚印好的、墨香扑鼻的《福星照耀将军府——浅谈林雨小姐带来的十大祥瑞变化》,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这书……还发不发了? 第53章 那我就不多说废话了 第53章 那我就不多说废话了 这日,又一份请柬送到了将军府——这次是某位郡主办的小型赏花宴,但请柬末尾特意注明“太后娘娘亦可能凤驾亲临”。 【又来?!】 林雨看到请柬就想把它扔进火盆,【还有完没完了!这太后娘娘是跟我杠上了吗?还是宫里实在太无聊了?】 但“太后可能亲临”这几个字就像紧箍咒,她不得不再次穿上战袍(华服),带上保镖(赵嬷嬷和侍卫),奔赴“战场”。 这次赏花宴规模较小,设在一位郡主的私家园林里,来的多是宗室女眷和顶级勋贵家的夫人小姐,气氛看似比皇宫轻松,但暗地里的机锋却一点不少。 林雨依旧贯彻她的“苟”字诀,找了个角落努力扮演花瓶,心里默默祈祷太后千万别来,以及千万不要有人cue她。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赏花过半,众人移步水榭品茶闲谈。那位郡主大约是觉得气氛有些沉闷,又或是得了什么暗示,目光在人群中一转,笑吟吟地落在了努力缩小存在感的林雨身上。 “说起来,林小姐近日在京中可是声名鹊起呢。” 郡主开口道,“都说林小姐福缘深厚,心思玲珑,今日难得一聚,林小姐不如也与我们说说趣事,或者……品评一下眼前这园景?也好让我们沾沾福气不是?” 这话一出,好几道目光瞬间聚焦在林雨身上。 有好奇的,有看热闹的,有审视的,还有来自上首位置那看似温和却带着压力的目光。 林雨心里顿时警铃大作!【来了来了!又来了!品评园景?我除了‘哇好看’、‘哇好绿’还能说什么?!这不是逼我社死吗?!】 她大脑一片空白,之前为了应付诗会死记硬背的那些诗词歌赋早就忘到了爪哇国。 系统在装死,父亲和保镖们在外围,远水救不了近火。 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林雨硬着头皮站了起来。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烧,心脏砰砰狂跳,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必须说点什么!什么都行!越长越好!把这段时间糊弄过去! 于是,在极度紧张和混乱的思维下,她深吸一口气,嘴巴像开了自动播放一样,开始了一段她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的、融合了现代废话文学精髓的“即兴演讲”:“到……到我啦?” 她先确认了一下,然后眼神开始放空,进入一种玄妙的状态,“好,那我就……废话不多说,不多说废话,屁话跟废话,道理都是一样的,所以我们不多说屁话,也不多说废话。” 众人:“???”(开场就这么哲学?) 林雨完全不管台下懵逼的听众,继续流畅地输出:“如果我一个人说废话,就是浪费大家40秒,两个人就是80秒,三个人就是120秒,废话是什么呢我不知道,我从来不说废话,像那些说废话跟屁话的人,都是在浪费别人的时间。” 众人:“……” 听不懂思密达。 “所以!”林雨突然提高音量,仿佛得出了什么重大结论,“基于以上原则,我认为,眼前这园景的精妙之处,就在于它……它充分地体现了不是废话的精华,避免了屁话的冗余!达到了一种……呃……言之有物却又意蕴无穷的境界!正所谓,此时无声胜有声,看景不如听……听我说话?” 她越说越小声,最后自己都绕晕了,愣在原地,眨巴着眼睛,仿佛刚回过神来。 水榭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贵妇小姐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什么稀有物种。 就连见多识广的太后,端着茶杯的手都停顿在了半空中,脸上的表情难以形容。 【我在说什么鬼东西……】林雨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强烈的社死尴尬,脚趾头都快在绣花鞋里抠出三室一厅了。 “噗嗤——” 不知是谁先忍不住笑出了声,虽然很快憋了回去,但就像点燃了导火索,接二连三的压抑笑声低低响起。 主要是林雨那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和最后那个懵逼的表情,反差实在太强烈了。 就连太后,都忍不住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无奈又觉得好笑的表情。 这丫头……到底是真傻,还是大智若愚?这话听起来全是废话,但细品……好像又没法反驳?毕竟谁也不想承认自己爱听废话和屁话。 谢知远摇扇子的手顿住了,肩膀微微抖动,显然忍笑忍得很辛苦。 他是跟随他母亲一同来的,此刻在外围男宾区,只是隐隐约约能听到这边的动静。 他真是服了林雨了,每次都能给他带来全新的“惊喜”。 长乐公主坐在太后下首,表情复杂。 她一方面觉得林雨这模样蠢透了,另一方面又忍不住想,她这看似胡言乱语背后,是不是又隐藏着什么她听不懂的“天机”? (脑补是种病) 郡主也没料到是这么个效果,尴尬地咳嗽两声,赶紧打圆场:“呵……呵呵,林小姐真是……真是性情率真,见解独到啊……快请坐,请坐。” 林雨如蒙大赦,赶紧一屁股坐下,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原地消失。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社死了!京城八卦圈明天头条肯定是:《惊!将军府千金水榭发言,疑似中邪!》或者:《废话文学大师林小姐,教你如何浪费人生一分钟!》】她内心一片灰暗。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经过她这番“废话文学”输出后,原本有些微妙和试探的气氛反而被打散了。 大家似乎都觉得她是个脑子不太灵光的憨憨,反而减少了对她的关注和忌惮,话题也很快转移到了别的方面。 太后之后也没再特意点名她,只是离开时,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带着一丝探究和……或许是一丝放松?(毕竟如果林雨真是这种水平,似乎威胁性就大大降低了。) 回府的马车上,林雨还在为刚才的社死现场哀嚎。 赵嬷嬷却安慰道:“小姐,老奴倒觉得,您刚才那番话,说不定歪打正着了。” “啊?”林雨抬头,眼泪汪汪。 “您想啊,”赵嬷嬷分析道,“那么多人盯着您,您无论说什么都可能被挑刺,您这样……呃……别具一格地回应,反而让人摸不着头脑,觉得您心思单纯,没什么城府,说不定就放松警惕了。” 林雨一愣:【好像……有点道理?难道我在无意中又点亮了‘装傻充愣’的技能?】 【叮——检测到宿主误打误撞化解潜在刁难,降低他人警惕心。奖励生存积分:5点。当前总积分:85点。】 林雨:“!!!” 【这都行?!】她再次震惊了,【系统,你这积分评判标准真的很迷啊!废话文学也能赚积分?】 果然,只要操作够骚,就没有渡不过的劫! 社死?不存在的!那叫战略性废话输出! 第54章 越传越离谱 第54章 越传越离谱 林雨那场废话文学输出,非但没让她社会性死亡,反而像给她套上了一层“傻子光环”,走到哪儿都透着一股人畜无害(且不太聪明)的气息,连太后看她的眼神都慈祥了许多(大概是在看一种新型吉祥物)。 然而,她之前为了对抗谣言而撒出去的种子,却在京城这片肥沃的八卦土壤里,以一种极其离谱的方式疯狂生长,逐渐失控。 事情的起因,是一个卖炊饼的王老汉。 他听了“林小姐摸过的树果子甜”的传说后,鬼使神差地把自家摊子挪到了将军府后门街角,期待着能沾点福气。 结果那天生意真的好了一丢丢!王老汉欣喜若狂,逢人便说:“灵!真灵!林小姐福气罩得住!” 一传十,十传百,画风逐渐跑偏。 版本一: “知道吗?将军府后门那棵歪脖子树!对!就王老汉摊子旁边那棵!被林小姐不小心碰了一下,第二天,树上结了炊饼!还是肉馅儿的!” 路人a:“真的假的?!” 路人b:“千真万确!王老汉亲口说的!他还分了我半个呢!香!” 版本二: “何止炊饼!听说将军府的下人,因为常年沐浴在林小姐的祥瑞光辉下,晚上睡觉都不做梦了!一觉到天亮,腰不酸了腿不疼了,干活一个顶仨!” 某府管家心动不已:“快!去打听打听将军府还招不招人!刷马桶也行!” 版本三: “我二舅姥爷的三外甥女说,她邻居家难产的母猪,就是因为朝着将军府的方向拜了拜,当天晚上就顺产了十八只猪崽!只只活蹦乱跳!” 养猪专业户纷纷在家中设立“林小姐祥瑞牌位”。 林雨本人听到这些离谱传闻时,正在喝粥,直接一口喷了出来。 【噗——!结炊饼?拜我助产?!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只是想稍微扭转一下口碑,没想开宗立派啊喂!】 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再传下去是不是要求雨得雨求子得子了?!我要有那本事我还搁这儿苦哈哈攒积分?!】 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将军府门口开始出现诡异的人群。 先是几个鬼鬼祟祟的小贩,拼命把摊子往府门附近挤。 然后是几个大妈大婶,挎着篮子,假装路过,实则眼神灼灼地盯着进出府门的人,仿佛在等待天使降临撒下福音。 最后甚至出现了几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拿着纸笔,对着将军府的匾额和围墙写写画画,嘴里念叨着什么“风水宝地”、“灵气汇聚之所”。 赵嬷嬷一脸凝重地汇报:“小姐,外面那些人……都快把咱们府门口当庙会了!还有人在墙角捡石头,说是‘沾了仙气的灵石’!” 林雨:“……” 【救命!我需要法律援助!告他们封建迷信!】 然而,这还只是开始。 这日,林震天下朝回府,脸色古怪至极。 他屏退左右,对女儿欲言又止。 “雨儿啊……” “爹,咋了?又有人弹劾我爹教女无方了?”林雨已经麻木了。 “那倒不是……”林震天表情复杂,“是……是兵部的几位同僚,还有户部尚书……私下里找我,想问……想问……” “问什么?”林雨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们想问……下次大军开拔前,能不能……请你去城外营地……呃……‘踩个地’?或者……对着粮草‘说句吉祥话’?”林震天说完,老脸都有些挂不住。 林雨:“???” 【踩地?!说吉祥话?!爹!我是你女儿!不是开光神器啊!你们打仗靠的是将军和士兵!不是我这张开了光的嘴啊!】她内心疯狂咆哮,表情管理彻底失控。 “爹!您没答应吧?!”她抓住父亲的胳膊,急得快哭了。 “当然没有!”林震天赶紧保证,“爹就说你身子弱,受不得风寒!把他们搪塞回去了!” 但他心里也在嘀咕,最近边关传来的消息似乎确实比预想的顺利那么一点点……难道……呸呸呸!子不语怪力乱神! 就连宫里的皇帝陛下似乎都有所耳闻,某日闲谈时还笑着对林震天说:“林爱卿,听说你家千金是个有福气的?看来是我朝的福星啊!哈哈!” 虽然是玩笑口吻,但林震天背后冷汗都出来了。 谢知远听到这些越来越离谱的传闻,已经笑到捶榻了整整三天。 他甚至恶趣味地派人偷偷往市井里又加了把火,散播说“林小姐看过的书,学渣都能考秀才”、“林小姐摸过的兵器,都能变成神兵利器”。 萧昀则是看着暗卫送来的、越来越荒诞的报告,眉头越皱越紧。 他捏了捏眉心,第一次感到事情可能有点脱离掌控。 【旺夫……】这个词不知怎么突然冒出来,让他猛地一顿,随即脸色更冷了几分,下令加大力度遏制这些荒谬的流言,尤其严禁往军营方向传播。 长乐公主的心情则是酸涩复杂无比。 她既嫉妒林雨莫名其妙获得了这么多“信仰”,又忍不住想:如果……如果她的福气真的那么厉害,那自己是不是更应该……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第一次产生了“要不要去跟她做朋友”这种可怕念头。 处于风暴中心的林雨,已经快被这失控的人设逼疯了。 她躲在房间里,对着系统哭诉:【系统!想想办法啊!再这样下去,他们迟早要把我供起来早晚三炷香了!我只是想苟命,没想当菩萨啊!】 系统:【叮——检测到宿主声望值异常提升(方向偏离)。建议宿主保持低调,等待热度自然消退。】 【自然消退?等他们发现拜我根本没用的时候吗?那到时候我不会从祥瑞变成灾星吧?!】 林雨越想越怕,【不行!我得做点什么来自黑!挽回我正常人的形象!】 于是,林·绝望·雨开始了一系列骚操作。 她故意在院子里摔了一跤,摔得灰头土脸,然后让赵嬷嬷“不经意”地透露出去——看!祥瑞摔跤了!福气漏了! 结果传闻变成:“林小姐摔跤乃接地气,是为吸收天地精华,福气更上一层楼!” 她故意把最喜欢的点心烤糊,然后唉声叹气——看!祥瑞把点心变难吃了! 结果传闻变成:“林小姐炼化点心杂质,使其更具养生功效,虽口感略逊,但食之可延年益寿!” 糊掉的点心还被下人高价卖出。 她甚至尝试对着院子里的花说:“枯萎吧!” 结果那花第二天开得更艳了…… 林雨:“……” 【我@#¥%……!这世界跟我有仇吧?!】 最终,她瘫在床上,眼神空洞,放弃了挣扎。 【累了,毁灭吧,爱咋咋地吧,反正积分快90了……等商城开了,我第一件事就买个隐身符!】 第55章 恭喜你啊 第55章 恭喜你啊 林雨的人设还在京城以诡异的方式发酵,她本人已经彻底摆烂,每天躲在院子里数蚂蚁,祈祷这波热度赶紧过去。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日,谢知远竟亲自递了拜帖上门,美其名曰“探望受惊的林小姐”,实则就是来看热闹兼满足好奇心的。 林震天虽然膈应这个笑面虎,但表面功夫还得做,只得将人请了进来。 谢知远被引到花厅时,林雨正生无可恋地对着院子里那棵“被开过光”的海棠树发呆,心里吐槽:【开啊,你倒是再开猛点啊!最好直接开花结果出一条糖醋鱼来,我晚上加个菜!】 “林小姐,别来无恙?” 谢知远那温(虚)润(伪)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林雨一个激灵回头,就看到谢知远一身风骚的月白长袍,摇着折扇,笑得像只偷吃了鸡的狐狸,站在不远处。 【卧槽!他怎么来了?!黄鼠狼又来给鸡拜年了!】 林雨内心警报拉响,脸上挤出生硬的笑容:“谢世子?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是东南风还是西北风?能不能把他原路吹回去?】 “听闻小姐近日凤体微恙,特来探望。”谢知远目光扫过她那红润(被气的)的脸颊,笑意更深,“不过看来,小姐的气色……甚是好,想必是祥瑞护体,百病不侵了?” 来了来了!果然是为了这个!林雨心里翻了个白眼,皮笑肉不笑:“托世子的福,还没成仙,暂时死不了。” 谢知远被噎了一下,也不恼,自顾自地在石凳上坐下,一副打算长谈的架势:“说起来,近日京中关于小姐的传闻,真是精彩纷呈,令人叹为观止啊。” 林雨警惕地看着他:“都是些无知乡民以讹传讹,世子博古通今,想必不会相信这些无稽之谈吧?” 【快说不信!然后赶紧滚蛋!】 “诶,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嘛。” 谢知远摇着扇子,开始挖坑,“就比如上次赏花宴惊猫之事,小姐似乎……早有预感?还有马球会上那番……呃,高论,也着实发人深省,可见小姐确非常人,能见人所不能见,言人所不能言。”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带着十足的探究欲:“不知小姐对于这‘预知’、‘祥瑞’之事,有何独到的见解?可否……为知远解惑一二?” 林雨心里的小人已经在疯狂捶墙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黑心莲就是来套话的!见解?我见解你个锤子!我唯一的见解就是想一拳打爆你的狗头!】 但她不能,她只能忍。 看着谢知远那副“求知若渴”的虚伪嘴脸,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既然正常说话摆脱不了你…… 那我就……桀桀桀…… 只见林雨突然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深邃而……空洞(这里请参考得到高僧的模样),她缓缓站起身,用一种极其沉痛、仿佛背负了整个人类智慧结晶的语气,开口道:“谢世子……” 谢知远精神一振,以为终于要听到什么秘辛了,连忙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然后就听林雨用一种咏叹调般的节奏,开始了她的表演:“恭喜你啊,年轻人。” 谢知远:“???” “恭喜我什么?” 林雨仿佛没看到他的懵逼,继续深沉道:“你被我恭喜到了。” 谢知远:“……”(这什么逻辑?) “俗话说得好,”林雨顿了顿,重重地点了下头,“这个俗话说得好!” 谢知远:“……”(俗话到底说了什么?) “作为一个过来人来说哈,”林雨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点,“我是已经过来了。” 谢知远嘴角开始抽搐。(您过来什么了?) “所以啊!”林雨猛地提高音量,把谢知远吓了一跳,“我要奉劝某些年轻人,你记住——”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谢知远。 谢知远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以为重点要来了! 结果林雨一字一句道:“别管记住什么,你记住就完了!” 谢知远:“!!!”(我记住个啥啊?!) 最后,林雨以一句充满哲(废)理(话)的话作为结尾:“能力越大,你这个能力就会越大!” 说完,她还重重地拍了拍谢知远的肩膀(趁机报复),露出一副“天机不可泄露,你自己悟吧”的高深表情,然后迅速转身,扶着额头,用一种虚弱无比的语气对旁边的赵嬷嬷说:“嬷嬷,我忽然头晕得厉害,想必是方才泄露天机过甚,需得立刻回房静养,快扶我回去……” 然后就在谢知远目瞪口呆、还没从那一大堆废话中理清头绪时,林雨已经被赵嬷嬷和丫鬟们火速搀扶着离开了现场,速度之快,仿佛生怕走慢一步就会被谢知远的十万个为什么追上。 花厅里,只剩下谢知远一人,僵在原地,扇子忘了摇,脸上那惯常的温润笑容彻底碎裂,只剩下纯粹的、巨大的懵逼。 他……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恭喜?过来人?记住?能力越大能力越大?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却构成了他人生中遇到过的最强大的精神攻击! 仿佛听了一堆道理,但仔细一想,屁内容都没有!就像被人用棉花糖砸了一脸,甜腻腻软趴趴,毫无杀伤力,但却成功地糊住了他所有的思路! 半晌,谢知远才缓缓合上因为震惊而微张的嘴,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呵。”他忽然低笑出声,随即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几乎笑得直不起腰来。 “林雨啊林雨……你真是……太有意思了!”他擦掉笑出来的眼泪,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极度兴奋的光芒。 他原本以为能挖出点秘密,结果却收获了一堆高质量的废话,这种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风格,这种能把人带到沟里的语言艺术……简直是瑰宝! 他越来越期待,下一次,她又会用什么方式来“敷衍”他呢? 而成功脱身的林雨,一回到房间就立刻活蹦乱跳。 【耶!成功逼退黑心莲!废话文学yyds!】 她得意地叉腰,【跟我斗!用魔法打败魔法!用废话淹没废话!】 系统提示音幽幽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使用非正常手段化解一次潜在试探。奖励生存积分:3点。当前总积分:88点。】 林雨:【……才3点?系统你是不是歧视废话文学?这很费脑细胞的好吗!】 不管怎样,谢知远这关,总算又被她用一种极其癫狂的方式混过去了。 京城的祥瑞传说里,或许很快又会加上一条——林小姐言出法随,字字珠玑(废),闻者无不醍醐灌顶(懵逼当场)! 第56章 古代版真心话大冒险 第56章 古代版真心话大冒险 林雨以为用废话文学击退谢知远就能暂时安宁几天,谁知这厮的脸皮厚度远超她的想象。 没过两日,他竟然又下了帖子,邀请林雨和几位好友去他在京郊的一处别院赏玩新得的奇石。 林雨只感觉有病。 这古代人是闲着没事干是吧?一块破石头有什么好欣赏的? 林震天本想再次拒绝,但谢知远这次学聪明了,帖子是同时发给几位年轻子弟的,打着年轻人正常社交的幌子,若是单独拒绝,反而显得将军府小题大做。 无奈之下,林震天只能加派了三倍人手,叮嘱林雨务必紧跟秦戈,时刻警惕。 别院宴会上,谢知远果然没再提什么,只是风度翩翩地招待众人赏石品茶,谈笑风生。 然而酒过三巡,谢知远话锋一转,目光再次似笑非笑地落在了林雨身上。 “一直赏石品茶,未免有些无趣。” 他摇着扇子,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久闻林小姐思绪敏捷,常有惊人之语,不知可否想个新奇有趣的法子,让我等也开开眼界?” 压力瞬间给到了林雨这边! 【又来了又来了!这黑心莲就是不放过我!】 林雨心里叫苦不迭,大脑飞速运转。 唱歌跳舞?不会!吟诗作对?要命! 表演胸口碎大石?没那功能! 怎么办?怎么办? 在极度紧张和酒精的轻微作用下,一个她在现代经常玩的游戏猛地蹦进她的脑海。 只见林雨猛地站起身,可能是因为酒精上头,也可能是破罐破摔,她硬着头皮,强装镇定地开口:“既然……既然世子爷有此雅兴,我……我倒确实知道一个……呃……古人传下来的小游戏,或许……或许可以助兴?” “哦?古人传下的游戏?”谢知远挑眉,兴趣更浓了,“愿闻其详。” 所有人都好奇地看向林雨。 林雨骑虎难下,只能磕磕巴巴地开始解释规则:“此游戏……名曰……‘诚心与胆识’(也就是真心话大冒险),需……需以一件旋转之物,比如这个汤勺,”她随手拿起桌上一把长柄瓷勺,“旋转后,勺柄指向谁,谁便需做出选择:要么,回答持勺人一个必须诚心回答的问题;要么,完成一件持勺人指定的、需要胆识的小事!” 她越说越顺,心里暗自给自己打气:【对!就是这样!把主动权抢回来!大不了我转的时候故意指向秦戈或者别人!】 谢知远听完,眼中闪过极大的兴味:“诚心与胆识?有趣,着实有趣!便依林小姐所言,就玩这个诚心与胆识!” 游戏开始,前几轮,林雨心惊胆战地转动勺子,还好指向的都是其他人,问了些“最怕什么”、“最喜欢吃什么”之类无伤大雅的问题,气氛倒是活跃了起来。 然而,好运到头了。 当勺子再次轮到谢知远掌控时,他嘴角噙着一抹狐狸般的笑容,手腕看似随意地一抖——那瓷勺像是被施了法一样,精准地、缓慢地停在了林雨面前! 全场目光再次聚焦! “林小姐,”谢知远笑得无比“和善”,“选吧?诚心,还是胆识?” 林雨看着他那“不搞事不罢休”的眼神,知道自己躲不过了。 胆识?谁知道这腹黑家伙会让她去干什么惊世骇俗的事?还是诚心稍微安全点……吧? “诚……诚心。”她硬着头皮道。 谢知远眼中精光一闪,摇着扇子,看似随意地问:“哦?林小姐方才说此乃古人所传游戏,见解非凡,那不知林小姐自己,觉得人体哪个部位最值得同情?又为何?” 所有人都好奇地看向林雨,期待她能说出什么“祥瑞语录”。 林雨懵了,这什么问题啊?!这让她怎么答?心脏?大脑?还是……? 她的大脑在极度紧张和酒精的作用下开始过热,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飞速碰撞。 突然,不知是哪根神经搭错了线。 好好好,看我不创飞你们!!! 只见林雨猛地又站起身,摆出一副要发表长篇大论的架势,表情沉痛,语气激昂:“要我说!屁股!才是最值得可怜的!”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 秦戈手里的果子掉了, 谢知远摇扇子的手僵在半空。 就连躲在暗处默默守护(兼看戏)的萧昀的暗卫,差点从藏身的树上掉下来! 林雨却仿佛进入了状态,完全无视了周围石化的人群,开始了她的即兴演讲:“它不仅要忍受难闻的气味!还要每天和屎亲密接触!” 众人:(ΩДΩ)!??(这是可以说的吗?!) “如果你早上睡懒觉不想起床,它还得夹紧不让屎泄露!” 某些有类似经历的人下意识地夹紧了臀部…… “它从来都是默默无闻不争不抢的,没有漂亮衣服还得天天藏在裤裆里,完全不争风头不作妖!” 几位贵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华丽的裙摆,表情复杂。 “你要是放纵自己胡吃海喝,它还得受累!” 正在啃鸡腿的某位公子哥动作瞬间僵住。 最后,林雨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全世界,用一种近乎咏叹调的语气发出了灵魂呐喊: “所以!你为什么不可怜可怜它呢?亲它吧——!!!” 最后三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死寂的别院里。 “噗——!” 不知是谁先憋不住,喷笑了出来。 紧接着,像是点燃了笑神经的引线,整个别院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哈嗝——!屁股?!亲它?!” “我不行了!哈哈哈哈!林小姐这古人游戏玩出来的见解真是……真是旷古烁今啊!” “默默无闻不争不抢……哈哈哈!说得还有点道理是怎么回事!” “谢世子!你这问题问得绝!林小姐这回答更绝啊!” 秦戈笑得捶桌子,脸涨得通红,一边笑一边试图去拉好像还在亢奋状态的林雨:“雨…雨儿妹妹!快别说了!哈哈哈!这古人也太……太有才了!” 谢知远呢? 谢知远彻底懵了。 他预想了林雨无数种可能的回答,可能是心脏、是眼睛、甚至是脚……他准备好了各种后续的追问和陷阱。 但他万万没想到,是屁股! 还他妈有这么一大段逻辑清晰、情感饱满、理由充分的论述! 最后还呼吁大家亲它?!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毕生所学和所有谋划的范畴!他的大脑处理不了这种级别的信息轰炸!脸上的笑容彻底碎裂,只剩下纯粹的、巨大的、前所未有的懵逼和震撼!他甚至下意识地、偷偷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咳咳) 而躲在暗处的萧昀,通过暗卫的紧急传讯(暗卫是忍着巨大的、职业素养要求下的颤抖复述的),听完林雨的这番高论后…… 据说,靖王府书房里,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被呛到的咳嗽声,以及笔杆被捏断的细微声响。 处于风暴中心的林雨,在喊出那句石破天惊的“亲它吧”之后,被秦戈一拉,加上酒劲和极度激动后的虚脱,脑子一懵,腿一软,竟然直接……晕了过去(或者是睡了过去?)。 现场再次陷入混乱。 “雨儿妹妹!” “快!叫大夫!” “只是喝多了,没事没事!” 谢知远看着被秦戈和其他人手忙脚乱扶下去的林雨,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他精心设计的试探…… 他期待已久的揭秘…… 就这么…… 终结于……一个古人游戏引发的、对屁股的深情告白和呼吁? 半晌,他才缓缓抬起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不是笑,是一种极度复杂、近乎癫狂的情绪宣泄。 林雨…… 你赢了,你真的赢了。 我谢知远……服了。 从此,京城祥瑞林小姐的传说里,又增添了浓墨重彩、且味道极其复杂的一笔——臀部哲学家、屁屁的知音,以及一位带来了名为“诚心与胆识”的古人神秘游戏的奇女子。 而晕过去的林雨完全不知道,她又一次用一种惊天动地的、社死的方式,“完美”化解了谢知远的试探,并且给他的心灵造成了成吨的、难以磨灭的打击。 更不知道的是…… 系统提示音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叮——检测到宿主急中生智提出游戏,并使用超规格手段震撼全场,成功规避深度试探并无意间达成“精神攻击”成就。奖励生存积分:18点。当前总积分:106点。生存积分已达100点,系统商城功能正式开启!】 可惜,此时的林雨,正沉浸在梦乡里,或许正梦到一个需要被亲吻的、委屈巴巴的屁股。 第57章 有点好闻 第57章 有点好闻 林雨是在一阵头痛欲裂和口干舌燥中醒来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床帐顶,鼻尖萦绕着的是自己房间里安神香的味道。 【嗯?回来了?】她懵懂地想着,试图回忆昨晚发生了什么。 记忆最后的片段停留在别院里震天的爆笑声,和她自己那石破天惊的关于屁股的呐喊…… 【啊啊啊!】林雨猛地用被子蒙住头,在床上痛苦地翻滚,【社死!又一次史诗级的社死!我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喊‘亲它吧’!没脸见人了!谢知远那个黑心莲肯定笑疯了吧?!秦戈那个憨憨估计也没反应过来!完了完了,我的形象彻底碎成渣了!】 她正沉浸在巨大的羞耻感中,房门被轻轻推开,赵嬷嬷端着一碗醒酒汤走了进来。 “小姐,您醒了?快把这醒酒汤喝了,头能舒服些。” 赵嬷嬷脸上带着慈祥又有点无奈的笑容,“您昨晚可真是……吓坏老奴了。” 林雨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瓮声瓮气地问:“嬷嬷……我是怎么回来的?” 【是不是被当成笑话抬回来的?】 “是秦小将军送您回来的。” 赵嬷嬷扶她起来喝汤,“您醉得不省人事,一直睡到现在都快晌午了。” 赵嬷嬷顿了顿,补充道,“回来时在门口恰巧遇到了靖王殿下,殿下关切地问了一句。” 【靖王?!他怎么会在那儿?他不应该在他的王府啃冰块吗?完了完了,那他是不是也听到风声了?知道我昨天的壮举了?】 林雨心里一紧,【不过他那种冰山,肯定对这种无聊八卦没兴趣,估计就是随口一问。】她自我安慰着。 喝完醒酒汤,感觉好了些,林雨正准备继续躺尸缅怀自己逝去的形象,小丫鬟进来通报:“小姐,靖王殿下府上派人送了些药材过来,说是给小姐解酒安神。” 林雨:“!!!” 【送药?!冰块脸给我送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第一反应不是感动,是惊悚,【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对,他是冰山不是黄鼠狼……那是冰山融化砸到我了?】她脑子里闪过各种离谱猜测。 她战战兢兢地让赵嬷嬷把东西拿进来。除了几味珍贵的解酒药材,还有一个精致的小食盒。 赵嬷嬷打开食盒,里面竟是几块做得极其精巧、看起来就清爽可口的绿豆糕。 “送东西的人说,殿下吩咐,醉酒后口中苦涩,可用些清淡的点心压一压。” 赵嬷嬷解释道,眼神也有些诧异。 林雨看着那绿豆糕,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这么贴心?这不符合靖王殿下的人设啊!他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还是说……这点心其实是他家厨娘自作主张?】 她让赵嬷嬷仔细检查了点心,确认无毒后,才小心翼翼地拈起一块,咬了一小口。 【嗯……好吃!】清甜细腻的口感瞬间征服了她,【没想到冰山王府里的点心这么好吃!要是能天天吃到就好了……打住!林雨!你在想什么!那是靖王!是能冻死人的冰山!】 她一边鄙视着自己的吃货属性,一边忍不住又吃了一块。 就在这时,小丫鬟又匆匆进来,表情有些紧张:“小姐,靖王殿下……亲自过来了,说是探望小姐,正在前厅与老爷说话。” 林雨手里的第二块绿豆糕“啪嗒”掉在了被子上。 【他他他他怎么还亲自来了?!】她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是来验收药效还是点心口感?还是要当面嘲讽我昨天的行为?!】 她瞬间脑补出靖王冷着脸说“林小姐昨日的高论真是让本王大开眼界”的画面,吓得脸都白了。 “嬷嬷快帮我梳洗,衣服,就那件最素净最不起眼的!看起来最乖的!”她要以最良好的认错态度迎接可能的审判! 一阵兵荒马乱后,林雨做贼似的挪到前厅屏风后,偷偷往外瞧。 只见林震天正陪着萧昀喝茶,萧昀依旧是一身墨色常服,面容冷峻,坐姿挺拔,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爹的表情倒是有点复杂,像是感谢又带着点探究。 “……小女无状,昨日多谢殿下关怀。”林震天道。 “举手之劳。”萧昀的声音淡淡的,“林小姐可好些了?” “喝了醒酒汤,好多了,有劳殿下挂心。” 听到问到自己,林雨下意识想缩回去,却不小心碰到了屏风,发出了一点细微的响声。 厅内两人立刻看了过来。 林雨只好硬着头皮,挪着小碎步走出来,规规矩矩地行礼:“臣女参见王爷……多谢王爷赠药和点心。” 她头埋得低低的,根本不敢看萧昀,心里疯狂祈祷:【千万别提昨天!千万别提屁股!给我留点遮羞布吧!】 “嗯。”萧昀应了一声,目光在她低垂的脑袋和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耳尖上停留了一瞬,“既无事,便好。” 厅内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气氛有点尴尬。 林震天找了个借口暂时离开,似乎想去看看醒酒汤煎得怎么样了。 只剩下两人,林雨更紧张了,手指下意识地绞着衣角,感觉空气都快凝固了。 【怎么办怎么办?好尴尬!说点什么啊林雨!感谢?对!感谢!】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头,挤出一个自认为最乖巧感激的笑容:“王爷的点心很好吃,臣女非常喜欢,多谢王爷。” 说完她又迅速低下头。 萧昀看着她那副明明紧张得要死却强装镇定、笑容假得有点可爱的样子,眸色微动。 可真是……口不对心呢。 “合口味便好。”他开口,声音似乎比平时缓和了那么一丝丝,“日后若想吃,可让下人王府取。” 林雨:“!!!” 【啥?!以后还能去拿?!】 她震惊地抬起头,忘了紧张,眼睛瞪得圆圆的,【这这这……这真的是靖王吗?不会是别人假扮的吧?】她心里瞬间闪过无数阴谋论,甚至想上前揪揪他的脸看看是不是戴了人皮面具。 萧昀看着她那毫不掩饰的震惊和怀疑的眼神,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他忽然上前一步。 林雨吓得瞬间后退半步,差点被自己的裙摆绊倒。 【哇!靠这么近干嘛?!要灭口吗?!因为我看穿了他的伪装?】 只见萧昀伸出手,却不是冲她,而是越过她,从她身后的茶几上,拿起了一块……刚才丫鬟端上来、她还没来得及碰的蜜饯? 他拿起蜜饯,并未放入口中,只是看了看,然后又放回了原处。 整个过程自然无比,仿佛他只是突然想看看那蜜饯成色如何。 但这个突然的靠近,却让林雨彻底僵住了。 两人距离极近,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带来的、略带凉意的空气流动,能看清他墨色衣袍上精致的暗纹,以及他线条冷峻的下颌。 【咕咚。】 她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心跳莫名漏了一拍,随即又疯狂加速。 【靠这么近……好像……好像也没那么冷?嗯……好帅,还有点小可爱?咦,奇怪,你腹肌有八块?还有点……好闻?像是雪后的松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狠狠掐断,【林雨你清醒点!这是冰山!是靖王!你居然觉得冰山好闻?!你醉傻了吧!】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萧昀将她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包括那瞬间的失神和随之而来的慌乱。 他后退一步,恢复了正常的距离,表情依旧冷淡,仿佛刚才那个突兀的靠近真的只是为了看一块蜜饯。 “好生休息。”他留下这四个字,便转身大步离开,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直到那墨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林雨还僵在原地,脸颊滚烫,心跳快得不像话。 【他刚才……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她脑子里一团乱麻,【真的只是拿蜜饯?还是……】她甩甩头,【不可能!肯定是我想多了!冰山就是冰山,行为诡异一点也是因为他是冰山!】 她努力说服自己,但那份突如其来的靠近带来的悸动,和那似有若无的冷冽气息,却久久挥之不去。 而已经走出将军府的萧昀,坐上马车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 刚才那个距离,他能清晰地看到她骤然收缩的瞳孔,和瞬间绯红的脸颊。 嗯,比平时那副要么怂兮兮要么张牙舞爪的样子,顺眼多了。 系统的提示音此刻才幽幽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心率异常升高,体温上升。温馨提示:系统商城已开启,内有各类清心去火、强身健体之良药,欢迎兑换。】 林雨:“……” 【闭嘴!我没病!】她对着空气吼了一句,但通红的脸颊却出卖了她。 第58章 为什么躲我? 第58章 为什么躲我? 林雨开始躲着萧昀。 以前宫里或哪家宴会上远远看见那抹墨色身影,她就算心里吐槽,至少眼神还会下意识瞟过去。 现在? 只要眼风扫到一点疑似靖王的衣角,她立马扭头,假装对地上的砖缝或者天上的云彩产生浓厚兴趣,要么就飞快扯住赵嬷嬷或秦戈,把自己藏进人堆里。 实在避无可避必须行礼时,她也把头埋得低低的,嘴里飞快地咕哝一句“参见王爷”,然后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恨不得瞬间弹开八丈远。 萧昀起初没在意。 他甚至觉得清静了点。耳边少了那些“冰块脸”、“吓死人”的聒噪心声,挺好。 但次数多了,他品出点不对味。 这躲得也太明显了。 ? 他做什么了? 就因为她醉了他派人送了药和点心?还是因为那天在将军府他靠得近了点? 至于? 他想起之前,哪怕她心里怕他怕得要死,至少面上还敢偷偷瞪他,心里还敢骂他。 现在倒好,连心里都没声了。 一种莫名的烦躁感升起来。 尤其是有次宫宴,他看见谢知远那厮摇着扇子凑近她不知说了什么,她虽然也缩了一下,但至少还抬头回了句话,甚至似乎……还抿嘴笑了一下? 萧昀捏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盯着那边。 谢知远笑得碍眼,她那个勉强挤出来的笑,也碍眼。 他忽然想起更早之前,她还没变得这么古怪又麻烦的时候。 那时候她的心里眼里只有他,每次一见到他总是想找机会靠近,甚至大胆到给他下药……以至于他一直很讨厌她。 可是现在……他突然觉得以前的林雨至少比现在这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死样子顺眼多了。 这念头一起,就像野草疯长。 他发现自己竟然有点……怀念她当初那份直白又愚蠢的花痴。 至少那时候,她的注意力是在他身上的。 现在呢? 躲他。 对谢知远倒还能笑一下。 呵…… 他心里莫名窜起一股火,说不清道不明,堵得慌。 他看着她纤细的脖颈,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着的肩膀,忽然生出一种想把她拽过来,掰着她下巴让她只能看着自己的冲动。 这念头来得又快又凶。 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占有欲和某种被他强行压下去的、更深层的躁动。 他被自己这想法惊了一下。 困惑随之而来。 他怎么会对这么个麻烦又蠢笨的女人产生这种……念头? 但他控制不住。 视线总会下意识去找她。 找到之后,又因为她那明显的躲避而更加不爽。 这种情绪陌生又强烈。 他习惯了掌控一切,却搞不懂自己现在到底想干什么。 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难道要他去说别躲我? ……开不了口。 他最终只是冷冷地收回目光,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液辛辣,却压不住心头那股无名火。 烦。 又过了几日,一次寻常的宫宴结束。 林雨照例缩在马车角落里,心里盘算着赶紧回府,最好一路顺风,千万别碰上什么不该碰的人。 【阿弥陀佛,各路神仙保佑,千万别让那座冰山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她默默祈祷,甚至有点神经质地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瞄了瞄,很好,夜色深沉,街道安静,只有车轮碾过青石路的轱辘声。 她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马车即将拐入通往将军府的那条相对僻静的巷子时,却猛地停了下来。 惯性让林雨往前一倾,差点撞到车厢壁。 “怎么回事?”她心里一咯噔,有种不祥的预感。 外面传来车夫有些紧张的声音:“小,小姐……前……前面……” 林雨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她猛地掀开车帘。 只见巷口,一辆玄色马车如同沉默的巨兽,横亘在路中央,彻底挡住了去路,马车并无过多装饰,但那规制、那气派,尤其是车辕上挂着的那个代表着靖王府的徽记,在清冷月色下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车旁,一道颀长冷峻的身影负手而立,墨色常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不是萧昀又是谁? 他显然是在这里等着,专门等她。 林雨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空白。 【完了……怕什么来什么……他他他他想干嘛?!拦路抢劫吗?!劫财我没有!劫色……呃……好像也没有?!】 巨大的恐惧和心虚让她第一反应就是缩回去,甚至想对车夫喊“调头!快调头!” 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萧昀的目光如同实质,穿透夜色,精准地锁定了掀开车帘、脸色发白的她。 他甚至没有动,只是那样站着,就带来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 林雨的手指死死抠着车窗边缘,指甲都快掐进木头里了。 她不敢下车,也不敢说话,只能僵硬地维持着这个姿势,心里疯狂刷过各种求救信号:【爹!救命!秦戈!你在哪儿!系统!有没有瞬移功能啊?!】 萧昀看着她那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鸵鸟样,心头那股憋了几天的无名火烧得更旺。 尤其是听到她心里居然在想别的男人? 呵,林雨,你真可以。 躲? 就这么怕他? 他迈开腿,一步步朝她的马车走来。 脚步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清晰可闻,每一下都像踩在林雨的心尖上。 她看着那身影越来越近,压迫感也越来越强,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终于,他在她的车窗外站定,距离很近,近得林雨能看清他冷硬的下颌线,和他眼底深沉的、看不懂的情绪。 “王……王爷……”林雨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下意识地想放下车帘。 “下来。”萧昀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意味。 【下去?下去干嘛?!】林雨心里尖叫,身体却僵着不动。 萧昀心想:嗯,干。 见她不动,萧昀的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耐心告罄。 他忽然伸出手,不是对着车帘,而是直接探入车窗,一把抓住了林雨还抠在窗沿上的那只手腕! 他的手心微凉,带着夜露的湿气,但力道极大,像铁钳一样箍住了她。 林雨吓得浑身一颤,差点惊呼出声! 【他他他他抓我手?!】 肌肤相触的瞬间,一种极其陌生的、混合着惊吓和一丝奇异颤栗的感觉窜遍全身! 她想挣脱,但那点力气在萧昀面前根本不够看。 “本王让你下来。” 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更沉,带着明显的不悦。 她越是挣扎,他握得越紧。那截纤细的手腕在他掌心,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让他心头那股莫名的躁动和破坏欲更加汹涌。 他几乎是用半强制的方式,将她从马车上拽了下来。 林雨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另一只手慌忙中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袖才稳住身子。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变得极近,她几乎能感受到他呼吸时带出的微弱气流,和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气息,将她整个人都笼罩住了。 【太近了……】 林雨头晕目眩,心跳快得几乎要爆炸,脸颊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萧昀低头看着她。 月光下,她吓得眼圈微微发红,像只受惊过度的兔子,抓着他衣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尖泛白,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很可怜。 但也……有点别的。 那股熟悉的占有欲再次翻涌上来,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薰和一点她自己独有的甜软气息。 很好闻。 比任何香料都好闻。 他想把她按进怀里,堵住那张可能会发出惊呼或者更蠢言论的嘴,让她再也说不出躲开他的话。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的身体也绷紧了。 困惑和某种难以启齿的冲动在体内拉扯。 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也不知道。 他只是受不了她躲着他。 “为什么躲我?”他盯着她,终于问出了这句盘旋在心头许久的话,声音因为压抑着情绪而显得更加低沉沙哑。 林雨被他问得一愣,抬起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里面的情绪太复杂,她看不懂,只觉得更加害怕。 【为什么躲你你心里没数吗?!你那么吓人!还老是莫名其妙出现!还抓我手!】 她心里疯狂吐槽,嘴上却怂得只敢结结巴巴地回答:“没,没有啊……臣女怎么敢躲着王爷……” “撒谎。”萧昀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她心里那些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往前又逼近了一步。 林雨吓得往后缩,后背直接抵在了冰冷的马车车厢上,退无可退。 他抬起另一只手,并非要做什么,只是撑在了她耳侧的车厢上,将她完全困在了他和马车之间这个狭小的空间里。 这个姿势极具侵略性。 林雨彻底慌了,声音都带上了哭腔:“王爷……您,您到底想怎样……” 【啊啊啊补药强健我啊!!!】 萧昀:“……” 月光下,她眼角那点湿意格外明显。 萧昀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蜇了一下。 那点莫名的冲动和怒火忽然就泄了些许。 他看着她吓得发白的小脸,终究没能做出更过分的事。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松开了钳制着她手腕的手,但撑在车厢上的手却没动。 手腕上那圈被握出的红痕在月光下隐约可见。 他看着那痕迹,眸色更深。 “别再躲了。”他最终只是扔下这句话,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似乎少了些之前的冷硬。 说完,他收回手,转身,不再看她,径直走向自己的马车。 “回府。” 玄色马车很快驶离,消失在巷口。 留下林雨一个人,腿软地靠在马车边,手腕上还残留着那微凉而用力的触感,鼻尖仿佛还萦绕着那冷冽的气息,心跳快得像是刚跑完十里地。 她完全懵了。 他大晚上专门在这里堵她,就为了问一句为什么躲他?然后警告她别再躲了? 【这人……到底什么毛病啊?!】她欲哭无泪,心里乱成一团麻。 而已经驶远的马车里,萧昀闭着眼,靠在车壁上,指间无意识地摩挲着,仿佛还能感受到刚才那截手腕细腻的肌肤和脆弱的脉搏。 烦。 更烦了。 但那股因为她躲避而起的躁怒,却奇异地平复了一些。 至少,她不能再装作没看见他了。 第59章 系统商城 第59章 系统商城 林雨魂不守舍地回到将军府,手腕上那圈红痕火辣辣地提醒着她刚才巷子里发生的一切。 【这萧昀跟有病似的,他原先不是最讨厌我了吗?现在怎么跟个大傻逼一样。】 她扑到床上,把脸埋进被子,试图驱散鼻尖那若有似无的冷冽气息和手腕上残留的触感,【凭什么不让我躲?我就躲我就躲!吓死人了还不准人怕吗?!】 可一想到他那句“别再躲了”的命令语气,和他逼近时那双深不见底、情绪翻涌的眼睛,她又怂了。 【他会不会真的生气啊?下次会不会直接把我绑回靖王府然后给我嘿咻嘿咻了?】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害怕,一会儿是被冒犯的恼怒,一会儿又莫名闪过他撑在车厢上时靠近的眉眼……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停!打住!林雨你清醒点,虽然他长得确实很帅,但他毕竟是苏婉儿的男人啊!是你能肖想的吗!】 她狠狠掐了自己一下,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决定研究一下刚刚开启的系统商城。 意识沉入系统,一个极其简陋、仿佛上世纪网页游戏风格的界面出现在她脑海中。商品寥寥无几,且价格感人。 【清心寡欲丸】:10积分(备注:降火必备,你值得拥有。) 【基础防身术(体验版)】:15积分(效果持续一炷香) 【倒霉符(低配版)】:20积分(使目标短时间内运气轻微下降) 【万能解毒丹(试用装)】:50积分(可解常见小毒,严重无效) 【神秘盲盒】:80积分(可能开出神技,也可能谢谢惠顾) 林雨看着那寒酸的列表和昂贵的价格,刚刚因为积分破百而燃起的热情瞬间被浇灭大半。 【……就这?我拼死拼活攒够100积分就给我看这个?】 【有种八十岁留守老人挑了六十担水顶着大太阳去村头浇菜苗,结果发现浇的是别人家菜的无力感。】 她嘴角抽搐,【这盲盒一看就是坑爹货!还有那防身术,一炷香顶什么用?给冰山挠痒痒吗?!】 吐槽归吐槽,她还是忍痛花了10积分兑换了那颗【清心寡欲丸】——主要是想治治自己刚才莫名其妙的心跳加速。 丹药入口清凉,似乎有点效果?至少脑子冷静了些。 正当她肉痛地计算着剩下的96积分该怎么花时,丫鬟又来通报了。 这次来的,又是长乐公主身边的锦绣。 林雨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又来了!有完没完?!天天不是这就是那的,还不如让我穿回去继续当牛马!】 她现在实在没精力应付这位心思难测的公主殿下。 锦绣这次的态度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谦卑甚至带着点急切? “林小姐,公主殿下明日想去皇家寺庙进香祈福,想邀您一同前往,殿下说,寺庙清净,或许能让小姐静静心,而且……殿下近日心绪不宁,也想与小姐说说话。” 锦绣说得小心翼翼,观察着林雨的脸色。 【进香?祈福?】林雨一愣,【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长乐公主还会心绪不宁?还想跟我说话?】她本能地想拒绝,【谁知道是不是又设了什么陷阱等我?】 但锦绣紧接着又补充道:“殿下特意说了,此次是微服前往,不欲声张,只带贴心几人,绝不会有外人打扰,请小姐务必赏光,殿下……真的很有诚意。” 微服?清净?绝无外人? 这几个词稍微打动了林雨。 比起应付那些乱七八糟的宴会,去寺庙待着似乎确实更安全点?而且公主这放低姿态的邀请,连续拒绝好像也不太合适…… 她犹豫了一下,想到父亲和那么多护卫,又想到系统里那坑爹的防身术,最终勉强点了点头:“……好吧,替我回禀公主,臣女明日会准时到的。” 锦绣顿时喜出望外,千恩万谢地走了。 林雨叹了口气,心里依旧不安。 【总觉得没什么好事……系统,这算不算新任务?】 【叮——检测到新剧情节点:‘寺庙之行’。请宿主谨慎应对,随机应变。】系统给出了万金油式的回答。 【等于没说。】林雨撇撇嘴,决定明天多带点人,见机行事。 而皇宫里,长乐公主听到锦绣的回报,松了口气的同时,眼神也更加复杂。 她近日确实心绪不宁。 自从相信了林雨可能真有“预知”之能后,那份对自己“惨死”结局的恐惧就日夜折磨着她。 她急需一个安静且私密的地方,好好地从林雨那里“问”出点东西来。寺庙,无疑是个好选择。 这一次,她必须问出点实质的内容! 而另一边,靖王府的暗卫也第一时间将公主邀请林雨明日去皇家寺庙的消息报给了萧昀。 萧昀正在书房处理公务,闻言笔尖一顿。 寺庙?微服? 他想起昨晚巷子里那张被他吓得鬼哭狼嚎的脸,还有长乐公主近来那些反常的举动。 “加派人手,暗中跟着,非必要,不现身。”他冷声下令,“确保她安全。” “是。” 放下笔,萧昀看向窗外,眸光深沉。 还躲? 看来是没把他的警告听进去。 还敢到处乱跑。 烦。 但这次,他暂且忍着。 他倒要看看,长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而林雨那女人,又会惹出什么新麻烦。 第60章 遇刺 第60章 遇刺 次日,林雨带着比往常多一倍的护卫和寸步不离的赵嬷嬷,怀着上坟般的心情,来到了城外的皇家寺庙。 寺庙果然如公主所说,清了场,格外清净。 古木参天,梵音袅袅,空气中弥漫着香火特有的宁静气息,倒是让林雨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长乐公主早已到了,今日她穿了一身素雅的常服,未施粉黛,倒是少了几分平日的骄纵,多了些憔悴和……不安? 她看到林雨,竟主动迎了上来,脸上挤出一个还算温和的笑容:“林小姐来了。” 林雨受宠若惊,连忙行礼:“劳公主殿下久候。”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今天怎么这么客气?憋着大招呢?】 林雨心里嘀咕,警惕性拉满。 两人各怀鬼胎地先进了大殿焚香祝祷。 林雨学着公主的样子跪在蒲团上,心里默念:【佛祖保佑,信女林雨别无他求,只求平安苟命,积分大涨,远离是非,尤其是远离旁边这位和那座冰山……】 长乐公主:“……” 拜完佛,公主提议去后山禅院喝杯清茶,那是专门为皇室准备的静修之所,更为僻静。 林雨心里警铃又响,但来都来了,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禅院布置得极为雅致清幽,窗外是竹林掩映,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和偶尔几声鸟鸣,宫女奉上清茶点心后,便被公主挥退,连赵嬷嬷也被请到了外间等候。 屋内只剩下林雨和公主两人。 林雨顿时觉得压力山大,捧着茶杯,低头假装吹着根本不烫的茶水,心里疯狂祈祷:【千万别问奇怪的问题!千万别提预知!就当出来散心的!散心的!】 公主似乎也有些紧张,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像是下定了决心般开口:“林小姐……” “臣女在。”林雨立刻抬头,摆出乖巧聆听状。 “本宫……”公主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近日总是心神不宁,夜不能寐……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她抬起眼,目光紧紧盯着林雨,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探究:“林小姐……你……你觉得呢?会不会……真的有什么祸事?” 来了!果然还是来了! 林雨头皮发麻,强笑道:“公主殿下洪福齐天,自有神明庇佑,能有什么祸事?定是殿下近日操劳,思虑过甚了,多休息便好。” 【求你了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公主见她避而不答,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和焦躁。 她往前倾了倾身,语气更急:“林小姐!你就当……就当是宽慰本宫!随便说说!比如……比如本宫日后……是否会平安顺遂?是否会……是否会……”她似乎难以启齿那个“死”字,但眼神里的恐惧却明明白白。 林雨被她逼得后退了些,后背开始冒冷汗。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平安顺遂啊!原著里你确实死得很惨啊!但这我能说吗?!说了你不得当场把我撕了?!】 “殿下!”林雨放下茶杯,语气尽量诚恳,“臣女愚钝,实在不懂这些玄之又玄的事情,未来之事,谁又能说得准呢?珍惜当下才是最重要的。”她开始灌鸡汤。 “不!你知道!”公主的情绪忽然有些激动,声音拔高了些,“你肯定知道些什么,赏花宴那次……那&@#*……你明明&#@#¥……” 她的话戛然而止,怎么回事?为什么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难道……这是泄露天机? 似乎意识到自己失言,猛地收住话头,但看向林雨的眼神更加灼热和肯定。 林雨心里咯噔一下! 【公主疯了?叽里咕噜说啥呢?听不懂思密达。】 就在两人气氛僵持,一个步步紧逼,一个节节败退之时。 “嗖!” 一支冷箭毫无征兆地穿透窗纸,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射向公主的面门! 事出突然,两人都惊呆了! 公主眼睁睁看着那箭矢在瞳孔中急速放大,吓得连尖叫都忘了,整个人僵在原地。 林雨也是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比脑子快,或许是出于下意识,或许是那点残存的现代人本能,她猛地扑了过去,一把将公主推开! “噗——” 箭矢擦着公主的衣袖掠过,深深钉入了她身后的柱子上,尾羽还在剧烈颤抖! 公主被推得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吓得花容失色,浑身发抖。 林雨自己也因用力过猛,跌坐在地上,心脏狂跳,脸色煞白。 【卧槽!真有刺客?!目标是公主?!我刚刚……我刚刚是不是差点就没命了?!】后怕如同冰水浇头,让她浑身发冷。 “有刺客!护驾!快护驾!”外面的宫女侍卫听到动静,顿时乱作一团,惊呼声、兵刃出鞘声、奔跑脚步声瞬间打破了禅院的宁静! 赵嬷嬷第一时间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地扶起林雨:“小姐!您没事吧?!伤着没有?!” 林雨惊魂未定地摇摇头,手脚还是软的。 侍卫们迅速将禅院包围起来,警惕地搜索着窗外竹林。但刺客显然一击不中,早已远遁,哪里还寻得到踪影? 长乐公主被宫女搀扶起来,鬓发散乱,衣衫沾尘,显得狼狈不堪。 她捂着剧烈起伏的胸口,脸色白得吓人,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和……一种更加深刻的、难以言喻的震撼。 她刚刚离死亡那么近! 而推开她,救了她一命的,竟然是这个她一直怀疑、试探、甚至带着恶意的林雨! 为什么? 她不是应该恨自己吗?不是应该巴不得自己出事吗? 如果她真的能预知,为什么又要救自己? 无数的疑问和巨大的冲击让公主的大脑一片混乱,她看向被赵嬷嬷扶着、同样吓得不清的林雨,眼神极其复杂。 “刚……刚才……多谢你。” 公主的声音干涩,带着明显的颤抖,这句道谢,比起之前的刻意拉拢,多了几分真心实意。 林雨还没从惊吓中完全回神,下意识地摆摆手:“没,没事……应该的……” 【妈的吓死爹了!以后再也不来这种僻静地方了!】 公主看着她那副怂哒哒却又在关键时刻爆发出勇气的样子,再联想到她之前那些预言和此刻的救命之恩,心中那个林雨绝非普通人的念头更加根深蒂固。 恐惧依旧在,但更多的,是一种扭曲的、试图抓住救命稻草般的依赖感开始滋生。 她一定要把林雨牢牢绑在自己身边!只有她,可能知道自己未来的灾祸,甚至可能……改变她! “今日之事,谁也不准说出去!” 公主定了定神,厉声对周围下令,然后又看向林雨,语气缓和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林小姐受惊了,今日救命之恩,本宫记下了,回头定有重谢,你先回去好生压惊,本宫……改日再去看你。” 她现在心乱如麻,需要时间冷静,也需要重新评估和林雨的关系。 林雨巴不得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连忙点头,在赵嬷嬷和护卫的簇拥下,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寺庙。 回府的马车上,林雨依旧心有余悸。 【太可怕了……居然真的有人要杀公主?是谁?苏婉儿的人?还是公主的其他对头?】她越想越怕,【我不会因为救了公主就被盯上了吧?系统!这算不算无妄之灾?!】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规避“见死不救”选项,并间接改变微小剧情节点。奖励生存积分:8点。当前总积分:104点。】 【才8点?!我差点把小命搭进去!】 林雨对这个奖励很不满意,但转念一想,【不过……104了,离盲盒又近了一步……】 而寺庙禅院内,长乐公主独自一人坐在原地,看着柱子上那支深嵌的箭矢,目光晦暗不明。 恐惧未散,杀机已现。 但林雨……或许是她黑暗中唯一能抓住的光亮。 她必须得到她,不惜一切代价! 与此同时,靖王府的暗卫也将寺庙惊魂的消息火速传回。 萧昀听完汇报,手中正在批阅的公文被捏出了褶皱。 遇刺? 她推开公主? 差点受伤? 一股冰冷的怒意和难以言喻的后怕瞬间席卷了他。 既是对那胆大包天的刺客,也是对那个总是不知死活往危险里撞的女人! “查。”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冷得能冻结空气。 “是!”暗卫领命,感受到主子身上那股几乎要实质化的杀气,心头一凛。 暗卫退下后,萧昀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锐利地望向皇家寺庙的方向。 一次是惊猫,一次是遇刺。 都和她有关。 到底是她总能撞上事端? 还是……这些事端,本就是冲着她去的? 他想起她躲闪的眼神,吓得苍白的脸,还有那看似怂包却偶尔迸发的意外勇气…… 烦。 真他妈烦。 看来光是警告不够。 得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才安心。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逐渐成型。 第61章 赌一把? 第61章 赌一把? 从寺庙回来后,林雨结结实实病了一场。 倒不是真的受了多重的伤,主要是吓的。 连续几天晚上做噩梦,不是梦见那支冷箭射向自己,就是梦见公主扭曲着脸问她“我到底怎么死的”。 白天她也蔫蔫的,食欲不振,对着最爱的双皮奶都提不起兴趣,整天窝在房里唉声叹气,愁眉苦脸。 【啧,这副身体怎么这么弱?不就是被吓了一下怎么就成这样了?】 不过她现在更在意的还是遇刺的事。 【为什么啊?到底为什么啊?】这个问题像魔音灌耳,在她脑子里循环播放。 她苦思冥想,左思右想,睡觉时想,吃饭时想,连上厕所都在想。 【原著里公主明明就是被苏婉儿那朵黑心莲设计陷害而死的啊,现在苏婉儿都被禁足了,关在家里自身难保,怎么还有能力派人刺杀公主?难道她还有隐藏的势力?】 【不对啊……如果她有这本事,早就该用来对付我了,何必等到现在?】 【那不是苏婉儿,又会是谁?公主还有其他死对头?可原著里根本没提啊!】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总觉得有什么关键线索被自己遗漏了。 一切的变故,似乎都是从她穿越过来之后开始的。 【难道……真的是因为我的穿越,引发了蝴蝶效应?改变了某些事情的发展轨迹?】 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如果真是这样,那她所谓的上帝视角的优势岂不是大打折扣? 岂不是未来会变得更加不可预测,也更加危险。 她拼命回忆原著的细节,尤其是关于公主的部分。 因为当初看文时,她对公主这种刁蛮女配没什么兴趣,注意力全在苏婉儿怎么周旋于各个男主之间(绝对不是因为她想看踉踉跄跄的剧情),所以很多关于配角的剧情都是跳着看的。 【寺庙……遇刺……】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努力从记忆碎片里挖掘。 好像……原著里确实有这么一段关于公主遇刺的情节? 是在什么时候来着? 好像也是在中后期,苏婉儿已经获得了一定权势之后…… 当时是什么情况? 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一些模糊的画面和文字描述逐渐清晰起来。 【……长乐公主与好友苏婉儿一同前往皇家寺庙祈福……于后山禅院静休时,忽遇冷箭……苏婉儿临危不惧,奋不顾身推开公主,自己手臂被箭矢划伤……公主感念其救命之恩,对其更加信任依赖……此事也成为苏婉儿后期扳倒某位政敌的关键契机……】 林雨猛地睁开眼睛,瞳孔骤缩! 对咯,就是这样! 原著里也有寺庙遇刺,但时间点似乎比现在晚很多,而且,当时陪在公主身边救了公主的人,是苏婉儿。 因为苏婉儿的“英勇救主”,她不仅进一步获得了公主的信任,还利用这次事件大做文章,陷害了一位与她作对的皇子或大臣(具体是谁她记不清了),从而巩固了自己的地位。 而现在…… 因为她这只蝴蝶的出现,很多事情提前了,或者偏离了原来的轨道。 苏婉儿被禁足,失去了接近公主的机会。 而她自己,却阴差阳错地,因为太后的关怀和公主的兴趣,被推到了公主身边,出现在了那个原本属于苏婉儿的舞台上…… 所以,那支冷箭,大概率不是苏婉儿做的,而是原著中那个真正想要公主命的凶手,时机或许因为她的穿越而提前了? 而她,林雨,则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替苏婉儿上演了一出“美女救美女”的戏码。 想通了这一点,林雨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比那天面对冷箭时还要冷! 【所以……我不仅改变了剧情,还无意中替苏婉儿挡了灾?甚至……可能替她收获了公主的感激和信任?】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无比的荒谬和憋屈! 【凭什么啊!我只想远离这些破事苟到大结局而已!】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怕。 【那个真正的凶手这次失手了,会不会还有下次?他会不会因为我坏了事,连我一起记恨上?】 她感觉自己就像掉进了一个巨大充满未知危险的漩涡。 这种感觉就好像自己手里握着地图,却发现地图全变了,敌人藏在暗处,而自己还傻乎乎地替别人扛了雷。 “啊啊啊!这都什么事啊!”她崩溃地抓过枕头捂住脸,在床上无助地蹬腿。 【系统!系统!这蝴蝶效应也太坑爹了吧!】她欲哭无泪地抱怨。 系统冷冰冰地回应:【叮——世界线变动率增加。请宿主尽快适应,灵活应对。】 【适应个屁啊!我都快成靶子了!】林雨在心里怒吼。 但发泄过后,无力感更深了。 她知道,抱怨没有用。 从她穿越过来的那一刻起,一切就已经改变了,她不能再完全依赖那本跳着看完的小说剧情了。 真正的危险,可能来自任何方向。 公主的感激?那更像是一把双刃剑,或许能暂时保她平安,但也可能将她更深地拖入皇室斗争的泥潭。 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凶手,就像一把悬顶之剑,不知何时会再次落下。 而她,必须更加小心,更加警惕。 同时,她也意识到,苏婉儿虽然暂时被禁足,但她依然是这个世界的原女主,气运未尽,谁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卷土重来,又会使出什么恶毒的手段。 前有狼,后有虎,中间还有个时不时抽风、态度暧昧不明的冰山王爷…… 林雨觉得自己的生存难度直接从困难模式飙升到了地狱模式。 “嬷嬷……”她有气无力地唤道。 老奴在。”赵嬷嬷连忙上前。 “从今天起,府里的守卫再加强一倍……不,两倍!还有,以后除非我爹拿着刀架我脖子上,否则谁下的帖子我都再也不出门了!” 她悲愤地宣布,“我就死在将军府里了!” 赵嬷嬷:“……” 看来小姐这次真是吓坏了。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林雨想当缩头乌龟,却有人不想让她如愿。 几天后,公主府的重谢到了。 不再是简单的药材首饰,而是真金白银、田庄地契,甚至还有两个皇庄的管理权!这份谢礼之厚重,远超寻常,再次在京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与此同时,一道来自皇宫的旨意,也送到了将军府。 不是太后,也不是公主,而是皇帝的口谕! 口谕内容大致是:嘉奖林雨救驾有功,贞勇可嘉,特赐金牌一面,允其随时可入宫陪伴公主左右,以慰公主受惊之心。 这道旨意,看似恩宠,实则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林雨和公主更加紧密地捆绑在了一起。 林雨接过那面沉甸甸的金牌,只觉得手腕更加疼了。 【随时入宫陪伴?这不就是变相让我去给公主当人肉盾牌外加心理医生吗?!】她眼前一黑,仿佛看到了未来更加水深火热的日子。 而那位隐藏在暗处的凶手,在得知这道旨意后,又会作何反应呢? 林雨感到一阵深深的绝望。 得,看来这场事件彻底把自己卷入进来了。 而她这条被迫上了贼船的小咸鱼,只能一边瑟瑟发抖,一边努力在这惊涛骇浪中,寻找一线生机。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系统商城里那个标价80积分的【神秘盲盒】。 或许……只能赌一把了? 第62章 沈千钰 第62章 沈千钰 林雨捏着那面御赐金牌,只觉得它烫手得很。 【随时入宫陪伴公主?二十四小时待命制?连个双休都没有!皇帝老儿你这是非法用工!加班费怎么算?!】 她内心疯狂咆哮,脸上却还得挤出感恩戴德的假笑,送走了传旨太监。 回头就把金牌塞进了梳妆盒最底层,眼不见心不烦。 “系统,”她瘫在软榻上,有气无力,“我现在严重怀疑你不是生存系统,是‘地狱难度体验系统’。” 系统冷冰冰:【叮——宿主积分:104。商城已开启,欢迎兑换。】 林雨翻了个白眼,认命地打开那寒酸的商城界面。 除了【强身健体丸(弱效)】、【基础防身术(体验版)】这类鸡肋,最显眼的就是那个标价80积分的【神秘盲盒】。 【赌一把?万一开出个‘隐形斗篷’或者‘传送卷轴’呢?】 她蠢蠢欲动,但一想到80积分几乎是她拼死拼活攒下的大半家当,又肉痛得要死。 【要是开出个‘谢谢惠顾’,我真的会吐血身亡……】 就在她对着盲盒纠结得快要把头发薅秃时,丫鬟通报,外面有一位姓沈的公子递了帖子求见。 【沈?哪个沈?我不认识姓沈的啊?】 林雨一愣,下意识警惕起来。 【难道是苏婉儿又换了新花样?或者……是那个凶手找上门了?!】 她瞬间脑补了一百零八种暗杀方式,吓得一个激灵。 “不见不见!就说我病还没好,下不了床!”她连连摆手,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永远不出来。 丫鬟却面露难色:“小姐,那位公子说……他是来谈生意的,关于城南那处刚赏赐下来的皇庄……还说小姐若不见,损失巨大,勿谓言之不预也,他说他叫沈千钰。” “沈千钰?”林雨下意识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有点耳熟。 下一秒,她猛地从软榻上坐直了身体! 【沈千钰?!那个富可敌国、笑里藏刀、最后被苏婉儿坑得倾家荡产、死得不明不白的美强惨男配?!原著里排名靠后的冤种老公之一?!】 巨大的信息量瞬间冲垮了她的警惕,一句发自肺腑的吐槽脱口而出——当然,只是在心里:【卧槽!是那个长得巨帅但脑子好像有坑、被苏婉儿骗财骗色最后还搭上命的风流倒霉蛋?!他怎么会来找我?!】 刚走进前厅,正酝酿着商业假笑和一丝不耐烦的沈千钰,脚步猛地一顿! 谁?!谁在说话?! 声音似乎直接响在脑海里?而且这内容…… 富可敌国?笑里藏刀?这些他认了。 但是……被苏婉儿坑得倾家荡产?死得不明不白?美强惨?冤种老公?长得巨帅但脑子有坑?风流倒霉蛋?! 沈千钰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桃花眼里第一次出现了货真价实的错愕和震惊。 他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在前厅唯一的那个人身上——那个正歪靠在主位上,摆出一副骄纵傲慢模样,眼神却有点飘忽不定的女人。 林雨!? 是她的声音!可她明明没有开口啊。 林雨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人扒光了。 她还在努力回忆原著细节,心里嘀咕个不停:【等等,我想起来了,原著里他妹妹好像被公主羞辱过,他后来是不是报复……嘶!寺庙那件事不会就是他干的吧?!因为他妹?所以他才雇到高手去刺杀公主?逻辑通了!天啊!我居然撞破了终极冤种……啊不是,未来大佬的秘密?!】 沈千钰听着那一连串精准无比的心声,内心的惊涛骇浪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 她怎么知道!!!! 他原本只是因为这个计划外的女人打乱了他教训公主的步伐,想来探探虚实,看看是意外还是别有用心,甚至已经做好了被一个花痴草包纠缠的准备,打算速战速决或者干脆离开。 可现在……… 他听到了什么?! 这个传说中的草包女,不仅一口道破了他隐藏最深的动机和行动,还……还预言了他那堪称奇耻大辱的未来结局?! 荒谬!离奇!难以置信! 但偏偏每一个字都砸在他的认知点上! 苏婉儿确实有试图通过旁人接触他,被他敷衍过去了。 他内心深处也对那位看似完美的才女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而“死得不明不白”……更是触动了他们这类人最敏感的神经。 所有的轻视和不耐烦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沈千钰迅速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只有那双桃花眼变得愈发深邃难测。 他重新挂上笑容,只是这笑容里多了太多的探究和兴味。 “在下沈千钰,冒昧拜访,林小姐勿怪。”他拱手,声音听不出丝毫异样,仿佛刚才那个内心遭受巨震的人不是他。 林雨被他的声音拉回现实,赶紧摆出原主的架子,心里却还在疯狂刷屏:【来了来了,冤种……啊呸,大佬跟我说话了!稳住稳住!不能让他看出我知道他的秘密,不然说不定真要被灭口!】 她娇滴滴又傲慢地开口:“沈公子?找本小姐有什么事?本小姐忙得很,没空听人废话。” 【快说快说,说完快走!跟你待在一起压力好大!】 沈千钰听着这截然不同的内外声音,差点没维持住表情。 他强忍着笑意和震惊后的怪异感,道明来意:“在下是为城南皇庄而来,听闻皇庄内有一片果林,所产乃是贡品,沈家商号专营南北干货,想与小姐谈笔生意,价格绝对公道。” 【贡果?生意?】林雨心里飞快盘算。 【听起来好像不错?能赚钱?但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子?而且你刚干完坏事就跑来跟我做生意,是不是想拉我下水?】 她内心吐槽,面上故作高深:“哦?生意?沈公子打算出什么价啊?要是敢糊弄本小姐,小心我让我爹把你抓起来!” 【吓唬他一下,看看反应!】 沈千钰报了个数字。 林雨一听,心里立刻噼里啪啦打起了小算盘:【这个价……比市面高了足足三成!这家伙是钱多烧得慌,还是另有所图?绝对有坑!我得诈他一诈!】 她眼珠一转,故意拖长了声音:“沈公子这么大方啊……该不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想借本小姐的门路讨好宫里吧?比如……前几天寺庙那档子事儿?” 她本是信口胡诌,想吓唬对方一下,看看反应。 毕竟她知道原著,但没法实锤。 谁知沈千钰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有些微妙,他非但没否认,反而用那双桃花眼深深地看着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林小姐果然……心思玲珑,在下确实对近日京中风云有所耳闻,故而更加想交小姐这个朋友了。” 【他承认了?他这就默认了?!】林雨内心尖叫,【不对,他好像没明确承认,但这话听起来就是那个意思,我的妈呀!我这是什么运气!随便一诈就诈出条大鱼!这帅哥真是刺杀公主的幕后黑手?!而且他看我的眼神怎么怪怪的?】 沈千钰听着她心里叽里咕噜的尖叫,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 有趣,太有趣了。 强装镇定、虚张声势、贪财怕死、吐槽犀利,还有那该死的、精准得可怕的直觉…… 这个林雨,哪里是什么草包? 分明是只小狐狸,还是只受了惊随时会炸毛逃跑的那种。 他忽然觉得,这趟将军府,来得简直是天意。 “价格就按方才说的,再加一成,就当是在下送给小姐的……见面礼。” 他爽快答应,目光紧紧锁着林雨,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和……心声。 林雨:【???这就答应了?还主动加价?果然有鬼!绝对有鬼!但……他给得实在太多了啊啊啊!这该死的金钱诱惑!】 沈千钰:“……” 他得用尽毕生修养才能忍住不笑场,他甚至能想象出她内心一边疯狂咆哮一边对着银子流口水的矛盾样子。 看来,他需要彻底重新评估这位小姐了。 他忽然非常非常期待下一次的见面,或许,他可以多找些由头来“谈生意”? “那么,合作愉快?”沈千钰笑容加深,意味深长地问道。 第63章 神秘盲盒 第63章 神秘盲盒 旨意下达的第二天,宫里就来了人,不是传话太监,而是长乐公主身边一位颇有脸面的嬷嬷,言语客气,态度却不容拒绝地“请”林小姐入宫一叙,说是公主受了惊吓,夜不能寐,甚是思念“救命恩人”。 林雨心里骂了一万句mmp,脸上却只能挤出感恩戴德的假笑,揣上那面沉甸甸的金牌,悲壮地上了宫里来的马车。 【救命恩人?我呵呵了。】 马车轱辘声中,林雨内心疯狂吐槽,【系统,我现在兑换‘突发恶疾’体验卡还来得及吗?】 系统:【叮——无此商品。建议宿主积极面对,或可触发隐藏任务。】 林雨:【……要你何用!】 一路忐忑地到了公主所居的长乐宫,出乎意料,公主并未在正殿见她,而是在一处临水的小花厅。 厅内布置雅致,公主本人也未盛装,只穿了件家常的湖蓝色宫装,脸色确实有些苍白,眼底带着些许倦色,见到她来,甚至勉强扯出了一丝算得上和善的笑容。 “林小姐来了,坐吧。” 公主的声音也少了往日的骄纵,透着点有气无力。 然而,当林雨内心那句【嚯!这演技!要不是我知道原著里你后期黑化起来也挺吓人,我差点就信了!】清晰无误地传入她脑海时,她端茶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 嗯……本宫忍了! “臣女参见公主殿下。”林雨规规矩矩行礼。 “不必多礼了。” 公主摆摆手,示意宫人上茶点,“这次多亏了你,本宫……心里实在后怕。”她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林雨。 她耳朵听着林雨嘴上说着恭敬又毫无营养的客套话,脑子里却同步接收着对方犀利又怂包的内心的疯狂吐槽。 她先是拐弯抹角地回忆了一遍遇险经过,着重描述了自己的恐惧和无助。 林雨嘴上:“殿下洪福齐天,自有神明庇佑。” 林雨心里:【你得罪的人还少吗大姐?!从街头卖菜的到朝堂大臣,估计能排到护城河!但我敢说吗?我不敢!】 公主:“……” 她强忍着嘴角的抽搐,继续试探:“那日真是凶险,若非林小姐机警,后果不堪设想……你说,那贼人为何偏偏盯上本宫呢?可是本宫平日不小心得罪了什么人?” 林雨嘴上:“公主殿下仁善,定是那贼人狼子野心,与殿下无关。” 林雨心里:【我哪知道啊!我又不是算命的,而且真凶刚刚还跟我谈生意呢!价格给得还挺高,话说回来,沈千钰那家伙虽然是个冤种,但长得是真不错,可惜脑子不太好使,居然去招惹公主……】 “沈千钰?” 公主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这个名字她有点印象,江南来的巨富…… 林雨吓了一跳:【卧槽?我怎么把名字秃噜出来了?!】 嘴上赶紧找补:“啊?公主说什么?臣女没听清。” 公主深深看了她一眼,掩饰住内心的震动,摇摇头:“没什么。” 她顿了顿,又压低声音,继续试探:“那……林小姐你觉得,以后还会不会有危险?那贼人会不会……再来?” 林雨嘴上:“京畿守卫森严,经此一事,必定更加谨慎,殿下放宽心才是。” 林雨心里:【我哪知道啊,沈千钰那个神经病的心思谁猜得透,说不定他哪天觉得没吓唬够你又来一次呢?或者换种方式?你们这些大佬斗法,能不能别总殃及我这条池鱼啊!】 公主听得心惊肉跳,同时又有一股无名火起。 她强忍着追问的冲动,换了个方式:“那……林小姐可曾……梦到过什么?或者有什么特别的预感?关于……呃,关于未来的?”她紧紧盯着林雨。 林雨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茫然:“臣女愚钝,近日只是受惊,并未有什么特别的梦境预感。” 林雨心里:【我要是告诉你你原著里是被毒酒送走的,你还不得当场吓晕过去然后把我关起来天天逼问我凶手是谁?我才不说!死也不说!】 公主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手一抖,茶杯差点摔在地上,虽然及时稳住,但溅出的茶水还是弄湿了她的衣袖。 林雨:【嗯?她怎么了?突然这么大反应?发癫了?】 公主心脏狂跳,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毒酒……竟然是毒酒!这个林雨,她真的知道,她知道自己的死法!巨大的恐惧和被窥破命运的战栗瞬间攫住了她。 她看着眼前这个表面懵懂、内心却知晓一切的少女,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有恐惧,有愤怒,有一丝被冒犯的羞辱,但更多的,是一种抓住救命稻草般的迫切。 她必须把林雨牢牢绑在身边!只有她知道未来! 整整一个下午,公主就在这种极度刺激的精神状态下,听着林雨一边用废话文学应付,一边在内心疯狂输出吐槽,累得心力交瘁,却又不敢放过任何一个字。 直到离宫时,公主赏下不少东西,又拉着林雨的手,情真意切地说:“日后还要多劳烦林小姐常来陪伴本宫了。” 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依赖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林雨假笑着应下,逃也似的离开了长乐宫,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已经在鬼门关反复横跳了无数次,更没意识到她那些内心吐槽已经快把公主逼疯了。 刚出宫门,还没登上自家马车,就听到一个略带戏谑的熟悉声音。 “哟,这不是林小姐吗?真是巧啊。” 林雨一回头,只见沈千钰摇着那把骚包的玉骨扇,正倚在一辆极其奢华镶金嵌玉的马车旁,骚包地看着她。 【巧个屁!宫门口是你一个商贾能随便溜达巧遇的地方吗?!分明是故意的!】 林雨内心警报拉响,面上却只能干笑:“沈公子,确实好巧。” “看来林小姐是刚探望完公主殿下?殿下凤体可安?” 沈千钰走上前,桃花眼在她脸上转了一圈,语气关切,眼底却藏着探究。 “劳沈公子挂心,公主殿下安好。” 他笑道:“那就好,在下刚好得了一罐极好的安神茶,正想着哪日给林小姐送去……” 他的话还没说完,另一个冷冽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她不需要。” 林雨浑身一僵,头皮发麻,萧昀! 她僵硬地转过身,果然看到靖王殿下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不远处,一身玄色亲王常服,面容冷峻,正迈步走来。 他的目光冷冷地扫过沈千钰,然后落在林雨身上。 【要命!冰块脸怎么来了?一个两个都堵宫门口是吧?!】 林雨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沈千钰见到萧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容更深:“原来是靖王殿下,在下只是关心林小姐……” “本王说了,她不需要。” 萧昀打断他,语气冰冷。 “殿下说的是,不过,在下与林小姐有生意往来,互相关心也是常理。”沈千钰从容应对,故意模糊重点。 “生意?”萧昀眉头紧蹙,看向林雨,眼神里的疑问和不满几乎要凝成实质。 林雨:【……我现在装死还来得及吗?】 她小声解释:“是……是关于皇庄的一点小事……” 萧昀盯着她,没说话。 但他紧抿的唇线和周身骤降的气压,明确表达了他的不悦。 沈千钰看看萧昀,又看看鹌鹑一样的林雨,眼底兴味更浓。 他唰地合上扇子,笑道:“既然靖王殿下在此,那在下就不打扰了,林小姐,安神茶改日再送至府上。告辞。”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林雨一眼,转身上了马车离开。 宫门口,只剩下林雨和浑身冒冷气的萧昀。 林雨低着头,内心哀嚎:【完了完了完了,他肯定又要开始‘你为何躲避本王’‘你与他是何关系’的致命提问了!救命啊!】 然而,萧昀只是冷冷地看了她片刻,丢下一句:“上车。” “啊?”林雨一愣。 “本王送你回府。”萧昀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情绪,但不容拒绝。 林雨:“……” 【我可以拒绝吗?我觉得我的马车更安全……】 但看着萧昀那张冷脸,她怂怂地咽下了拒绝的话,乖乖跟着他走向靖王府的马车。 心里却在疯狂呐喊:【为什么?!为什么要送我?!顺路吗?一点都不顺路啊王爷!您到底想干嘛?!审问我吗?!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就是个无辜的吃瓜群众!】 马车缓缓驶离宫门,车厢内,林雨缩在角落,努力减少存在感,内心活动却异常活跃。 萧昀闭目养神,看似平静,但紧握的拳心和微微蹙起的眉头,泄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那些嘈杂的心声信息量巨大,让他对沈千钰的警惕提到了最高。 烦。 不想听到她心里别的男人的名字。 “沈千钰……”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林雨一个激灵:“在!” 萧昀睁开眼,深邃的目光看向她:“离他远点。” “为、为什么?”林雨下意识地问。 萧昀沉默了一下,听着她心里关于【可是他给得太多】的挣扎,冷冷道:“此人背景复杂,心思诡谲,非你所能应付,皇庄之事,本王另派人帮你打理。” 林雨:【???霸道王爷强制插手我的生意?凭什么!虽然有点怕沈千钰,但那可是钱啊!】 嘴上却怂怂地应道:“是…多谢王爷……” 心里泪流成河:【我的小钱钱……】 萧昀看着她那副口是心非、敢怒不敢言的样子,眉头蹙得更紧。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林雨内心的哀嚎和吐槽无声回荡。 直到马车在将军府门口停下,林雨如蒙大赦,立刻起身:“多谢王爷相送,臣女告退!”说完几乎是手脚并用地逃下了马车,冲进府门。 萧昀掀开车帘,看着她仓惶逃窜的背影,脸色沉郁。 他放下车帘,冷声对车外吩咐:“去查沈千钰,事无巨细,另外,安排两个人,暗中盯着将军府,有任何异常,尤其是沈家的人接近,立刻汇报。” “是!” 而将军府内,劫后余生的林雨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吓死我了!跟冰块脸待在一起压力太大了,他居然还想断我财路,还有那个沈千钰,就是个祸水!还有公主,古里古怪的!】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心累和危机感,这日子没法过了!一个个都奇奇怪怪的! 她的目光,再次死死盯住了系统面板上那个标价80积分的【神秘盲盒】。 【赌了,必须赌了,再不开点外挂,我真要死在这些大佬的明枪暗箭和莫名其妙的态度下了!系统!兑换盲盒!】 【叮——积分扣除80,剩余24积分。神秘盲盒兑换成功,是否立刻开启?】 林雨一咬牙:【开!】 第64章 空手接白刃 第64章 空手接白刃 林雨屏住呼吸,死死盯着系统面板上那个旋转的光效盲盒。 【金光!出金光!ssr!求求了!】她双手合十,内心疯狂祈祷。 【叮——恭喜宿主开启神秘盲盒,获得:特殊技能【百分百空手接白刃(被动·限定版)】。】 盲盒消失,一个看起来十分不正经的技能图标出现在物品栏——一只卡通化的手正夹住一把歪歪扭扭的剑。 林雨:“???” 她瞪大了眼睛,仔细阅读技能说明。 【百分百空手接白刃(被动·限定版)】:被动触发技能。当有单一冷兵器(仅限刀、剑、匕首等利刃,排除暗器、钝器、热兵器等)以“劈砍”或“直刺”动作对您发动的第一次攻击时,您将下意识地、并以极其帅气的姿势徒手精准接住该兵器刃部,确保自身毫发无伤。冷却时间:24小时。 注1:仅限第一次攻击,后续连招无法触发。 注2:徒手接刃,物理伤害为零,但精神伤害未知。 注3:姿势固定,无法更改,接完后请注意表情管理。 林雨沉默了。 足足沉默了十秒。 然后,内心火山轰然爆发:【八十积分!就换了这?!空手接白刃?!还特么是被动限定版?!只能接第一次攻击?!还注意表情管理?!系统你出来!我们聊聊!你是不是跟哪个吃饱了没事做的女人学的奸商套路?!专门坑我这种老实人?!这技能除了能让我在被打的时候摆个奇葩pose之外有毛线用啊?!难道敌人会因为我接剑的姿势太帅而羞愧自尽吗?!】 她气得在床上直打滚。 【每个成功男人的背后,都有一个吃饱了没事做的女人,你没有,说明你还不成功!】她愤愤不平地迁怒,【这破系统背后肯定没有女人!所以它才这么失败!这么坑爹!净出这些沙雕玩意儿!】 系统:【……叮——检测到宿主诋毁系统,警告一次,下次再犯我将继续警告。】 林雨:“……” 更气了! 她欲哭无泪地看着只剩下24的积分余额,感觉自己的人生一片灰暗。 外挂是指望不上了,还得靠自个儿苟。 她脑子里已经不由自主地开始想象自己以后遇刺时,一边惊恐尖叫一边却被迫摆出绝世高手般姿势徒手夹住剑尖的诡异画面了……太社死了! …… 接下来的几天,出乎林雨的意料,宫里风平浪静,再也没有传来公主召见的旨意。 【奇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公主居然不找我了?】 林雨趴在窗边,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心里有点纳闷,【难道是看我顺眼了?】 她挠挠头,觉得这可能性不大。 按照公主那骄纵的性子,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 【该不会是憋着什么大招吧?】她心里又开始忐忑起来 她完全不知道,长乐公主确实行动了,只是行动的方向和她预想的略有偏差。 长乐宫内,公主屏退左右,只留下最信任的心腹老嬷嬷。 “嬷嬷,”公主的语气带着冷意和一丝被冒犯的愤怒,“给本宫仔细地查一个叫沈千钰的,查他的底细,查他的生意,查他家里都有什么人,仔细查查!” 一个低贱的商贾,凭什么敢派人惊吓当朝公主? “给本宫找到证据!”公主捏紧了手中的帕子,指尖发白,“只要找到确凿证据证明是他做的,本宫定要他好看!” 她堂堂公主,绝不能白白受了这场惊吓,既然林雨那里问不出更多,她就自己查!等拿到了证据,再好好跟那个姓沈的算账! “是,殿下,老奴这就去安排,定会做得隐秘。”老嬷嬷低声应道,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公主独自坐在殿内,心情依旧难以平静。 每每想到那支冷箭和林雨说的毒酒,她就一阵心悸,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沈千钰,更是让她感到一种被卑贱之人挑衅的屈辱。 “沈千钰……”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厉色。 而这一切,窝在将军府里唉声叹气的林雨全然不知。 她还在为自己那80积分换来的废物技能肉痛,并庆幸公主暂时没来找她麻烦。 天气放晴,她终于鼓起勇气,决定出门透透气,去京城最大的银楼“玲珑阁”逛逛,看看最新式的首饰花样,换换心情。 没想到,刚在雅间坐下没多久,就碰上了熟人。 “林小姐,真是巧啊。”一道温润带笑的声音响起。 林雨一回头,只见谢知远摇着一把折扇,笑吟吟地站在雅间门口,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惯有的探究和兴趣。 【呃……怎么到哪儿都能遇到这些大佬?】林雨心里嘀咕,面上挤出笑容,“谢世子,好巧。” “看来林小姐心情不错?”谢知远自然地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前几日听闻公主频频召见,还以为林小姐要常驻宫中了呢。” 【你哪只眼睛看出我心情好了?有病似的。】 林雨心里翻白眼,嘴上敷衍,“劳世子挂心,只是寻常陪伴罢了。” 谢知远笑了笑,那双看似温润的眸子仿佛能看透人心:“是吗?我还以为公主殿下受了惊吓,会格外依赖林小姐呢,毕竟……林小姐似乎总能预知一些……有趣的事情。”他语气随意,却意有所指。 林雨心里一紧:【他是不是知道什么?还是又在套我话?这些人心眼怎么都这么多!】 她赶紧低头假装看首饰图样,“世子说笑了,臣女愚钝,哪懂什么预知。” 谢知远看着她故作镇定的样子,眼底兴味更浓。 他正想再说什么,银楼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似乎又有什么大人物来了。 林雨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玄色身影在掌柜的殷勤引领下,正朝着楼上的贵宾室走去。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那冷峻的侧脸和周身迫人的气场,不是靖王萧昀又是谁? 【卧槽!冰块脸怎么也来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大佬集体逛街?!】林雨瞬间头皮发麻,恨不得立刻钻进地缝里消失。 萧昀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边的视线,脚步微顿,冷冽的目光扫了过来,在看到雅间内的谢知远和林雨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周围的气温仿佛都降了几度。 谢知远倒是坦然,还朝着萧昀的方向微笑着点头致意。 萧昀却没有回应,只是冷冷地瞥了林雨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她心惊肉跳,随即转身继续上楼,留下一个冰冷的背影。 林雨:“……” 【完了完了完了!他肯定又误会了!不对,我干嘛怕他误会!我和谢世子又没什么!但是……他那眼神好吓人!】 谢知远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摇扇轻笑:“看来今日玲珑阁甚是热闹,林小姐还要继续吗?” 林雨哪里还有心情看首饰,连忙摇头:“不看了不看了,我突然想起府里还有点事,先告辞了!”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 谢知远看着她仓惶离开的背影,又抬眼望了望楼上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而此刻某处精致别院内,沈千钰正听着属下生意的汇报,忽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挑眉自语:“奇怪,谁在惦记本公子?”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已经被宫里最骄纵的那位公主殿下给惦记上了,一场针对他的暗中调查,已然悄无声息地展开。 第65章 难道他是gay? 第65章 难道他是gay? 林雨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玲珑阁,一路心跳如鼓,直到确认身后没人跟来,才扶着墙大口喘气。 【吓死我了,谢知远那笑面虎和萧昀那冰块脸,他们两个怎么会同时出现的,难道他俩有一腿?】 她内心疯狂吐槽,【还有萧昀最后看我的那一眼是什么意思?冻死个人了!我招他惹他了?!】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该不会是公主那边有什么动静,让他们都嗅到味道了吧?还是冲着我来的?】 她立刻否定了后一个想法,【不可能不可能,我这么低调……】 怀揣着满腹的疑虑和一丝后怕,林雨也没心情再逛了,灰溜溜地直接回了将军府,决定继续贯彻她的龟缩大法。 然而,她不惹事不代表事不来找她。 第二天上午,林雨正对着窗外那棵光秃秃的石榴树发呆,琢磨着那个“空手接白刃”的技能到底会不会让她摆出奥特曼的姿势时,丫鬟又来通报了。 “小姐,谢世子来了,说是……来送上次赏画宴时答应您的画册孤本。” 林雨:“……” 【黄鼠狼给鸡拜年!绝对没安好心!】她下意识就想拒绝。 但转念一想,【不行,谢知远这人心眼比莲蓬还多,我越是躲着他,他恐怕越觉得我有问题,不如大大方方见他,看看他到底想干嘛!】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请谢世子去花厅稍坐,我马上就来。” 花厅里,谢知远正悠闲地品着茶,见到林雨进来,便含笑起身,将一本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线装书递给她:“林小姐,答应你的孤本,今日恰好得空,便亲自送来了。” “有劳谢世子费心。” 林雨接过书,道了谢,心里却嘀咕:【亲自送来?骗鬼呢!你谢世子什么时候这么闲了?】 两人分宾主坐下,一时无话,气氛有点微妙的尴尬。 谢知远似乎也不急着走,慢悠悠地喝着茶,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林雨,忽然开口道:“说起来,昨日在玲珑阁遇到靖王殿下,倒是有些意外,殿下似乎……很少涉足此类风雅场所。” 林雨心里有些疑惑:【合着跑我这儿来打探消息了?难不成你真看上人家了?】 她面上故作惊讶:“是吗?臣女昨日并未留意到靖王殿下。” 【才怪!差点被他的眼神冻死!】 “哦?没留意吗?”谢知远挑眉,笑容意味深长,“我看殿下倒是往我们这边看了好几眼呢,许是……关心林小姐?” 林雨头皮发麻,干笑两声:“世子说笑了,靖王殿下日理万机,怎会关心我一个小女子。” 【他关心我死没死还差不多!】 谢知远看着她那副恨不得把自己缩起来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却也不再追问,转而聊起了手中的画册,仿佛真的只是来送书聊风月的。 与此同时,长乐公主派去调查沈千钰的心腹老嬷嬷,正眉头紧锁地站在公主面前回话。 “殿下,关于那位沈千钰公子……”嬷嬷语气有些迟疑,“能查到的……都是明面上的东西。” “说。”公主不耐地催促。 “是,沈千钰,江南姑苏人士,祖上便是经商起家,至今已是江南首屈一指的巨富,产业遍布丝绸、茶叶、瓷器、盐引甚至……海外贸易,家资巨万,富可敌国,此言非虚,与各地官员也多有往来,但表面上看,并无逾矩之处,其妹沈千柔,年方十五,性情……据传较为骄纵,数月前随其兄入京,至于殿下让查的……” 嬷嬷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目前……并未查到确凿证据,而寺庙之事……更是毫无头绪,所有线索都断得干干净净。” 公主越听脸色越沉:“毫无线索?一个商人,能做到如此干净?本宫不信!” 嬷嬷低下头:“对方手段极为老辣,做事不留首尾,而且……似乎警觉性很高,我们的人稍微靠近核心一些,就会遇到各种‘意外’阻碍,像是……像是被人反向盯着了一般。” “废物!” 公主气得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搁在桌上,“继续查!给本宫往深里挖,给我查查我之前是否与他有过过节,还有,查查他和朝中哪些人往来密切!本宫就不信,他一个商贾,真能一手遮天!” “是。”嬷嬷躬身应下,悄然退下。 公主独自坐在殿中,胸口剧烈起伏。 查不到?越是查不到,就越说明这个沈千钰有问题!一个商人,能有如此能力和警觉性?绝不可能只是普通的富家翁! 她越发肯定,寺庙那件事,定然与他脱不了干系! 而自己,竟然被这样一个身份低微的人如此戏耍!这口气,她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沈千钰……”她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狠厉之色,“给本宫等着!” 另一边,谢知远终于在林雨快要坐不住的时候,优雅地起身告辞了。 送走这尊笑面佛,林雨瘫在椅子上,感觉比跟公主斗智斗勇还累。 【总算走了……这家伙说话句句带坑,防不胜防!】 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不过他突然跑来送书,又提起昨天遇到萧昀……到底想暗示什么?他不会真是个gay吧?】 她总觉得有什么风暴在悄悄酝酿,而自己正好处在风暴边缘,随时可能被卷进去。 这种明明知道很多却又无法掌控局面的感觉,让她无比焦躁。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本孤本画册上,又想起系统里那个废物技能,以及只剩24的可怜积分。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她猛地坐直身体,【得想办法赚积分!至少得换个靠谱点的保命东西!】 可是……怎么赚?每日存活只有1点,任务又迟迟不来…… 就在她愁肠百结时,丫鬟又来了:“小姐,门房收到一封拜帖,是……沈千钰沈公子的,说明日想来府上拜访,商议皇庄贡果的具体事宜。” 林雨:“!!!” 【沈千钰?!他怎么也来了?!明天?!】她眼前一黑,只觉得一群乌鸦从头顶飞过。 【前脚谢知远刚走,后脚沈千钰就递帖子!你们是约好的吗?!还有完没完了!我的将军府是变成你们大佬的茶话会据点了吗?!】 她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 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盯上她了?! 她看着那张制作精良的拜帖,仿佛看到了沈千钰那双含笑的桃花眼和不为人知的危险一面。 【见?还是不见?】她陷入了巨大的纠结。 见了,怕惹祸上身。 不见……皇庄的生意怎么办?而且,以沈千钰那种能查到公主动向的本事,自己拒绝了他,会不会反而引起他的报复? 林雨抱着脑袋,发出了痛苦的哀嚎:“啊啊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而那个价值80积分的“百分百空手接白刃”,此刻在她眼里,更像一个嘲讽! 嘲讽她花了巨资,却只买到了一个可能永远用不上、或者用了会更社死的沙雕姿势。 绝望,无比的绝望。 第66章 公主在憋什么坏招? 第66章 公主在憋什么坏招? 长乐公主坐在镜前,由宫女小心翼翼地梳理着她那一头如云的青丝。 镜中的少女,眉眼依旧精致,却褪去了几分往日的张扬,染上了一层难以察觉的忧思和……后怕。 心腹嬷嬷垂手立在身后,低声禀报着最新的调查结果。 “……经多方查证,约莫两月前,在一次小范围的赏花宴上,殿下您……曾训斥过沈家小姐沈千柔,据当时在场的几个宫女回忆,那日殿下您似乎心情不佳……沈小姐当时并未有什么出格言行,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但殿下您路过时,似乎……似乎觉得她衣着过于鲜亮,碍了眼,便……便斥责她商贾之女不懂分寸,举止轻浮,冲撞了宴会雅兴,罚她……在日头下跪了半个时辰反思己过。” 嬷嬷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也埋得更深了。 这件事,她当时就在场,心里清楚得很,沈家小姐纯粹是无妄之灾,撞在了公主心情不好的枪口上,成了泄愤的对象。只是当时谁也不敢多言半句。 公主梳理发丝的手猛地顿住,指尖冰凉。 这段记忆,原本模糊不清,甚至早已被她遗忘。 她心情不好的时候,拿人撒气是常事,一个无足轻重的商贾之女,罚了就罚了,何须记住? 可现在,结合林雨的心声…… 一切仿佛都有了答案。 原来……根源竟在这里。 原来,那支险些要了她性命的冷箭,那场让她夜不能寐的惊吓,竟起源于她一次毫无理由、纯粹为了发泄情绪的迁怒? 一股比之前更甚的寒意,瞬间席卷了全身,让她如坠冰窖! 她因为自己心情不好,就随意折辱一个无辜的女子,而那个女子的兄长,就用一场惊心动魄的警告,将同等的恐惧和无力感还给了她! 这简直是一报还一报! 她忽然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自己过往那些嚣张跋扈、肆意妄为的行为,究竟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仅是耍脾气、摆架子,那是真真切切地结仇、树敌,是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埋下一颗又一颗仇恨的种子! 沈千钰有能力报复,所以她知道了。 那些没有能力报复的人呢?他们是不是就把这份恨意深深埋在心里,日夜诅咒着她? 这个可能性,让她恐惧得几乎窒息! “嬷嬷……”她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你说……本宫以前……是不是……结下了很多……这样的仇怨?很多……本宫自己都不记得的仇怨?” 嬷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不敢回答。 公主也不需要她回答,镜中那张苍白惊惶的脸,已经说明了一切。 改变的念头,从未如此强烈和迫切过。 这不再是仅仅出于对沈千钰个人的忌惮,而是出于一种对自身处境的全面性的恐慌,她感觉自己仿佛坐在一个巨大的火药桶上,而自己曾经亲手点燃了无数引线,却不知道哪一根会先烧到头! 她必须做点什么!必须改变! 哪怕只是为了……活下去! 她开始更加努力,甚至有些笨拙地尝试收敛自己的脾气。 再次见到林雨时,她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压下所有打探和逼迫的欲望,哪怕听到林雨心里疯狂吐槽“公主今天吃错药了?这么安静好可怕!”,她也只是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甚至主动找些无关痛痒的话题,虽然气氛依旧尴尬。 对待宫人,她变得宽容了许多。 一次用膳时,汤稍微烫了些,她习惯性地想发脾气,但话到嘴边,硬是变成了:“……撤下去,晾凉再端来。” 虽然语气依旧生硬,但足以让伺候的宫人感恩戴德,如同捡回了一条命。 她甚至开始下意识地回忆,自己最近有没有莫名其妙地得罪什么人,然后惴惴不安地观察对方的反应。 这种转变是缓慢而别扭的,带着明显刻意和不适,甚至偶尔还会故态复萌。 但对死亡的巨大恐惧,像一条无形的鞭子,时刻抽打着她,迫使她继续下去。 她并不知道这种改变能有多大效果,也不知道能否真正避免那可怕的结局。 而她这种改变,落在林雨和其他有心人眼里,则显得更加诡异和……值得深思了。 林雨再次提心吊胆地走出宫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公主肯定在憋一个超级无敌大坏招!我得赶紧回去想想怎么应对!】 第67章 我投怀送抱了? 第67章 我投怀送抱了? 翌日,天刚蒙蒙亮,林雨就醒了,或者说,她几乎一夜没睡踏实。 一想到今天沈千钰那个冤种要上门,她就焦虑的在床上烙饼。 【怎么办怎么办?见还是不见?见了说什么?他会不会突然发难?我会不会被迫使用那个傻逼技能?】她脑子里乱成一团麻,连早膳都没什么胃口。 最终,求生(以及亿点点对皇庄收益的不舍)还是战胜了恐惧,她决定见,但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赵嬷嬷!”她唤来最信任的嬷嬷,神情严肃地吩咐,“一会儿沈公子来了,让府里护卫都精神点,暗中警戒,尤其是花厅周围,多安排几个人,还有,上茶的点心……都先验过再上!” 赵嬷嬷被她这如临大敌的阵仗吓了一跳,连忙应下:“老奴这就去安排,小姐,可是那沈公子有什么不妥?” 林雨一脸沉重:“此人……水深得很,不得不防。” 【何止水深,简直是个移动的炸药包!】 辰时刚过,沈千钰的马车便准时停在了将军府门前。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云纹锦袍,墨发用玉冠束起,少了几分商贾的铜臭气,倒更像一位翩翩世家公子。 他嘴角噙着那抹惯有的玩世不恭的笑意,摇着那骚包的玉骨扇,在门房的引领下,悠然自得地步入将军府。 一路行来,他看似随意欣赏着府中景致,实则将暗处增加的守卫和隐约的紧张气氛尽收眼底。 【呵,防备心还挺重。】 他心下觉得有趣,【看来这位林小姐,比想象中还要……敏锐一些?或者,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被引至花厅,林雨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身略显老气的藕荷色衣裙,发髻也梳得一丝不苟,努力摆出端庄稳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势。 “沈公子。”她起身,规规矩矩行了个平礼,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小姐,冒昧打扰了。” 沈千钰拱手回礼,笑容不变,目光在她那身刻意老成的打扮上扫过,眼底笑意更深。【这是防色狼呢?还是防刺客呢?】 分宾主落座,丫鬟上了茶点。 林雨紧张地盯着沈千钰的动作,见他端起茶杯,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喝了吗?喝了吗?没下毒吧?我应该让嬷嬷验过吧?应该吧?】 沈千钰的手顿了顿,差点没笑出声。他优雅地抿了一口茶,赞道:“好茶。” 林雨稍稍松了口气,又立刻提起精神:【商业互吹开始了!接下来该切入正题了吧?】 果然,沈千钰放下茶杯,开始谈起皇庄贡果的收购细节。 他给出的条件依旧优厚得令人咋舌,并且条理清晰,逻辑周密,完全是一副精明商人的做派,仿佛之前那个被林雨在心里贴上“冤种”、“神经病”标签的人不是他。 林雨一边努力集中精神应对,一边内心疯狂吐槽:【装!接着装!一副正经商人的样子,谁知道你背地里是不是在研究怎么用箭射公主或者怎么弄死我灭口,给的这么多,该不会是封口费吧?】 沈千钰听着她心里那些丰富多彩的语言,面上却丝毫不显,谈判节奏把握得极好,时不时还抛出几个专业问题,问得林雨头晕眼花,只能强撑着不住点头。 【完了完了,商业知识储备不足!要露怯了!】林雨内心哀嚎,【系统!有没有临时商务谈判技能兑换?!】 系统:【叮——无此商品。建议宿主自行发挥。】 林雨:【……要你何用!】 就在林雨快要招架不住,考虑是不是要假装头晕终止会谈时,沈千钰却忽然话锋一转,状似无意地问道:“说起来,沈某近日听闻一些传闻,似乎……公主殿下近日凤体欠安,还频频召见林小姐?可是上次寺庙受惊,还未痊愈?” 来了!终于来了! 林雨心脏猛地一缩,全身的警报瞬间拉响! 【果然提到公主了,他在试探!他肯定知道公主在查他了,他现在来问我,是不是怀疑我告密?!】 她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脸上却努力维持镇定,干巴巴地道:“公主殿下只是受了些惊吓,需要人陪伴说说话罢了,劳沈公子挂心。” 【标准答案!没毛病!】 “哦?只是说说话吗?” 沈千钰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沈某还听说,殿下似乎……在查探什么事情?不知林小姐可知内情?”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却像针一样扎在林雨身上。 林雨感觉呼吸都困难了,大脑飞速运转:【承认?不可能!否认?他肯定不信!装傻?对!继续装傻!】 她眨眨眼,露出一副茫然又无辜的表情:“查探事情?臣女不知啊,殿下只是让臣女陪着解闷而已,并未提及什么查探之事。”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小透明……】 沈千钰看着她那副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鹌鹑的样子,听着她心里那毫无底气的否认和祈祷,嘴角的弧度越发微妙。 他正要再施加一点压力,忽然,花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冷冽低沉的声音:“本王竟不知,沈公子对宫中之事,也如此关切?” 话音未落,萧昀一身寒气地大步踏入花厅,玄色蟒袍衬得他面色愈发冷峻,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先扫过吓得差点跳起来的林雨,然后牢牢锁定在沈千钰身上。 林雨:【!!!萧昀?!他怎么来了?!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大佬开会吗?!】她感觉自己快要心脏骤停了! 沈千钰也是一愣,随即迅速恢复常态,起身拱手笑道:“原来是靖王殿下,在下只是听闻公主殿下受惊,心中担忧,故有此一问,绝无打探宫闱之事的意思。” 萧昀根本不接他的话,径直走到主位坐下,冷声道:“公主之事,自有宫中御医和陛下操心,不劳外人费心,沈公子既是来谈生意,便好好谈生意,问些不相干的事,是何用意?”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林雨缩在椅子上,大气都不敢出,内心疯狂刷屏:【打起来打起来打起来!不对!不能打起来!打起来我第一个遭殃!我的花厅!我的茶杯!我的‘空手接白刃’技能会不会被触发?!我是接谁的刀好啊?!】 沈千钰面对萧昀毫不客气的质问,脸上笑容淡了些,但依旧从容:“殿下误会了,是在下失言。” 他重新坐下,却不再看林雨,转而看向萧昀,“只是这皇庄生意,毕竟涉及贡品,与宫内也算有些关联,在下只是想确保万无一失,以免出了差错,牵连林小姐罢了。”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缘由,又显得是为林雨考虑。 萧昀冷哼一声,显然不信,但也没再继续逼问,只是端起丫鬟新奉上的茶,抿了一口,那姿态,分明是打算坐在这里不走了。 花厅内的气氛变得极其诡异。 三个人,各怀鬼胎。 一个冷气狂放,一个笑里藏刀,一个如坐针毡。 林雨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三足鼎立局面,只觉得人生无比艰难。 她小心翼翼地吸了口气,试图缓和气氛:“那个……王爷,沈公子,要不……我们再聊聊贡果的运输细节?” 沈千钰笑了笑,从善如流:“也好。” 萧昀没说话,只是冷飕飕地瞥了她一眼。 林雨:“……” 【当我没说。】 会谈在靖王殿下强大的冷气场监视下,草草继续。 沈千钰仿佛忘了刚才的试探,重新变回那个精明的商人。 而萧昀则全程一言不发,只是用冰冷的视线施加压力。 最终,条款大致商定,沈千钰彬彬有礼地告辞,仿佛完全没被萧昀的出现影响心情。 送走这尊大佛,林雨刚想松口气,却感觉到身旁那道冰冷的视线依旧锁定着自己。 她僵硬地转过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王、王爷……今日多谢您……” 萧昀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听不出情绪:“离他远点,本王的话,你从未放在心上。” 林雨心里一哆嗦:【又来了又来了!】 她小声辩解:“臣女……臣女只是谈生意……” “谈生意需要问到公主头上?” 萧昀打断她,眼神锐利,“林雨,你究竟瞒了多少事?” 林雨吓得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后背抵住了花厅的柱子。 而就在这时,或许是她的动作太过突然,或许是巧合,她发髻上一根玉簪被柱子磕碰,竟然松脱,“啪”一声掉在地上,断成了两截。 声音清脆,在寂静的花厅里格外刺耳。 林雨和萧昀都愣了一下,看向地上断掉的玉簪。 【啊!我的簪子!】 林雨心里哀嚎一声,下意识地就弯腰想去捡。 就在她弯腰的瞬间,因为她刚才后退的姿势本就有些失去平衡,加上心急,脚下猛地一滑,整个人惊呼一声,就朝着前面扑倒下去! 而她的正前方,正是站在那里、面色冷峻的靖王殿下萧昀! 一切发生得太快。 在林雨的视角里,她只觉得天旋地转,然后一头撞进了一个坚硬而带着冷冽清香的怀抱里,额头重重磕在了对方胸前的银线蟒纹上,磕得她眼冒金星! 在萧昀的视角里,他只看到眼前的女人突然笨手笨脚地摔倒,直直地朝他怀里栽过来,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一把揽住了她的腰,将人稳稳定在怀里。 温香软玉猝不及防地撞了满怀,少女发间的淡淡馨香和身体的柔软触感透过衣料传来,让他身形猛地一僵,揽在她腰间的手臂瞬间绷紧,呼吸都滞住了。 林雨整个人都懵了,趴在萧昀怀里,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额头上传来的钝痛和鼻尖萦绕的独属于萧昀的冷冽气息。 【发、发生了什么?我撞到冰块脸了?我投怀送抱了?!我不是故意的啊!完了完了完了,他会不会以为我是故意的?他会不会一把推开我然后说我不知廉耻?!】 她内心疯狂尖叫,吓得眼睛紧闭,根本不敢抬头看萧昀的表情。 预想中的斥责和推开并没有到来。 萧昀只是僵硬地抱着她,揽在她腰间的手掌滚烫,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纤细腰肢的轮廓和不自觉的轻颤。 怀中身体的柔软和温暖,与他自身的冰冷截然不同,带来一种陌生而强烈的冲击。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骤然加快的心跳声,以及她心里那些语无伦次和惊慌失措的尖叫。 花厅里落针可闻,只剩下两人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时间仿佛静止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一瞬,也许很长。 萧昀喉结滚动了一下,用一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比平时更加沙哑冰冷的声线开口:“……站好。” 林雨一个激灵,猛地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踉跄着后退两步,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头垂得低低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臣、臣女失仪,请、请王爷恕罪!”她声音小的跟蚊子似的,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 萧昀收回手,负在身后,指尖却不由自主地捻了捻,仿佛还残留着那抹纤细柔软的触感。 他面色依旧冷峻,但仔细看,耳根处似乎染上了一层极淡的、不自然的薄红。 他移开视线,不再看林雨,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冰冷,却似乎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既知失仪,日后便稳重些。” 他顿了顿,又硬邦邦地加了一句,“沈千钰之事,你好自为之。” 说完,竟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开了花厅,背影依旧挺拔冷硬,但步伐似乎比平时更快了些。 直到那迫人的寒气彻底消失,林雨才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她捂着依旧狂跳的心口,看着地上断成两截的玉簪,又回想刚才撞进那个冰冷怀抱的触感,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 【啊啊啊!丢死人了!我居然扑倒了靖王?!他肯定觉得我是个投怀送抱的轻浮女人了!虽然……虽然他的怀抱好像……还挺结实的……呸呸呸!林雨你在想什么!】她用力甩头,想把那诡异的触感和冷香甩出去。 而另一边,快步走出将军府的萧昀,翻身上马,却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勒紧缰绳,停在街角,回头望了一眼将军府的大门,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刚才那温香软玉撞满怀的一幕,以及手下那抹不盈一握的纤细触感。 他猛地蹙紧眉头,强行压下心头那丝陌生的躁动,脸色却愈发冰寒。 “沈千钰……”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掠过一丝极其危险的杀意。 无论这个人想做什么,都太碍眼了。 必须尽快处理掉。 第68章 调查 第68章 调查 萧昀走后,林雨在原地杵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脸上的热意才稍稍褪去,但心跳依旧快得不像话。 她弯腰,手指微颤地捡起地上断成两截的玉簪,心里五味杂陈。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不仅生意谈得心惊肉跳,还得罪了最大的冰块脸……我居然……居然扑到他怀里去了!他最后那句‘好自为之’是什么意思?是警告我离沈千钰远点,还是警告我别对他有非分之想?】她越想越慌,【他肯定觉得我是个轻浮放荡的女人了!我的清白名声啊!虽然本来也没什么名声可言了……但那是靖王啊!】 她哭丧着脸,把断簪用手帕包好,揣进袖子里,失魂落魄地往回走。 【不行,不能慌,不能自乱阵脚!】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当务之急,是搞清楚沈千钰到底想干嘛,还有公主那边到底查到了哪一步,我总觉得要出大事!】 她回想起沈千钰今日的试探,以及萧昀突如其来的出现和警告。 【萧昀怎么会来得那么巧?他是在监视将军府?还是监视沈千钰?或者……两者都有?】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他是不是也知道了什么?】 她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张巨大且无形的网中,四周都是迷雾,而自己就是那只最懵懂、最容易被踩死的小虫子。 “赵嬷嬷!”回到自己的院子,她立刻关紧房门,神色凝重地吩咐,“你滴想办法,去悄悄滴打听一下,最近外面……特别是关于江南沈家,还有公主殿下那边,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传言或者风声,一定要悄悄滴干活,千万别让人注意到是我们打听的。” 赵嬷嬷见自家小姐脸色发白,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连忙应下:“老奴明白,这就去找可靠的人问问。” 嬷嬷走后,林雨坐立难安,那个价值80积分的【百分百空手接白刃】技能说明在她脑子里来回盘旋。 【只能接第一次攻击……冷却时间24小时……姿势固定……】她喃喃自语,【这玩意儿真的能保命吗?确定不会把对面笑死吗?】 她忽然生出一种强烈的冲动,想立刻冲到系统商城,看看那24积分还能换点什么破烂来增加一点点安全感。 然而,就在她准备呼唤系统界面时,脑海中却猝不及防地闪过方才花厅里的那一幕——坚硬冰冷的蟒纹、清冽独特的气息、揽在她腰间那只滚烫而有力的手…… 【停!打住!林雨你在想什么?!】她猛地摇头,用力拍打自己的脸颊,试图驱散那诡异又羞耻的画面,【那是靖王!冷面阎王!你想死吗?!】 可越是想忘记,那触感就越是清晰,甚至耳边仿佛又响起了他那句沙哑冰冷的“站好”。 她的脸再次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该死!这后遗症也太强了!】她哀嚎一声,把自己埋进被子里,试图物理降温。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 长乐公主对着镜中自己努力练习的、略显僵硬的“平和”表情,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和烦躁。 这种刻意压抑天性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了,但她只要一想到那支冷箭和毒酒,就只能继续咬牙坚持下去。 “嬷嬷,沈千钰那边……还是没什么进展吗?”她有些急切地问。 心腹嬷嬷摇摇头,低声道:“回殿下,对方防范得极紧,我们的人很难靠近核心,而且……老奴总觉得,似乎还有另一股力量也在暗中关注着沈家,我们的人好几次差点和对方撞上,行事不得不更加小心。” “另一股力量?”公主蹙眉,“是谁?父皇的人?还是……”她脑海中闪过几个可能的名字,包括那位冷面皇叔,但又觉得不太可能。 萧昀怎么会关心一个商贾? “奴才愚钝,尚未查明,但对方似乎……也并无恶意,更像是在……监视。”嬷嬷斟酌着用词。 公主心中疑窦丛生,越发觉得这个沈千钰不简单。 她烦躁地摆摆手:“继续查!本宫就不信,他真能一点破绽都不露!” “是。” 而另一边,靖王府书房内。 萧昀负手立于窗前,面沉如水。 “确定了吗?”他冷声问身后的黑衣侍卫。 “回王爷,基本可以确定,寺庙刺客所用的箭矢,虽无直接证据指向沈千钰,但其材质和工艺,与沈家名下某一处不起眼的工坊所能达到的水平高度吻合,且事发前后,沈千钰的心腹手下确实有异常动向,虽掩饰得极好,但还是留下了蛛丝马迹。”侍卫恭敬禀报。 “动机?”萧昀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据查,其妹沈千柔数月前曾无故被公主殿下当众责罚羞辱,沈千钰此人……极为护短。” 萧昀眼中寒光一闪:“果然是他。” 虽然早已料到,但确认之后,杀意更浓。 一个商贾,竟敢用这种方式挑衅皇家威严,惊吓公主,其心可诛,更重要的是,此人明显对林雨产生了兴趣,屡次接近,今日竟还敢公然试探! “王爷,是否要……”侍卫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萧昀沉默片刻,却摇了摇头:“不必,现在动手,痕迹太重,盯着他,盯紧他的一举一动,尤其是他和将军府的接触,找出所有与他往来密切的朝臣证据,本王要的,不是他一条命。” 他要的是将沈千钰连同他可能存在的所有党羽和背后势力,连根拔起,永绝后患。 “是!”侍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下。 书房内再次恢复寂静。 萧昀的目光投向窗外,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再次闪过花厅那一幕——女子温软的身体、惊慌失措的眼神、以及萦绕在鼻尖那淡淡的、不同于脂粉味的清新香气…… 他猛地握紧了拳,指节泛白,强行压下心头那丝陌生的躁动。 那个女人……似乎总是能搅乱他的心神。 必须尽快解决掉沈千钰这个麻烦,然后……他眸色转深,或许,也该考虑如何将那只总想逃跑、又总是意外闯入他领地的小鹌鹑,真正纳入自己的掌控之中了。 而此刻,京城最豪华的客栈别院内。 沈千钰正悠闲地泡着温泉,听着手下汇报将军府之行的情况。 “公子,靖王突然出现,态度强硬,似乎……对您颇有敌意,而且,将军府的守卫明显增强了数倍,林小姐对您也戒备甚深。” 沈千钰掬起一捧水,漫不经心地道:“萧昀会插手,意料之中,至于林雨……”他想起她今天那副故作镇定又漏洞百出的样子,还有心里那些丰富的吐槽,不由得低笑出声,“戒备是自然的,毕竟……她可能知道得有点多,又胆子小得很。” “那公主那边……我们的人发现不止一拨人在查探我们,除了公主的人,似乎还有一股更强的势力,像是……靖王的人。” 沈千钰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微眯:“哦?这么快就都盯上我了?真是……受宠若惊啊。” 他语气轻松,眼底却闪过一丝锐利,“看来,这京城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 他沉吟片刻,吩咐道:“让我们的人撤回来,暂时停止一切动作,蛰伏起来,公主和靖王想查,就让他们查去,正好……我也看看,他们能查出些什么来。” “是。” “另外,”沈千钰补充道,“给林小姐的那份皇庄契约,再让利一成,明日派人悄悄送去将军府,就说……是沈某的诚意。” 手下有些不解:“公子,这……” 沈千钰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那位林小姐,可是关键得很,总得让她……看到我的‘好’才行。” 他很好奇,在靖王的强势警告和公主的暗中调查之下,那个内心活动极其丰富又怂又刚的小鹌鹑,会怎么做呢? 这出戏,真是越来越精彩了。 各方势力都在暗中涌动,目光或明或暗地交织在将军府,交织在那个对此一无所知并疯狂祈祷千万别触发沙雕技能的林雨身上。 风暴,正在悄然凝聚。 第69章 具体来自苏婉儿 第69章 具体来自苏婉儿 林雨在屋里自闭了半天,直到赵嬷嬷回来复命。 “小姐,”赵嬷嬷神色有些凝重,“老奴托了几条路子悄悄打听,关于江南沈家,明面上的风声倒没什么特别的,只说是富可敌国,手眼通天,但暗地里……确实有些不太平的迹象。” 林雨立刻坐直了身体:“怎么说?” “听说,最近不止一拨人在暗中查探沈家,尤其是沈千钰公子入京后的动向,一方似乎来自宫里,另一方……则更加隐秘,手段也极其老辣,我们的人稍微探听深一点,就感觉像是碰到了铜墙铁壁,差点被反揪出来。”赵嬷嬷心有余悸道。 林雨的心沉了下去。 【宫里……果然是公主!另一方……是萧昀吗?除了他,谁还有这么大能力和这么冷硬的手段?】 她感觉自己就像被两股巨大的暗流夹在了中间,随时可能被碾碎。 “还有……”赵嬷嬷犹豫了一下,“坊间还有些零碎传言,说……说沈公子其人,并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只是个商人,在江南时便……便有些亦正亦邪的传闻,行事不拘一格,且极其护短,据说曾有个官员欺辱了他家一个远房表亲,没过多久,那官员便因贪墨案被罢官流放,虽然明面上查不出与沈家有关,但大家都心里嘀咕……” 林雨听得后背发凉。 【亦正亦邪?行事不拘一格?极其护短?】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再联想到寺庙那支警告意味明显的冷箭,沈千钰的形象在她心里越发危险莫测起来。 【完了,这根本就是个疯批美人啊!公主惹了他妹妹,他就敢放箭吓唬公主,那我……我不仅知道他的秘密,还在心里骂他冤种、神经病……他会不会哪天也给我来一箭?!】她吓得抱紧了被子。 “小姐,您看这……”赵嬷嬷一脸担忧。 林雨挥挥手,有气无力道:“我知道了,嬷嬷,你先下去吧,让我静静。” 她现在只想一个人安静地害怕一会儿。 然而,老天爷似乎偏偏不让她安生。 没过多久,丫鬟又来了,手里捧着一个精美的锦盒和一个信封。 “小姐,门房刚收到的,是沈公子派人送来的,说是给您的……补充契约?” 林雨:“???” 【补充契约?又搞什么幺蛾子?】 她警惕地让丫鬟把东西放在桌上,自己远远地看着,仿佛那盒子里装的是炸弹。 她小心翼翼地用簪子挑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纸张。 果然是皇庄贡果的契约,但在原本优厚得惊人的条件基础上,竟然又让利了一成! 林雨看着那白纸黑字,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惊吓过度出现幻觉了。 【又让利一成?!沈千钰疯了?!钱多烧得慌吗?!这已经不是做生意了,这简直是做慈善啊!不对!黄鼠狼给鸡拜年!绝对没安好心!】 她心里警铃大作,【这是封口费?还是糖衣炮弹?想用钱收买我?我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吗?!】 她内心激烈斗争,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又瞟了一眼那数字。 【……好吧,我确实是,但也不能为了钱把命丢了啊!】 她颤抖着手打开那个锦盒,里面并非想象中的金银珠宝,而是一整套品质极佳、做工精致的文房四宝,以及一盒市面上难寻的珍贵香料。 东西看起来雅致又不显过分亲密,恰到好处。 盒底还有一张洒金花笺,上面是沈千钰那风流畅逸的字迹:“区区薄礼,聊表歉意,今日唐突,惊扰小姐,万望海涵,合作之事,沈某诚意十足,盼小姐安心。” 林雨拿着那张花笺,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道歉?诚意?他这唱的是哪一出啊?先兵后礼?打一棒子给个甜枣?】 她完全摸不透沈千钰想干什么。 【他难道以为这点东西就能让我忘记他可能是个危险分子吗?!】 好吧……确实有点用。至少这“诚意”实在得让人无法忽视。 她正对着契约和礼物发呆,又一个丫鬟匆匆跑来:“小姐小姐!宫里又来人了!是公主殿下身边的嬷嬷,还抬了好几个箱子呢!” 林雨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又来了?!公主又想干嘛?!难道查不到沈千钰的证据,又来找我撒气了?!】 她战战兢兢地迎出去,果然看到公主的心腹嬷嬷带着几个小太监,抬着三口沉甸甸的樟木箱子站在院里。 那嬷嬷见到林雨,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个堪称和蔼的笑容(虽然看起来依旧有点僵硬):“林小姐,公主殿下感念您多次入宫陪伴,特意让老奴送些小玩意儿来给您解闷,望您笑纳。” 说着,让人打开了箱子。 一箱是时新的绫罗绸缎,光彩夺目。 一箱是精巧的金银锞子和各色首饰,价值不菲。 还有一箱竟然是些有趣的民间小玩意和话本子,看起来是花了心思挑选的。 林雨目瞪口呆地看着这阵仗,大脑彻底宕机了。 【这、这又是什么情况?!公主给我送谢礼?还送这么多?这么……贴心?连话本子都有?!】 她感觉这个世界魔幻得有点不真实了。 【她不是应该在憋大招害我吗?怎么突然走起温情路线了?这比直接骂我还吓人啊!】 嬷嬷看着林雨震惊的表情,心里也在暗暗叫苦。 天知道她奉公主之命准备这些“符合林小姐喜好”的礼物时,有多别扭,公主甚至还特意吩咐,态度要和气些! “殿、殿下真是太客气了……臣女受之有愧……”林雨感觉自己舌头都在打结。 “林小姐不必客气,殿下说了,您应得的。” 嬷嬷努力维持着笑容,“殿下还让老奴带话,说近日天气转凉,请您多保重身子,若得闲……可常入宫说话解闷。”这话说得她自己都起鸡皮疙瘩。 林雨:“……” 【常入宫?还是免了吧。】 她干笑着应下:“多谢殿下关怀,臣女记下了。” 送走宫里的人,林雨看着院子里那三口大箱子,又看看屋里桌上沈千钰送来的契约和礼物,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前有沈千钰糖衣炮弹加莫名歉意,后有公主大手笔谢礼加温情关怀……这两个人到底在搞什么鬼?!一个比一个反常!】她感觉自己快要被这诡异的局面逼疯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她焦虑地在屋里踱步,【他们肯定都在算计什么!而我就是那个被蒙在鼓里、即将被推出去当炮灰的倒霉蛋!】 巨大的不安和压力之下,她猛地站定,眼中闪过一丝豁出去的光芒。 “不行!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投向了虚空中的系统界面。 “系统!”她唤道,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要用掉那24积分!兑换……兑换一次【剧情提问机会】!” 她记得商城最底下好像有这么一个贵的要死又限制多多的选项,之前觉得鸡肋从未考虑过。 但现在,她急需一点方向,哪怕只是一点点提示! 【叮——积分扣除24,剩余0积分。兑换成功。请宿主提出一个具体且限于当前剧情关联的问题。】 林雨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凝神思考了片刻,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想知道,在未来三天内,对我人身安全最大的潜在威胁具体来自于哪里?” 她不敢问太远,也不敢问太宽泛,只求能抓住最近的危险线索。 系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运算,然后冰冷的机械音响起:【叮——根据现有信息推算,未来72小时内,对宿主人身安全最大的潜在威胁来自于:苏婉儿。】 林雨猛地愣住了,瞳孔骤然收缩。 “苏婉儿?!”她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怎么会是她?!她不是还在禁足吗?!她怎么可能威胁到我?!】 第70章 又是下毒 第70章 又是下毒 苏婉儿三个字像一道惊雷,猛地劈中了林雨,让她瞬间僵在原地,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怎么会是她?!一个失了势、被家族半放弃的庶女,她凭什么能成为我最大的威胁?!】林雨脑子里一片混乱,完全无法理解系统的提示。 她拼命回忆原著的剧情。 这个时间点,苏婉儿确实应该还在蛰伏,靠着伪装和心机慢慢重新获取父亲的信任和某些暗中势力的支持,距离她重新兴风作浪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才对! 【蝴蝶效应!又是蝴蝶效应!】林雨立刻想到了原因,【是因为我的出现改变了一切!我救了公主,打了她的脸,还让七皇子可能也对她产生了疑虑……她肯定恨我入骨!】 巨大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她。 比起心思难测但至少目前看来还想合作的沈千钰,以及虽然骄纵但正在被迫从良的公主,苏婉儿才是真正的、从根子上就烂透了的毒蛇! 她做事毫无底线,阴狠毒辣,而且极其善于利用和操纵他人! 【她一定在暗中谋划着什么!】林雨无比肯定,【禁足根本关不住她,她肯定有办法和外界联系!系统说未来三天……说明她的行动已经迫在眉睫了!】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心脏。 她猛地站起身,在房间里焦躁地踱步。 【不行!我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坐以待毙!】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苏婉儿现在最大的优势是她在暗处,而我在明处,她被禁足,行动不便,最有可能的是……借刀杀人!】 她会借谁的刀? 公主?不可能,公主现在自身难保,且正怀疑沈千钰,没空搭理苏婉儿。 沈千钰?更不可能,苏婉儿恐怕都不知道沈千钰这号人的存在。 萧昀?谢知远?秦戈?这些人更不是苏婉儿能轻易利用的。 【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利用她还能接触到的人……尚书府里的人?或者,她之前布下的、尚未被清除的暗棋?】林雨的大脑飞速运转,回忆着原著里苏婉儿早期用过的一些手段和下三滥的招数。 下毒?陷害?散布谣言?派人行刺? 【都有可能!】林雨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力,敌暗我明,防不胜防! “赵嬷嬷!赵嬷嬷!”她猛地打开门,急切地呼唤。 赵嬷嬷急忙赶来:“小姐,怎么了?” 林雨脸色苍白,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急促:“嬷嬷,从现在开始,府里的戒备提到最高!所有饮食茶水,必须由绝对信得过的人经手,所有入口的东西都要银针和……和找人试过再给我!我近期绝不会再出府门一步!还有,仔细排查府里所有下人,尤其是近期新来的,或者行为有异常的,一旦发现任何不对劲,立刻控制起来悄悄报给我!不要声张!” 赵嬷嬷被她这如临大敌、甚至比应对沈千钰时更紧张的态度吓到了:“小姐,可是又出了什么事?是沈公子那边……” “不是沈千钰!”林雨打断她,眼神里带着恐惧和坚决,“是更阴险的敌人,她藏在暗处,不知道会使什么手段!我们必须万分小心!” 她不能直接说是苏婉儿,没有证据,反而会引人怀疑,但她必须让最信任的人提高警惕。 赵嬷嬷虽然不明所以,但看林雨的神色不像开玩笑,立刻郑重应下:“老奴明白了!这就去安排!绝不让任何宵小之徒钻了空子!” 嬷嬷匆匆离去后,林雨的心跳依旧快得厉害。 她知道,仅靠防守是不够的,苏婉儿那种人,就像跗骨之蛆,不彻底拍死,她总会找到机会咬你一口。 【必须要知道她想做什么!必须要找到她的破绽!】 林雨咬牙,【可是怎么找?我出不去,也没办法调查尚书府……】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桌上那堆公主和沈千钰送来的东西。 【公主……对了!公主!】一个念头忽然闪过,【公主现在肯定恨透了沈千钰,一心想找证据教训他,而苏婉儿最擅长的就是借力打力、挑拨离间!她会不会……想办法把公主的怒火引到我身上?或者制造我和沈千钰有勾结的假象,让公主或者萧昀来对付我?】 这太有可能了!这是苏婉儿的经典手法! 【不行!我不能让她得逞!】林雨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得想办法……给公主提个醒?或者……至少破坏苏婉儿的计划?】 可是怎么做?直接去找公主说“苏婉儿要害我,可能还会利用你”?公主会信吗?说不定反而觉得她是在搬弄是非。 就在林雨心急如焚、苦思对策之时,丫鬟又来通报:“小姐,靖王府派人送来了一盒伤药,说是……说是王爷吩咐的,给小姐压惊。” 林雨一愣:【伤药?压惊?】 她随即反应过来,肯定是萧昀还记得昨天她摔倒的事。 【他居然还会送药?冰块脸突然这么有人情味?】她心里感觉怪怪的。 但此刻她也顾不上细想,随口道:“收下吧,替我谢过王爷。”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苏婉儿这个迫在眉睫的威胁。 而另一边,尚书府,偏僻破败的院落里。 苏婉儿正对着一面模糊的铜镜,慢条斯理地梳理着自己如墨的长发。 镜中的她,脸色有些苍白,眼底却燃烧着淬毒般的恨意和冰冷的疯狂。 禁足的日子并不好过,父亲对她的失望和冷落,下人的怠慢,都像针一样扎着她的心。 而这一切,都是拜那个突然开窍了的林雨所赐! 那个蠢货!那个草包!她凭什么能一次次坏自己的好事?凭什么能得到靖王殿下、谢世子甚至公主的另眼相看? 嫉妒和怨恨如同毒液,日夜侵蚀着她的心,她不能再等下去了,她必须尽快除掉林雨这个绊脚石,重新夺回属于她的一切! “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粗使丫鬟衣服、低着头的身影飞快地闪了进来,又迅速关上门。 “小姐。”那丫鬟声音压得极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用油纸包着的东西,“东西拿到了。” 苏婉儿眼睛一亮,接过那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颗毫不起眼的深褐色的种子,隐隐散发着一股奇异的、甜腻中带着一丝腥气的味道。 “确定无误吗?”苏婉儿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的颤抖。 “绝对无误,是从那个西域行脚商人手里重金买来的,他说这叫‘幻梦萝’,点燃后的烟雾无色无味,但吸入少许便会使人精神恍惚,产生幻觉,剂量若再大些……便可令人癫狂昏厥,形如疯傻。”丫鬟低声道,“而且事后极难查出根源,只会以为是癔症发作。” “好!很好!”苏婉儿脸上露出一个扭曲而美丽的笑容,如同毒蛇吐信,“林雨……我看你这次还怎么逃!” 她仔细地将种子重新包好,藏入袖中。 “我们安插在将军府的人,还能用吗?”她冷声问。 “还有一个在厨房做杂役的婆子,是我们早年埋下的暗桩,一直没启用过,身份干净,应该还没暴露。” “告诉她,”苏婉儿眼中闪过狠毒的光,“想办法,把这东西混进林雨小厨房的香料里,或者她惯用的熏香里,不需要多,一点点,足够让她在公主下次召见她时……当众出尽洋相,彻底身败名裂就好!” 她不仅要林雨死,还要她死得无比难看,要让所有人都看到,那个草包女人是个会突然发疯的疯子,看以后还有谁敢接近她,靖王殿下还会多看她一眼吗? 想到那个场景,苏婉儿就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这荒凉的院落里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是,小姐,奴婢这就去想办法联系。”丫鬟被她的笑声吓得一哆嗦,连忙低下头。 “做得干净点。若是败露……”苏婉儿的声音瞬间冰冷,“你知道后果。” “奴婢明白!”丫鬟脸色一白,匆匆退了出去。 苏婉儿重新看向镜中的自己,轻轻抚摸着苍白却依旧美丽的脸庞,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冷笑。 “林雨,好好享受你最后的风光吧,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而此时的林雨,正对着一堆华丽的布料和金银发愁,苦思冥想着如何应对那即将到来的阴谋。 天杀的。 第71章 你叫你妈呢 第71章 你叫你妈呢 将军府内的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 赵嬷嬷严格执行了林雨的命令,府中守卫明显增加,暗哨的位置也进行了调整。 小厨房更是被盯得如同铁桶一般,所有食材、水源、香料入库前都要经过严格检查,并由专人看管。 林雨的饮食更是重中之重,每一道工序都有信得过的老人盯着,出锅后还需由专人试吃,确认无事后方会呈上。 这番动静自然瞒不过府中众人,下人们虽不明所以,但都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紧张氛围,行事越发小心谨慎。 林雨则彻底贯彻了缩头乌龟,连自己的院门都很少出,整日不是对着那几颗系统提示发呆,就是在屋里焦躁地踱步,试图从混乱的线索中理出头绪。 【苏婉儿……禁足……她能用什么手段?下毒?可能性最大!但府里现在戒备森严,她的人能得手吗?】她眉头紧锁,【还是买凶杀人?代价太大,风险也高,不像她一贯喜欢借刀杀人的风格……散布谣言?这对我人身安全构不成直接威胁啊……】 她想得头都快炸了,却始终无法确定苏婉儿的具体手段。 这种明知危险临近却不知它来自何方的感觉,简直是一种酷刑。 “系统,能不能再给点提示?比如下毒的方式?或者她买通了谁?”她忍不住再次呼唤系统。 【叮——积分不足,无法提供更详细解答。请宿主自行探索。】 林雨:“……” 【废物系统,要你何用!】 无奈之下,她只能将希望寄托原著剧情。 她开始拼命回忆原著中所有与苏婉儿早期阴谋相关的情节,尤其是关于下毒、陷害的手段。 【我记得她好像特别擅长用一些偏门古怪的毒,有些甚至不是立刻致命,而是让人慢慢衰弱或者……发疯?】想到这里,林雨猛地一个激灵! 【发疯?!】她突然想起来了,苏婉儿似乎后期用过一个西域传来的古怪香料,混合了某种植物种子磨成的粉,点燃后能无声无息地使人精神错乱,产生幻觉,最后在众人面前出尽洋相,身败名裂。 【难道会是这个?!】林雨的心脏狂跳起来,【如果是这种东西,不一定需要吃下去,吸入也可以,而且防不胜防!】 她立刻冲出房门,找到赵嬷嬷,急切地补充道:“嬷嬷,不仅是饮食,还有熏香,我房里的熏香全部撤掉,近期都不要用了,还有,注意有没有什么来源不明的新奇香料或者花草送入府中,尤其是打着公主赏赐或者其他人送礼名号的,一律仔细检查,必要时直接销毁!” 赵嬷嬷虽觉诧异,但见林雨神色惊惶,不敢怠慢,立刻应下:“是,老奴这就去办,将小姐房中所有熏香炉具都撤换清洗一遍!” 安排完这些,林雨的心跳才稍稍平复,但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依旧挥之不去。 她知道,这只是猜测,苏婉儿未必会用这种方法,但她必须把能想到的漏洞都堵上。 就在将军府内紧外紧、一片肃杀之际,外界却似乎风平浪静。 公主没有再召见林雨,只是又派人送了一次补品,传话的口吻依旧别扭地保持着平和。 沈千钰那边也再无动静,仿佛那日来访和后续的诚意只是一场幻影。 萧昀更是没有出现,只有那盒伤药安静地放在林雨的梳妆台上,提醒着那日花厅里尴尬的一幕。 这种暴风雨前的宁静,反而让林雨更加不安。 她不知道的是,在这片宁静之下,暗流依旧在汹涌流动。 公主派去调查沈千钰的人,依旧像没头苍蝇一样,碰着各种软钉子,进展缓慢,这让公主的烦躁与日俱增,对沈千钰的恨意也更浓。 而萧昀的人,则像最耐心的猎手,继续严密监视着沈千钰及其手下的一切动向,同时也在暗中深入挖掘沈家与朝臣之间可能存在的任何灰色联系。 沈千钰本人,则似乎真的安心做起了生意,每日里不是查账目就是见客户,偶尔还会去京郊的皇庄实地查看,一副兢兢业业大商贾的模样。 只是他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总让人感觉他像是在欣赏一出与自己无关的好戏。 至于苏婉儿…… 尚书府那间破败的院落里,油灯如豆。 “消息送出去了吗?”苏婉儿的声音低哑而急切。 “送出去了。”那个粗使丫鬟打扮的心腹低声道,“但是……将军府如今戒备异常森严,尤其是内院和厨房,我们的人根本找不到机会下手,那婆子传话说,林雨似乎有所察觉,近日连熏香都停了,所有香料管控极严,她不敢贸然行动,怕暴露了自己。” 苏婉儿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阴沉,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废物!”她低斥一声,眼中满是狠戾和不甘,“她怎么会有所察觉?!难道她背后有高人指点?!” 她绝不相信林雨那个草包能有这么强的警觉性! “那……小姐,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丫鬟怯怯地问。 苏婉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机会只有一次,必须一击必中,不能急躁。 “让她继续潜伏,不要轻举妄动。” 她冷声道,“总会找到机会的……林雨不可能永远缩在将军府里,只要她出来,只要她有一点松懈……就是我们的机会!” 她就不信,林雨能防一辈子! “是。” “还有,”苏婉儿眼中闪过一丝幽光,“让我们的人,想办法在市面上散播点消息,就说……将军府的林小姐因上次寺庙受惊,得了癔症,近日行为怪异,闭门不出,连太医都束手无策。” 她要先一步步地,从名声上摧毁林雨。 “奴婢明白。” 心腹退下后,苏婉儿独自坐在昏暗的灯光下,脸上交织着怨毒和势在必得的光芒。 “林雨,你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吗?哼,我们……慢慢玩。” 然而,苏婉儿并不知道,她这番恶毒的盘算和暂时受阻的计划,却阴差阳错地让另一个人的命运齿轮,悄然发生了微小的偏转。 那个被安插在将军府厨房蛰伏多年的婆子,在接到暂时潜伏的命令后,暗暗松了口气。 她年纪大了,只想安稳度日,并不想参与这些掉脑袋的阴谋。 苏婉儿手段狠辣,她不敢不从,但若能不做,自然是最好。 同时,她也隐隐察觉到府里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氛,尤其是对厨房的严密监控,让她更加心惊胆战。 出于一种自保的本能,她做事越发小心谨慎,甚至下意识地开始留意身边是否有其他可疑之人或事,她怕自己被别人连累,也怕万一事发,自己能有点将功折罪的筹码。 这一点点微妙的心理变化,或许在未来某个关键时刻,会成为一根意想不到的稻草。 而这一切,深陷焦虑中的林雨尚且一无所知。 她只是凭着一股对生存的强烈渴望,以及那一点点来自系统的模糊提示,笨拙却又顽强地,在那张越收越紧的网中,寻找着一线生机。 夜幕降临,将军府灯火通明,戒备森严。 林雨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手里紧紧攥着那包着断簪的手帕,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按在胸口那个并不存在的系统界面上。 【三天……已经过去一天了……苏婉儿,你到底想怎么做?】她在心里无声地问着,眼睛瞪得大大的,望着帐顶,毫无睡意。 窗外,一只乌鸦停在树杈子上嘎嘎叫。 本来就烦的林雨被这嘶哑的叫声弄的更是心烦意乱。 她气愤地掀开被子下床,抓起自己的绣花鞋往树杈子上面用力抛出去,同时嘴里还伴随着一句优美的语言:“你叫你妈呢?” 鞋子精准地打中那只臭乌鸦,只见那只乌鸦晃了两下,然后啪一声摔了下来。 林雨借着月光看到那只乌鸦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终于心满意足地回去睡觉了。 嗯对,今天做了一件好事,把一只乌鸦哄睡着了。 晕倒的乌鸦:我谢谢你全家。 第72章 触发空手接白刃 第72章 触发空手接白刃 时间一天天过去,将军府内外依旧紧绷如弦。 林雨几乎是数着时辰过活,系统的三天倒计时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让她寝食难安。 苏婉儿安插在厨房的那个婆子,始终找不到丝毫下手的机会。 将军府的戒备不仅没有松懈,反而因为林雨持续的焦虑而愈发严密,尤其是对香料和熏炉的管控,几乎到了变态的程度。 那包诡异的种子,就像烫手的山芋,藏在婆子贴身的暗袋里,却根本送不出去。 消息传回尚书府偏僻小院,苏婉儿的耐心终于消耗殆尽。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她气得砸了手边最后一个完好的茶杯,胸口剧烈起伏,姣好的面容因愤怒和嫉妒而扭曲,“一个小小的将军府,一个草包女人,就这么难对付?!” 她不能再等下去了,夜长梦多,谁知道那个蠢货林雨会不会又走了什么狗屎运。 “既然阴的不行,那就来硬的。”苏婉儿眼中闪过疯狂的杀意,“她不是缩在乌龟壳里吗?我就把她的壳砸烂!” 她迅速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通过之前暗中培养和联系的一些见不得光的关系,她记得有一个绰号“影鼠”的中间人,专门接这种拿钱办事的黑活。 “去,”她对自己的心腹丫鬟冷声吩咐,递过去一张小额银票和一个不起眼的绣花荷包,“想办法联系上影鼠,告诉他,定金在此,事成之后,三倍酬劳,目标,将军府林雨,越快动手越好,要做得干净利落,要像寻常盗匪入室行凶失手杀人。” 她就不信,一个专业的杀手,还解决不了一个只会龟缩的草包。 “是!”丫鬟接过东西,手心冒汗,她知道这事一旦败露就是万劫不复,但更怕眼前这位小姐的手段。 两日后,夜半三更。 将军府内一片寂静,只有巡逻护卫的脚步声偶尔响起。 林雨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梦里全是苏婉儿扭曲的笑脸和毒蛇。 她心有余悸,口干舌燥,摸索着下床想倒杯水喝。 就在她脚刚沾地,还没来得及站起身时——“咔哒。”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从窗外传来。 若是平日,林雨肯定以为是风吹或者老鼠。 但此刻,高度紧张的她如同惊弓之鸟,全身汗毛瞬间倒竖! 【有人?!】她心脏猛地一缩,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出,耳朵却竖得尖尖的。 紧接着,窗户的插销被一种极专业的手法悄无声息地拨开。 一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轻盈地滑入室内,落地无声。 月光透过窗纸,隐约勾勒出对方手中那柄短刃冰冷的寒光。 杀手,真的是杀手,苏婉儿竟然真的雇了杀手?! 林雨吓得魂飞魄散,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巨大的恐惧。 她想叫人,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想逃跑,双腿却软得像面条。 那杀手显然是个老手,进入室内后,目光迅速锁定床上那隆起的被子轮廓,没有丝毫犹豫,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疾扑而至,手中短刃带着凌厉的杀意,直刺而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林雨因为极度的恐惧,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她不是反抗,而是吓得猛地向后一仰想要躲避。 然而,她忘了自己正坐在床沿,这一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朝着床下摔去。 而也就在她后仰摔倒的同一瞬间,那杀手的短刃已然刺到,原本瞄准心脏的刀刃,因为林雨这意外的一摔,变成了刺向她原本坐着的位置的上方。 电光火石之间。 林雨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扑面而来,死亡的阴影将她彻底笼罩,她惊恐地闭上眼,以为自己死定了。 然而,下一秒—— 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传来的反而是一种极其诡异,仿佛金属摩擦又带着一点……清脆夹击声? 她感觉自己胡乱挥舞的右手,好像碰到了什么冰冷坚硬的东西,并且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定格住。 她愕然地睁开眼。 然后,看到了让她永生难忘、并且日后每次回想都恨不得再次失忆的一幕。 只见她以一种四仰八叉、极其不雅观的姿势摔倒在床榻边的地毯上,而她的右手,却正以一种极其精准甚至带着点玄妙意味的姿势。 食指与中指并拢,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和力道,稳稳地夹住了那柄距离她咽喉只有寸许的短刃刃身。 那动作,那姿态,像极了江湖传说中那些绝世高手空手入白刃的潇洒瞬间。 如果忽略她此刻摔得乱七八糟的姿势、吓得涕泪横流的脸以及因为过度用力而扭曲的表情的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杀手:“???” 他保持着前冲下刺的姿势,整个人彻底僵住了,面具下的眼睛瞪得溜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懵逼。 【发、发生了什么?】 【我刺空了?从未失手的我居然刺空了?】 【不对!她……她用手指……夹住了我的刀?!】 【这怎么可能?!这是什么诡异的功夫?!】 【情报里没说目标会武功啊?!还是这种闻所未闻的奇葩招式?!】 杀手的大脑cpu因为这完全超出理解范围的状况而彻底烧毁了,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他甚至下意识地抽了抽刀,却发现那两根看起来纤细白皙的手指,竟像铁钳一样,将刀刃夹得纹丝不动! 林雨也懵了。 【诶?】 【我没死?】 【我的手……在干嘛?】 【这姿势……好熟悉……】 【等等!百分百空手接白刃?!】 【它它它……它真的触发了?!还是以这种丢人现眼的方式?!】 巨大的羞耻感瞬间淹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甚至能想象出自己现在这副样子有多滑稽多抽象,这傻逼技能果然没让她失望。 一人懵逼,一人羞愤,刺杀现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然而,这寂静只持续了短短一两秒。 就在杀手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勉强回过神,意识到不管对方用了什么妖法,现在都是击杀的最好时机,准备弃刀或用另一只手攻击时—— “咻!咻!” 两道破空之声极其尖锐地响起! 下一秒,杀手身体猛地一颤,喉咙和心口处各多了一个血洞,他眼中的震惊和懵逼永远定格,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彻底没了声息。 直到这时,林雨才看到,不知何时,房间的阴影里竟然悄无声息地多出了两个黑衣蒙面人,正是他们出手,一击毙命。 好像是萧昀的暗卫? 林雨直到这时,那口气才猛地松了下来,整个人如同虚脱一般瘫软在地,夹着刀刃的手指也终于松开,那柄短刃“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看着杀手的尸体和突然出现的暗卫,后怕如同潮水般涌来,让她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 其中一个暗卫迅速上前检查了杀手的尸体,确认死亡,并开始搜身。 另一个则走到林雨面前,单膝跪地,声音低沉没有任何情绪:“属下护卫来迟,让林小姐受惊了,王爷有令,暗中保护小姐安全。” 林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只能胡乱地点点头。 那暗卫似乎也并不需要她回应,说完便起身,协助同伴快速处理现场。 两人的动作极其麻利专业,很快便将杀手的尸体和血迹清理干净,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只有地上那柄孤零零的短刃,和林雨依旧发软颤抖的双腿,证明着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暗卫处理完现场,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再次融入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房间里只剩下林雨一个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 【结、结束了?我就这样……捡回一条命?】 她看着自己那两根刚刚完成了“壮举”的手指,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羞耻、后怕、庆幸、荒谬……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她万万没想到,苏婉儿的手段如此简单粗暴且致命,更没想到,救了她一命的,居然是那个被她吐槽了无数遍的沙雕技能, 最没想到的是,萧昀居然真的派了暗卫一直在保护她……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叮——潜在威胁(杀手)已解除。警告:威胁来源(苏婉儿)并未消失,请宿主继续保持警惕。】 林雨猛地回过神来。 是的,杀手死了,但派他来的苏婉儿还好好活着!这次失败了,谁知道她下次又会使出什么毒计? 强烈的愤怒和危机感瞬间压过了其他所有情绪。 苏婉儿,你真的要赶尽杀绝?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坚定。 不能再这样被动挨打下去了! 她必须想办法反击! 第73章 借力 第73章 借力 林雨几乎一夜未眠,只要一闭上眼,就是那柄寒光闪闪的短刃和杀手懵逼的眼神,但恐惧过后,熊熊燃烧的怒火和不甘占据了上风。 苏婉儿已经将屠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她不能再有任何侥幸心理坐以待毙了,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系统,苏婉儿雇凶杀我的证据,有办法拿到吗?”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叮——需消耗50积分可兑换关键证据线索提示。宿主积分:0。】 林雨:“……” 【要你何用!】 靠系统是指望不上了,她必须靠自己! 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苍白却眼神坚定的脸,大脑飞速运转。 硬碰硬,她绝对不是苏婉儿的对手。 对方阴险狡诈,底蕴未知(而且还有女主光环残留),而她除了一个不靠谱的系统和对剧情的模糊记忆,几乎一无所有。 【必须借力!】 她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借谁的力?谁能压制苏婉儿?谁又愿意帮我?】 父亲?父亲虽疼爱她,但事关尚书府庶女,无凭无据,父亲不可能为了她轻易与同僚撕破脸,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萧昀?他或许有能力,也派了暗卫保护她,但他心思深沉,目的不明,未必愿意直接插手这种后宅阴私之事。 公主…… 【公主!】林雨眼睛猛地一亮!【没有比公主更合适的人选了!】 一个计划迅速在林雨脑海中成型。 说干就干! 林雨立刻唤来赵嬷嬷,低声吩咐:“嬷嬷,立刻替我递牌子入宫,求见公主殿下,就说……我昨日夜间又遭意外,受了极大惊吓,心中惶恐不安,唯有向殿下求助,方能安心。”她故意说得严重又模糊,留下足够引人遐想的空间。 赵嬷嬷听闻她又遭意外,吓得脸都白了,不敢多问,立刻亲自去办。 公主那边正因为调查沈千钰毫无进展而烦躁,听闻林雨又出事、还指名要向她求助,虽然觉得麻烦,但那份被依赖的感觉还是让她立刻准了。 午后,林雨再次踏入长乐宫。 这一次,她精心“打扮”了一番——脸色苍白,眼下乌青,眼神惊惶不安,走路时甚至微微发抖,完全是一副遭受巨大创伤、脆弱不堪的模样。 一见到公主,她未语泪先流,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声音哽咽颤抖:“公主殿下,求殿下救救臣女!” 公主被她这阵仗吓了一跳,皱眉道:“又怎么了?起来说话!” 林雨却不肯起,抬起泪眼婆娑的脸,演技全开:“殿下,昨夜……昨夜有贼人潜入臣女闺房,欲行刺臣女,若不是……若不是护卫来得及时,臣女恐怕早已……”她哭得真情实感,毕竟后怕是真的。 “什么?!!”公主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竟有此事?!谁敢?!”她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安全,但紧接着,一股更深的寒意窜上心头——林雨如果死了,谁还能给她预言? “臣女不知……臣女思来想去,近日并未与人结怨……”林雨哭得梨花带雨,看似无意地喃喃低语,“若真要说有……也只是因之前些许误会,惹了苏小姐不喜……但她尚在禁足,应……应不至于此吧?定是臣女想多了……” “苏婉儿?!” 这个名字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针,瞬间刺入了公主最敏感、最恐惧的神经!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之前从林雨心声里听到的那些关于自己最终被苏婉儿害死的预言,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 是了,是苏婉儿,一定是她! 那个表面温柔善良、内心狠毒如蛇蝎的女人! 那个她曾经觉得还不错、甚至有些欣赏其才情的女人,竟然是未来害死自己的元凶! 亏她之前还被蒙蔽,还以为林雨的心声是胡言乱语! 现在呢?!林雨之前又救了她,转头就遭到了刺杀! 而最有动机、最狠毒、最有能力做出这种事的,除了苏婉儿还能有谁?! 禁足?禁足对那种女人来说算什么?!她肯定有办法指使外人! 新仇旧恨,加上对死亡的巨大恐惧,瞬间将公主的理智燃烧殆尽! “好啊,好一个苏婉儿!”公主气得浑身发抖,眼底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狠厉和杀意,声音尖利刺耳。 她完全不需要任何证据了,林雨的心声就是最硬的证据,这次的刺杀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个毒妇,竟然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她。 绝对不能容忍! 公主猛地看向林雨,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你不必再为她开脱,除了她,不会有第二个人,这个毒妇,本宫绝不会放过她!” 她猛地转身,对心腹嬷嬷和侍卫首领厉声咆哮,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有些扭曲:“立刻,马上给本宫去查,动用一切力量给本宫把尚书府苏婉儿的院子翻个底朝天,查她所有的下人,查她禁足期间任何与外界的联系,查京中所有能干黑活的人,给本宫找出她雇凶杀人的证据,哪怕只有蛛丝马迹,也要给本宫挖出来!” “是!”下人被公主从未有过的暴怒和杀意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领命而去。 公主胸口剧烈起伏,眼中闪烁着狠毒的光芒。 她来回踱步,如同困兽。 “不行……不能光等证据……”她喃喃自语,忽然停下脚步,“等她察觉销毁证据就晚了,必须先下手为强!” 她立刻又唤来另一个心腹,压低声音,语气急促而阴冷:“你立刻去见母后宫里的总管太监,就说……本宫夜惊梦魇,屡屡梦到有人毒害于我,经人‘点拨’,疑与尚书府苏氏女有关,此女心术不正,恐怀恨在心,欲行不轨,求母后速速决断,以免酿成大祸。” 她要把事情直接捅到太后那里! 用“梦魇”和“点拨”这种玄乎又敏感的理由,抢先给苏婉儿定罪! 只要太后先入为主,哪怕最后证据不足,苏婉儿也完了。 心腹心中一凛,深知此事重大,立刻躬身退下,疾步前往太后宫中。 安排完这一切,公主才仿佛脱力般坐回椅子上,但眼神依旧冰冷骇人。 她看向地上依旧“惊魂未定”的林雨,语气缓和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你就在宫里住下,哪里都不要去,在本宫身边,我倒要看看,那个毒妇还敢不敢把手伸进来!” 林雨心中暗惊,她没想到公主的反应如此激烈和迅速,甚至不等证据,就要直接撕破脸皮下死手,这倒让她意想不到。 她成功地点燃了公主这颗最大的炸弹,并且精准地扔向了苏婉儿。 “多谢……多谢殿下为臣女做主……”她适时地表现出感激和依赖,低下头,掩去眼底复杂的情绪。 【苏婉儿,】她在心中冷声道,【准备好了吗?】 第74章 带发修行 第74章 带发修行 太后宫中。 听完长乐公主心腹嬷嬷那番似是而非的禀报,太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梦魇?有人毒害?还与苏氏女有关?” 太后捻着佛珠的手指顿住,凤眸微眯,透出锐利的光,“长乐真是这么说的?经人点拨?” “千真万确!”嬷嬷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殿下近日确实夜不安枕,惊悸盗汗,每每梦醒都心悸不已,说是梦到……梦到有人强灌她毒酒……醒来后便觉得是苏小姐因之前被罚之事怀恨在心,且……且殿下似乎深信某种直觉,认定苏小姐包藏祸心,恐对殿下不利,故而才让奴婢冒死前来禀报太后,求太后娘娘做主!” 太后沉默了。 她深知自己女儿的性子,骄纵跋扈是真,但绝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安危开玩笑。 长乐如此急切甚至不顾规矩地直接捅到她这里,必定是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 苏婉儿……太后对那个女子的印象原本尚可,觉得有几分才情,模样也乖巧。 但之前听闻过她陷害林雨之事,已让她心生不喜,如今竟又牵扯到毒害公主。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尤其是涉及皇家子女的安危。 太后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无论这件事是真是假,无论苏婉儿是否真的做了,这个女子都不能再留了,一颗可能威胁到公主的钉子,必须彻底拔除。 “哀家知道了。”太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回去告诉长乐,让她安心静养,哀家自有决断。” “谢太后娘娘!”嬷嬷心中暗喜,知道事情成了,连忙叩首退下。 嬷嬷一走,太后立刻吩咐身边的总管大太监:“传哀家懿旨,尚书府苏氏女婉儿,心术不正,言行无状,前有构陷之举,今又惹公主惊悸不安,恐生祸端,即日起,剥夺其一切封号赏赐,移居京郊净心庵带发修行,非诏不得出,静思己过,苏家教女无方,罚苏尚书俸禄一年,闭门思过半月!” 这道懿旨,可谓极其严厉,直接将苏婉儿打入了深渊,带发修行,几乎断绝了她所有未来的可能,更是将苏家的脸面踩在了地上。 太后此举,既是雷厉风行地消除潜在威胁,也是做给公主看,安抚她受惊的情绪,更是敲打所有蠢蠢欲动的人——皇家威严,不容挑衅! 懿旨很快便传到了尚书府。 如同平地一声惊雷,将整个苏府炸得人仰马翻。 苏尚书接到懿旨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知道自己这个庶女有些小心思,之前禁足也是因此,但怎么突然就上升到这么严重的程度了?!甚至牵连到了整个苏家。 他又惊又怒又怕,却不敢有丝毫违逆,只能跪地叩首接旨,脸色灰败。 而当宣旨太监带着人来到苏婉儿的院落,宣读懿旨时,苏婉儿整个人都懵了。 她正沉浸在雇佣杀手失败的气恼和谋划下一步毒计之中,万万没想到,等来的不是林雨的死讯,而是这样一道如同晴天霹雳般的懿旨。 “不!不可能!怎么会这样?!”她失态地尖叫起来,脸上血色尽失,写满了难以置信和疯狂的抗拒,“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有做!是冤枉!是林雨那个贱人陷害我!一定是她!” 她挣扎着,试图冲向宣旨太监理论,却被两个面无表情的嬷嬷死死按住。 “苏小姐,哦不,苏氏女,”宣旨太监冷漠地看着她,声音尖细而刻板,“太后懿旨已下,容不得你抗辩,收拾一下东西吧,净心庵的车马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我不去,我不去那个鬼地方,我是冤枉的,我要见公主!我要见太后!”苏婉儿状若疯癫,拼命挣扎,头发散乱,妆容尽花,早已没了平日那副温婉动人的模样。 她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她明明做得那么隐蔽!林雨怎么可能知道?又怎么可能说动太后下如此狠手?! 是公主!一定是公主!可公主为什么要信林雨?! 巨大的恐慌和不甘如同毒蛇啃噬着她的心。 然而,无论她如何哭喊挣扎,都无济于事。 几个粗壮的婆子上前,几乎是强行将她拖出了院子,塞进了门外一辆简陋的青布马车里。 马车疾驰而去,驶向城外那座以清苦冷寂闻名的净心庵。 苏婉儿坐在颠簸的马车里,眼神从最初的疯狂逐渐变得空洞,最后只剩下淬毒般的怨恨和冰冷。 “林雨……林雨……一定是你!是你害我!”她咬牙切齿,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鲜血,“你等着,只要我苏婉儿还有一口气在,我定要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凄厉的诅咒被隔绝在马车之内,消散在风中。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京城各大府邸。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前一刻还是颇有才名的尚书府小姐,下一刻就成了被太后亲口定罪,送去庵堂修行的罪女。 这落差之大,处罚之重,令人咋舌。 众人纷纷猜测,这苏婉儿到底是做了何等天怒人怨的事情,竟然惹得太后如此震怒,甚至不惜重罚苏家? 各种流言蜚语开始悄然流传。 有说她对公主大不敬的,有说她暗中行巫蛊之术的,越传越离谱,但无一例外,都将苏婉儿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长乐公主在宫中听到消息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股大仇得报的快意涌上心头,连日的憋屈和恐惧都消散了不少。 “母后英明!”她心情大好,甚至赏了宫人。 虽然没能找到苏婉儿雇凶的直接证据,但这样也好,直接从根本上摁死了她,看她还怎么兴风作浪,怎么给自己下毒! 公主觉得自己做了一件极其正确且英明的大事,保护了自己,也替未来免除了一个大患。 而暂时借住在宫中的林雨,听到这个消息时,也愣住了。 她没想到太后的动作如此之快,手段如此雷霆万钧!直接就把苏婉儿给秒了。 【这就……结束了?】 她有点不敢相信,【那个原著里搅风搅雨、害死无数人的黑心莲女主,就这么被送去吃斋念佛了?】 一股巨大的庆幸和松快感包裹了她,压在心口的大石仿佛瞬间被移开。 但紧接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又涌上心头。 她利用了对死亡恐惧的公主,间接导致了苏婉儿如此下场……虽然是为了自保,虽然苏婉儿罪有应得,但这其中的算计和利用,让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不管怎么样,】她甩甩头,告诉自己,【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苏婉儿,你若能因此在庵中真正净心改过,或许也是你的造化,若你执迷不悟……】 林雨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那她也绝不会心慈手软。 风暴似乎暂时平息了。 毒蛇被强行塞入了笼中。 不知道下一次,她又会以何种方式卷土重来呢? 而经此一役,林雨也彻底明白,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被动防守永远不是办法。 她必须更快地成长,拥有更多自保和反击的力量。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空空如也的系统积分栏。 赚积分,变得更强,提上日程!! 第75章 系统升级 第75章 系统升级 林雨在长乐宫又忐忑地待了两天,确认再无异动,那三天威胁的倒计时也彻底结束,她才真正松了口气,向公主提出告辞。 公主这次倒是没多挽留,只是又赏了林雨不少东西,并语气颇为和蔼地嘱咐她“日后若再遇到什么难处,或是……又做了些什么特别的梦,定要第一时间告知本宫”。 林雨嘴上应着,心里却暗暗嘀咕:【特别的梦?公主怎么奇奇怪怪的,总惦记我的梦干嘛?难道她自己不会做梦吗?宫里的太医连安神都不会了吗?】 公主:“……” 回到将军府,看着熟悉的一草一木,林雨竟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短短几天,她经历了刺杀、社死、以及一场不动声色的反击,几乎耗尽了所有心力。 府中一切如常,赵嬷嬷将各项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仿佛那夜的惊魂从未发生。 但林雨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她变得更加警惕,也更加……渴望力量。 躺在自己熟悉的床上,她望着帐顶发呆。 危机暂时解除,但系统的积分也彻底归零。 那个寒酸又鸡肋的商城,那个只会冷冰冰提示“积分不足”的系统,让她感到一阵无力。 “系统啊系统,”她忍不住在心里第n次吐槽,“你说你除了每天扣扣搜搜给1点积分,发布点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任务,还能干嘛?关键时刻一点用都没有,还得靠我自己用脸接刀……哦不,用手接刀……” 她本是习惯性地抱怨,并没指望得到任何回应。 然而,这一次——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且持续的怨念能量,达到阈值。开始解析……解析完毕。能量属性:吐槽、不甘、渴望变强。符合辅助系统进阶条件。】 一个依旧电子音、但似乎……稍微流畅了一点的声音响起。 林雨猛地一愣,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啥?啥玩意儿?进阶条件?】她以为自己幻听了。 【叮——是的呢,亲爱滴宿主!】那个电子音再次响起,语调竟然带上了一丝……诡异的欢快和上扬的尾音? 【恭喜您成功激活本系统的‘活力满满·吐槽能量驱动·超级无敌’进阶模式!以后请多多指教啦!(≧?≦)?】 林雨:“!!!” 她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彻底石化在了床上。 【等等等等!什么情况?!系统你被什么东西附体了?!还是我惊吓过度出现幻觉了?!】 她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下,嘶——好痛!不是梦! 【才不是附体呢!】系统的声音带着一股小得意,【本系统一直都是如此活泼可爱又有用,只是之前能量不足,只能维持最低功耗的省电模式啦,现在托宿主孜孜不倦吐槽的福,终于吸收够了能量,可以全力为您服务啦!开心吗?惊喜吗?(* ̄︶ ̄)】 林雨:【……】 她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只觉得惊悚无比。 【你、你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哎呀,宿主好伤统心哦!】系统假装委屈,【人家当然是您最最忠实的生存辅助系统啦,只不过现在能量充足,人格化交互模块加载完毕,所以显得更亲切、更活泼、更有用了嘛!您不喜欢吗?(;′д`)ゞ】 林雨嘴角抽搐:【我喜欢个鬼啊!你之前那副死样子都是装的吗?!】 【也不能这么说啦~】系统欢快地解释,【省电模式下的基础功能都是真实的哦,只是比较……嗯……简洁,现在能量充足了,本系统不仅可以提供更详细的分析、更实用的建议、更丰富的任务选择,还能陪您聊天解闷哦,是不是很棒!?(????)?】 “……” 林雨扶额,感觉脑子有点乱。 这突如其来的画风突变,让她一时难以适应。 一个话多还带颜文字的沙雕系统?这真的靠谱吗? 【你先等等……】她试图理清思路,【你说你靠我的吐槽能量激活?】 【对呀对呀!】 系统兴奋地回应,【宿主您的吐槽之力真是非同凡响,质量高,密度大,情绪饱满,尤其是最近几天,简直是能量爆棚,特别是您吐槽王爷怀抱结实还有空手接白刃姿势丢人的时候,能量值唰唰地涨呢!???(ˊwˋ)??*?】 林雨:【……】 敢情这是一个吐槽系统? 闭嘴啊!不要再提那些社死瞬间了!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接受这个设定,毕竟听起来好像……功能变强了? 【好吧,就算你进阶了,那你说的更有用,具体体现在哪里?】她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问道。 【问得好!】系统立刻来了精神,【首先,本系统现在可以提供更精准的危机评估和线索分析!比如之前那个潜在威胁:苏婉儿,如果放在现在,本系统至少能提示您威胁方式大概率是吸入式致幻物哦!】 林雨沉思:【嗯,好像有点用,又好像没有用。】 【其次,任务系统升级啦!不再是单一的生存任务,而是会根据宿主当前处境和需求,发布更具针对性和奖励更丰厚的机遇任务或挑战任务!比如——】 【叮——发布新任务:『巩固关系』】 【任务描述:经此一役,公主对您的态度明显缓和,甚至多有赏赐,这是一个改善关系的良机,请在三日内,以自然而不刻意的方式,进一步巩固与公主的良好关系,提升友好度。】 【任务奖励:积分 50点,(被动技能,小幅提升对恶意和危险的感知灵敏度)】 【失败惩罚:积分-20点,公主好感度-10】 林雨看着这个任务,摸了摸下巴。 【巩固关系?公主那阴晴不定的性子,怎么巩固?再去陪她喝一下午茶?我会疯的。】 【哎呀宿主你好笨哦!】系统嫌弃地说,【送礼,回礼啊!她赏了你那么多东西,你挑些合适的、能体现心意的回赠过去,既不显得谄媚,又表达了感激和尊重,顺带还能刷刷存在感!本系统真是个小机灵鬼!(??????)??】 林雨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虽然她觉得公主可能根本不缺她那点东西,但礼数上似乎应该如此。 【最后!】系统继续邀功,【本系统的商城也同步升级啦,虽然物品还是那些物品,但是,新增了‘每日特价’区和‘限时折扣’活动!还会根据宿主积分情况提供个性化购买建议哦,是不是很贴心!(★w★)】 林雨下意识地看向系统商城界面,果然发现界面花哨了不少,角落里还多了个闪烁的“hot!”标签,点开一看,今天特价的居然是【强身健体丸(弱效)】,原价10积分,今日仅需5积分! 【……】林雨无语,【果然还是很寒酸。】 但是,有特价总比没有好。 她看着那50积分的任务奖励,又看了看空空如也的积分栏,一咬牙: 【好!这个任务我接了!】 不就是给公主回礼嘛,为了积分和技能,她拼了,总比去猜测公主那莫名其妙的心思要简单。 【好耶!宿主加油!奥利给!(? ?_?)?】系统在她脑海里放起了虚拟烟花。 林雨听着脑海里热闹的动静,看着那变得花里胡哨的系统界面,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 虽然这个新系统看起来非常不靠谱且过于活泼,但……似乎真的比以前那个冷冰冰的废物有用那么一点点? 而且,有这么一个话痨又爱演的家伙在脑子里,好像……也没那么孤单了? 未来的日子大概会更加鸡飞狗跳,但也或许,会更有意思一点? 至少,赚积分应该会容易些……吧? 第76章 公主的脑补 第76章 公主的脑补 接了系统发布的任务,林雨便开始琢磨给公主回礼这件事。 【送什么好呢?】她托着下巴,看着公主之前赏赐的那堆华丽闪瞎眼的布料和首饰,有些发愁。 【公主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我送什么能入她的眼,还能体现心意?总不能把我那80积分换的傻逼技能送出去吧?】 系统立刻在她脑子里蹦跶:【宿主宿主,可以考虑送些不贵重但花心思的东西呀,比如……亲手做的点心?虽然俗套,但胜在心意嘛,或者绣个帕子?虽然您绣工可能有点……呃……抽象?(;′д`)ゞ】 林雨:【……你闭嘴。】 让她下厨房或者拿针线,那可能不是回礼,是谋杀或者报复。 她思来想去,目光忽然落在了那套沈千钰送的品质极佳的文房四宝上。 【有了!】 她灵光一闪,【公主虽然不像爱读书写字的人,但表面功夫总要做做的,这套文房四宝看起来雅致又不算特别扎眼,正好适合回礼,既不会显得巴结,又显得我有品位,完美!】 她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完全没意识到这套东西是沈千钰送的有什么不妥。 她让赵嬷嬷找了个低调但做工精致的锦盒,将那套文房四宝小心放进去,又一时兴起,将自己之前闲着无聊时描摹的一幅还算能看的兰花图也卷好放了进去。 【嗯,礼轻情意重,差不多就这样吧。】她满意地点点头。 【叮——检测到宿主选择回礼:雅致文房四宝+1,业余水平兰花图+1。建议搭配:真诚而不失矜持的感谢语。】系统适时地给出点评。 林雨懒得理它,写好拜帖,让赵嬷嬷一并送入宫中。 长乐宫那边,公主收到林雨的回礼和拜帖时,正有些无聊。 打开锦盒,看到那套质地上乘的文房四宝,她挑了挑眉,没什么太大反应。 但当她展开那幅兰花图时,倒是微微愣了一下。 画技只能算工整,甚至有些稚嫩,但勾勒的兰花形态舒展,旁边还题了一句诗:“幽兰生前庭,含薰待清风。” 这诗……这画…… 公主的眉头微微蹙起,心思开始活络起来。 【林雨突然给本宫送文房四宝和兰花图是什么意思?】 她暗自思忖,【她是不是在暗示什么?兰花通常寓意高洁、贤德……她是在夸本宫?不对,她心里从来没这么想过!】 公主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随即联想到林雨那神秘的预知能力。 【难道……这又是什么预感?文房四宝……是说让本宫多读书明理?兰花……等待清风?清风是指什么?是指转机?还是指……某个能帮助本宫的人?】 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林雨不好直接说,就用这种方式来提点她。 【是了,定是如此!】公主觉得自己窥破了天机,心情顿时有些激动。 【她这是在委婉地告诉本宫,不要急躁,要沉下心来,等待时机?或者是在提示本宫,应该留意身边如清风般的人物?】 她越想越觉得这礼物送得妙极了,既有深意,又不落俗套,比那些金银珠宝有意思多了。 “来人!”公主心情大好,吩咐道,“把林小姐送的画给本宫装裱起来,就挂在书房,那套文房四宝也摆上。” 她甚至提笔给林雨回了封信,语气比之前又亲切了几分,信中感谢林雨的心意,并含蓄地表示自己“必会静心体会其中深意,不负所望”。 林雨收到回信时,正在喝燕窝粥。 打开一看,公主那热情洋溢又有点云里雾里的回信让她差点呛到。 【静心体会其中深意?不负所望?】她一头雾水,【什么深意?我就随便回个礼啊?她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系统在她脑子里哈哈大笑:【哈哈哈宿主,公主好像脑补了很多了不得的东西呢,她是不是觉得你那幅小学生水平的画是什么藏宝图或者预言书啊?(≧?≦)?】 林雨:【……不至于吧?】她有点心虚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我就随便画的啊……】 【叮——任务『巩固关系』完成度评估中……公主对宿主好感度+15,任务完成!奖励发放:积分+50,获得被动技能【初级危机直觉】!】 一股微妙又难以言喻的感觉瞬间融入林雨的感知,仿佛她对周围的空气多了一丝模糊的辨别力。 【这就完成了?】林雨又惊又喜,【还多了5点好感度?我干什么了?】 她看着那50积分和技能,感觉像天上掉了馅饼。 【对了系统!】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你升级了,那我之前兑换的那个沙雕……啊不是,那个百分百空手接白刃技能呢?有没有跟着升级?还是那么坑爹吗?】 【当然有升级啦!】系统骄傲地宣布,【本系统进阶,旗下产品自然同步优化,您兑换的百分百空手接白刃(被动·限定版)已自动升级为百分百空手接白刃(被动·无限版)】! 林雨眼睛一亮:【无限版?意思是……】 【意思是冷却时间依旧是24小时,但不再局限于第一次攻击啦,只要在冷却时间外,任何符合条件的攻击,您都可以触发技能,怎么样?是不是实用多了?虽然姿势还是固定且可能有点社死……但至少能多次保命了呀!?(????)?】 林雨顿时喜出望外。 【这个好!这个升级太实用了!】 她终于觉得那80积分花得值了,虽然技能触发方式依旧抽象,但至少从一次性体验卡变成了可重复使用的保命手段,安全感顿时提升了一个档次。 【不过宿主请注意,】系统补充道,【技能威力并未提升哦,依旧只能徒手接住刃部,造成零物理伤害,且对力量远大于您的对手,可能会被强行挣脱,所以该怂的时候还得怂!(??????)??】 林雨:【……知道了知道了!】 有总比没有强。 她看着那50积分,感觉腰板都挺直了。 【系统,快看看,50积分能买点什么好东西?有没有特价?】 【好嘞!为您服务!】系统欢快地调出界面,【今日特价:基础防身术(体验版),原价20积分,今日限时秒杀价10积分,仅限今天哦!宿主宿主,这个很适合你,虽然只是体验版,但关键时刻能顶一下,和您的接白刃技能形成互补!╮(╯▽╰)╭】 林雨看着那个【基础防身术(体验版)】的图标,有点心动。 上次杀手的经历还心有余悸,光靠空手接白刃确实有点被动。 【买了!】 【叮——兑换成功!消耗10积分,剩余40积分。 【基础防身术(体验版)】已发放,是否立刻学习?】 【学习!】 瞬间,一些简单的格挡、挣脱、以及攻击要害的基础知识和身体记忆涌入了林雨的脑海和肌肉之中。 虽然只是最粗浅的体验版,但确实让她感觉踏实了不少。 【还剩40积分……】她看着寒酸的商城,【好像也买不起什么特别好的东西……】 【宿主宿主!】系统又嚷嚷起来,【可以攒着呀!或者看看这个,[优质肥料x1袋],原价5积分,现在3积分!给您院子里那棵半死不活的石榴树用上,说不定明年能结几个果子呢!改善生活从种田开始!(*?w?)】 林雨:【……】 她就不该对系统的推荐抱有任何期望! 看来,赚积分之路,依然任重而道远。 而皇宫里,公主对着那幅兰花图,越看越觉得玄妙,越发肯定林雨是在用这种方式向她传递某种信息。 她甚至开始琢磨清风到底指的是谁?是朝中某位清流大臣?还是……某位皇叔?或者……是那个让她吃了瘪的沈千钰? 林雨完全不知道,自己一次普通的回礼,竟然在公主那里引发了如此巨大的头脑风暴。 她只是看着到手的积分升级的技能和新学的防身术,心情明媚了不少。 果然,有了一个活泼又稍微有用点的系统,日子似乎没那么难熬了,连保命手段都丰富了呢。 第77章 寻找清风 第77章 寻找清风 长乐公主对着那幅裱好的兰花图,足足研究了两天。 “幽兰生前庭,含薰待清风。”她反复咀嚼着这句诗,越琢磨越觉得内涵深刻。 【林雨特意题这句诗,定有深意!‘清风’……到底指的是什么?是人?还是事?或者是某种契机?】 她茶不思饭不想,连平日里最爱的训斥宫人都没了兴致,整个人都沉浸在这“解密游戏”中。 她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拿着毛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列出所有可能被称为清风的人选。 朝中那些以清流自居、说话总带拐弯骂人的老臣?——太迂腐,不像能成事的。 几位年轻的宗室子弟?——大多碌碌无为,担不起清风二字。 靖王皇叔?——气场是够强,但那是冰山寒风,不是清风! 谢知远?——笑面狐狸,更像一阵捉摸不定的邪风! 沈千钰?——一个满身铜臭的商贾?呸!他也配!公主立刻否决了这个选项。 列来列去,竟没一个完全符合的,公主烦躁地扔下笔。 【难道不是人?是指让本宫等待时机?可时机又是什么?】她觉得自己快要被这“天机”逼疯了。 但她又不甘心放弃。 林雨好不容易又给了提示,她绝不能错过! “不行!不能干等着!”公主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既然不知道清风是谁,那本宫就主动去找!去试!总能试出来!” 她决定主动出击,去接触那些她认为有可能性的清风候选,近距离观察,看看谁能给她带来清风般的转机! 第一个目标,她选择了谢知远,毕竟谢家是侯府,谢知远本人也常出入宫廷,表面温润如玉,看起来最像那么回事。 于是,公主破天荒地主动给谢知远下了帖子,邀他入宫“鉴赏新得的字画”。 谢知远接到帖子时,正悠闲地在自己别院里品茶看书,看到公主的邀约,他眉梢微挑,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公主殿下近日似乎很是风雅?” 他摇着扇子,对身边侍从笑道,“前脚刚收了林小姐的文房四宝和墨兰图,后脚就来邀我鉴赏字画?这倒是稀奇。” 他自然听说了苏婉儿倒台的事,也隐约察觉到公主对林雨态度的微妙变化。 如今公主突然对他示好,这其中的关联,让他觉得十分有趣。 “回复公主,臣荣幸之至,定准时赴约。”他倒要看看,这位公主殿下,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翌日,谢知远准时入宫。 公主特意将见面的地方设在了书房,那幅兰花图就挂在她座位后方最显眼的位置。 一番寒暄后,公主便开始不着痕迹地将话题引向朝堂时事、人物品评,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谢知远的反应,试图从他的话语间捕捉到一丝清风的特质,比如见解独到、言辞清妙、或者能提出什么治国良策之类的。 然而,谢知远全程滴水不漏,说话圆滑周到,既不过分阿谀,也不显山露水,对于公主的试探,大多以“殿下高见”、“此事复杂,需慎重”等话术轻松带过,偶尔还会巧妙地把问题抛回给公主,让她自己分析。 一场“鉴赏会”下来,公主非但没试出什么,反而被谢知远绕得有点头晕,感觉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这个谢知远,滑不溜手!根本探不出深浅!】公主心中暗恼,【而且他说话总是带笑,看似温和,实则疏离,不像能依靠的样子,清风应该更……更清冽透彻一些?】 她基本排除了谢知远。 送走谢知远后,公主并未气馁,又将目标锁定在了几位她印象中还不错的年轻宗室子弟身上,接连两日举办了小型马球会和茶话会,邀请了他们。 结果更是令人失望。 这些子弟要么在她面前战战兢兢、语无伦次,要么夸夸其谈、言之无物,要么就只知道奉承讨好,毫无主见。 公主看得直皱眉头,心里那点期望彻底破灭。 【一群庸才!废物!指望他们,本宫还不如指望那盆兰花自己能开口说话!】她气得回宫后又摔了一套茶杯。 心腹嬷嬷小心翼翼地问:“殿下,您近日频频召见外男,可是在寻觅……” “多嘴!”公主烦躁地打断她,“本宫做什么,需要向你交代吗?” 嬷嬷吓得连忙跪下请罪。 公主挥挥手让她起来,自己坐在那儿生闷气。 【难道本宫猜错了?清风不是指人?】 她目光再次落在那幅兰花图上,眉头紧锁。 【林雨啊林雨,你倒是给点更明确的提示啊!】她心里忍不住抱怨。 而此刻,将军府里的林雨,刚刚适应了新升级的系统和新学的防身术,正对着那40积分发愁,完全不知道公主正因为她随手题的一句诗而在宫里折腾得鸡飞狗跳。 【40积分,买不了什么好东西……要不……再攒攒?】她嘀咕着。 系统蹦出来:【宿主宿主!可以考虑做一些日常小任务赚积分呀!比如——】 【叮——发布日常任务:『强身健体』】 【任务描述: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请宿主完成30分钟以上的体育锻炼(如散步、慢跑、练习防身术等)。】 【任务奖励:积分+2】 【失败惩罚:无】 林雨看着这任务,嘴角抽了抽。【2积分?系统你也太抠了吧!】 【积少成多嘛宿主!】系统理直气壮,【而且锻炼身体对您有好处呀!不然下次触发空手接白刃的时候,胳膊没力气被对方把刀抽走了怎么办?那不就真成搞笑剧了?(⊙﹏⊙)】 林雨:【……】 好吧,它说得有那么一点点道理。 为了积分,她认命地起身,准备去院子里溜达几圈。 而公主那边,在经过一连串的失望后,终于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不能再局限于京城这些熟悉的人了! 或许,清风不在眼前,而在别处?或者,她应该换一种思路? 难道是沈千钰?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宁愿相信那盆兰花是清风,也不会相信那个胆敢吓唬她的奸商! 但是……万一呢?万一林雨的提示就是如此出其不意呢? 公主陷入了巨大的纠结之中。 最终,对天机的渴望压倒了对沈千钰的厌恶。 她决定……再观察一下!不是接触,而是派人更深入、更仔细地去调查沈千钰!看看他除了有钱和胆大包天之外,到底还有没有别的、能被称为清风的特质! “来人!”她深吸一口气,再次唤来心腹,“给本宫继续查沈千钰,不只是查他和刺客的事,查他的生意是如何做大的,查他平时与什么人交往,查他有没有做过什么……嗯……看起来不那么唯利是图的事情!总之,给本宫查细一点!” 心腹虽然不解公主为何对那个商贾如此执着,但还是领命而去。 公主看着窗外,心里暗暗发誓:林雨,你最好不是在耍本宫!如果让本宫发现清风真的是那个混蛋……本宫……本宫就…… 她“就”了半天,也没想出自己能拿沈千钰怎么样,反而更气了。 这件事情似乎绕了一个大圈子,又诡异地回到了起点。 第78章 直面危险分子 第78章 直面危险分子 林雨正在院子里有气无力地溜达着完成系统的【强身健体】日常任务,心里默默数着圈数,盘算着那可怜的2积分何时能到手。 【十八,十九……系统,这真的够30分钟了吗?我怎么觉得已经走了一个世纪了?】 她感觉腿都快抬不起来了。 【宿主,才过去一刻钟哦~】系统欢快地报时,【加油!坚持就是胜利!想想积分!想想未来兑换神功秘籍走向人生巅峰!(★w★)】 林雨:【……我只想立刻躺平。】 就在这时,门房又一次脚步匆匆地跑来,脸上带着些许紧张和古怪:“小姐,小姐,那个……沈千钰沈公子又来了,说是……说是皇庄第一批贡果成熟,特意送些新鲜的来给您尝尝,顺便……顺便商讨一下后续采收运输的细节。” 林雨脚步一顿,差点崴到脚。 【又来了?!】她心里哀嚎一声,【这才消停几天啊!而且这次用什么破理由?送水果?!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她下意识就想拒绝。 【叮——发布突发机遇任务:『直面“危险分子”』】 【任务描述:沈千钰再次主动上门,目的不明。请宿主谨慎应对,在不激怒对方的前提下,尽可能探听其真实来意,并尝试获取些许情报。】 【任务奖励:积分+30,『初级洞察』(被动技能,小幅提升对他人情绪和谎言的感知能力)】 【失败惩罚:可能引发未知麻烦。】 林雨看着任务奖励,又看了看惩罚,嘴角抽搐。 【系统,你这是在逼我迎难而上啊!】 【宿主,稳住!】 系统给她打气,【想想30积分!还有新技能!而且您忘了您的技能升级了吗?现在可以无限接白刃了!还有新学的防身术(虽然菜)!怕他个球,上去盘他!(? ?_?)?】 林雨:【……我谢谢你的鼓励哦。】 话虽这么说,但那30积分和新技能确实诱人。 她深吸一口气,对门房道:“请沈公子去花厅稍坐,我换身衣服便来。” 躲是躲不掉的,不如去看看他到底想干嘛,还能赚点积分。 她回房快速整理了一下仪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些,然后视死如归般地走向花厅。 花厅内,沈千钰正悠闲地坐着品茶,手边放着一个精致的果篮,里面装着些看起来就水灵诱人的新鲜瓜果。 他今日穿了一身竹青色长袍,少了几分商贾的浮华,倒添了几分清雅,只是那双桃花眼依旧带着惯有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见到林雨进来,他起身含笑拱手:“林小姐,冒昧打扰了,庄子里新熟的果子,想着小姐应该喜欢,便送些过来尝尝鲜。” 【呵呵,无事献殷勤。】 林雨心里吐槽,面上却挤出得体的笑容:“沈公子太客气了,快请坐。” 两人落座,丫鬟重新上了茶。 沈千钰将果篮往前推了推:“小姐尝尝,这瓜是西域新引种的,京中应该少见,清甜多汁。” 林雨道了谢,却碰都没碰那瓜。 【谁知道有没有下毒。】她心里嘀咕,直接切入正题:“听闻沈公子还有事要商讨?” 沈千钰见她如此警惕且直接,眼底笑意更深,也不绕圈子了:“确实有些细节想与小姐确认,另外……”他顿了顿,目光似无意地扫过周围,声音压低了些,“沈某近日听闻了一些关于苏小姐的传闻,似乎……动静不小?不知小姐可知内情?” 林雨心中猛地一凛!【果然提到苏婉儿了!他是来打探消息的?还是来看热闹的?】 她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茫然:“苏小姐?她怎么了?我近日闭门不出,并未听闻什么呀,只是好像听说她离京静养了?”她装傻充愣,坚决不沾边。 沈千钰看着她那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听着她心里那串紧张兮兮的猜测,觉得颇为有趣。 他端起茶杯掩去嘴角的弧度,道:“原来小姐不知,也没什么,只是些风言风语,说苏小姐得罪了贵人,被送去庵堂了,沈某还以为,京中之事,小姐总会知晓一二呢。” 【我知道也不告诉你!】林雨心里翻白眼,面上依旧无辜:“沈公子说笑了,我平日并不关心这些闲谈,至于得罪贵人……这我便更不清楚了。”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沈千钰)情绪: 愉悦,好奇,暂无恶意。】系统突然在她脑海里提示。 林雨微微一愣。【愉悦?他在觉得好玩?】这反应有点出乎她的意料。 沈千钰见套不出什么话,也不纠缠,转而笑道:“看来是沈某唐突了,听了些不着调的谣言。小姐勿怪。”他话锋一转,又回到了皇庄的事务上,详细地说起了采收安排、运输路线等,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林雨一边听着,一边心里嘀咕:【这人到底来干嘛的?真的就送个水果顺便聊工作?】 然而,她没注意到,沈千钰虽然在说着正事,但目光偶尔会掠过她发间那根新换的普通玉簪,以及她因为刚才溜达而略显红润的脸颊,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探究。 就在两人看似平和地商讨事宜时,系统突然又蹦了出来:【宿主宿主!机会来了!试探他一下,用公主当借口问他是不是也听说了公主近日在频繁见外男,看看他反应(* ̄3 ̄)╭】 林雨:【……这不好吧?万一他以为我在打听他呢?】 【哎呀没事!就当闲聊八卦!快问快问!】系统怂恿道。 林雨被系统吵得没办法,又想着任务要探听情报,只好硬着头皮,在沈千钰话音告一段落时,故作随意地开口:“说起来,近日宫里似乎也挺热闹,听说公主殿下接连召见了谢世子和几位宗室子弟鉴赏字画、举办茶会呢。”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单纯的无聊八卦。 沈千钰执杯的手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顿,桃花眼微眯,看向林雨,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加深了些:“哦?还有此事?沈某倒是未曾听闻,公主殿下近日……雅兴不小啊。” 他的反应平静无波,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 但就在这时,系统提示再次响起:【叮——检测到目标人物(沈千钰)情绪波动: 兴趣提升, 推测。提示:目标可能对公主见外男此事本身并不惊讶,或早有预料。】 林雨心中一动。 【他不惊讶?难道他知道?或者猜到了什么?】 沈千钰放下茶杯,状似无意地轻笑道:“公主殿下身份尊贵,多与青年才俊交流也是常理,只是不知……殿下近日是偏爱字画,还是更喜马球茶艺?”他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刁钻,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却又带着试探。 林雨哪里知道公主更偏爱什么,她只是听说而已,只好含糊道:“这……臣女就不得而知了,只是偶有听闻罢了。” 沈千钰笑了笑,不再追问,但那眼神却仿佛已经得到了某种答案。 他又坐了一会儿,将公事细节敲定,便起身告辞,临走前还特意指了指那篮水果:“小姐记得尝尝,味道确实不错。” 送走沈千钰,林雨看着那篮水灵灵的水果,依旧没敢动。 【系统,任务算完成了吗?】她更关心这个。 【叮——任务『直面“危险分子”』完成度评估中……宿主成功应对,未激怒目标,并获取少量有效情报(目标对公主动向可能知情且感兴趣)。任务完成!奖励发放:积分+30,获得被动技能【初级洞察】!】 又一股微妙的感知能力融入意识,林雨感觉自己对他人情绪和话语真实性的辨别似乎敏锐了一点点。 【太好了!】她看着积分变成70,心里美滋滋的,【虽然过程有点莫名其妙,但结果不错!】 而离开将军府的沈千钰,坐在马车里,指尖轻轻敲着膝盖,脸上带着一种发现有趣谜题般的笑容。 “公主近日频繁召见年轻男子……林雨突然提起……是巧合?还是意有所指?”他低声自语,“还有她那副明明知道些什么却拼命掩饰的样子……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忽然觉得,这趟京城,来得真是值回票价。 不仅生意有了意外之喜,还遇到了这么个有趣的小家伙。 或许,他应该再多关注一下这位林小姐,以及……那位似乎开始活跃的公主殿下? 第79章 萧昀吃醋? 第79章 萧昀吃醋? 在系统每日【强身健体】任务的“逼迫”和下,林雨感觉自己快要发霉了。 他那个便宜老爹远征在外,府里虽安全,但也确实无聊透顶。 看着窗外明媚的春光,她终于决定不能再这么窝下去了。 “嬷嬷,我想出去走走,去书局看看有没有新到的话本子。”林雨对赵嬷嬷说道。 这是她能想到最安全、最符合大家闺秀人设的出门理由了。 赵嬷嬷有些犹豫,但见林雨确实闷得慌,加上近日府外似乎风平浪静,便多安排了几个护卫,叮嘱再三,才放她出门。 京城最大的“翰墨斋”书局里,书香墨香混合着淡淡的木头气息,环境清雅安静。林雨稍稍放松了警惕,漫无目的地在书架间浏览,偶尔抽出一本翻看。 【唉,古代的话本子翻来覆去就是才子佳人、狐仙报恩,一点新意都没有。】她一边翻一边内心吐槽,【还不如系统你在我脑子里演的戏精彩。】 系统:【嘿嘿,多谢宿主夸奖!本系统可是集万千狗血剧情于一身的存在!(??????)?? 需要本系统为您现场编一段王爷世子为您大打出手的戏码吗?】 林雨:【……不用了谢谢!】 她正默默跟系统斗嘴,没留意脚下,一不小心绊到了旁边一架移动书梯的底部横栏! “啊呀!”她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朝着前方摔去! 眼看就要与冰冷的地板来个亲密接触,电光火石之间,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及时伸了过来,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胳膊,将她猛地往回一带。 林雨惊魂未定,整个人因着这股力道,不受控制地撞进了一个带着淡淡清冽松香气息的怀抱里! 额头抵上对方坚实的胸膛,隔着衣料能感受到其下温热的体温和微微紧绷的肌肉线条。 时间仿佛有片刻的静止。 林雨懵了,下意识地抬头,正好对上一双含笑的桃花眼——是沈千钰! 他怎么会在这里?! 沈千钰也微微怔了一下。 他本是来书局查些资料,远远看到林雨的身影,正想着要不要上前打个招呼,就目睹了她差点摔倒的一幕。 出手相助本是下意识反应,但将人揽入怀中的瞬间,那纤细手臂的柔软触感,以及她猝不及撞入怀中时带来的、与他周身清冷气息截然不同的温软馨香,让他心底莫名地泛起一丝极细微的、陌生的涟漪。 这种接触对他而言本是寻常,但此刻……似乎有哪里不太一样?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沈千钰)情绪波动: 瞬间惊讶&轻微兴味】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提示。 林雨瞬间回神,脸颊爆红,手忙脚乱地从沈千钰怀里挣脱出来,后退两步,结结巴巴地道:“多、多谢沈公子。” 【要死要死!怎么又是他?!而且这个姿势……也太尴尬了吧!】她内心疯狂尖叫,恨不得原地消失。 沈千钰看着她绯红的脸颊和慌乱的眼神,那双桃花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方才那丝异样感被他压下,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林小姐无事便好,这书局地滑,还需小心些。”他的语气自然,仿佛刚才只是随手帮了个小忙。 “是……是啊,多谢沈公子提醒。”林雨低着头,不敢看他,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尴尬之地。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冰冷至极、仿佛能冻结空气的目光从不远处射来,牢牢地锁定在两人身上。 萧昀今日恰好来翰墨斋附近的衙门办点事,想着顺路过来取一本预定的兵书,却没想到刚踏入书局,就看到如此碍眼的一幕。 林雨几乎整个人靠在沈千钰怀里,两人距离极近,姿态暧昧,而她竟然还脸颊泛红?! 一股无名火瞬间窜起,烧得他心口发闷,眼神骤寒。 他甚至没有细想这股怒气从何而来,只觉得眼前这幅画面极其刺眼,让他极其不悦。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原本安静的书局仿佛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林雨正尴尬得不知所措,忽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冷意逼近,她僵硬地转过头,果然看到萧昀面沉如水地走了过来。 【完了!冰块脸!他怎么也在这里?!】 她心里咯噔一下,有种被捉奸在床的心虚感(虽然她什么都没做)。 沈千钰也察觉到了萧昀的到来,他眉梢微挑,非但没有避开,反而嘴角噙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迎上萧昀冰冷的目光,甚至还“好心”地解释了一句:“靖王殿下,好巧。方才林小姐险些摔倒,在下只是顺手扶了一把。” 萧昀的目光冷冷地扫过沈千钰,那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剖开来看个透彻。最终,他的视线落在林雨身上,声音冷得能掉冰渣:“是吗?” 林雨被他看得浑身发毛,连忙点头:“是、是的,王爷,多亏了沈公子……” 她的话还没说完,萧昀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动作快而突然,力道不容置疑,指尖带着一丝凉意,却握得极紧。 林雨吓了一跳,手腕上传来不容抗拒的力道和温度,让她心跳漏了一拍。【他、他想干嘛?!】 沈千钰看着萧昀的动作,桃花眼中的笑意淡了些,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萧昀却根本不再看沈千钰一眼,拉着林雨转身就走,只丢下一句冰冷的命令:“跟本王走。” “王、王爷?去哪儿?我的书……”林雨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完全跟不上他的步伐,只能被动地被拖着往外走,慌乱中回头看了一眼沈千钰和还没来得及拿的话本子。 沈千钰站在原地,没有阻止,只是看着两人拉拉扯扯离去的背影,尤其是萧昀紧紧攥住林雨手腕的那只手,眼神变得幽深难测。 他下意识地捻了捻刚才揽过林雨胳膊的手指,那抹细微的、陌生的温软触感似乎还残留其上,让他心底那丝异样感再次浮现,伴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探究? 而萧昀,一路紧绷着脸,将林雨几乎是塞进了靖王府的马车里。 车厢内空间逼仄,他身上的冷冽气息和压迫感几乎让人窒息。 林雨揉着被攥得发红的手腕,又是害怕又是委屈,小声嘟囔:“王爷,您这是做什么……” 萧昀冷冷地盯着她,胸口的闷气未消,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何如此失控,只觉得看到她和沈千钰站在一起的那一幕,就无比烦躁。他薄唇紧抿,最终只硬邦邦地挤出一句:“日后离他远点,否则,下次就没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便不再看她,闭上眼,周身寒气弥漫,仿佛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林雨看着他冷硬的侧脸,敢怒不敢言,只能在心里疯狂吐槽:【专制!霸道!不讲理!我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这么对我!】 马车朝着将军府的方向驶去,车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唯有系统在林雨脑子里兴奋地叽叽喳喳:【哇哦!修罗场!是修罗场的味道!宿主宿主!靖王他绝对吃醋了!虽然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这剧情发展本系统给满分!(★w★)】 林雨:【他?吃醋?你是怎么把这三个字连接在一起的?】 【他吃醋的概率比我长出小居居的概率还要小吧?】 系统:【宿主……您真是话糙理不糙呢??Д?)】 第80章 被狗啃了 第80章 被狗啃了 马车在青石路上颠簸前行,车厢内却仿佛凝固了一般,空气沉重得令人窒息。 萧昀闭着眼,但林雨那些愤愤不平的内心吐槽,却像一根根细针,不受控制地往他耳朵里钻,往他心口上扎。 【你奶奶个三角篓子的,我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这么对我!】 【不就是扶了一下吗?至于发这么大火?跟谁欠了他八百万似的!】 【莫名其妙就把人拽出来,手腕都快被他捏断了,野蛮!】 【肯定是看我不顺眼,故意找茬,早知道刚才还不如摔一跤呢!】 每一句抱怨,都像是在他本就烦躁的心火上浇油。 那股自看到她和沈千钰亲近时就窜起的无名火,非但没有平息,反而越烧越旺,几乎要灼烧他的理智。 他凭什么不能管她?她知不知道沈千钰是什么人?有多危险?她那样毫无防备地接近对方,甚至……甚至还扑到对方怀里!她到底有没有一点危机意识? 而且……她对着沈千钰时就脸红心跳,对着他就只剩下抱怨和恐惧?他就那么让她讨厌? 一种混合着愤怒、嫉妒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挫败感的情绪,像野兽般在他胸腔里冲撞,试图寻找一个出口。 林雨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内心活动正在疯狂刺激着身边这位爷的神经,她揉着发红的手腕,越想越不爽,忍不住又偷偷瞪了萧昀一眼,心里继续输出:【摆着一张冰山脸给谁看呢,有本事去找沈千钰啊,冲我撒气算什么英雄好汉,哼!】 就在她这句吐槽刚落音的瞬间,萧昀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的墨眸中不再是平日的冰冷淡漠,而是翻滚着一种近乎狂暴的、失控的怒意和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强烈占有欲。 林雨被他眼中从未有过的骇人神色吓了一跳,【卧槽?他怎么了?眼神这么吓人?吃错药了?】 不等她做出任何反应,萧昀突然动了! 他猛地倾身过来,强大的压迫感瞬间将林雨笼罩,一只手如同铁钳般扣住了她的双腕,将其牢牢按在车厢壁上,另一只手则粗暴地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唔!”林雨彻底懵了,大脑当场宕机,只能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放大俊颜,以及那双燃烧着陌生火焰的眸子。 【他他他……他想干嘛?!】 下一秒,萧昀狠狠地吻上了她的唇! 那不是一个温柔的吻,而是带着惩罚性的、掠夺性的、充满了怒气和某种发泄意味的侵袭。 他的唇瓣冰冷而用力,近乎粗暴地碾磨着她的柔软,撬开她的牙关,攻城略地,不容拒绝。 林雨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巨大的震惊和错愕。 萧昀?!强吻她?!这什么古早狗血剧情展开?!! 短暂的震惊过后,是滔天的怒火! 她开始拼命挣扎,手腕被攥得生疼,身体被他牢牢禁锢在车厢和他坚实的胸膛之间,动弹不得。 她的推拒和呜咽全部被他吞没,只能感受到那强势而陌生的男性气息充斥着她的所有感官。 【放开!神经病啊!你他妈发什么疯!】 她在心里疯狂咒骂,但身体力量的悬殊让她的一切反抗都显得徒劳。 而萧昀,在最初的暴怒和失控之后,唇上传来的极致柔软触感、她细微的颤抖、以及那与他冰冷截然不同的温热气息,像一道惊雷,猛地劈醒了他! 他在做什么?! 他猛地松开了手,像是被烫到一般骤然退开,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情景—— 林雨靠在车厢角落,衣衫微乱,嘴唇红肿,正用一种极度震惊、错愕以及毫不掩饰的愤怒眼神死死瞪着他,那眼神里没有泪,只有熊熊燃烧的怒火。 而他的唇上,还残留着她柔软的触感和一丝极淡的、属于她的气息。 一股巨大的羞耻感和自我厌恶瞬间席卷了他! 他竟然……竟然对自己大臣的女儿、对一个他明明应该远离的女人,做出了如此失态、如此违背他原则和理智的事情! 强烈的懊悔和一种难以面对的情绪让他几乎窒息。 他无法解释自己刚才的失控,更无法面对林雨此刻那仿佛要将他烧穿的目光。 “……”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和……狼狈。 下一秒,在林雨依旧喷火的目光中,萧昀猛地转身,几乎是仓惶地一把掀开车帘,甚至等不及马车停稳,便纵身跃了下去,身影迅速消失在街角,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让他彻底崩溃。 林雨看着他堪称落荒而逃的背影,愣了一下,随即气得狠狠踹了一脚车厢壁! “靠!”她低声骂了一句,用力擦着自己的嘴唇,仿佛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 【疯子!神经病!绝对有狂躁症!】她心里气得不行,【凭什么啊!仗着自己力气大地位高就为所欲为?!老娘是你能随便亲的吗?!】 巨大的愤怒过后,是一种荒谬和无语。 【这叫什么事啊……】她靠在车壁上,平复着剧烈的心跳和怒火,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算了算了,跟这种古代沙文猪计较什么,就当……就当被狗啃了一口!对!还是那种情绪不稳定有暴力倾向的疯狗!】 她成功地说服了自己,将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定性为被狗啃了,虽然心里还是膈应得厉害,但至少没那么憋屈了。 系统这时候才仿佛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出声:【宿、宿主……您……您还好吗?刚才能量波动好剧烈……Σ(°△°|||)︴】 林雨没好气地回道:【好得很!死不了!就是有点恶心!】 系统:【……哦。】它默默记录下宿主情绪:极度愤怒,伴有轻微认知失调(狗啃论)。 【需要本系统为您提供漱口水或者消毒服务吗?虽然商城没有……(..??_??..)】 林雨:【……不用!闭嘴!】 马车缓缓停在将军府门口,车夫对外面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林雨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裙和头发,努力做出平静的样子下了车,径直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后,才彻底垮下脸,再次用力擦了擦嘴唇。 而被她定义为疯狗的靖王殿下,此刻正靠在无人的巷弄墙壁上,胸口剧烈起伏,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马车里那一幕,林雨那震惊、错愕最后化为愤怒火焰的眼神,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抬手,指腹无意识地擦过自己的下唇,那柔软的触感仿佛烙印一般挥之不去,带来一阵阵战栗和更加汹涌的懊悔与自我厌弃。 他竟然……失控至此。 第81章 抽象的系统商城 第81章 抽象的系统商城 林雨把自己关在房里,对着铜镜照了又照,嘴唇上的红肿已经消下去不少,但那种被强行侵犯的触感和愤怒依旧萦绕不散。 【死冰块!臭流氓!】她心里又把萧昀骂了八百遍,【最好别再让我看见你,不然……不然我就……】她“就”了半天,也没想出自己能拿堂堂靖王怎么样,最后只能气呼呼地坐到桌前,化愤怒为食量,狠狠咬了一口点心。 【系统!】她恶狠狠地呼唤,【打开商城!我要看看有什么能让我立刻变成绝世高手吊打萧昀的好东西!】 【好嘞宿主!为您打开新世界的大门!(≧?≦)?】系统欢快地响应着。 瞬间,一个比之前更加花里胡哨、充满了各种奇怪图标和闪烁特效的全息投影界面出现在林雨脑海中。 【抡起袖子就是干区】: 《王八拳·改(内含王八之气)》:售价 100,000 积分 (备注:练至大成,可一拳打飞嘤嘤怪) 《脚底抹油神功(滑溜溜版)》:售价 80,000 积分 (备注:逃跑专用,摔跤概率降低50%) 《怼人语录大全(附带精神力加持)》:售价 50,000 积分 (备注:骂遍天下无敌手,气死人不偿命) 下面还有一大堆诸如《薅头发十八式》、《撩阴腿入门到精通》等看起来就不太正经的秘籍。 【亮瞎你的钛合金狗眼区】: 烧火棍(镀金镶钻版):售价 200,000 积分 (备注:除了好看,一无是处) 平底锅(反弹一切物理攻击·概念版):售价 150,000 积分 (备注:需配合特定姿势使用,效果随缘) 绣花针·plus(可自动追踪):售价 30,000 积分 (备注:专扎小人) 【吃了么您呐区】: 伸腿瞪眼丸(只要腿没伸直眼没瞪透就能救活):售价 500,000 积分 十全大补西北风(喝一口管饱三天):售价 300,000 积分 孟婆汤(低配忘情水·可能失忆也可能只是拉肚子):售价 100,000 积分 一秒消肿亲亲膏(特效):售价 500 积分 (嗯,混入了一个看起来稍微正常点的) 【奇奇怪怪工具屋】、【沙雕技能体验卡】、【来自未来的破烂】……甚至还有【宠物/不明生物蛋(孵化结果未知)】分类! 林雨看得眼花缭乱,嘴角抽搐。 【系统,你确定这商城没被病毒入侵吗?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哎呀宿主,这都是本系统精心筛选的优质商品呢!名称虽然抽象,但功能绝对可靠!?(????)?】系统信誓旦旦地保证。 然而,当她目光扫到物品下方那一长串零的售价,再看看自己面板上可怜巴巴的【积分:70】时,瞬间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透心凉。 【……系统,你出来。】她面无表情地说。 【在呢宿主!怎么样?是不是看得心潮澎湃?有没有感受到本系统的抽象美学?(* ̄︶ ̄)】系统得意洋洋。 【我只感受到了深深的恶意和贫穷。】 林雨木然道,【这些东西是人买得起的吗?把我卖了都凑不出一个零头!那个‘一秒消肿亲亲膏’是什么鬼?名字还能再敷衍一点吗?!】 【哎呀宿主别灰心嘛!】系统安慰道,【梦想还是要有的!你看那个一秒消肿亲亲膏不就只要500积分嘛!还有那个脚底抹油神功(体验卡)也才10积分呢!咱们可以慢慢攒,从基础做起!?(????)?】 林雨:【……】 她一点也没被安慰到。 她甚至不敢想象使用那个“亲亲膏”或者练习“王八拳”会是怎样的社死场面。 她愤愤地关闭了商城界面,眼不见心不烦。 【算了,报仇是指望不上了,还是继续苟着吧。】 然而,更让她头疼的事情来了。 公主又双叒叕派人来请她入宫了。 原来是请她去参详一本新得的奇书。 就当她快要打瞌睡时公主终于舍得放她走了,她立马如获大赦。 “谢公主,那臣女就先行回去了。” 【天杀的,终于结束了。】 她蔫头耷脑地走出宫门,正准备上马车,斜刺里忽然传来一个带笑的声音: “林小姐,真是巧啊。” 林雨一回头,只见沈千钰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正笑吟吟地看着她,手里还摇着那把骚包又碍眼的玉骨扇。 【巧个屁!你们一个个怎么都阴魂不散!】 林雨心里警铃大作,下意识后退半步,挤出一个假笑:“沈公子。” 沈千钰仿佛没看到她眼底的戒备,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语气关切:“看来林小姐今日气色似乎不佳?可是昨日受惊了?靖王殿下他……没为难你吧?” 他这话问得十分自然,仿佛只是寻常的关心,但那微微拉长的语调和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桃花眼,让林雨觉得他意有所指。 【他知道了?他看见什么了?还是猜到了什么?】 林雨心里一紧,立刻否认:“沈公子说笑了,王爷只是顺路送我回府,何来为难一说?”她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昨天马车里发生的事情,太丢人了! 沈千钰看着她那副强装镇定、眼神却微微闪烁的样子,心下了然,笑了笑也不再追问,转而道:“那就好,哦对了,皇庄第二批果子快熟了,品相极佳,过两日在下再给小姐送些来?” 林雨现在听到送字就头皮发麻,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沈公子太客气了,府里还有很多……” “林小姐不必推辞,这是沈某的一点心意。”沈千钰打断她,笑容不变,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届时再与小姐商讨售卖细节,告辞。”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转身悠然离去。 林雨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前有王爷发疯强吻送补偿,中有公主迷信脑补求参详,后有奸商笑里藏刀强送水果…… 这日子,真是没一天消停! 她垮着脸上马车,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赶紧回家,关门!然后打开系统商城看看那些抽象玩意儿洗洗眼睛,虽然买不起,看看乐子总行吧!说不定哪天就走狗屎运捡到积分了呢!】 第82章 脚底抹油 第82章 脚底抹油 在将军府又苟了两天,完成了几个【强身健体】、【阅读一本杂书】之类的日常任务,赚取了几点可怜的积分后,林雨感觉自己快要长蘑菇了。 更重要的是,她常用的某种女子月事用品快用完了。 这东西府里虽有备货,但品质粗糙,她用不惯,之前托人从一家隐秘的西域货栈买了一批好用的,如今需要亲自去补货。 【唉,真是生活不易。】她叹了口气,这种私密事没法假手于人,只能自己出门。 她特意选了个人流较多的下午,带上帷帽,在多增派了两名护卫的情况下,乘坐马车前往那家位于相对繁华街市的西域货栈。 顺利买到东西后,她心下稍安,正准备打道回府,眼角余光却被货栈隔壁一家新开的小铺子吸引了。 那铺子门面不大,装修却别具一格,挂着些色彩斑斓的羽毛和奇形怪状的骨头风铃,门口招牌上用歪歪扭扭的中原字写着“沙漠奇珍”。 【奇珍?】林雨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反正来都来了,看看去?】 她让护卫在门口稍候,自己走了进去。 铺子里光线有些昏暗,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料味。 货架上摆满了各种来自西域的稀奇玩意儿:造型古怪的首饰、色彩艳丽的布料、还有一些晒干的草药和种子。 店主是个包着头巾的西域老者,正眯着眼打盹。 林雨漫无目的地看着,忽然,她的目光被角落里一小袋不起眼的、深褐色的种子吸引了。 那种子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旁边的小标签上却写着“幻梦萝,助眠安神,一梦解千愁”。 【幻梦萝?】林雨心里嘀咕,【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听过?】她一时想不起来,只是觉得这名字有点诡异。 【叮——检测到特殊物品[幻梦萝种子]。系统分析:具有致幻效果,微量可助眠,过量可能导致精神紊乱。建议宿主谨慎接触。】系统突然提示。 林雨心里一惊,立刻缩回了想触碰的手。 【致幻?这不是什么好东西!】她顿时没了兴致,转身就想离开。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瞬间,不小心碰倒了旁边一个挂着的小小骨头风铃。 “叮铃哐当——”一阵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店铺里格外刺耳。 打盹的老者被惊醒,浑浊的眼睛看向林雨。 林雨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老丈,我不小心碰掉的。” 老者摆摆手,没说什么,只是慢吞吞地走过来捡起风铃挂好。 林雨松了口气,赶紧快步走出店铺,心跳还有点快。 【真是的,怎么看个热闹都能惹事。】 她没注意到,在她离开后,那西域老者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那袋“幻梦萝”种子,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 这个小插曲很快被林雨抛诸脑后。 回到将军府,她看着那70积分,又心痒痒地打开了那个抽象的系统商城过眼瘾。 【哎,看看这个‘脚底抹油神功体验卡’,才10积分,要不……兑换一个试试?】她有点蠢蠢欲动,【下次再遇到萧昀发疯或者沈千钰堵门,跑得快总没错吧?】 【宿主英明!】系统立刻拍马屁,【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10积分你买不了房买不了车,但可以买一次风驰电掣的体验!(* ̄3 ̄)╭】 【……闭嘴。】林雨被它吵得头疼,但还是没忍住诱惑,【兑换吧!】 【叮——消耗10积分,剩余60积分。 【脚底抹油神功(体验卡)】已发放,使用后一小时内,逃跑速度小幅提升,平衡性小幅下降(请注意脚下)。】 林雨:“……” 【平衡性下降是什么鬼?!】 她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第二天,当她再次被公主召入宫,又一次听完公主对那本“奇书”新的脑补解读,身心俱疲地走出宫门时,远远又看到了那个阴魂不散的身影——沈千钰。 【怎么又是他?!】林雨头皮发麻,下意识就想躲。 沈千钰却已经看到了她,笑着迎了上来:“林小姐,真是有缘。” 林雨干笑:“沈公子……”她心里盘算着怎么快速脱身。 就在这时,她眼角瞥见另一辆熟悉的、低调奢华的马车正从不远处的宫门驶出——是靖王府的马车! 【卧槽!冰块脸?!】林雨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想起了那张冰冷的俊脸和那个强迫的吻,一股恶寒夹杂着怒气涌上心头。 前有笑面虎,后有冷阎王! 这一刻,求生的本能(以及一点点对那10积分功效的好奇心)压倒了一切! “沈公子抱歉我突然想起府里炖了汤好像忘关火了我先走了再见!”她语速极快地说完一长串话,甚至没等沈千钰反应,立刻在心中默念:“使用【脚底抹油神功体验卡】!” 瞬间,她感觉脚下像是抹了油,又像是装了弹簧,一股轻飘飘的力量推动着她,让她“嗖”地一下就窜了出去! “诶?林小姐?”沈千钰脸上的笑容僵住,愕然地看着林雨以一种近乎滑稽的、速度极快却略显跌跌撞撞的姿态,几乎是“滑”向了将军府的马车,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速度快得惊人。 就连刚刚驶出宫门的靖王府马车也似乎顿了一下,车帘微不可察地掀开一角,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那个仓惶逃窜的背影上,随即又冷漠地放下。 沈千钰站在原地,看着将军府马车几乎是落荒而逃般迅速离去,脸上的错愕渐渐化为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有惊讶,有玩味,还有一丝……被如此明显躲避的不爽? 他摇着扇子,轻笑一声:“跑得可真快……我就这么吓人?” 而马车里的林雨,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感受着“脚底抹油”效果渐渐褪去后带来的轻微眩晕感。 【这玩意儿……效果还挺猛?就是有点费平衡!】她心有余悸,刚才差点在马车踏板上一脚踩空。 【宿主宿主!怎么样?本系统推荐的商品不错吧?虽然只是体验卡,但关键时刻能救命啊!?(????)?】系统邀功。 林雨:【……勉强还行。】至少她成功避免了一场可能发生的尴尬对话。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这突如其来的、堪称狼狈的逃窜,反而更加勾起了某些人的兴趣和探究欲。 沈千钰回到别院后,吩咐手下:“去查查,刚才宫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或者……靖王是否也出宫了?” 他总觉得,林雨那见了鬼一样的逃跑,没那么简单。 而靖王府马车内,萧昀闭着眼,脑海中却浮现出林雨方才那慌不择路的模样,眉头微蹙。 她似乎……很怕他?还是在躲着沈千钰? 无论是哪种,都让他觉得……十分碍眼。 第83章 公主中毒 第83章 公主中毒 林雨靠着“脚底抹油体验卡”成功从宫门口逃离,回到将军府后还心有余悸。 她决定近期除非生死攸关,否则绝不再轻易出门。 然而,又出事了。 三日后,一个惊人的消息如同插了翅膀般飞遍京城——长乐公主中毒了! 据说公主突发癔症,在宫中胡言乱语,时而惊恐尖叫,时而痴痴傻笑,太医们束手无策,最后还是一位见多识广的老太医从公主近日燃的一种西域香料残渣中,验出了一种极其阴损的、能致人精神紊乱的毒素! 消息传到将军府时,林雨正在喝茶,闻言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西域香料?致幻?】她猛地想起前几天在那家“沙漠奇珍”铺子里看到的那种名叫“幻梦萝”的种子!系统当时还提示她谨慎接触! 【不会吧……难道公主中的就是这个毒?】她心里掀起惊涛骇浪,【可是……公主怎么会接触到那种东西?那家店看起来并不起眼啊……】 她立刻唤来赵嬷嬷,低声吩咐:“嬷嬷,快,派人悄悄去西市那家新开的沙漠奇珍铺子附近打听一下,最近有没有什么生面孔,或者宫里的人去过那里?要绝对小心,千万别让人察觉!” 林雨的心跳得厉害,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件事绝非偶然,苏婉儿刚倒台,公主就中了这种来自西域的阴毒?这太巧了。 与此同时,皇宫内乱作一团。 太后震怒,下令彻查! 所有经手过公主香料、物品的宫人全部被隔离审问。 在一片人心惶惶中,一个负责给公主小厨房采购的小太监,在严刑逼供下,颤巍巍地供出了一条线索:约莫十天前,他曾受一个交好的、在尚书府当差的老乡所托,从宫外捎带过一小包“安神助眠”的西域香料粉回来,那老乡说是自家亲戚所需,并给了他不少好处。他一时贪财,又见东西不多,便混在采购物品中偷偷带了进来,后来那包香料粉似乎……似乎被用在了公主惯用的熏香里! 线索直指尚书府。 而更巧的是,经过画师根据小太监描述绘制人像,并经其他宫人辨认,那个托他带东西的“尚书府老乡”,竟与之前苏婉儿身边一个心腹丫鬟的远房表哥有七八分相似,虽然那人如今早已不知所踪,但这足以让人产生联想。 “苏婉儿,果然是那个毒妇!”卧病在床刚刚恢复些许神智的长乐公主听到回禀,气得浑身发抖,脸色苍白如纸,“她人都进了庵堂,手还伸得这么长,竟敢用如此阴毒的手段害本宫,本宫定要将她碎尸万段!” 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公主对苏婉儿的恨意达到了顶点!她挣扎着就要起身去求太后立刻处死苏婉儿。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心腹嬷嬷连忙按住她,“此事尚无铁证,那贼人也已逃窜,单凭一个小太监的供词和画像,恐怕……恐怕难以彻底定罪啊!苏家毕竟也是尚书府……” 公主猛地顿住,是啊,没有铁证!苏婉儿那个毒蛇,做事定然不留首尾! 强烈的恨意和不甘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好不容易才避开被毒死的命运,差点又栽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上,这让她如何能忍? 就在公主怒火中烧却又无计可施之时,她的目光猛地落在了床头小几上——那里放着林雨之前送给她的那幅兰花图。 幽兰生前庭,含薰待清风…… 等待清风……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击中了公主。 【清风,是了,林雨早就提示过本宫了,清风,等待清风。】公主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眼中闪烁着极度兴奋和扭曲的光芒,【她是不是早就预见到本宫会遭此一劫?她是不是在提示本宫,需要一股清风来扫除这些阴霾毒雾?而本宫之前寻找清风的方向都错了!清风不是指某个人,而是指……一阵风!?一场能彻底扳倒苏婉儿的东风?而这场东风,需要本宫自己去吹起来,哪怕……没有铁证!】 自以为窥破“天机”的公主,瞬间如同打了鸡血,所有的虚弱和愤怒都化为了惊人的行动力。 她立刻强撑着坐起,对心腹嬷嬷吩咐:“笔墨伺候。再去给本宫查,苏婉儿在净心庵也不得安宁,给本宫仔细查她在庵里的一举一动,看看她是不是还在暗中与人联络,或者……有没有什么不合规矩的地方,哪怕只是一点点!” 她的眼中闪烁着狠厉的光芒。 没有铁证又如何?她可是公主,只要有一丝疑点,她就能把它变成压死苏婉儿的最后一根稻草,她要借着这次中毒事件,把这股“东风”吹到最大,彻底将苏婉儿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嬷嬷被公主眼中从未有过的疯狂和决绝吓了一跳,不敢多问,连忙应下照办。 一股针对苏婉儿的猛烈风暴,在公主的偏执解读和推波助澜下,即将掀起。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雨,还完全不知道自己随手画的一幅画、题的一句诗,竟然被公主解读成了这样。 她正在为自己无意中可能撞破了毒药来源而惴惴不安。 【系统,你说……公主中毒这事,会不会跟苏婉儿有关?】她忍不住问系统。 【叮——根据现有信息分析,关联概率高达87.3%。宿主您的初级危机直觉技能似乎也在轻微触发哦!】系统回答道。 林雨心里一沉。 【果然……那个女人真是阴魂不散!】 她感到一阵后怕,如果那天自己不是刚好去了那家店,如果不是系统提示,她根本不会注意到“幻梦萝”这种东西。 而公主一旦真的出事,这京城还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 【不行,我得做点什么。】她握紧了拳头,虽然害怕,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苏婉儿继续害人。 【系统,有什么任务或者东西,能帮我找到证据吗?】她将希望寄托于不靠谱的系统商城。 系统立刻调出界面:【宿主宿主!快看[奇奇怪怪工具屋]!这个![狗仔队的隐形眼镜(体验版)]!售价200积分!戴上后可以远程拍摄清晰影像(限时十分钟)!或者这个![实话实说口服装糖(三颗装)]!售价150积分!吃了的人一小时内会说真话(效果对意志坚定者减半)!】 林雨看着那抽象的商品名和昂贵的价格,以及自己那可怜的60积分,再次感受到了世界的参差。 【……算了,我还是继续苟着,等公主那边的消息吧。】她无奈地放弃了。 然而,她并不知道,公主那边正准备刮起的“东风”,将会把所有人都卷入其中。 当天下半晌,将军府门房再次收到了沈千钰派人送来的、据说品相极佳的第二批贡果。 随着果篮一起送来的,还有一张洒金花笺,上面是沈千钰风流畅逸的字迹:“听闻宫中风波诡谲,小姐深居简出,甚是明智。区区瓜果,聊以解闷,望小姐安心享用,勿为外事所扰。” 林雨看着那花笺,眉头微蹙。 【他消息倒是灵通?这算是示好?还是试探?】她总觉得沈千钰每一举动都别有深意。 而更让她没想到的是,傍晚时分,靖王府也派人来了。 送来的不再是药材布料,而是一本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关于各地奇闻异志和毒物杂谈的孤本古籍。 送东西的侍卫依旧面无表情:“王爷说,此书或可助小姐增广见闻,明辨是非。” 林雨拿着那本沉甸甸的古籍,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一个送水果安慰,一个送书提醒,这两个男人到底想干嘛? 第84章 以后他们送的东西全都扔出去 第84章 以后他们送的东西全都扔出去 天空阴沉得像块用了八百年的抹布,眼瞅着要拧出水来。 林雨正对着本棋谱愁眉苦脸(系统发布的陶冶情操任务)。 这时门房突然连滚带爬地进来:“小姐,秦、秦小将军来了,跟踩了风火轮似的。” “秦戈?”林雨一愣,随即一喜,把棋谱一扔,“快请快请!” 【太好了,阳光开朗大男孩来了,洗洗眼睛,净化一下我被冰块脸和笑面虎污染的心灵!】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身影裹挟着外面的凉气和一身汗味儿冲了进来。 秦戈一身戎装还没换,头发丝儿都带着操练后的豪放不羁,看到林雨,眼睛唰地亮了,露出一口大白牙:“林妹妹!我回来看你了,想我了没?” 【想想想,可想死我了!你是不知道我最近过得都是什么水深火热的日子!】 林雨内心疯狂点头,脸上也笑开了花:“秦大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快坐!看你这一身灰,刚从沙地里打滚回来啊?” “嗐,别提了!”秦戈一屁股坐下,跟回自己家一样自在,接过丫鬟递来的大海碗咕咚咕咚灌下去,抹了把嘴,“刚把那帮新兵蛋子操练趴下,就听说京里妖风阵阵,公主都中邪了?怕你一个人害怕,就赶紧回来了,咋样?没哪个不长眼的来欺负你吧?” 他语气里的担心直白又滚烫,听得林雨心里暖烘烘的。 【呜呜呜还是我憨憨好,安全感爆棚,不像某些人,只会发疯和送看不懂的书!】 秦戈听着脑海里林妹妹那清脆的“呜呜呜”和“安全感爆棚”,耳根子悄悄红了一下,但听到后半句“发疯和送书”,眉头立刻拧成了麻花,他试探性的问了问:“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跟我说,我帮你揍他!”他大手一挥,虎虎生风。 【哎哟我的哥,你可真是我亲哥,但揍靖王这事儿咱们可能得从长计议……】 林雨心里感动又好笑,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没人欺负我,我好着呢!” 秦戈狐疑地瞅着她,刚想再问,就听到林雨心里嘀咕:【不过秦大哥这肌肉……这拳头……看起来确实很能打的样子……要不哪天忽悠他去跟萧昀练练?】 秦戈:“……” 妹妹,你的想法有点危险啊。 他战术性咳嗽一声,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那个……林妹妹啊,我跟你说,京城最近水浑,特别是那个沈千钰,滑不溜秋跟泥鳅成精似的,还有靖王殿下……呃,反正你离他们都远点,准没错!” 他努力想表达关心,但提到靖王时明显卡壳了一下,毕竟议论王爷还是有点怂。 【知道啦知道啦,我又不傻!我现在看到他俩恨不得脚底抹油绕道走!】 林雨心里翻了个小白眼,【可惜我的‘脚底抹油体验卡’用完了,不然当场给你表演一个原地起飞!】 脚底抹油?体验卡?原地起飞?秦戈听得一头雾水,只觉得林妹妹心里的词儿是越来越抽象了。 但他捕捉到了重点——林妹妹在躲着那俩人!很好!非常棒! 两人又聊了会儿边关的沙尘暴和京城的八卦,气氛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送走一步三回头、再三叮嘱“有事一定喊我”的秦戈,林雨觉得心情像被太阳晒过的被子,蓬松又温暖。 然而,这份温暖并没持续多久。第二天下午,另一位不速之客踩着点来了。 谢知远依旧是那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造型,月白长袍一尘不染,手里提着的点心盒子比上次那个还精致,笑得那叫一个如沐春风。 “听闻林小姐近日潜心静养,谢某特寻了些不易上火的清雅茶点,给小姐换换口味。”他声音温和,眼神关切得能滴出水来。 林雨瞬间进入一级戒备状态,脸上堆起假笑:“谢世子真是太周到了,快请坐。” 【黄鼠狼又来给鸡拜年了,这次是哪种口味的鸿门宴啊?】 谢知远刚落座,目光就跟装了gps似的,精准扫到了桌上那本萧昀送的、封面写着《奇毒志异》的书,眉梢几不可查地挑了一下:“哦?林小姐近日对毒理之学也有涉猎?真是……兴趣广泛。” 林雨心里警铃大作:【完了!忘了把这玩意儿收起来了!】她赶紧把书往旁边推了推,干笑:“闲着无聊,随便看看,解闷儿,纯解闷儿!” 【主要是学习一下怎么防范某些心黑手狠的笑面虎!】她内心补充道。 谢知远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许,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 他慢悠悠地吹了下茶沫:“说起来,公主殿下所中之毒,诡谲异常,似是西域传来,能乱人心神的,倒是与这类杂书野记所载的颇有相似之处呢,小姐看书时,可曾见到类似记载?” 林雨头皮发麻:【来了来了!开始套话了!】 她努力让表情显得茫然又无辜:“是吗?我还没看到那里呢……公主殿下吉人天相,肯定能逢凶化吉的!” 【才怪!肯定是苏婉儿那个黑心莲干的!可惜没证据!】她内心咬牙切齿。 谢知远看着她脸上写满“我什么都不知道”,心里却在小人咆哮“就是她就是她”,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他努力维持着温和的表情:“小姐说得是,只是经此一事,京中怕是又要风声鹤唳了,小姐近日还是少出门为妙,毕竟……”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戏谑,“谢某前几日在街上,似乎偶见小姐……步履匆匆,身法飘逸,可是在练习什么新奇步法?” 林雨:“!!!” 【他看见了??看见我使用脚底抹油后的狼狈逃窜了??啊啊啊阿伟死了。】 她瞬间脚趾抠出三室一厅,脸上爆红,强行挽尊:“没、没有!就是……就是鞋底滑!对!新鞋底太滑了!” 【救命!为什么偏偏被他看见!我的形象啊!】她内心哀嚎。 谢知远看着她红透的耳根和无处安放的小眼神,心情莫名愉悦,从善如流地点头:“原是如此,京中路面确需修缮了,不过小姐那日……姿态甚是灵动,谢某印象颇深。” 林雨:“……” 【求你别说了!】她恨不得原地消失。 好不容易送走这只步步挖坑的笑面狐,林雨瘫在椅子上,感觉身体被掏空。 【这日子没法过了,一个两个都耳朵尖眼睛毒,还能不能有点隐私了!】 她觉得自己就像个站在舞台中央的吐槽演员,底下的观众虽然面无表情,但内心可能已经笑疯了。 然而,更大的“惊喜”还在后头。 过了几天,秦戈又来看她,正好撞见丫鬟捧着沈千钰送来的、包装得花里胡哨的第三批贡果和一张骚包的花笺进来。 秦戈的脸瞬间就垮了,跟被人欠了八百吊钱似的:“这又是那沈泥鳅送的?林妹妹!你怎么还收他的东西,那小子一看就没安好心!” 没等林雨开口解释,这时,门房又报,谢世子派人送来了新出的诗集和一套珍稀花草种子。 秦戈的脸更黑了,瓮声瓮气:“这谢知远又凑什么热闹?整天送些不能吃不能喝的玩意儿,假惺惺!” “文人骚客,就知道搞这些虚头巴脑的,有本事真刀真枪干一场啊!” 林雨扶额:【救命……我的憨憨呢……被鬼上身了?】 她试图缓和气氛:“那个……秦大哥,谢世子也是一片好意……” “好什么意!”秦戈打断她,一脸恨铁不成钢,“林妹妹,你听我的,这些人心眼子比蜂窝煤还多,你玩不过他们的!以后他们送东西来,直接扔出去!听见没!” 【对!扔出去!最好砸他们脸上!】他在心里补充。 林雨:“……” “收到!” 【才怪,白捡的不要白不要,说不定还能卖个好价钱呢。】 秦戈:“……” 第85章 偷溜去前线 第85章 偷溜去前线 过了一阵子安稳的日子后,前线战事焦灼的消息零星传回京城,气氛日益凝重。 林雨虽深处后宅,也能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压力,尤其是想到她那便宜老爹还在那生死场上,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这日午后,天空阴沉得如同泼墨。 林雨正心神不宁地绣着花(试图用女红平静内心,但绣出来的鸳鸯像得了禽流感),赵嬷嬷突然脸色惨白、脚步踉跄地冲了进来,手里紧紧攥着一封边角沾着暗褐色污迹的信。 “小、小姐……”嬷嬷声音发颤,眼圈瞬间就红了,“边关……边关来的急报……老爷他……他……” 林雨的心猛地一沉,手中的绣花针啪嗒掉在地上。 她一把夺过信,颤抖着展开。 信是父亲的心腹副将写的,字迹潦草而急促,写着大军遭敌军埋伏,疑似有内鬼泄露军情,林震天将军为掩护主力突围,身中数箭,重伤昏迷,如今情况危急,军中缺医少药,特冒死派人回京求援,恳请朝廷速派援兵及太医! “爹——!”林雨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被赵嬷嬷死死扶住。 巨大的恐惧和担忧如同冰水浇头,让她浑身发冷。 虽然林震天并不是她真正的父亲,可前世本来就没有过亲情的她在这个世界里感受到真真切切的疼爱时,她早已经把林震天当成了家人。 【不!不会的!不会有事的!】 就在这时,有人来汇报,说是宫里来了人宣读了紧急诏令,命秦戈即刻点齐一队精骑,携带太医和药材,火速驰援边关! 秦戈要带援兵去!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瞬间占据了林雨的脑海——她要跟着去,她必须去,她要亲眼看到父亲平安。待在京城等消息她会疯掉的! “嬷嬷!”她猛地抓住赵嬷嬷的手,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决绝,“帮我,我要混进援军队伍里!”。 赵嬷嬷吓得魂飞魄散:“小姐,不可啊!这太危险了,战场上刀剑无眼,您要是出了什么事,老奴怎么向老爷交代啊!”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林雨内心焦急,脸上却异常冷静,“嬷嬷,你必须帮我,找一套小号的家丁男装来,再准备些便于携带的金疮药和干粮!快!” 她知道时间紧迫,秦戈的队伍很快就要出发。 赵嬷嬷看着自家小姐那倔强而苍白的脸,知道劝不住,只能哭着去准备。 一番匆忙的准备后,林雨换上了灰扑扑的家丁男装,将长发紧紧束起藏在帽子里,脸上也刻意抹了些灰土,看起来像个瘦弱的小厮。 她将必要的物品藏在怀里,在赵嬷嬷泪眼婆娑的注视下,悄悄从后门溜出,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一股狠劲,竟然真的让她混入了正在集合点兵的队伍末尾,低着头缩在一个高个子士兵身后,心跳如擂鼓。 很快,秦戈一身戎装,面色凝重地出现了。 他简单训话后,大手一挥:“出发!” 队伍开始蠕动,朝着城门方向而去。 京城门口,此时却聚集了不少前来送行的人。 有官员,有百姓,还有一些……意想不到的身影。 萧昀骑着高头大马,面无表情地立在路边,像是来监察军容。 谢知远摇着折扇,站在一辆华丽的马车旁,美其名曰“送友人一程”。 甚至连沈千钰都出现在了不远处的茶棚下,慢悠悠地喝着茶,仿佛只是恰巧路过。 队伍缓缓经过城门。 混在队伍中间偏后位置的林雨,低着头,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爹你一定挺住啊!女儿来了!】 【憨憨你走慢点行不行?我跟得快断气了,这男装靴子也太硌脚了!】 【老天保佑千万别被发现,我可不想被拎着后脖颈扔回京城。】 【还有城门口那几位大佬,你们能不能别看了?尤其是萧昀你那眼神跟探照灯似的,看得我头皮发麻。谢知远你笑什么笑,笑这么骚勾引谁呢?沈千钰你喝个茶能不能别老往这边瞟!你们都很闲吗?!不用上班的吗?!】 就在她内心弹幕刷得飞起的时候—— 城门口的萧昀、谢知远、沈千钰,甚至包括骑在马上的秦戈,几乎是同时,身形猛地一僵! 这声音……是林雨(林妹妹)! 她怎么会在这里?!还在心里抱怨靴子硌脚?抱怨他们很闲?! 四个男人的目光如同利箭般,“唰”地一下射向行进中的队伍,试图从那些穿着统一军服、戴着帽子的士兵中,找出那个胆大包天的小女人! 然而队伍人数不少,又都低着头赶路,一时之间根本无法准确辨认! 但她的心声还在继续,清晰得如同在耳边响起。 【完了完了,萧昀好像一直盯着这边看?他不会发现什么了吧?】 【谢知远你怎么也走过来了?别过来啊!】 【沈千钰你放下茶杯你想干嘛?!】 【憨憨你别回头啊!!!!】 这下,几乎可以确定她就在这支队伍里,而且听起来,她是偷偷混进来的。 四个男人的脸色瞬间都变了! 秦戈是又惊又怒又担心:【林妹妹?!她怎么跑进来了!胡闹!简直是胡闹!前线那么危险!】他猛地一拉缰绳,就想要下令停止行军,把她揪出来! 萧昀的脸色瞬间沉得能滴水,周身寒气暴涨:【这个女人,竟然如此不知死活!】他攥紧了马鞭,第一个想法也是立刻把她抓回来关起来! 谢知远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罕见的严肃和担忧:【竟如此胆大……】他折扇一收,就欲上前。 沈千钰桃花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化为浓重的兴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有意思……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但也太乱来了。】 然而,就在秦戈即将开口、萧昀策马上前、谢知远抬步、沈千钰放下茶杯的瞬间——四个人动作同时一顿! 他们都不能直接戳穿她,否则她女扮男装混入军营的事就瞒不住了,这可是大罪! 电光火石之间,四个男人做出了截然不同却又目标一致的反应! 秦戈猛地调转马头,对着副将快速低语几句,然后对着队伍大吼:“加快速度!紧急军情,刻不容缓!” 他得先稳住队伍,不能自乱阵脚,然后再想办法把她安全地找出来带走。 几乎是同时,萧昀冷声对身后的侍卫下令:“本王忽然想起有紧急军务需亲自前往前线督察,立刻点一队亲卫,随本王出发!”理由冠冕堂皇,无法反驳。 谢知远则快步走向自己的马车,语气急促地对车夫道:“立刻回府收拾行装,通知谢家在沿途的商铺准备马匹和物资,我要亲自去一趟边关查验生意!”谢家生意遍布天下,这个借口倒也勉强说得通。 沈千钰动作最快,他已经丢下茶钱,翻身上了旁边手下牵来的骏马,对着手下笑道:“忽然想起有一批紧要货物需亲自押送至北地,正好与大军同路,互相有个照应。”理由牵强得令人发指,但他显然不在乎。 于是,在京城门口众多官员百姓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原本只是一支援军队伍的出发,演变成了一场诡异的集体出行。 秦戈率领的援军队伍在前面疾行。 靖王萧昀带着一队精锐亲卫,以督察军务为由,紧随其后。 忠勇侯世子谢知远的马车打着查验生意的旗号,也跟了上去。 江南巨富沈千钰带着几个护卫,以押送货物为名,吊在队伍末尾。 这支队伍的组合变得极其怪异且豪华,送行人群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懂发生了什么。 而罪魁祸首林雨,还混在队伍里埋头赶路,心里嘀咕:【咦?队伍怎么突然加速了?累死我了!】 【后面好像很吵?发生什么事了?不管了,赶紧走!】 【爹,你一定要等着我啊!】 她完全不知道,因为她的一次任性冒险,整个京城的顶级资源几乎被她一次性打包带向了前线。 第86章 杀千刀的沈千钰 第86章 杀千刀的沈千钰 队伍日夜兼程,离京城越来越远,沿途景色也逐渐变得荒凉。 林雨混在队伍里,靠着意志力和对父亲的担忧硬撑着。 粗硬的军服磨得她皮肤生疼,沉重的靴子让她的脚底快要失去知觉,每天的风餐露宿更是让她这位曾经的将军小姐吃尽了苦头。 但她不敢抱怨,更不敢露出丝毫破绽,只能咬着牙坚持,心里一遍遍给自己打气:【为了爹!为了爹!林雨你可以的!就当是参加极限野外生存训练了!】 这日傍晚,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扎营休息,人困马乏,炊烟袅袅升起。 林雨累得几乎散架,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抱着膝盖缩成一团,只想赶紧啃完干粮睡觉。 然而,还没等她喘口气,一个带着笑意的、让她头皮发麻的声音就在头顶响起: “喂,那边那个小个子!” 林雨心里一咯噔,僵硬地抬起头,果然看到沈千钰不知何时溜达了过来,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桃花眼里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芒。 【卧槽!沈千钰?!他叫我干嘛?!我没惹他吧?!】林雨内心警铃大作,赶紧低下头,压低嗓音:“沈、沈公子有何吩咐?” 沈千钰用扇子指了指不远处他那匹神骏异常、正在悠闲吃草的马:“我的追风好像蹄铁有些松了,你去帮我看看,紧一紧。” 林雨:“???” 【看马蹄铁?!我?!我一个‘小厮’怎么会看这个?!这混蛋绝对是故意的!】 她心里骂骂咧咧,面上却只能装作为难:“沈公子,小的……小的不会伺候马……” “不会?”沈千钰挑眉,笑容更深了,“没关系,很简单,就是看看有没有石子,敲打敲打就行,去吧,我看你手脚挺利索的。”他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我看你像个石子!】林雨内心咆哮,却不得不爬起来,磨磨蹭蹭地走到那匹高大的骏马旁边。 那马打了个响鼻,喷了她一脸热气,吓得她往后一缩。 【啊啊啊这马好大!会不会踢我?!沈千钰你个杀千刀的!】 她战战兢兢地蹲下身,假装查看马蹄,手指胡乱在马蹄上摸来摸去,根本不知道要看什么。 沈千钰就抱臂站在一旁,优哉悠哉地看着她笨拙的样子,听着她心里那串丰富多彩的骂人话,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怎么样?紧了吗?”他故意问。 “紧、紧了,特别紧!”林雨胡乱答道,只想赶紧完成任务。 “哦?”沈千钰走过来,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可我看着好像还有点松动啊?你再仔细瞧瞧?是不是有石子卡进去了?” 林雨:“……” 【我瞧你个大爷!你就是存心折腾我!】 她恨不得把手里的泥巴糊他脸上,却只能忍气吞声地再次蹲下,继续“仔细”检查。 好不容易等沈千钰满意了,林雨以为解脱了,刚想溜回角落,又被他叫住。 “等等。” 林雨脚步一顿,内心哀嚎:【又干嘛?!】 沈千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银质水壶:“我这水壶好像有点脏了,去打点清水来,帮我擦洗干净。” 林雨看着那个明显很干净的水壶,拳头硬了。 【你眼睛瞎了还是聋了?!这锃光瓦亮的哪里脏了?!你就是把我当免费劳动力使唤!】她咬着后槽牙,接过水壶,默默走向不远处的小溪。 等她好不容易打完水,认真(胡乱)擦洗完水壶回来,沈千钰又指了指他铺在地上的华丽毯子:“这毯子沾了点灰尘,帮我抖一抖。” 林雨:“……” 【我抖你个头!】 她深吸一口气,认命地走过去,抓起那块沉甸甸的毯子,用力抖了起来,灰尘呛得她直咳嗽。 【咳咳咳……沈千钰!我记住你了!等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往你的茶里下巴豆!】她一边咳一边在心里疯狂诅咒。 沈千钰看着她累得小脸通红,气鼓鼓又不敢反抗的样子,觉得有趣极了。 他发现自己非常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尤其是这只“小老鼠”还在心里张牙舞爪地骂他。 就在林雨快要累瘫的时候,秦戈洪亮的声音传了过来:“集合!准备出发了!” 林雨如蒙大赦,赶紧把毯子一扔,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窜回了队伍里,生怕慢一步又被沈千钰逮住。 沈千钰看着她逃窜的背影,意犹未尽地摸了摸下巴,低笑自语:“跑得还真快……有意思。” 而这一切,并非全然无人察觉。 不远处的马车旁,谢知远摇扇子的动作慢了下来,目光若有所思地在那个被沈千钰使唤得团团转的“小个子士兵”和笑得像只偷腥狐狸的沈千钰之间转了转。 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沈千钰何时如此“亲近”底层士兵了?而且那士兵的反应……似乎过于“生动”了些? 更远处,骑在马上的萧昀,冷冽的目光也几次扫过这边。 虽然他不确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沈千钰那异常的行为和他脸上那碍眼的笑容,都让他莫名地感到不悦。 那个瘦小的士兵……似乎有点眼熟? 只有秦戈忙着整顿队伍,安排哨探,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小插曲,只是心里依旧惦记着要尽快把混进来的林妹妹安全找出来。 队伍再次启程。 林雨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走在队伍里,心里把沈千钰骂了八百遍。 【沈千钰你个周扒皮!变态!虐待狂!使唤人就这么快乐吗?!】 【我的老腰……我的腿……感觉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等到了地方,我第一件事就是找个地方躺尸!谁叫我都不起来!】 她一边在心里疯狂输出,一边努力跟上队伍,却没注意到,有几个男人的目光,总是或明或暗地落在她的身上。 沈千钰是觉得有趣,故意逗弄。 谢知远是心生疑窦,暗中观察。 萧昀是莫名不爽,冷眼关注。 秦戈是焦心寻找,忧心忡忡。 第87章 发烧 第87章 发烧 连日奔波,风餐露宿,林雨感觉自己快被磋磨得没了人形。 粗糙的食物、坚硬的地面、无休止的赶路,让她身心俱疲,但她不敢有丝毫松懈,全靠一股信念强撑着。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 或许是劳累过度,加上夜里着了凉,林雨开始觉得喉咙发干,脑袋也有些昏沉沉的。 【糟糕……好像要感冒……】她心里暗暗叫苦,【在这种地方生病可不是闹着玩的……】 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但微微泛红的脸颊和偶尔抑制不住的轻咳,还是引起了一个人的注意——不是沈千钰,而是始终冷眼旁观的萧昀。 萧昀骑在马上,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着整个队伍。 他的注意力原本更多地放在可能存在的内鬼和沿途安全上,但那个被沈千钰使唤过的、瘦弱得过分的小兵,总是不经意间闯入他的视线。 太瘦弱了,身形根本不像常年训练的士兵。 动作也透着一股笨拙和……违和感,尤其是此刻,那小兵似乎状态不对,脚步虚浮,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萧昀的眉头越皱越紧,军中最怕疫病,若有人生病,必须及早发现处理。 他策马缓缓靠近。 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林雨心里一咯噔,僵硬地抬起头,对上了萧昀那双深邃冰冷、仿佛能看透一切的黑眸。 【!!冰、冰块脸?!他他他……他过来干嘛?!】林雨吓得心跳都快停了,赶紧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进土里。 就在这句心声清晰传入萧昀脑海的瞬间! 萧昀的身形几不可察地猛地一僵!握着缰绳的手骤然收紧! 这声音……这称呼……这语气…… 是林雨!真的是她! 巨大的震惊,滔天的怒意以及难以言喻的担忧瞬间席卷了他,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当场将她拽出来。 但就在他即将发作的刹那,极强的自制力和理智强行压下了冲动。 他不能,绝对不能在这里揭穿她,女扮男装混入军营是重罪,周围耳目众多,一旦曝光,后果不堪设想。 电光火石之间,萧昀做出了决定。 他冰冷的面色更加寒冽,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抬起头来。” 他的声音依旧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既然要演戏,就要演全套。 林雨头皮发麻,只能一点点抬起头,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 萧昀锐利的目光在她泛红的脸颊和干裂的嘴唇上停留了片刻,忽然伸出手,冰凉的手指猝不及防地贴上了她的额头!既是确认体温,也是……一种下意识的确认触碰。 “!!!” 林雨浑身猛地一僵!【他他他……他摸我额头?!男女授受不亲啊大哥!不对我现在是男的!也不对!总之你别碰我啊!】 指尖传来的滚烫温度和细腻触感,更是让他心头火又莫名一颤。 他猛地收回了手,眼神变得极其幽深难测,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恨不得缩成一团的小兵。 就在这时,听到动静的秦戈大步走了过来:“王爷,怎么了?是这小子有什么问题吗?”他一脸警惕地看着萧昀。 而就在秦戈靠近,听到林雨心里那串【完了完了完了!憨憨也来了!他是不是也要发现了?!】的疯狂呐喊时,秦戈的脚步也瞬间顿住了!虎目圆睁,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个“小兵”! 林妹妹?!真的是林妹妹!她她她……她…… 秦戈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巨大的震惊和担忧让他差点当场喊出来,但就在他要开口的瞬间,他接收到了萧昀极其冰冷、却又带着某种警告意味的一瞥! 秦戈虽然性子直,但不是真傻。 萧昀那一眼让他瞬间清醒,对啊,不能喊,他猛地闭上嘴,把冲到喉咙口的“林妹妹”三个字硬生生咽了回去,表情变得极其古怪扭曲,既担心又不得不强行憋着。 沈千钰也摇着扇子晃了过来,桃花眼在萧昀、秦戈和林雨之间转了转,笑得意味深长:“哟,这是怎么了?萧兄怎么对一个普通小兵如此‘关切’?” 他其实早就凭着心声和恶趣味认出了林雨,此刻纯粹是来看热闹和添乱的。 果然,林雨的心声再次响起:【沈千钰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快滚啊!】 沈千钰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谢知远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附近,看似随意地整理着袖口,目光却早已将一切尽收眼底。 当林雨那句【谢知远你怎么也来了?!你们是约好的吗?!】的心声传入他耳中时,他优雅的动作几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自然,只是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和……一丝极淡的无奈笑意。 好了,现在观众都到齐了,而且全都心知肚明。 场面一度十分诡异。 四个男人,心思各异,却都无比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个瑟瑟发抖、满脸通红的小兵就是林雨。 萧昀是怒火与担忧交织,强装冷漠。 秦戈是焦急与无措并存,憋得难受。 沈千钰是看戏与玩味十足,乐在其中。 谢知远是了然与无奈兼有,静观其变。 四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错,竟在这一刻达成了一种诡异心照不宣的默契。 不能戳穿,至少现在不能。 萧昀率先打破沉默,他冰冷的目光扫过秦戈和沈千钰,最终落回林雨身上,语气森寒,仿佛只是公事公办:“他发热了,军中规矩,发热者需隔离观察,以免传染他人。” 秦戈立刻反应过来,赶紧顺着话头下令,声音因为紧张还有点发飘:“对,没错,快来人,把他带到旁边那个单独的小帐篷去,没有命令不许出来!”他得赶紧把林妹妹保护起来! 两个士兵上前,就要把林雨带走。 “等等。” 萧昀忽然又开口。 他走到自己的马旁,从行囊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白玉瓷瓶(里面确实是上好的清热退烧药),扔给其中一个士兵:“给他服下。”语气依旧冰冷,但动作却暴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沈千钰见状,扇子摇得更欢了,故意拔高声音:“萧兄真是体恤下属啊~令人感动~”语气里的调侃意味十足。 萧昀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谢知远则微微颔首,仿佛十分赞同这种“体恤”行为。 林雨被这突如其来的关怀弄得有点懵,迷迷糊糊地被士兵带走了,心里还在嘀咕:【吓死我了……还以为死定了……没想到冰块脸居然还会给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过总算能休息一下了……】 听着她渐渐远去的心声,留在原地的四个男人神色各异。 秦戈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立刻跟去小帐篷守着。 萧昀面沉如水,翻身上马,继续扮演冷面王爷,但紧握的拳头泄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沈千钰摇着扇子,看着林雨离开的方向,桃花眼中兴趣盎然。 谢知远目光微闪,似乎在思考下一步该如何。 第88章 林雨失踪? 第88章 林雨失踪? 林雨被单独隔离在那个小帐篷里,虽然身体因为发烧而难受,但精神却高度紧张。 外面时不时传来的脚步声和谈话声都让她心惊肉跳,生怕是有人来抓她。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渐暗。 帐篷里又闷又热,她吃了萧昀给的药,虽然稍微舒服了点,但依旧头重脚轻,百无聊赖和对父亲的担忧让她心里像猫抓一样难受。 就在她第n次唉声叹气时,那个二臂的电子音又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 【叮——宿主宿主!天大的好消息!系统商城限时跳楼大甩卖!年度最大折扣!仅此一次,错过后悔一辈子!(★w★)】 林雨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又来了……这次是什么?买一送一的伸腿瞪眼丸?还是第二份半价的西北风?】 【不是哦!是超级实用的保命神器——[随机传送卷轴(乞丐版)]!原价999积分!现在不要888!不要666!只要20积分!20积分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系统卖力地吆喝着。 【随机传送?还乞丐版?】林雨嘴角抽搐,【这名字听起来就很不靠谱好吗?会传送到哪里?】 【问得好!】系统兴奋地解释,【使用后可将宿主随机传送至方圆一百公里内的任意地点!注意哦!经过本系统大数据分析(其实就是瞎蒙),传送到您父亲林震天将军目前所在军营的概率高达99.9%!几乎是精准直达!相当于节省了好几天路程呢!怎么样?心动不如行动!(??????)??】 【99.9%?直接到爹的军营?】 林雨的心猛地一跳,这个诱惑太大了! 她受够了这慢吞吞的赶路,受够了提心吊胆躲藏藏,受够了沈千钰的捉弄和生病的不适!她只想立刻飞到父亲身边! 【那0.1%的概率呢?会传到哪里?】她残留的一丝理智让她多问了一句。 【呃……这个嘛……】系统卡壳了一下, 【可能就是传得稍微偏一点点?比如军营旁边的山头啊,小河啊什么的……问题不大,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宿主,要相信大数据!相信概率!】 被对父亲的担忧和连日来的疲惫冲昏了头脑,林雨一咬牙:【赌了!兑换!】 【叮——消耗20积分。[随机传送卷轴(乞丐版)]已发放!是否立刻使用?】 【使用!】林雨闭上眼睛,心中默念一定要传送到军营啊!! 一阵天旋地转的强烈眩晕感猛地袭来!仿佛被扔进了高速旋转的洗衣机,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一瞬,也许很长,那股可怕的撕扯感终于消失了。 “噗通!”一声闷响,林雨感觉自己摔在了一片……呃……柔软又有点弹性,还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温热和浓烈气味的地方? 她晕头转向地睁开眼,四周一片黑暗,只有些许微弱的光线从头顶的木板的缝隙透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上头的、浓郁的氨气和其他不可描述的气味混合的恶臭! 【呕……】林雨差点当场吐出来,【这、这是哪儿?!怎么这么臭?!】 系统弱弱的声音响起:【叮……传送完成。那个……宿主……根据定位显示……您当前的位置是……西狄军前锋大营……的……茅厕内部……】 林雨:“!!!” 【茅?!厕?!】她的大脑瞬间空白,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内心尖叫:【系统!!!我跟你没完!!!99.9%?!这就是你说的99.9%?!你管这叫稍微偏一点点?!你这是直接给我偏到敌人老窝的粪坑里了啊!!!(╯‵□′)╯】 【嘤……宿主息怒……】系统试图装死,【可能是……信号干扰?或者……小概率事件它就是这么巧?总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宿主您……自求多福?(;′д`)ゞ】 林雨想掐死系统的心都有了,但她现在连大气都不敢出,只能僵硬地蹲在……呃……那块“落脚点”上,屏住呼吸,听着外面隐约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和交谈声,吓得魂飞魄散。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真的死定了,要是被敌人发现我在他们茅厕里……画面太美我不敢想!】 她欲哭无泪,感觉自己简直是史上最倒霉的穿越者。 与此同时,遥远的援军营地。 萧昀处理完军务,终究是不放心,趁着夜色想去隔离帐篷再看看那个不省心的小兵的情况。 然而,当他掀开帐篷帘子时,里面却空无一人,只有一件胡乱扔在地上的军服。 萧昀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周身寒气疯狂涌动,几乎要将整个帐篷冻结。 她不见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仿佛心有灵犀,另外三个男人也莫名感到一阵心悸。 秦戈正安排夜哨,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丢了极其重要的东西,烦躁得原地转圈。 沈千钰躺在华丽的毯子上,原本悠闲晃着的扇子突然停住,桃花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慌乱。 谢知远正在灯下看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四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再次齐聚到了那个空空如也的小帐篷外。 看着空荡荡的帐篷和萧昀那难看到极点的脸色,一切不言而喻。 “人呢?!”秦戈第一个吼了出来,眼睛都急红了,“不是让你们看好吗?!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不见了?!” 守卫的士兵吓得瑟瑟发抖,他们真的什么都没听到没看到。 萧昀闭了闭眼,强行压下那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和恐慌,声音冷得掉冰渣:“搜!立刻在营地周围搜查!她生病了,跑不远!”他虽然这么说,但心里那不好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 沈千钰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面色凝重:“恐怕……没那么简单。”他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谢知远沉吟片刻:“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人,但大军不能停留太久。” 四个男人瞬间达成了共识——必须立刻找到林雨,但前线军情紧急,他们也不能无限期耽搁! “秦戈,你带主力部队按原计划加速前进!”萧昀迅速下令,展现出了惊人的决断力,“本王带亲卫队和……谢世子、沈公子,我们分头在附近区域搜寻!无论找到与否,一日后必须追赶大部队!” 这是目前唯一的方法了,既要找人,又不能误了军机。 秦戈虽然万分不愿,他也想留下寻找,但也知道军令如山,红着眼睛吼道:“一定要找到她!”然后狠狠一跺脚,转身去集合队伍。 萧昀、谢知远、沈千钰三人甚至来不及再多说一句,立刻翻身上马,带着各自的人手,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入漆黑的夜色之中,朝着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 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焦灼、担忧、愤怒、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笼罩着他们。 他们不知道林雨到底发生了什么,去了哪里,只能凭借着一股本能和冥冥中的联系,疯狂地搜寻着。 而此刻,造成这一切混乱的罪魁祸首林雨,正瑟瑟发抖地蹲在西狄军营的茅厕里,思考着如何在不惊动敌人的情况下,逃离这个有味道的险境…… 第89章 我会算命! 第89章 我会算命! 林雨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各种逃跑方案,又被一一否决。 外面巡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怎么办怎么办?跳粪坑潜逃?不行不行,先不说会不会淹死,这味道出去也是活靶子。】 【等天黑?天黑了这里更吓人啊!而且谁知道会不会有人来上厕所?!】 【系统!快想想办法!有没有什么隐身符或者土遁术打折?!】她病急乱投医。 系统:【呃……宿主,隐身符打折是没有,不过【十全大补西北风】今天买一送一,您要来点吗?吃饱了可能就不觉得臭了……(;一_一)】 林雨:【……我跟你拼了!】 就在她绝望之际,“吱呀”一声,茅厕简陋的木门被推开了,一道高大的、穿着西狄军服的身影堵在了门口,显然是要进来方便的。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 林雨的心脏骤停了一秒。 那西狄士兵显然也没料到茅厕里居然蹲着个人,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大变,叽里呱啦地大吼起来,显然是在喊人,同时伸手就朝林雨抓来。 【完了!】林雨脑子里一片空白,求生的本能却让她猛地举起双手(差点碰到不该碰的东西),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一声:“且慢,我会算命!!” 她喊的是中原话,也不知道对方听不听得懂,但她的动作似乎让对方顿了一下。 就在这时,另一个士兵也被同伴的喊声引了过来,两人狐疑地打量着这个蹲在茅坑上、穿着奇怪中原服饰,脸色苍白却眼神炯炯?的瘦小家伙。 “算……命?”其中一个士兵似乎懂一点中原话,生硬地重复了一遍,眼神更加疑惑了,带着警惕和一丝……好奇?毕竟在军营这种地方突然冒出个算命的,实在太诡异了。 林雨见对方没有立刻动手,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赶紧继续胡诌,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对对对!算命,看相,卜卦,测吉凶,知过去晓未来,不准不要钱!我看二位兵哥印堂发亮,今日必有……必有……呃……口福!”她实在想不出词了,胡乱编造。 两个士兵面面相觑,显然被这离谱的场面整不会了。 一个在茅厕里自称算命的可疑中原人? 但他们看着林雨那“镇定自若”(其实是吓傻了)、仿佛世外高人(其实是高烧脸色潮红)的样子,又有点将信将疑。 毕竟古人多迷信,尤其是边境士兵,对这类神秘事物既敬畏又好奇。 两人嘀咕了几句,似乎争执了一下,最后决定把这个人带去给上级处理。 他们一左一右架起林雨,把她从那个有味道的地方拖了出来。 林雨腿都软了,几乎是被拖着走,心里疯狂打鼓:【赌对了?暂时保住小命了?接下来怎么办?见到更大的官我该怎么编?!系统你快给我编点算命口诀啊!】 系统:【临时抱佛脚口诀生成中……天灵灵地灵灵,系统大神快显灵……呃,好像不对?(°ー°〃)】 林雨:【……要你何用!】 她被带到了一个明显更大、守卫更森严的帐篷前。 经过通报后,她被推了进去。 帐篷内灯火通明,一个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眼神凶狠的西狄将领正坐在虎皮椅上,擦拭着他的弯刀。 他抬头看向被押进来的林雨,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带着审视和杀意。 “哪里来的中原细作?敢混入我军大营?找死!”他声音洪亮,杀气腾腾。 林雨被那杀气激得浑身一颤,差点跪了。 但她知道,此刻怂了就真完了。 她强行挺直(发软的)腰板,努力挤出一种高深莫测的表情(其实像牙疼):“将军此言差矣,在下并非细作,乃云游四方之相士,今日与将军在此相遇,实乃天意,特来为将军解惑。” 那主帅显然不信,冷笑一声:“相士?跑到本帅的茅厕里云游?呵!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子!来人……” 眼看就要被拖出去砍了,林雨急得汗都出来了,目光飞快地扫过主帅的脸,拼命回忆原著剧情里关于西狄将领的只言片语。 忽然,一个名字和一段极其隐秘的八卦闪过她的脑海——耶律洪基!西狄前锋主帅!原著提过一句,他看似勇猛,其实极其怕老婆,而且……他屁股上有块巴掌大的红色胎记!这是他最大的秘密和笑柄! 赌了! 林雨猛地抬头,打断主帅的话:“将军可否屏退左右?在下有几句话,关乎将军……呃……府上私密,不便外人听闻。” 耶律洪基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但看着林雨那异常认真的眼神,他挥了挥手,让左右士兵退到帐篷外稍远些,但仍在可控制的范围内,他倒要看看这个小子能玩出什么花样。 林雨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几步,凑到耶律洪基耳边,用极低极低的声音,快速说道:“将军夫人……闺名可是叫塔娜?将军是否每三月必收到一封家书,看到特定花纹便……呃……需独自阅览?还有……将军右臀之上,是否有一赤色印记,形似……呃……展翅雄鹰?” 她每说一句,耶律洪基的眼睛就瞪大一分,脸上的血色也褪去一分。 怕老婆这事还算有点风声可能传出去,但家书的秘密和……和屁股上的胎记,这可是绝密中的绝密,连他最亲近的侍卫都不知道,这个中原小子怎么可能知道?! 难道……他真的是能窥探天机的神算?! 耶律洪基脸上的凶狠和怀疑瞬间被巨大的震惊和一丝敬畏所取代,他猛地站起身,由于动作太大,椅子都向后倒去,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外面的守卫立刻冲了进来:“大帅!” 耶律洪基却猛地一挥手,声音都有些变调:“没事,都出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林雨,仿佛在看什么怪物。 守卫们不明所以,但还是退了出去。 帐篷里再次只剩下两人。 耶律洪基上下打量着林雨,眼神变幻莫测,最后深吸一口气,语气复杂地开口:“你……你真是算命的?” 林雨心里长舒一口气,知道自己赌对了。 她继续保持神秘姿态,微微颔首:“在下略通皮毛,今日误入宝地,实乃天意指引,特来为将军化解一桩……即将到来的血光之灾。”她开始自由发挥,往大了编。 耶律洪基此刻已经信了七八分,尤其是对方连他那么私密的事都知道,由不得他不信! 他连忙问道:“血光之灾?何解?” 林雨故作高深地摇摇头:“天机不可泄露过多,只是近日将军是否欲行险招?或与一‘内应’有关?此乃大凶之兆,恐有反噬之危。” 她这是根据父亲被内鬼所害的消息,反过来忽悠耶律洪基,暗示他的内应可能不可靠。 耶律洪基脸色一变,他确实安排了一个内应去对付林震天,而且刚刚才收到内应传来的最新消息……难道真的有问题? 他对林雨的话更是深信不疑,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连忙拱手:“多谢大师指点!方才多有得罪!快!来人!” 帐篷外的守卫再次进来。 耶律洪基吩咐道:“快给这位大师准备上好的酒菜和帐篷!好生招待!不得怠慢!” 守卫们看着主帅对这中原小子突然如此恭敬,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赶紧照办。 于是,林雨就这么莫名其妙地从阶下囚,变成了西狄前锋大营的座上宾,坐在温暖的帐篷里,看着面前香喷喷的烤羊腿和奶酒,感觉像在做梦。 【这就……成功了?】她还有点懵,【果然知识就是力量(八卦的力量)!系统你看到没!我靠自己忽悠住了!】 系统:【宿主威武!宿主霸气!(?w?) 不过宿主,您好像忘了……您还在敌营深处……而且发烧好像更严重了……】 林雨摸了摸自己滚烫的额头,看着帐外巡逻的西狄士兵,刚刚放松的心情又沉了下去。 是啊,危机只是暂时解除,她该怎么脱身?又该怎么把内鬼的消息传出去救父亲? 而另一边,在漆黑的夜色中,三个方向的三队人马,正如同发疯了一般,不惜马力地搜寻着任何可能的线索,心中的焦灼与担忧几乎要将他们吞噬。 他们绝对不会想到,他们要找的人,此刻正在敌人的大营里,吃着烤羊腿,被敌军主帅奉为座上宾…… 第90章 标题被林雨吃了 第90章 标题被林雨吃了 林雨坐在温暖的帐篷里,对着油滋滋的烤羊腿,实在是没什么胃口。 高烧让她头晕目眩,喉咙干痛,但强大的求生欲迫使她必须保持清醒,继续扮演好神棍这个角色。 耶律洪基显然对她的话上了心,安排好食宿后,又忍不住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大师,您方才所言的血光之灾和内应……可否再指点得详细些?” 林雨心里一紧,【细节?我上哪知道细节去?!我也就知道个大概啊!】她面上却不动声色,故作高深地掐指一算,沉吟道:“将军,天机晦涩,难以尽言,只知此劫应在一‘林’字之上,且与‘水’有关。内应之事,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将军还需自行甄别,切莫尽信,尤其是……近日传来的消息。” 她巧妙地把父亲姓氏和可能的水源、地势扯上关系,并再次暗示内应消息可能有问题。 耶律洪基听得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林震天他当然知道,确实是心腹大患。 “林”字和“水”?难道是指林震天上次突围的那条河?内应最新消息确实说林震天残部藏匿在河湾某处,建议他派人突袭……难道有诈? 他对林雨的话又信了几分,态度愈发恭敬:“多谢大师提点!本帅会谨慎行事。” 他想了想,又道,“大师既然能窥得天机,不知能否为我军测算一下此次南征的气运?” 林雨心里叫苦不迭,【大哥,你这问题超纲了啊!我就是个冒牌货!】 她赶紧咳嗽几声,掩饰慌乱,虚弱地说:“将军,非是在下推辞,实在是……今日泄露天机过多,又偶感风寒,元气大伤,需得静养几日,方能再窥天意。”她适时地表现出病弱的样子。 耶律洪基看她脸色确实潮红,呼吸也有些急促,不似作假,便也不再强求,连忙道:“大师安心静养,需要什么药材,尽管开口!”他现在可是把林雨当成了能趋吉避凶的宝贝疙瘩。 林雨被单独留在帐篷里“静养”,外面有士兵保护,她勉强啃了几口没什么味道的羊肉,喝了点热水,感觉头越来越沉。 【系统……我好像发烧更严重了……有没有退烧药便宜点的?】她有气无力地问。 系统:【宿主,一秒消肿亲亲膏对发烧无效哦!推荐兑换十全大补西北风,虽然不能退烧,但能让你精神点!今天还是买一送一!(??????)??】 林雨:【……我选择物理降温。】 她认命地用自己的湿毛巾敷额头。 必须尽快想办法脱身,或者把消息传出去。 她被困在这里,父亲那边的情况一无所知,万一耶律洪基还是去突袭了怎么办? 她强撑着精神,侧耳倾听帐篷外的动静,试图获取一些有用的信息。 但守卫的士兵很少交谈,就算说话,她也听不懂西狄语。 【语言不通真是要命……系统,有没有西狄语速成包?】 系统:【有哦!三天学会西狄语(梦里速成版)!售价200积分!宿主您积分不够呢!(;′⌒`)】 林雨再次感受到了贫穷的限制。 与此同时,营地外,黑暗的荒野中。 萧昀、谢知远、沈千钰三人带着各自的人手,已经像梳子一样把营地周围十几里地来回扫了好几遍,却连林雨的一根头发丝都没找到! 夜色越来越深,气温骤降,每个人的心都如同被放在火上炙烤。 萧昀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简直是修罗再世,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亲卫们都不敢靠近。 他一遍遍回想着帐篷里的蛛丝马迹,心中的不祥预感越来越强烈——她绝不是自己跑掉的,很可能是用了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消失了!甚至可能……已经遭遇了不测?这个念头让他几乎发狂! “王爷!这边有发现!”一个亲卫忽然低声喊道。 萧昀立刻策马过去,只见泥地上有一个极其模糊浅淡的、不属于军靴的小巧脚印,旁边还有一点……难以描述的、疑似沾染了污秽的痕迹? 萧昀的心猛地一沉,这脚印……和她在军营里留下的痕迹很像!她真的来过这附近?!发生了什么?! 几乎是同时,另外两个方向也传来了信号。 谢知远的人在一处草丛发现了一小片被勾破的、质地特殊的灰色布料(来自林雨换下的家丁服)。 沈千钰则凭借过人的耳力,隐约捕捉到远处风中传来的一丝极微弱的余波,方向直指……西狄大军营地的方向! 三路人马再次汇合,信息拼凑起来,得出了一个让他们心惊肉跳的结论——林雨很可能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出现在了西狄军营附近,甚至……可能就在敌营之中! 这个结论让所有人的血都凉了半截。 敌营,那是什么地方?龙潭虎穴!她一个生着病、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混进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立刻回去,整军,准备夜袭敌营!”萧昀几乎是毫不犹豫,声音嘶哑地低吼,眼中是前所未有的疯狂和决绝!什么军令,什么计划,他都顾不上了!他必须去救她! “不可!”谢知远和沈千钰几乎同时出声阻止。 谢知远冷静分析:“王爷冷静,敌营守备森严,我们人手不足,贸然夜袭无异于以卵击石,不仅救不了人,反而会打草惊蛇,陷她于更危险的境地!” 沈千钰也收起了所有玩世不恭,脸色凝重:“谢世子说得对,而且……我们并不能百分百确定她就在敌营,万一这是敌人的诱敌之计呢?” 萧昀猛地看向他们,眼神猩红:“那你们说怎么办?!难道就在这里干等着?!”他无法想象林雨在敌营里可能遭遇什么。 沈千钰桃花眼中闪过一丝锐光:“等!但不是干等,我在西狄军中安插了几个暗桩,虽然位置不高,但或许能探听到一些消息。给我一点时间。” 谢知远也道:“谢家商队与西狄部分部落也有零星贸易,或许能想办法以商队的名义靠近营地探查。” 这是目前最理智,也是最无奈的选择。 萧昀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最终艰难地压下立刻冲杀过去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尽快!” 他转身,对着漆黑的敌营方向,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像,周身弥漫着化不开的焦灼和暴戾。 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是无尽的煎熬。 三个原本互相提防、甚至敌视的男人,因为同一个牵挂的人,被迫捆绑在一起,在无尽的焦虑中,等待着那一丝渺茫的希望。 而敌营中的林雨,对此一无所知。 她正发着高烧,迷迷糊糊地做着噩梦,嘴里无意识地嘟囔着:“爹……小心内鬼……萧昀……你个混蛋……沈千钰……别使唤我……” 第91章 我那么大一个军营呢? 第91章 我那么大一个军营呢? 林雨在高烧和焦虑中昏昏沉沉地睡了一夜,第二天醒来时,感觉头更疼了,但意识却清醒了不少。 她知道,必须抓紧时间,不能再被动等待了。 耶律洪基一早又来了,他脸上带着明显的焦虑,显然一夜没睡好,还在纠结内应和血光之灾的事。 “大师,您感觉如何?昨日所言……”耶律洪基欲言又止。 林雨强打精神,坐直身体,摆出神棍标配的深沉表情:“将军,可是为了那‘林’字之事与内应消息而烦恼?” 耶律洪基连忙点头:“正是,大师果真神机妙算,不瞒大师,内应昨日又传来消息,言之凿凿……本帅实在是……” 林雨心中冷笑,果然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下猛药:“将军,在下昨夜静坐感悟天机,窥得更多景象。此战……于西狄大为不利,恐有……全军覆没之危啊!” 耶律洪基脸色大变:“全军覆没?!大师何出此言?!” 林雨开始闭着眼睛瞎编:“天象显示,紫微星黯淡,将星坠落于南,且在下观将军气运,今日黑气缠身,恐有诸多不顺,此乃天预警兆!若执意用兵,必遭天谴!”她故意把话说得很重。 耶律洪基将信将疑:“这……大师是否太过危言耸听?我军士气正旺……” 话音未落,帐篷外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接着是士兵的惊呼和战马的嘶鸣。 一个侍卫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报大帅!您的坐骑不知为何突然受惊,撞翻了兵器架,还、还踩伤了两个弟兄。” 耶律洪基:“……” 林雨心里默默给系统点赞:【干得漂亮系统!是不是你干的?】 系统:【叮——已使用宿主1积分兑换[低级动物狂躁符(5分钟体验版)],精准作用于主帅坐骑。】 林雨:【才1积分?性价比这么高?!】 耶律洪基脸色有些难看了,刚想说什么,又一个侍卫冲进来,脸色古怪:“报大帅!炊事营那边……那边煮肉的大锅突然裂了……今日的早饭……怕是没了……” 耶律洪基:“???” 他下意识地看向林雨。 林雨高深莫测地叹了口气:“看,天预警兆已现,此乃小惩。” 耶律洪基咽了口唾沫,心里开始打鼓。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狂风大作,吹得帐篷猎猎作响,一股邪风猛地灌进来,竟然精准地把耶律洪基桌案上的军事布防图卷了起来,啪叽一下糊在了旁边正在燃烧的牛油蜡烛上。 “哎呀,我的布防图!”耶律洪基手忙脚乱地去抢救,却只抢回来一半烧焦的残片。 帐篷里一片狼藉,耶律洪基拿着半张焦图,目瞪口呆。 林雨都看傻了,【系统……这也是你干的?太给力了吧!】 系统:【叮——已使用宿主2积分兑换[微型龙卷风(指定目标版)],精准服务。】 林雨:【……牛逼!】 耶律洪基看着手里的焦图,又看看外面诡异的大风,再想想受惊的马和炸裂的锅,最后目光落在眼前这个仿佛早有预料、一脸“你看我没说错吧”的中原小神棍身上…… 由不得他不信了,这绝对是老天爷在警告他! “大师,大师救我!”耶律洪基这下彻底慌了,再也顾不上什么主帅威严,一把抓住林雨的手(被林雨嫌弃地躲开),“请大师指点迷津,这仗……真的不能打?” 林雨强忍着甩开他的冲动,沉痛地点点头:“天意不可违,在下建议将军,速速退兵,返回北地,方可化解此劫,迟则生变,恐有大祸。” 耶律洪基脸色变幻不定,退兵?这可是大事!但眼前的“天谴”和大师的预言…… 就在这时,又一个侍卫跑进来,这次脸色惨白:“报、报大帅!刚刚……刚刚营地西侧的山坡突然塌了一小块,砸、砸坏了几个帐篷,幸好没人伤亡……” 耶律洪基最后一丝犹豫也被砸没了,再待下去,下次塌的说不定就是他的中军大帐了! “传令下去!”耶律洪基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全军即刻拔营!撤回王庭!” 命令一下,整个西狄大营都炸锅了。 士兵们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要撤军,还是这种仓促到近乎逃跑的撤军。 但军令如山,西狄大军还是在一片混乱和疑惑中开始匆忙收拾东西。 耶律洪基收拾好自己的细软,看向林雨,态度无比恭敬:“大师,此次多亏您指点,请随本帅一同回王庭吧,我必以国师之礼相待!” 林雨心里咯噔一下,【跟你回去?那我不真成叛徒了?!】 她赶紧摆手,露出一副悲天悯人、大义凛然的表情:“将军好意心领,然在下泄露天机,已遭反噬,需留在此地,沐浴中原之气,静思己过,并为西狄大军祈福,化解此次退兵可能带来的残余厄运,将军速去,切记,一路向北,不可回头!” 她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牺牲自我、成全大家的伟大神棍形象。 耶律洪基听得感动不已,又觉得无比可惜,但大师的话他不敢不听,只能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带着大军,如同丧家之犬般,连夜朝着北方仓惶撤退了。 不过一个时辰,原本驻扎着数万西狄大军的营地,就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一些来不及带走的破烂和满地狼藉。 林雨独自站在空营里,看着远去的火把长龙,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成功了……居然真的成功了……】她感觉像做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高烧和紧张过后,是巨大的虚脱感。 她找了个还算完整的帐篷,一头栽倒下去,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昏睡。 她太累了。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微亮。 一个穿着中原军服、鬼鬼祟祟的身影,悄然摸到了西狄大营附近。 他正是那个出卖了林震天的内鬼,按照约定,他前来向耶律洪基汇报林震天残部最新的藏身地点,并引导西狄军前去围剿。 然而,当他小心翼翼地靠近营地时,却发现……静!异常的安静! 没有巡逻的士兵,没有燃烧的篝火,甚至连战马的嘶鸣都没有。 他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加快脚步冲进营地…… 空荡荡的营盘映入眼帘,只有风吹过破烂帐篷发出的呜咽声。 内鬼:“???” “我那么大一个军营呢?” 他整个人傻在了原地,如同被雷劈中。 人呢?好几万西狄大军呢?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一夜之间就……就没了?!蒸发了?! 他难以置信地揉揉眼睛,疯狂地在空营里奔跑搜寻,却连一个人影都没找到,只有地上杂乱的车辙和马粪显示着大军曾经存在过,并且是匆忙离开的。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内鬼对着空无一人的营地,发出了崩溃的呐喊。 他的任务怎么办?他的荣华富贵怎么办?耶律洪基去哪了?!为什么没人通知他?! 第92章 找到她了 第92章 找到她了 林雨在空荡荡的西狄营地里昏睡了不知多久,直到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嘈杂的人声惊醒。 她猛地坐起身,心脏狂跳,第一反应是西狄人又杀回来了?!还是那个内鬼发现了她? 她连滚带爬地躲到帐篷角落,屏住呼吸,紧张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声音越来越近,似乎有很多人,而且……说的好像是中原话? “……搜!仔细搜!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一个她无比熟悉的、此刻因为焦急而显得有些嘶哑的冰冷声音响起。 是萧昀?! 林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怎么来了?!还来得这么快?! 紧接着,另一个洪亮急切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哭腔:“林妹妹,林妹妹你在哪?!回答我一声啊!”是秦戈! 还有……谢知远冷静的指挥声,以及沈千钰那独特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紧张的吩咐声。 他们都来了?! 巨大的惊喜和委屈瞬间涌上心头,林雨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她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连滚带爬地冲出帐篷,用尽全身力气,带着哭腔大喊:“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她的声音因为高烧和虚弱而显得沙哑微弱,但在寂静的清晨的空营里,却如同惊雷般清晰。 所有声音瞬间消失。 下一秒,几道身影以惊人的速度从不同方向疾驰而至。 冲在最前面的是秦戈,他几乎是直接从马背上跳了下来,看到那个穿着不合身西狄皮袄、小脸烧得通红、头发凌乱、眼泪汪汪站在那里的林雨时,这个铁打的汉子眼圈瞬间就红了。 “林妹妹!!”他一个大步冲上前,想抱又不敢抱,手足无措,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真是你,你没事?太好了,你吓死我了!!”他围着林雨转圈,想检查她又不知道从何下手。 紧接着,萧昀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她面前,他的速度甚至比秦戈还快,只是强行克制住了。 他的脸色依旧冰冷,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失而复得的狂喜,有滔天的后怕,有看到她狼狈模样的心疼,还有一丝压抑的怒火。 他死死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刻进骨子里,拳头紧握,手背青筋暴起。 谢知远和沈千钰也几乎同时赶到。 谢知远快速扫视了一下周围环境和林雨的状态,松了口气的同时,眉头微蹙,显然在思考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沈千钰则收起了所有玩笑之色,桃花眼深深地看着林雨,眼底藏着难以察觉的担忧和……一丝害怕。 “你……”萧昀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你怎么会在这里?西狄大军呢?” 这是他最无法理解的地方,一个空营,一个她。 林雨看着眼前这四个风尘仆仆、满脸焦灼的男人,劫后余生的委屈和后怕终于爆发出来,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语无伦次地说:“我……我也不知道……我就跟他们主帅说……说你们再不走就要倒大霉了……然后他们就真的……真的跑了……” 众人:“???” 四个男人脸上同时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说跑了?数万西狄大军?被她说跑了?!这怎么可能?! 秦戈一脸“妹妹你烧糊涂了吧”的表情。 谢知远眉头皱得更紧了。 沈千钰眼神中的探究之色更浓。 萧昀则是完全不相信,觉得她肯定受了惊吓又在胡言乱语。 “到底发生了什么?仔细说!”萧昀的声音带着命令的口吻,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雨吸了吸鼻子,稍微冷静了点,把她如何“算命”,如何“泄露天机”,如何忽悠耶律洪基的事情,删减掉系统帮忙的部分,半真半假地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自己是如何机智地利用对方的迷信心理和一点“巧合”(她把自己兑换霉运道具说成是巧合的天降异象)。 四人听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虽然听起来依旧极其荒谬,但……空荡荡的营地就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信! 所以……她真的靠着一张嘴,把西狄几万大军给……说退了?! 这是何等离谱的功绩?! 秦戈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大笑,眼泪都笑出来了:“哈哈哈,我就知道我林妹妹最厉害了,不费一兵一卒就吓跑了敌人,这是旷世奇功啊哈哈哈!” 谢知远摇着扇子,摇头失笑:“林小姐……真是……每每都有惊人之举。”他看林雨的眼神越发深邃。 沈千钰抚掌赞叹:“妙啊,实在是妙,林小姐此番壮举足以载入史册了!”他嘴上夸着,心里却琢磨着那些“巧合”未免也太巧了些。 萧昀没有笑,他只是深深地看着林雨,看着她烧得通红却闪着得意光芒的小脸,看着她明明虚弱却强撑着的模样,心中百感交集。 气她胆大妄为,又……不得不佩服她的机智和运气。 他忽然上前一步,在林雨和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伸出手,再次探向她的额头。 依旧滚烫。 他的眉头瞬间锁死,所有情绪化为担忧:“你还在发烧,军医!” 随行的军医连忙上前为林雨诊治。 趁着军医看诊的功夫,萧昀迅速下令,让手下仔细搜查整个西狄营地,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或物资,同时派出哨探追踪西狄大军撤退的方向和确认林震天将军的情况。 林雨乖乖地让军医看病,心里却在疯狂呼唤系统:【系统系统!快!有没有便宜又好用的退烧药?再烧下去我真要变傻子了!】 系统:【叮——检测到宿主需求![包退烧(可能有点副作用)]贴剂,今日特价仅需5积分!贴在额头,一刻钟起效!】 林雨:【买了买了!快点!】她也顾不上什么副作用了。 【叮——兑换成功。贴剂已发放至宿主袖袋。】 林雨悄悄摸出那个看起来像狗皮膏药一样的东西,趁人不注意,飞快地贴在了自己额头的绷带下面(军医给她包扎了一下擦伤)。 果然,一股清凉的感觉蔓延开来,头疼顿时减轻了不少。 【系统,副作用是啥?】 系统:【呃……可能会有点嗜睡?或者……说梦话?问题不大!(??????)??】 林雨:【……】 总觉得不太靠谱。 这时,出去搜查的士兵回来了,禀报说营地确实空无一人,但找到了一些西狄人匆忙间遗落的粮食和物资。 更重要的是,他们抓住了那个在空营里如同无头苍蝇般乱转、彻底崩溃了的内鬼。 当那个面如死灰的内鬼被押到面前时,林雨激动地指着他:“就是他,就是他出卖了我爹。” 秦戈闻言,怒吼一声就要上前揍人,被萧昀冷冷拦住。 萧昀看着那内鬼,眼神冰冷如刀:“带下去严加看管,等林将军醒来后再行发落。”这个人,是重要的证人和情报来源。 处理完这些,萧昀的目光再次回到林雨身上。 药效似乎上来了,她开始有点昏昏欲睡,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萧昀沉默了片刻,忽然脱下自己厚重的玄色披风,走上前,动作有些僵硬却不容拒绝地裹在了林雨身上,将她严严实实地包了起来,然后弯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 林雨瞬间惊醒,瞪大了眼睛,【卧槽!公主抱?!冰块脸你又想干嘛?!】 秦戈、谢知远、沈千钰三人也是一愣,神色各异。 萧昀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抱着林雨,大步朝着自己的战马走去,声音依旧冰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你病未愈,不宜骑马,本王带你回去。” 林雨挣扎了一下,却被抱得更紧,那披风上还带着他身上的冷冽气息和体温,让她莫名的心跳加速,脸更红了(也可能是烧的)。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她小声抗议,声音却因为虚弱和害羞细若蚊蝇。 萧昀低头瞥了她一眼,没说话,直接将她小心地安置在了马鞍前面,用自己的双臂环住她,拉紧了缰绳。 “回营!”他一声令下,率先策马而行。 秦戈赶紧翻身上马,紧紧跟在旁边,眼睛像探照灯一样盯着萧昀的手臂,仿佛生怕他把林妹妹摔了。 谢知远和沈千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难言的情绪,但也只能策马跟上。 马蹄嘚嘚,朝着中原大营的方向疾驰而去。 林雨靠在萧昀坚实而温暖的胸膛上,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和他沉稳的心跳,闻着那冷冽又令人安心的气息,加上退烧贴的嗜睡副作用,她再也支撑不住,眼皮越来越沉,最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恍惚间,她好像无意识地嘟囔了一句:“萧昀……你个混蛋……但……还挺暖和……” 抱着她的手臂似乎僵硬了一下,随即收得更紧了些。 身后不远处,竖着耳朵偷听的秦戈、谢知远、沈千钰三人,表情再次变得十分精彩。 第93章 越来越没盼头了 第93章 越来越没盼头了 萧昀一路策马疾驰,将昏睡的林雨紧紧护在怀中,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异常高温,眉头始终紧锁,心中的焦灼并未因找到人而完全平息。 秦戈像护崽的母鸡一样寸步不离地跟着,眼睛死死盯着林雨,生怕她有一点不舒服。 谢知远和沈千钰则默默跟在稍后位置,神色各异,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行人终于回到了中原军队的临时营地。 萧昀小心翼翼地将林雨抱下马,径直走向军医的帐篷,轻柔地将她安置在病榻上。军医连忙上前进行更详细的诊治。 帐篷外,闻讯赶来的副将们看到安然返回的林雨,又听闻西狄大军竟真的莫名其妙退兵了,皆是又惊又喜,议论纷纷,看着林雨的眼神都充满了惊奇和敬佩。 帐篷内,军医诊断后禀报:“王爷,林小姐……呃,这位……姑娘(他总算看出性别了),是劳累过度加上风寒入体引起的高热,幸好及时用了药,热度已有下降趋势。只是身体极度虚弱,需得好生静养一段时日,切勿再劳心劳力。” 萧昀闻言,脸色稍霁,挥挥手让军医下去煎药。 帐篷里暂时只剩下昏睡的林雨和四个各怀心事的男人,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的尴尬和沉默。 而此刻,昏睡中的林雨,意识却沉入了某个混沌的空间。 【叮——每日生存积分+1。】 【叮——每日生存积分+1。】 【叮——每日生存积分+1。】 ……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如同闹钟般,将她迷迷糊糊的意识唤醒了一些。 【嗯……?好多提示音……】 【系统……我睡了多久?现在总积分多少?】她虚弱地在心里问道。 系统欢快地回答:【宿主宿主!您已经昏睡了两天两夜外加小半天哦!加上之前剩余的42积分,以及这三天的‘生存签到’积分,您现在的总积分是:45积分!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w★)】 林雨:【……】 睡了这么久才赚3分?不过总比没有好。 45积分,虽然还是买不起什么神兵利器,但至少宽裕了一点。 【有没有……便宜点的……能让我快点好起来的药?】她感觉浑身还是像散了架一样疼,喉咙也干得冒烟。 系统立刻检索商城:【有哦![大病初愈十全大补汤(稀释版)],效果温和,加速恢复,仅需8积分!或者[活蹦乱跳糖(可能有点多动)],立即见效,但副作用是可能暂时精力过剩,仅需5积分!】 林雨想了想:【来个补汤吧……稳一点。】 她可不想刚恢复就活蹦乱跳引人怀疑。 【叮——兑换成功。消耗8积分,剩余37积分。[大病初愈十全大补汤(稀释版)]已发放至宿主枕边(虚拟状态,旁人不可见,宿主可意念取用)。】 就在林雨默默兑换补汤的时候,帐篷外的四个男人之间的气氛却越发微妙。 秦戈搓着手,眼巴巴地看着榻上的林雨,又想进去又不敢打扰,对萧昀说:“王爷,让我进去守着林妹妹吧?我保证不说话!” 萧昀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不必。军医说了需静养。”他自己则像尊门神一样站在帐篷口,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谢知远摇着扇子,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试探:“林小姐此次立下不世奇功,等林将军醒来,知晓此事,不知该何等欣慰,只是……谢某着实好奇,林小姐究竟是如何……‘劝退’西狄大军的?”他的目光扫过萧昀和沈千钰,显然这个问题也是另外两人想知道的。 沈千钰轻笑一声,附和道:“是啊,单凭口舌之力,退数万雄兵,若非亲眼所见空营,实难相信,林小姐真乃神人也。”他桃花眼微眯,打量着萧昀的神色。 萧昀面沉如水,他当然也想知道真相,那个离谱的“算命”说法根本不足以解释一切。 但他更清楚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他冷声道:“此事容后再说,当务之急是让她好生休养。” 就在这时,帐篷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咳嗽声。 四个男人精神一振,几乎同时迈步想要进去,又同时顿住,互相看了一眼,眼神在空中碰撞出无形的火花。 最终,还是萧昀率先掀开帘子走了进去,另外三人也立刻紧随其后。 林雨刚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被四张放大的、写满关切的俊脸吓了一跳,差点又晕过去。 【卧槽!什么情况?!四堂会审吗?!】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林妹妹,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秦戈第一个凑上前,嗓门洪亮,满是担心。 “林小姐,可需饮水?”谢知远递上一杯温水,动作优雅体贴。 沈千钰则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摇着扇子,笑得风情万种:“林小姐果然吉人天相,这么快就醒了。” 萧昀没说话,只是拿起军医准备好的、已经温了的药碗,递到她面前,言简意赅:“喝药。” 林雨被这阵仗搞得头晕眼花,下意识地接过萧昀递来的药碗,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苦得她小脸皱成一团。 【好苦……幸好我兑换了补汤……等会儿偷偷喝……】 听到“补汤”二字,四个男人眼神都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都默契地没有作声。 喝完药,林雨感觉稍微有了点力气,看着眼前这四个明显在较劲的男人,觉得气氛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她努力找话题,看向萧昀:“那个……我爹……林将军他怎么样了?”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萧昀神色缓和了些:“放心,林将军伤势虽重,但已脱离危险,只是仍在昏迷静养。军医说恢复需要时间,但性命无碍。” 林雨闻言,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太好了……” 秦戈立刻抢着说:“林妹妹你放心,哥一定守着你爹……和你!绝不让任何人再伤害你们!” 谢知远微笑道:“林将军吉人天相,必有后福,林小姐亦是功不可没。” 沈千钰挑眉:“经此一役,林小姐‘神算’之名恐怕要传遍天下了。” 林雨被他们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心虚,赶紧低下头:【别夸了别夸了,再夸我就要露馅了……都是系统的功劳……还有那倒霉的主帅自己吓自己……】 系统:【宿主过谦了!您的忽悠能力也是功不可没!(??????)??】 就在这时,一个亲卫在帐篷外禀报:“王爷,林将军醒了!听说小姐回来了,想见小姐!” 林雨眼睛一亮,挣扎着就要起身:“我爹醒了,我要去看他!” 萧昀立刻按住她:“你刚醒,好好休息。本王去告知林将军你已平安,让他安心休养。”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秦戈也连忙说:“对对对!林妹妹你别动!我去告诉林伯伯!” 谢知远和沈千钰也表示可以去代为探望传达。 最终,四个男人仿佛找到了离开这个尴尬帐篷的合理理由,又或许是都不想对方单独留下,竟然一起离开了,说是一起去探望林将军并汇报军情。 帐篷里终于只剩下林雨一人。 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感觉比应付西狄主帅还累。 【总算走了……这几个男人凑在一起真是太可怕了……】 她心有余悸,然后赶紧意念一动,将那碗系统出品的十全大补汤取出来,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确实舒服了不少。 她躺回床上,看着帐篷顶,开始发愁。 父亲救回来了,西狄也暂时退兵了,看似危机解除。 但那个内鬼还在,京城里还有个虎视眈眈的公主,身边还有四个心思难测的男人…… 日子真是……越来越没盼头了。 找个牢坐坐得了。 第94章 成长了? 第94章 成长了? 系统出品的“十全大补汤(稀释版)”效果确实温和而持续。 林雨能清晰地感觉到力量一点点回到身体里,虽然依旧虚弱,但那种濒临散架的无力感已逐渐消退。 更重要的是,高烧退去后,她的头脑变得异常清醒。 帐篷里暂时只剩下她一人,她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因为暂时的安全而松懈下来,或是沉浸在自怜自艾的情绪里,而是睁着眼睛,平静地打量着帐篷的顶部,开始梳理眼前这团乱麻。 【父亲脱离危险,是最大的好消息,但内鬼虽擒,其背后是否还有主使?西狄退兵是暂时的,耶律洪基反应过来后会不会卷土重来?】她的思绪清晰而冷静,【京城里,公主是个麻烦,太后的‘关怀’也绝非善意……】 【哭和害怕解决不了问题。】她对自己说,【既然已经搅进来了,就只能想办法破局。】 【系统。】她在心中呼唤。 【在呢宿主!?(????)?】系统活力满满地回应。 【我现在有37积分。列出所有我能买得起的,具有防御、预警或者……能让人倒霉(针对潜在敌人)功能的商品,要实用的,别再是那些抽象玩意儿了。】她的指令明确直接。 系统似乎被她的冷静震慑了一下,顿了一秒才回答:【好的宿主!正在为您筛选……叮!筛选完成!】 【1.[一次性低级预警符]:感知到针对宿主本人的强烈恶意时发出微弱提醒(仅一次)。售价:15积分。】 【2.[脚底打滑油(迷你装)]:可使指定小范围区域变得极其滑腻。售价:10积分。】 【3.[失眠小贴士(加强版)]:让指定目标一夜无眠,精神萎靡(效果持续12小时)。售价:20积分。】 【4.[谣言过滤器(被动技能)]:小幅降低他人对针对宿主的离谱谣言的信任度。售价:35积分。(宿主积分不足)】 【5.[王八拳·改(体验版)]:遭遇物理攻击时,有极低概率自动触发一套毫无章法但意外能护住要害的王八拳。售价:25积分。】 林雨快速浏览着列表。 “……” 好吧,就知道不能靠系统。 【要你何用……】她有些无语地评价,【先存着吧,当积分达到50时再提醒我。】 她意识到,或许需要一笔“启动资金”才能兑换到真正有用的东西。 【好的宿主!(??????)??】系统记录了下来。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脚步声和秦戈洪亮的声音:“林妹妹,你好点没?我给你拿了些清粥小菜。” 话音未落,帘子被掀开,秦戈端着托盘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面色沉静的萧昀和摇着扇子的谢知远,沈千钰不知去了何处。 林雨撑着手臂,自己慢慢坐起身来,动作还有些迟缓,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甚至带着一丝之前没有的沉静。 她接过秦戈递来的粥碗,低声道:“谢谢秦将军。”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平稳,没有以往的怯懦和慌乱。 秦戈愣了一下,觉得眼前的林妹妹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但具体又说不上来,只是憨憨地挠头:“没事没事,你多吃点!” 萧昀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锐利的眼眸微微眯起,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神态的变化。 少了些惊惶无措,多了份沉静淡然,是因为经历了生死,所以成长了么? 谢知远也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扇子摇动的频率慢了些许。 林雨小口喝着粥,胃里暖和起来,思维也更加清晰。 她抬起头,目光直接看向萧昀,语气平静地问:“王爷,擒获的内鬼,可审问出什么了?他是受何人指使?” 她不再被动地等待信息,而是开始主动获取关键情报。 萧昀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隐瞒:“那人嘴硬,只承认是收了西狄人的金银,泄露了布防图,尚未吐出幕后主使。”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本王不信。此事背后定然还有人。” 【果然。】林雨心想,【和原著里一样,西狄只是被推出来的刀。真正的黑手还藏着。】但她没有将这话说出来。 “林将军醒来后,得知小姐孤身闯入敌营‘劝退’西狄大军之事,甚是激动,又后怕不已,再三叮嘱末将定要护好小姐。”秦戈插话道,语气里满是敬佩,“林妹妹,你真是太厉害了!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问题再次被抛了出来。 若是以前,林雨大概会支支吾吾,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 但此刻,她只是放下粥碗,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抬起眼,目光扫过面前三人,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坦然的无奈:“我说我是走错了路,莫名其妙进了西狄大营,然后胡乱编了些天命所归、鬼神震怒的话吓唬那位耶律主帅,他自己心虚就信了,连夜跑路了……你们信吗?” 她半真半假,甚至带着点自嘲地把事实说了出来。 三人:“……” 秦戈张大了嘴,显然被这过于朴实无华(且离谱)的解释惊呆了。 谢知远摇扇子的手彻底停了,眼神里充满了“这也能行?”的惊叹和更深的好奇。 萧昀嘴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但看着林雨那双平静甚至带着点无辜的眼睛,他心底那点探究反而奇异地淡了些。 无论过程多荒谬,结果是好的,而且,她这份坦诚(在他看来),比任何精心编织的谎言都更让他……受用。 【好像……糊弄过去了?】林雨心里嘀咕,【果然,有时候实话比谎话更有用。】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似乎有不少人聚拢过来。 一个亲兵在帐外高声禀报:“王爷!各位将军,营中将士们听说、听说林小姐乃是天降祥瑞,以一己之力喝退西狄大军,都想过来瞻仰祥瑞……呃,拜谢林小姐!” 林雨:“???” 【祥瑞?!什么祥瑞?!】她愣住了,猛地想起自己为了对抗克亲谣言而自炒的祥瑞人设。 【完了!当时只想着在京城里用用,怎么传到军营里了?!还‘瞻仰’?!当我是麒麟还是凤凰啊?!】 她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窘迫感涌上心头。 萧昀眉头一皱,刚想呵斥驱散。 谢知远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用扇子掩住唇,眼中满是戏谑:“‘瞻仰祥瑞’……甚是有趣,林小姐,看来您这‘祥瑞’之名,已是深入人心,连军中儿郎都深信不疑了呢。” 秦戈也反应过来,居然还挺高兴:“对啊,林妹妹就是祥瑞,要不是你,我们这仗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这是大好事啊!” 林雨看着帐外人影幢幢,听着外面兴奋的议论声,只觉得头皮发麻。 【好家伙……这副作用来得也太快了吧!这以后出门是不是还得被人扔铜钱许愿啊?!】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再次冷静下来。 【不行,祥瑞这个人设太夸张了,容易反噬,必须想办法降温。】 她看向萧昀,眼神恢复镇定:“王爷,此举于军心无益,甚至可能滋生懈怠轻敌之心,还请王爷出面,安抚将士,就说我只是侥幸误打误撞,全赖将士们用命、王爷和将军们指挥若定,方有此次胜利,莫要再提什么‘祥瑞’之言。” 她的建议清晰有理,完全是从大局出发。 萧昀眼中掠过一丝赞赏,点了点头:“好。” 他转身走出帐篷,去处理外面的骚动。 帐内,林雨重新躺下,拉高被子,默默地把脸转向了里面。 【啊啊啊!太丢人了!祥瑞?!我只想苟命不想当显眼包啊!(>﹏<)】 尽管内心在疯狂吐槽,但她的表面却维持着镇定,甚至带着点疲惫的平静,只有微微发红的耳根暴露了她的一丝窘迫。 谢知远和秦戈看着她这副“表面冷静自持,内心疯狂呐喊”的样子,眼神都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这位林小姐,似乎真的和以前……大不相同了。 变得更加有趣,也更加让人……看不透了。 第95章 先吃饱再说 第95章 先吃饱再说 第二天早上,林雨是被饿醒的。 肚子里咕噜噜一阵响,她迷迷糊糊睁开眼,首先感觉到的不是劫后余生的恍惚,而是非常实在的、前胸贴后背的饥饿感。 “好饿……”她小声嘟囔着,揉着眼睛坐起来。 身体还有点软绵绵的,但脑袋已经不晕了,烧也退了。 她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力气回来了一些。 【系统,签到!】她在心里欢快地喊了一嗓子,充满了一种“新的一天又是赚积分的一天”的打工人斗志。 【叮——每日生存积分+1。当前总积分:38积分!宿主早上好呀!(≧?≦)?】系统也很配合地元气满满。 听到积分到账的“天籁之音”,林雨感觉心情更好了点,虽然还是穷,但好歹有进账不是? 帐外传来士兵巡逻的脚步声和隐约的号子声,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她吸了吸鼻子,甚至好像闻到了一点点米粥的香气,肚子叫得更响了。 正想着能不能找点吃的,帐帘被轻轻掀开,一个脸蛋圆圆、看着就很机灵的小兵端着热水和布巾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小食盒。 “林小姐,您醒啦?”小兵看到她坐着,眼睛一亮,声音清脆,“秦将军吩咐俺给您送热水和早饭来,是灶上刚熬好的小米粥,可香了。” “早饭!”林雨的眼睛瞬间亮了,那点残存的虚弱仿佛都被这消息驱散了,脸上立刻露出了真诚又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太好了,谢谢你啊小兄弟,也替我谢谢秦将军。” 她这反应直接又热烈,没有丝毫贵族小姐的架子,让小兵愣了一下,随即也憨憨地笑起来,觉得这位传说中“一语退千军”的小姐,意外地很好相处,甚至……有点像隔壁闻到饭香就眼巴巴的馋嘴妹妹? “您快趁热吃。”小兵利索地把食盒打开,里面是一碗熬得糯糯的小米粥,一碟小咸菜,还有一个白煮蛋。 林雨接过粥碗,温度刚好,她吹了吹,小口小口喝起来。 热乎乎的粥滑进胃里,整个人都熨帖了,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活过来了……真是人间美味啊……】 喝了几口粥,肚子里有了底,她才想起正事,边剥鸡蛋边问小兵,语气自然得像拉家常:“小兄弟,我爹……就是林将军,他今天好些了吗?有人照顾着吧?” “好多了好多了。”小兵忙不迭地点头,话也多了起来,“军医早上瞧过了,说将军恢复得挺好,能吃东西了,王爷派了专人守着,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那就好那就好。”林雨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把剥好的鸡蛋掰开,蛋白自己吃了,很自然地把蛋黄递还给小兵,“我吃不下了,别浪费,王爷和秦将军他们呢?都去忙了吧?” 【绝对不是因为我不爱吃蛋黄!】 小兵愣愣地接过那个金灿灿的蛋黄,心里有点暖呼呼的,赶紧回答:“王爷一早就去巡营了,秦将军在点校人马,谢世子和沈老板好像去清点粮草物资了。” 【都在忙正事,真好。】林雨心里嘀咕,【可千万别闲着又来围观我……】她实在有点怕了那几位爷同时出现的场面。 正说着,帐外传来一个略显尖细的嗓音:“林雨小姐可起身了?咱家奉王爷之命,前来呈送陛下赏赐的清单。” 林雨喝粥的动作一顿。 赏赐?皇帝的动作这么快? 她赶紧把最后一口粥扒拉进嘴里,擦了擦嘴,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襟。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清亮,带着点好奇和恰到好处的紧张:“请进。” 一个穿着宫装的中年太监低着头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抬着一口箱子。 太监展开一卷明黄绢帛,开始抑扬顿挫地宣读赏赐清单。 “……赐,黄金千两,东珠十斛,蜀锦百匹,玉如意一对,百年山参两支……御笔亲书‘忠勇慧敏’匾额一方……” 清单长得惊人,赏赐丰厚得吓人。 旁边的小兵已经听得张大了嘴巴,眼神发直。 林雨听着,脸上的表情从好奇慢慢变成了惊讶,然后是明显的惶恐和不安。 等太监念完,她连忙摆手,语气真诚又带着点慌乱:“这、这太贵重了,公公,我只是误打误撞,运气好罢了,真的当不起陛下这么重的赏赐,将士们才最辛苦,王爷和将军们才是真正有功的!这赏赐……我、我受之有愧……” 她不是故作姿态,是真的觉得这赏赐烫手。 这么多钱和东西,还有那么大一块匾额,这得拉多少仇恨啊,京城里的唾沫星子怕是能把她淹了! 太监显然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不是惊喜若狂也不是战战兢兢,而是这种发自内心的“使不得使不得”,他准备好的奉承话卡在了喉咙里,干笑两声:“小姐过谦了,陛下金口玉言,赏赐断无收回之理,这是一些宫里用的伤药补品,给小姐调养身子。”他示意小太监放下箱子。 “多谢陛下,有劳公公辛苦跑这一趟。” 林雨道了谢,目光落到那口箱子上,眉头微微蹙起,是真的在发愁怎么处理这些东西。 太监又寒暄两句,便带人离开了。 帐内,小兵看着那口代表无上荣光的箱子,眼神敬畏。 林雨却叹了口气,走过去打开箱子看了看,里面确实是好东西。 【系统,扫描一下。】 【叮——扫描完成。普通物品,无毒无害哦!宿主放心!(?????)】 【嗯。】她合上箱子,心情有点复杂。东西是好东西,就是太扎眼了。 她拿起那卷赏赐清单,感觉像拿了块烧红的烙铁。 “那个……小兄弟,”她转头看向还在发呆的小兵,语气温和,“这些东西,先放这儿吧,麻烦你再帮我盛碗粥来行吗?还有点饿……”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哎,好嘞,马上就来!”小兵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个因为一碗粥而眼睛发亮、对巨额赏赐却发愁的小姐,觉得又神奇又亲切,赶紧应声跑了出去。 林雨坐回床边,看着清单,小声嘀咕:“黄金千两……能买多少亩地啊……或者给阵亡将士的家眷抚恤也好……东珠蜀锦……好像能打点关系?可是打点谁呢?唉,头疼……” 远处,巡营回来的萧昀勒住马,恰好看到那小兵又端着一碗粥兴冲冲地跑回林雨的帐篷。 他目光微凝,想起刚才属下汇报她面对赏赐时那真实无措的反应,与他预想的任何一种都不同。 没有狂喜,没有虚伪的推拒,只是一种……单纯的、为如何处理这些“麻烦”而发愁的模样。 有点意外,也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他调转马头,继续巡视,嘴角的线条似乎柔和了那么一丝丝。 而更远处,谢知远正听着手下汇报太监出入和林雨的反应,摇扇子的动作慢了下来,眼中兴趣更浓。 “面对滔天富贵,先想到的是粥没吃饱?”他轻笑出声,“林小姐,你可真是……越来越让人想一探究竟了。” 帐篷里,林雨接过第二碗热腾腾的粥,心满意足地喝了起来。 【船到桥头自然直,先吃饱再说。】她乐观地想,【反正……最坏也不过如此了!】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第96章 大不了就嘎 第96章 大不了就嘎 第二碗热粥下肚,林雨感觉自己彻底活过来了,连带着看那口装着宫廷赏赐的樟木箱子,都觉得顺眼了不少。 【好歹是值钱东西,总比没有强。】她苦中作乐地想,【大不了以后真混不下去了,揣两颗东珠跑路……】 她被自己这个想法逗乐了,轻轻笑了一下,摇摇头。 刚才那个圆脸小兵又探头进来,笑嘻嘻地问:“林小姐,粥够不?灶上还有呢!” “够了够了,谢谢你啊。”林雨连忙道谢,想了想,又从旁边赏赐的箱子里,拿出那两支用锦盒装着的百年山参,递了过去,“小兄弟,这个,麻烦你交给军医,我爹重伤初愈,营里肯定还有别的伤重的弟兄,切了给大家补补身子,也算……物尽其用。” 她这话说得真心实意,这些东西在她手里是烫手山芋,但用在伤员身上,却是实实在在的功德。 小兵看着那价值连城的山参,手都抖了:“这、这……小姐,这太贵重了,是陛下赏给您……” “再贵重也是药材,不就是给人用的嘛。”林雨不由分说地把锦盒塞到他手里,语气温和却坚定,“拿去给军医,就说是我的一点心意,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小兵抱着锦盒,受宠若惊,结结巴巴地回答:“俺、俺叫石小牛!小姐您叫我小牛就成!” “好,小牛,那就麻烦你了。”林雨对他笑了笑。 石小牛看着她的笑容,只觉得这位小姐真是又厉害又心善,跟传说里那些眼睛长在头顶上的贵女一点都不一样!他重重点头:“哎,小姐放心,俺一定送到!”说完,他抱着山参,像捧着什么绝世宝贝一样,小心翼翼地跑了出去。 处理了山参,林雨心里轻松了一点。她看着剩下的东西,又开始琢磨。 【黄金和布匹太重,不好动。那些伤药补品……】她打开箱子,挑挑拣拣,选出一些看起来实用、不那么扎眼的金疮药、活血化瘀的膏贴,分成两份。 她拎着这两份东西,深吸一口气,走出了帐篷。 晨光正好,洒在忙碌的军营里。 不少士兵都看到了她,纷纷投来好奇、敬佩的目光,甚至有人下意识地站直了些,低声议论着。 “看,那就是林小姐!” “就是她喝退了西狄人?” “看着真年轻啊……” “听说陛下赏了好多东西……” 林雨被看得有点不自在,但还是努力保持镇定,脸上挂着略显腼腆的笑容,朝着父亲养伤的帐篷走去。 沿途遇到士兵,她都会微微点头示意。她发现,只要她主动笑一下,那些原本有些拘谨甚至畏惧的士兵,也会放松下来,甚至 憨厚地回她一个笑容。 【好像……也没那么可怕?】她心里嘀咕。 到了林震天的帐篷外,守卫的亲兵显然认得她,恭敬地行礼:“小姐。” “我爹醒着吗?我来看看他。”林雨轻声问。 “将军刚喝了药,醒着呢。” 林雨掀帘进去,只见林震天半靠在榻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有了神采,一看到她眼睛立刻亮了,挣扎着想坐起来:“雨儿,你怎么样了?身体可大好了?吓死爹了!” “爹!您别动!”林雨赶紧上前按住他,把手里那份药材放在床边,自己在榻边坐下,“我没事了,你看,能走能跳的。您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得厉害吗?” 她仔细打量着父亲,看到他确实精神了不少,这才真正放下心。 “爹没事,一点小伤,养养就好。”林震天豪气地一挥手,随即又后怕地压低声音,“倒是你,你怎么敢……唉,幸亏老天保佑!幸亏……”他看着女儿,眼圈有点发红,满是心疼和后怕。 “爹,我那就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林雨不好意思地笑笑,把药材推过去,“这是陛下赏的一些伤药,我看着挺好用的,您留着用,营里伤员多,我刚刚也拿了些给军医那边送去了。” 林震天看着女儿,觉得她经过这一遭,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他身后哭哭啼啼的小姑娘,变得……更懂事了,眼里有了主意,但那份赤诚和善良却没变,他心中又是欣慰又是酸涩,重重叹了口气:“好,好……我的雨儿长大了……但以后万万不可再如此冒险了。” “知道啦爹!”林雨乖巧应声,陪着父亲说了会儿话,仔细叮嘱他好生休息,这才起身离开。 出来后,她拎着另一份药材,犹豫了一下,朝着中军大帐走去。 萧昀正在帐内与几位将领议事,听到亲兵通报林小姐求见,他微微一怔,挥了挥手让将领们先退下。 “让她进来。” 林雨拎着小包裹走进来,帐内还残留着刚才议事的严肃气氛。萧昀坐在主位上,目光沉静地看着她。 “王爷。”林雨行了一礼,语气比之前多了几分从容,但依旧保持着恭敬,“多谢王爷昨日救命之恩,还有……一直以来的关照,这是一点陛下赏下的伤药,我看着或许对军中伤员有用,聊表心意。” 她将那份药材放在一旁的案几上,动作自然,没有刻意讨好,也没有畏缩。 萧昀的目光扫过那包药材,又落回她脸上,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清亮,带着一种温和的韧性。他注意到她用的是“对军中伤员有用”,而不是“献给王爷”。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身体如何?” “好多了,多谢王爷关心。”林雨回答,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道,“王爷,关于陛下赏赐之事……赏赐过重,臣女心中实在不安,尤其是那御笔匾额……臣女想着,是否可请王爷代为上奏,陈明此次大捷实乃将士用命、王爷指挥若定之功,臣女万万不敢贪天之功为己有……” 她说得诚恳,是真心想把这个显眼的“荣誉”推出去降温。 萧昀深邃的眼眸看着她,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 他自然明白她的顾虑,也欣赏她这份不贪功、识大体的清醒。但这功劳是陛下亲口定下的,岂是那么容易推掉的。 “陛下赏赐,自有圣意。安心收着便是。”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京中若有非议,自有本王。” 这话说得平淡,却是一种隐形的承诺和回护。 林雨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他。萧昀的目光深沉如古井,看不出情绪,但她却能感受到这句话的分量。 【他……这是在帮我?】她心里有些意外,又有点暖意。【虽然脸还是那么冷……但好像人还不坏?】 “多谢王爷。”她再次行礼,这次多了几分真心。 从萧昀那里出来,林雨感觉肩膀上的压力似乎轻了一点点。 她深吸一口带着草木和尘土气息的空气,正准备回自己帐篷,却看到谢知远正摇着扇子,笑吟吟地站在不远处,似乎专程在等她。 “林小姐的气色,比昨日好多了。”谢知远走上前,笑容温润,“看来宫里的补品果然效果非凡。” 林雨现在看到他,虽然还是会下意识警惕(主要因为这世子爷笑得实在太像狐狸了),但已经能比较自然地应对了。 “谢世子说笑了,不过是年轻,恢复得快些。”她笑了笑,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扇子上,“世子这扇子倒是别致,这个天儿了,还扇着不冷吗?” 谢知远摇扇子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加意味深长:“心静自然凉,倒是林小姐,如今‘祥瑞’之名响彻军营,更是简在帝心,可喜可贺啊。” 又来了又来了! 林雨一听到这两个字就头皮发麻。 她立刻苦下脸,双手合十,做出求饶的样子:“谢世子您可就别打趣我了,什么祥瑞不祥瑞的,那就是运气好,加上西狄人自己吓自己,这名声传出去,我回京城还不得被当成猴儿看?您行行好,千万别再提了!” 她这反应真实又带着点少女的娇憨苦恼,毫不做作。 谢知远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真实了几分。 他见过太多人追逐名利,倒是第一次见人对着泼天富贵和名声如此避之唯恐不及,还表现得这么……生动有趣。 “哦?林小姐不喜这名号?”他故作惊讶。 “喜欢才怪。”林雨小声嘀咕,随即又正经道,“我还是觉得当个普通人比较好,谢世子,您见识广,人脉多,能不能……想想办法,帮我把这名声降降温?”她眼巴巴地看着他,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信任和求助。 谢知远被她这眼神看得心中微动,摇扇子的动作又恢复了从容:“此事……倒也急不得,有时越是遮掩,反而传得越广,顺其自然,或许时机到了,自有转机。” 他这话说得云山雾罩,等于没说。 林雨撇撇嘴:【果然是个老狐狸,就会说漂亮话。】 谢知远:“……” 但她脸上还是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世子说得是。” 又应付了谢知远几句,林雨终于回到自己的帐篷。 短短一段路,感觉比跟西狄主帅斗智斗勇还累。 刚喘口气,石小牛又兴冲冲地跑来了,手里还拿着几个红彤彤的野果子:“林小姐,这是俺刚才去后山摘的,可甜了,给您尝尝!” 看着小兵真诚朴实的笑容和那几个洗得干干净净的野果,林雨心里那点疲惫和烦恼瞬间被驱散了。 她接过果子,咬了一口,果然清甜。 “谢谢您啊小牛,真甜!”她笑得眉眼弯弯。 也许,前路依旧艰难,她的名声还是个麻烦,京城的明枪暗箭也不会少。 但至少此刻,在这陌生的世界里,还有父亲的关爱,有士兵们朴素的善意,有……虽然目的不明但似乎暂时没有恶意的“盟友”,还有一个虽然抽象但偶尔靠谱的系统。 以及,嘴里这口清甜的果子。 她慢慢吃着果子,目光再次落在那份赏赐清单上,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不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就嘎!】她用力咬下一大口果子,【等我攒够了积分,买了神功秘籍,看谁还敢叫我祥瑞!】 系统适时插话:【宿主加油!商城里的[王八拳·改]正在打折哦!(????)】 林雨:【……闭嘴。】 第97章 我!林半仙! 第97章 我!林半仙! 接下来的两天,林雨过得异常……平静且充实。 她严格按照军医的嘱咐吃药休息,身体一天天好转。 每日雷打不动的签到让积分缓慢而坚定地增长到了40分,虽然依旧买不起什么像样的东西,但看着数字增加总归是开心的。 她没再整天窝在帐篷里,偶尔会在营地边缘人少的地方散散步,晒晒太阳,石小牛成了她的“专属通讯员”,时不时给她带来父亲伤势稳步好转的消息,以及一些军营里的趣闻。 士兵们看她的眼神依旧充满好奇和敬意,但或许是因为她总是带着温和的笑容,偶尔还会跟靠近的士兵点头打招呼,那种“瞻仰祥瑞”般的距离感渐渐淡化了一些。 有一次,她看到几个伤兵坐在太阳底下聊天,还主动走过去,把之前宫里赏赐的一些不易保存的精致点心分给了他们,乐得那几个粗豪汉子一个劲儿地道谢,脸都红了。 【好像……也没那么难相处嘛。】她心里偷偷想着,【大家其实都挺简单的。】 然而,这份平静在第三天晚上被打破了。 秦戈风风火火地冲进她的帐篷,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林妹妹,好消息!西狄退兵百里,斥候回报说他们营地一片混乱,像是内部出了什么岔子,短时间肯定不敢再犯了,王爷决定明晚在营中设宴,既是庆功,也是犒劳将士,你可是头功,一定要来!” “庆功宴?”林雨一听,头皮有点发麻。她想象中的庆功宴肯定是一群大佬推杯换盏,她这种小虾米坐在旁边只会尴尬到脚趾抠地。 “我……我就不用去了吧?我也不会喝酒,就在帐篷里挺好的……” “那怎么行!”秦戈眼睛一瞪,“你可是主角,王爷特意吩咐了,你一定得到场!放心,就是兄弟们一起吃吃肉,喝喝酒,没那么多规矩!可热闹了!” 看着秦戈热情洋溢不容拒绝的脸,林雨把到嘴边的推辞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萧昀那张冷脸,不禁打了个哆嗦。 【唉,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她心里哀叹一声,脸上挤出一个笑容,“那……好吧,多谢秦将军告知。” 秦戈这才满意地走了,临走前还叮嘱她:“明天穿精神点。” 林雨:“……” 【这是军营庆功宴还是相亲大会啊?】 第二天傍晚,营地中央的空地上燃起了巨大的篝火,烤全羊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士兵们围着火堆席地而坐,笑声和喧闹声此起彼伏,气氛热烈粗犷。 林雨最终还是换上了一身比较利落的浅色衣裙,外面罩了件御寒的披风,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扎眼。 她在秦戈几乎是“押送”般的陪同下,磨磨蹭蹭地来到了主位区域。 主位这边摆放了几张案几,萧昀自然是居中而坐,面色依旧冷峻,但周身的气场似乎比平时缓和了些许。 他左手边是几位高级将领,右手边空着两个位置,然后是谢知远和沈千钰。 林雨硬着头皮,在秦戈的指引下,坐在了萧昀右手边的第一个空位上,正好夹在萧昀和谢知远中间,这个位置让她感觉如坐针毡。 宴席开始,萧昀简短地说了几句,无非是表彰将士英勇,庆贺大捷,语气平淡却自带威仪。 然后便是将士们欢呼,大口喝酒,大块吃肉,气氛很快活络起来。 林雨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面前烤得焦香的羊肉,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酒精混合着汗水和烤肉的气味扑面而来,这种纯粹阳刚的热闹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庆功宴的气氛越来越热辣,烤肉的油脂滴在火堆里噼啪作响,空气中弥漫着烈酒和豪迈的气息。 林雨原本只想安静地当个背景板,奈何坐在萧昀身边,时不时就有人来给他敬酒的时候顺便也给她敬一个,她推辞不过,又不好意思真的滴酒不沾,只好小口小口地抿着那种味道辛辣的土酿米酒。 几口下肚,一开始还没觉得什么,只觉得脸上有点发热。 但随着时间推移,酒劲慢慢上了头,她感觉脑袋有点晕乎乎的,看东西好像隔了一层暖色的纱,周围震耳欲聋的喧闹声似乎也变得遥远而有趣起来。 当一个络腮胡校尉讲完他英勇烧粮草的故事,引得满堂喝彩后,不知道是哪个大嗓门带头起哄:“让林小姐也讲讲!俺们都想听听仙女儿是咋开金口吓跑蛮子的!” “对对对!林小姐讲讲!” “让俺们也沾沾仙气儿!” 起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全都涌向已经有点晕陶陶的林雨。 要是平时,林雨早就随便糊弄过去了,但此刻,酒精给了她无限的勇气,她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一股“我能行”、“我最棒”的豪情直冲脑门。 “嗝……”她甚至还打了个小小的酒嗝,然后猛地站起身,由于动作太大,还晃了一下,旁边的谢知远吓得赶紧虚扶了一把。 只见林雨脸蛋红扑扑的,眼睛亮得惊人,带着一种迷离又兴奋的光。 她大概是觉得站着不够气势,目光扫了一圈,竟然一脚踩在了自己刚才坐的矮凳上,一手还叉着腰,俨然一副要说书先生的派头。 萧昀:“……” 谢知远:“……” 沈千钰:“……” 秦戈:(⊙?⊙)? 能听到她心声的几位,此刻心里的声音大概是这样的: 【哈哈哈,这帮傻大个真好忽悠,看本姑娘给你们吹个大的!( ̄▽ ̄)~*】 【哎呀凳子有点滑……稳住稳住!气质不能输!】 【从哪儿开始吹比较好呢?有了!】 几位男士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精彩。 萧昀原本冷硬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赶紧端起酒杯掩饰。 谢知远直接用扇子抵着额头,肩膀微微抖动,笑得不能自已。 沈千钰则挑高了眉毛,桃花眼里满是惊奇和浓烈的趣味,觉得这姑娘醉酒后的模样真是……出乎意料地好玩。 连憨直的秦戈都挠着头,看着踩凳子的林雨,觉得又好笑又……有点可爱? “咳咳!”林雨清了清嗓子,声音因为酒意而比平时响亮了不少,还带着点夸张的语调:“诸位,安静!且听我林半仙——呃不,林雨!细细道来!” 士兵们瞬间安静下来,睁大眼睛看着这位踩凳子的小仙女。 “那日,月黑风高,我孤身一人深入那龙潭虎穴般的西狄大营!”她手臂一挥,指向远方,表情凝重,“为何?非是我莽撞,乃是夜观天象,见紫微星暗淡,妖星冲犯帝座,算准他耶律洪基有此一劫,我特去点化于他!” 萧昀低头喝酒,肩膀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那西狄主帅,嗬,好一个虬髯大汉,凶神恶煞!”林雨做出害怕的表情,随即又挺起胸膛,“但我林半仙……林雨,岂是怕事之人?我当即掐指一算,喝道:‘耶律洪基,你可知你印堂发黑,大军头顶血光冲天,不出三日,必遭天谴,不是雪崩埋营便是瘟病流行,战马倒毙,水源枯竭!’” 她说得唾沫横飞,手舞足蹈,仿佛真有其事。 谢知远用扇子彻底挡住了脸,笑得肚子疼。 “那耶律洪基开始还不信,说我妖言惑众!”林雨叉腰,冷哼一声,“我便引动九天玄火……呃,就是随手打了个响指!” 她真的笨拙地打了个响指,“顿时天边红光一闪,仿佛雷神降怒!”(其实就是布防图被烧那一段) 沈千钰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赶紧拿起酒壶给自己倒酒掩饰。 “紧接着,我又召唤来西域奇兽——也就是一群不知道从哪儿跑出来的野马,把他们营地冲得七零八落!”(实际上是动物狂躁符的效果) “最后,我祭出终极法宝!口念真言,引来龙卷旋风,卷得他们帅旗折断,帐篷飞天!”(微型龙卷风道具) 萧昀终于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嘴角的弧度再也压不下去。 底下的士兵们听得如痴如醉,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我的老天爷!林小姐真是神仙下凡啊!” “还能召唤龙卷风?!” “难怪西狄人跑得比兔子还快!” “林半仙,请受俺一拜!”甚至有激动的士兵当场就要抱拳行礼。 林雨被这崇拜的氛围烘托得更加飘飘然,得意地一扬下巴:“嗝……好说好说,都是小术尔,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她晃悠悠地想从凳子上下来,差点没站稳。 秦戈赶紧上前扶住她:“林妹妹,你喝多了,慢点慢点!” 林雨却推开他,豪气干云地一挥手:“我没醉!我还能喝!还能再算一卦!谁要求姻缘?谁要求前程?找林半仙!打八折!” 几人看着她这醉醺醺又得意忘形的样子,脸上的笑容都变得无奈又宠溺。 这副模样,虽然很……呃……丢人,但比起她平时小心翼翼强装冷静的样子,倒是鲜活可爱得多。 最终,林雨还是在酒精和兴奋的双重作用下,软绵绵地倒了下去,被哭笑不得的秦戈和及时上前的侍女扶住了。 “林半仙……呃……休息去了……诸位……嗝……尽兴……”她嘟囔着,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士兵们却爆发出一阵善意的、更加热烈的欢呼和笑声: “恭送林半仙!” “林半仙好好休息!” “明天俺再来找您算卦!” 而被扶回帐篷的路上,醉醺醺的林雨还在嘟囔:“系统……下次……嗝……有没有‘千杯不醉’技能……我好像……有点飘……” 系统:【……宿主,醒酒药需要2积分,现在兑换吗?(⊙﹏⊙)】 几个男人看着她的背影,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笑容。 嗯,傻了吧唧的。 第98章 没脸见人了 第98章 没脸见人了 林雨是被头疼醒的。 一种仿佛有小人儿在脑仁里敲锣打鼓的钝痛,让她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阳光透过帐篷缝隙刺进来,她不适地眯了眯眼,感觉喉咙干得冒烟,浑身像被拆开重组过一样酸软。 “水……”她呻吟了一声,挣扎着想坐起来。 守在帐篷外的石小牛耳朵尖,立刻端着一碗温水跑了进来:“林小姐您醒啦!快喝点水!军医说了,您昨天喝多了,醒来肯定会难受!” “喝多了?”林雨接过水碗,咕咚咕咚灌了下去,冰凉的水稍微缓解了喉咙的不适,但脑子依旧是一片混沌。她揉着发痛的太阳穴,努力回忆昨晚的事情。 庆功宴……烤肉……酒……好像喝了几口……然后……然后…… 一些零碎的画面开始闪回: 震耳欲聋的起哄声……自己好像站起来了……等等!脚底下怎么好像踩了什么东西?好像是……凳子?! 画面逐渐清晰:她,林雨,一脚踩在矮凳上,叉着腰,对着满营的将士,唾沫横飞…… “掐指一算……印堂发黑……天谴!” “九天玄火……打了个响指!” “召唤西域奇兽……野马!” “龙卷旋风……帐篷飞天!” “我乃林半仙!” “算卦!打八折!” “嗡——!” 林雨的脑子像是被重锤砸中,瞬间一片空白。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难以形容的羞耻感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全身。 血液“唰”地一下全部涌到了脸上,耳朵尖都烫得吓人。 她……她昨天都干了些什么?! 踩凳子?吹牛?还自封“林半仙”?! 当着靖王、世子、将军和全营将士的面?!! “啊——!” 一声短促而绝望的尖叫被她死死捂在了嘴里,她猛地拉过高枕,一把将自己的脑袋死死埋了进去,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在床上疯狂地扭动,双脚羞愤地蹬着被子! 【没脸见人了!没脸见人了!让我死了吧!立刻!马上!】 【我怎么敢的啊?!是梁静茹给我的勇气吗?!还是那掺了水的假酒?!】 【林半仙?!还打八折?!林雨你是穷疯了吗?!】 【完了完了完了……全完了……我的形象……我那本来就不多的形象……碎成渣了……】 【他们肯定觉得我是个疯子!是个哗众取宠的小丑!】 【尤其是萧昀!谢知远!他们肯定在心里笑死我了!】 【还有那些士兵……他们不会真信了吧?!不会今天真有人拿着铜板来找我算卦吧?!】 巨大的羞愤让她恨不得当场刨个坑把自己埋了,或者让系统立刻把她传送回现代,任何一个地方都行,只要别让她面对营地里任何一个人。 “林小姐?您怎么了?不舒服吗?”石小牛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诈尸”般的举动吓了一跳,紧张地问道。 “我没事!我很好!你出去!让我一个人静静!谁都别进来!”林雨的声音从枕头底下闷闷地传出来,带着明显的崩溃和绝望。 石小牛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退了出去,心里嘀咕:林小姐这是怎么了?酒还没醒吗? 帐篷里,林雨继续表演“鸵鸟埋沙”和“床上蛄蛹”。 她现在连帐篷帘子都不敢看一眼,仿佛那外面有洪水猛兽。 【系统!系统!】她在内心疯狂呐喊,【有没有什么能让人失忆的药?不是让我失忆!是让整个军营的人集体失忆!需要多少积分?我贷款买!】 系统冷静地回应:【宿主,本系统不提供大规模洗脑服务。‘选择性群体失忆丸’属于禁忌商品,不在兑换列表内。建议宿主面对现实。顺便提醒,今日生存积分+1,当前总积分41。】 【面对现实?!这现实让我怎么面对?!】林雨欲哭无泪,【41积分有什么用!能让我隐身吗?能让我时间倒流吗?】 系统:【‘低级隐身术(体验版)’需500积分,‘时间回溯券(乞丐版)’需10000积分。宿主加油积攒哦!(●’?’●)】 林雨:【……要你何用】 算了,这破系统是指望不上了。 她瘫在床上,生无可恋地望着帐篷顶。 昨晚的画面一遍遍在她脑海里循环播放,每一个细节都让她脚趾抠地,能抠出一座西狄大营。 【怎么办怎么办……以后出门是不是要戴面具?】 【见到萧昀该怎么打招呼?‘王爷早安,昨晚我鬼上身了’?】 【谢知远那个笑面虎肯定会用这个笑话我一辈子!】 【秦戈会不会觉得我脑子坏掉了?】 【还有沈千钰……他那眼神肯定觉得我是猴儿!】 就在林雨沉浸在无尽的羞愤和胡思乱想中时,帐篷外传来了脚步声和对话声。 是萧昀冷静低沉的声音:“她醒了?” 石小牛恭敬地回答:“回王爷,小姐醒了,但……好像有点不舒服,说想一个人静静。” 萧昀沉默了一下,道:“让她好生休息。若有人以算卦等无聊事来扰,一律挡回去。” “是!王爷!” 林雨:“!!!” 他听到了!他果然都知道了!而且还特意下令帮她挡掉“算卦”的!这分明就是已经知晓了她全部的糗事! 羞愤值再次爆表!林雨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发出无声的呐喊。 过了一会儿,谢知远带笑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小牛啊,林小姐可还安好?昨日‘林半仙’风采卓然,令人印象深刻。若小姐酒醒了,精神尚可,可否告知她,谢某对那‘召唤西域奇兽’之术颇感兴趣,改日定当请教?” 林雨:“……” 【谢知远!我跟你拼了!(╯‵□′)╯】 连憨厚的秦戈也来凑热闹,嗓门洪亮:“林妹妹没事吧?昨天可太厉害了!营里弟兄们都说你是女中豪杰!呃……虽然方式特别了点……但你开心就好!” 林雨:“……” 【杀了我吧……现在就杀了我……】 这一个早上,林雨就在各种“社会性死亡”的回音和来自帐篷外的“关怀”(在她听来全是调侃)中度过。 她坚决不肯出帐篷,连早饭都是让石小牛放在门口,自己偷偷拿进来的。 她甚至开始认真思考,假装旧伤复发或者感染风寒,一直病到回京城的可能性有多大。 直到中午,一份来自父亲林震天那边的口信,才勉强把她从羞愤的泥潭里拉出来一点。 石小牛隔着帐篷帘子汇报:“小姐,林将军那边传话,说让您别不好意思,军营里的糙汉子们就喜欢直爽热闹的,您昨天那样……挺、挺接地气的!将军还说,让您别忘了正事,陛下赏赐和回京后的安排,还得您自己心里有数。” 父亲的话像一盆温水,稍稍浇熄了她心头的焦灼。 是啊,还有正事要办,不能一直躲着。 她长长地、重重地叹了口气,揉了揉依旧发烫的脸颊。 【算了……丢人就丢人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她破罐子破摔地想,【林半仙就林半仙吧……总比‘祥瑞’听起来像算命的……至少能收钱(不是)!】 她磨磨蹭蹭地爬起来,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那个脸颊绯红、眼神躲闪的自己,深吸一口气,努力摆出一副“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表情。 “不就是吹了个牛嘛……”她对着镜子小声给自己打气,“……虽然吹得有点大。” 但第一步,她决定今天还是……尽量避开所有人,尤其是某位王爷和某位世子! 至于“林半仙”的招牌?暂时歇业!无限期歇业! 第99章 真算命了 第99章 真算命了 林雨在帐篷里做了足足一上午的心理建设,直到肚子饿得再次咕咕叫,才终于鼓起勇气,鬼鬼祟祟地掀开帐篷帘子的一角,探头探脑地往外看。 阳光刺眼,营地里的士兵们各司其职,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 没有人对着她指指点点,也没有人冲过来喊着“半仙给我算一卦”,只有远处操练的号子声和寻常的忙碌景象。 她稍微松了口气,但依旧不敢大意,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飞快地溜到火头军那边,领了两个馒头一碗菜粥,又飞快地溜回自己的帐篷,全程低着头,尽量避免与任何人对视。 然而,在她溜回帐篷的路上,还是能敏锐地感觉到一些变化。 士兵们看到她,依旧会投来目光,但不再是单纯的好奇或敬畏,而是多了几分……亲切?甚至有人对她友善地笑笑,眼神里带着“懂的都懂”的默契。 一个正在修理马鞍的老兵看到她,还乐呵呵地打了声招呼:“林半仙,吃啦?” 林雨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把粥泼自己身上,含混地应了一声,逃也似的钻回了帐篷。 【半仙……这就叫上了?!】她坐在帐篷里,捧着粥碗,心情复杂。 【看来这绰号是甩不掉了……】 羞耻感依旧存在,但饿肚子的现实和父亲关于“正事”的提醒,让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光躲着是没用的,问题不会自己消失,反而可能因为逃避而发酵得更离谱。 她一边啃着馒头,一边开始冷静(且带着点破罐破摔的豁达)地分析现状: 林半仙的人设已经立起来了。,强行否认或解释只会越描越黑,与其被动接受,不如……有限度地利用一下? 而且士兵们对此接受度很高,他们似乎并不觉得她是个疯子,反而觉得她接地气、有意思,甚至因为她的“神通”而对她产生了一种朴素的信任和亲近感。 最后这是个收集信息的好机会。,算命卜卦,在古代本身就是一种信息交流和心理窥探的方式,如果操作得当,或许能从不设防的士兵口中,听到一些军营里的流言蜚语、小道消息,甚至可能关乎其他的?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脑中逐渐成形。 【系统,】她呼唤道,【商城里有没有那种……看起来像模像样,但实际上没什么卵用,或者效果随机的算命道具?要便宜的!】 系统立刻响应:【宿主英明!转型情报工作思路清奇!正在为您检索……叮!找到以下商品:】 【1.[玄学大师必备罗盘(装饰版)]:指针随机转动,毫无指向性。售价:3积分。】 【2.[周易卦签(废话文学版)]:每次抽取都会得到一句模棱两可、绝对正确的废话。售价:5积分。】 【3.[面相手相速成手册(瞎扯淡版)]:提供各种牵强附会的解读模板。售价:8积分。】 【4.[水晶球(氛围组专用)]:内部可发光,无其他功能。售价:10积分。】 林雨看着这些抽象的商品,嘴角抽了抽,但莫名觉得……很合适! 【就要那个罗盘和卦签!】她果断花了8积分。 【叮——兑换成功!剩余积分33。】 看着手里这个古色古香但指针乱转的罗盘和一本写着“潜龙勿用”、“见龙在田”等卦辞的小册子,林雨深吸一口气。 下午,阳光暖和了些。 林雨再次走出帐篷,这次她没有躲闪,而是搬了个小马扎,坐在自己帐篷门口不远处一个相对僻静但又有人经过的地方。她面前铺了块布,摆上那个瞎转的罗盘和那筒卦签,旁边还用木炭写了块小牌子:“林半仙今日义诊——免费看相测字,不准不要钱。”(反正本来就不要钱) 她努力做出一种高深莫测(实则内心慌得一批)的表情,等待着第一个“顾客”。 起初,士兵们只是好奇地远远观望,不敢靠近。毕竟“半仙”之名虽响,但谁知道这位小姐是不是又来真的? 终于,一个胆子大、昨天听得最入迷的年轻士兵,挠着头,憨笑着凑了过来:“林、林半仙……真能免费算?” 林雨心里打鼓,面上淡定:“心诚则灵。你想问什么?” “俺、俺想问……俺老家给俺说了门亲事,俺啥时候能回去成亲?”士兵脸红了。 林雨装模作样地拿起罗盘看了看(指针正指着炊事班的方向),又让他抽了一支卦签。签文是:“好事多磨,静待佳音。” 这万金油的签文让林雨心里有了底,她结合士兵期盼的眼神,故作深沉道:“姻缘天定,自有佳期。你且安心服役,建功立业,届时衣锦还乡,良缘自至。” 这话说得又正面又鼓励,年轻士兵听得眉开眼笑,连连道谢:“谢谢半仙!谢谢半仙!俺一定好好干!”欢天喜地地跑了。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后面观望的士兵们也蠢蠢欲动起来。有人问前程,有人问家人安康,甚至有人问自己丢的腰牌还能不能找到…… 林雨一律用罗盘装样子,用卦签里的废话文学结合察言观色和基本逻辑进行“解读”,主打一个积极向上、给予希望和安慰。她现代人的见识和共情能力,让她说出来的话往往比真正的神棍更能打动这些朴实的士兵。 渐渐地,她的小摊前居然排起了小队!气氛也变得轻松愉快起来。 士兵们发现这位林半仙没架子,说话好听,还免费,简直是人美心善的活菩萨(半仙)! 而在这种看似闲聊的“算命”过程中,林雨也确实有意无意地引导着话题: “我看你面色红润,近日必有喜事……营里最近有什么新鲜事吗?” “你这掌纹显示兄弟缘深……和你一同入伍的伙伴们可都还好?有没有特别聊得来的?” “卦象显示东南方有财气……咱们营地东南边是粮草库吧?守卫森严吗?” 士兵们在她“半仙”光环和温和态度下,戒备心很低,往往七嘴八舌就说开了。 哪个小队最近立功受了赏,哪个军官脾气不好,粮草库昨晚好像有点动静,甚至有人小声抱怨京城来的监军架子大…… 林雨表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笑着点头,偶尔插一句“原来如此”、“看来卦象没错”,心里却飞快地记下这些零碎的信息。 萧昀骑着马远远路过,看到她那像模像样的算命摊子和围着的士兵,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摇了摇头,却没派人阻止。 谢知远摇着扇子,站在更远处观望,眼中充满了玩味和探究:“卜卦问吉凶?呵,林小姐这哪里是算命,分明是在……垂帘听政啊。”他觉得这女子愈发有意思了。 秦戈则纯粹觉得林妹妹真厉害,连算命都会,与有荣焉。 沈千钰得知后,只是挑眉一笑,吩咐手下:“去看看林半仙都‘算’出了些什么。”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这种荒诞又和谐的氛围中过去。 林雨说得口干舌燥,但收获颇丰。 她不仅初步扭转了“林半仙”这个绰号的尴尬色彩,将其变成了一个亲民的标签,更重要的是,她真的借此搭建起了一个简陋却有效的信息收集渠道。 收摊的时候,甚至有士兵主动帮她收拾东西,还关切地问:“半仙,明天还来吗?” 林雨揉着笑得有些发僵的脸颊,点点头:“来,只要天气好。” 回到帐篷,她顾不上疲惫,立刻拿出纸笔(问系统赊账买的,欠2积分),将下午听到的有用信息分门别类地记录下来。 【粮草库夜间有异动?需要留意。】 【监军与本地将领似有不合?可能是突破口。】 【几个士兵提到内鬼被抓前曾与京城某位大人的家仆接触过?这条线索很重要!】 看着纸上整理出的信息,林雨长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方式抽象了点,但总算不再是睁眼瞎,开始主动为自己和父亲谋划了。 “林半仙……”她咀嚼着这个绰号,忽然觉得没那么刺耳了。 【既然甩不掉,那就让它变得有用起来吧。】 她看着系统面板上剩余的33积分,眼神变得坚定。 【积分要赚,情报要搞,爹要护,京城那个烂摊子……也得回去面对!】 【加油奥利给!】 第100章 有人监视? 第100章 有人监视? 林雨的“林半仙”卦摊,竟然就这么在军营里坚持了下来,并且生意……呃,是人气,日渐兴旺。 她严格遵守“免费”原则,只提供精神慰藉和积极心理暗示,绝不敛财,这反而让士兵们更加信任她。 每天下午,她那个小马扎旁边总能围上几个休息的士兵,或是问些家长里短,或是单纯来听“半仙”说几句吉利话。 而林雨,也渐渐从最初的紧张尴尬,变得驾轻就熟。她甚至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如何更好地引导话题,如何从士兵们零碎的闲聊中拼凑出有用的信息。 她那本系统出品的《周易卦签(废话文学版)》都快被她翻烂了,里面的签文她几乎能倒背如流,运用起来也更加得心应手。 这一日下午,她正给一个想念家乡老母亲的小兵解签(签文:“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纯粹是林雨看他眼眶发红自己编的)。 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穿着与其他士兵略有不同、气质也更显精干的中年汉子在不远处徘徊,眼神时不时瞟向她的卦摊,带着几分审视和犹豫。 林雨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继续温言安慰那小兵,直到对方感激涕零地离开。 那中年汉子见人少了,这才磨磨蹭蹭地走过来,脸上堆着些不自然的笑:“您……就是林半仙?” “不敢当,混口饭吃罢了。”林雨学着江湖口吻,指了指面前的小马扎,“大哥想问问什么?” 汉子没坐,只是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半仙,我不问前程也不问家宅。我就想问问……这运势,最近是不是有点……犯小人?” 林雨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依旧平静,拿起罗盘装模作样地看了看(指针顽强地指向马厩方向),道:“观大哥面相,乃忠义之人,眉宇间确有晦暗之气缠绕,似是……遭人无端猜忌?” 那汉子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知音,声音压得更低:“半仙您真神了!不瞒您说,俺是负责看守俘虏营的。前几天不是抓了个内鬼吗?就关在我们那儿。本来没啥,可这两天,总感觉有人暗地里盯着俺们那儿,好像怀疑俺们跟那内鬼还有牵扯似的!弄得弟兄们心里都毛毛躁躁的!” 俘虏营?内鬼?被监视? 林雨立刻捕捉到了关键词。她故作高深地点点头:“原来如此。卦象显示,小人近在咫尺,然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大哥只需恪尽职守,谨言慎行,是非曲直,自有水落石出之日。” 这话等于没说,但给了对方极大的心理安慰。 那汉子连连点头:“多谢半仙指点!有您这话俺就放心了!俺们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他查!”说完,像是卸下了个大包袱,轻松了不少,还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硬塞给林雨:“一点肉干,半仙别嫌弃!” 送走了看守汉子,林雨看着手里的肉干,心情却有些沉重。 【内鬼被抓后,俘虏营就被监视了?是萧昀派人做的例行检查,还是……真的有同伙没揪出来?监视的人,是军中的,还是……来自别处?】 这个信息很重要,但也充满了不确定性,她需要更多线索。 接下来的两天,她格外留意关于俘虏营和内鬼的话题。 她假装无意地向不同的人提起“听说俘虏营那边最近挺严的”、“那内鬼嘴真硬,啥也问不出来吧?”之类的话,观察他们的反应,套取只言片语。 综合得到的信息,她大致拼凑出:对俘虏营的监视似乎并非萧昀直属麾下的常规动作,风格更偏向于隐秘和持续,而且有士兵抱怨说那些监视的人“眼生得很”,“不像咱营里的人”。 【眼生?不是军中的人?】林雨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 【难道是京城来的人?皇帝派的?还是……那个隐藏凶手派来灭口或接应的?】 她感觉仿佛触摸到了一张无形的大网边缘,但网的中心是什么,依旧迷雾重重。 这天晚上,她正对着自己记录信息的小本本发呆,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帐篷外传来了石小牛的声音:“林小姐,王爷派人送东西来了。” 林雨一愣,收起本子:“进来。” 一个亲兵端着个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一套文房四宝,还有几本……书? “王爷说,林小姐若闲来无事,可看看书,写写字,静静心。”亲兵恭敬地说完,便退下了。 林雨好奇地拿起那几本书。不是兵书,也不是经史子集,而是……《地理图志》、《异物志》,甚至还有一本民间话本小说。 她翻开那本《地理图志》,里面竟然还有一些关于各地风俗、物产乃至传闻轶事的批注,字迹苍劲有力,显然是萧昀的手笔。其中一页,正好讲的是西狄部分的风俗和信仰,旁边批注着:“崇信山神,畏雷火,重卜筮。” 林雨的心猛地一跳! 这……这难道是……故意给她看的?是在变相地肯定她之前“忽悠”耶律洪基的思路?还是在暗示她什么? 她又拿起那本话本小说,随手一翻,故事讲的竟是一个女子如何通过细心观察和巧妙计谋,帮助父兄洗刷冤屈的故事。 林雨看着这些东西,心情复杂。萧昀这举动,是什么意思?关心?指点?还是……某种默许和引导? 【他是不是……知道我在偷偷打听消息?】 这个念头让她有些心惊,但又隐隐觉得可能性很大。以萧昀的掌控力,军营里多了个“林半仙”整天给人“算命”,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没有阻止,反而送来这些书…… 是在告诉她,她的方向没错?还是在教她更隐蔽、更有效的方法? 无论如何,这份“不着痕迹”的相助,让林雨心里泛起一丝暖意,也让她更加确信,内鬼和俘虏营那边,一定还有文章。 她铺开纸张,磨好墨,却没有立刻写字,而是仔细回忆着这两天听到的所有关于俘虏营和监视者的细节,试图从中找出更具体的特征或线索。 “眼生”、“不像营里的人”、“行动鬼祟”…… 【不是军人,却能在军营里相对自由地活动……】林雨用毛笔无意识地在纸上画着圈,【除非……他们有合理的身份掩护。比如……押送粮草的民夫?军中文书?还是……京城来的使者随从?】 她的思路渐渐清晰起来。 接下来的目标,就是想办法确认那些监视者的具体身份。 而有了萧昀这番隐晦的助攻,林雨觉得自己的情报工作,似乎更有底气了。 这位冷面王爷,看来也并不像他表面那么……不近人情嘛。 她拿起那本话本小说,饶有兴致地读了起来,或许,里面真的能找到一些灵感。 帐篷里,灯火如豆,映照着她专注而充满生机的侧脸。 第101章 启程回京 第101章 启程回京 有了萧昀那几本书的鼓励,林雨的情报工作开展得更加大胆和细致。 她不再满足于被动倾听,开始尝试更主动地设置话题陷阱。 比如,她会对着一个来自南方的士兵说:“小哥,我看你今日面相,似有湿气困扰,可是想念家乡的槟榔了?”(其实是她闻到对方身上有股淡淡的、类似某种提神植物的气味,猜测其习惯)。 士兵往往惊讶于她的“料事如神”,从而打开话匣子,聊起家乡风物,进而可能带出同乡、人际网络等信息。 又或者,她会对着一个愁眉苦脸的伙头兵说:“卦象显示,炊金馔玉,却有心火难平。可是近日食材供应有何不顺?”伙头兵可能就会抱怨几句某类粮草延迟送达,或者监粮官如何挑剔等等。 这些看似不经意的闲聊,经过林雨的筛选和拼凑,渐渐在她的小本本上勾勒出军营人际关系、后勤运转乃至一些微小异常的大致图谱。 关于俘虏营的监视者,她也终于从一个负责给各营哨点送热水的杂役口中,套出了关键信息。 那杂役是个话痨,来林雨这儿算他媳妇这胎生男还是生女(林雨给的答案是“母子平安,皆是福气”),乐得合不拢嘴,话匣子就收不住了。 “半仙您不知道,俺这送水的活儿,哪儿都得去!就前两天,俺去俘虏营那边,瞅见几个生面孔,穿着像是……像是京城那边大户人家护院的短打衣裳,可神气了,守在营外头阴暗角落里,眼神滴溜溜乱转,俺给他们送水,他们还挺警惕!”杂役一边比划一边说。 京城大户人家护院的打扮?! 林雨心中剧震!这几乎印证了她的猜测——监视者来自京城,并非军中之人! 她强压激动,故作随意地问:“哦?京城来的大人?是来提审犯人的吗?” 杂役摇头:“不像!没见他们进去提人,就跟那儿杵着,怪瘆人的。俺听俘虏营的王老五说,这些人来了有几天了,也不跟咱营里的人打交道,神秘兮兮的。” 线索越来越清晰了!这些监视者,大概率是京城某股势力派来的,目的很可能是盯着那个内鬼,防止他吐出更多秘密,或者……等待时机灭口? 林雨感到一股寒意。这军营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她必须尽快把这个信息告诉父亲,或者……想办法传递给萧昀。 然而,还没等她找到合适的机会,一个更确切的消息传来了——陛下的旨意到了边境大营,西狄已正式遣使求和,边境危机解除。大军不日即将拔营,分批返回京城。而作为“头号功臣”的林震天和林雨,自然在首批回京之列。 归期已定! 回京城,或许要面对更复杂的局势…… 但同时也意味着,她可以脱离这个相对封闭的环境,有机会去调查京城里那只伸向军营的黑手。 军营里开始弥漫着一种混合着喜悦与伤感的离别气氛。 士兵们忙着收拾行装,彼此告别。林雨的卦摊自然也开不下去了,最后一天,她干脆把剩下的几包系统出品的、没什么实际效果但味道还不错的“安神糖”(价值1积分/包)分给了常来光顾的士兵们,算是感谢他们这段时间的“情报支持”和带来的热闹。 士兵们拿着糖,更是觉得林半仙仁义,纷纷说着“回京城半仙开了铺子俺一定去捧场”之类的话,让林雨哭笑不得。 启程的前一晚,林震天将林雨叫到自己的帐篷。他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虽然还不能剧烈运动,但骑马乘车已无大碍。 “雨儿,明日就要回京了。”林震天看着女儿,目光中既有欣慰也有担忧,“此番回京,恐怕比边境更加凶险。陛下赏赐过重,已让你成为众矢之的。为父虽有些根基,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林雨郑重地点点头:“爹,我明白,我会小心的。”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关于俘虏营监视者的发现告诉了父亲。 林震天听完,浓眉紧锁,沉吟片刻道:“此事为父知晓了,回京后,我会暗中查探。你在外切莫再轻易插手,一切有我。” 看着父亲沉稳的目光,林雨安心了不少。有爹在,总归是有依靠的。 从帐篷出来,月色正好。 林雨深吸一口带着凉意的空气,看着夜幕下连绵的营帐,心中竟生出几分不舍。这里虽然条件艰苦,危机四伏,但也让她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和……成长的滋味。 她信步走到营地边缘,却意外地看到,萧昀独自一人站在那里,负手望着远方,月光勾勒出他挺拔冷峻的轮廓。 林雨脚步一顿,下意识想悄悄溜走。 “明日启程,都准备好了?”萧昀没有回头,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清冷的声音传来。 林雨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行了一礼:“回王爷,都准备好了。” 萧昀转过身,月光下他的眼神深邃难辨:“京城非比边境,规矩多,人心杂。谨言慎行,收敛锋芒。” 这话和林震天说的如出一辙,但由萧昀说出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是,王爷。”林雨低声应道。 萧昀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忽然道:“那几本书,看完了?” 林雨一愣,随即点头:“看完了,多谢王爷。” “有何心得?” 林雨想了想,谨慎地回答:“获益良多。知其然,亦需知其所以然。”她指的是从书中学到的分析问题的方法,而非具体内容。 萧昀似乎对她的回答还算满意,微微颔首:“记住便可。”说完,便不再多言,转身离去,留下林雨一个人在月光下若有所思。 【他这算是……临别赠言?】林雨心里嘀咕,【虽然还是冷冰冰的,但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回到自己帐篷,林雨开始最后收拾行装。 她看着那个已经空了的卦签筒和瞎转的罗盘,笑了笑,将它们仔细包好,塞进了行李最底层。 【林半仙的营生,暂时歇业啦。】她心里想着,【下一站,京城!】 她检查了一下系统面板,积分还是可怜的33分(之前买糖又花掉3分)。 【任重而道远啊……】她叹了口气,但眼神却格外明亮。 无论前方是龙潭还是虎穴,她都得去闯一闯了。 至少,她不再是那个刚穿越来时,只会瑟瑟发抖的小炮灰了。 这一夜,林雨睡得格外沉稳。梦里,没有刀光剑影,只有京城繁华的街市,和……一碗热腾腾的、加了糖的豆花。 第102章 有刺客 第102章 有刺客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军营便已人喧马嘶。 首批回京的队伍开始集结,旌旗招展,刀枪映着初升的朝阳,泛着冷冽的光。 林雨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骑装,外面罩着厚厚的披风。石小牛帮她把简单的行李搬上分配给她的马车——一辆还算宽敞舒适的青篷马车,位于队伍中段,前后都有兵士护卫。 林震天伤势未愈,需乘坐更平稳的马车,位于队伍最核心的位置,由秦戈亲自带领一队亲兵护卫。 萧昀则一身玄色劲装,骑在高头大马上,居于队伍最前方,身姿挺拔,宛若出鞘利剑,仅仅是背影就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气场。 谢知远和沈千钰也各自骑着马,伴随在队伍左右,一个摇扇轻笑,一个风流倜傥,与肃杀的军伍气氛形成微妙对比。 林雨爬上马车前,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这片驻扎了数日的营地。篝火已熄,只余下黑色的灰烬,空地上还有士兵们操练留下的脚印。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她心中弥漫,有脱离险境的轻松,有对未来的忐忑,也有一丝对这短暂“自由”时光的不舍。 “林小姐,坐稳了,要出发了。”车夫是个沉默寡言的老兵,提醒道。 林雨应了一声,钻进了马车。车厢里铺着软垫,还算舒适。她靠在窗边,掀开一角帘子,看着队伍如同一条长龙,缓缓驶出营地,踏上归途。 车轮滚滚,碾过黄土道路,扬起阵阵尘土。一开始,林雨还颇有兴致地看着窗外的景色,从荒凉的边塞逐渐过渡到有了人烟的村庄田地,但时间一长,颠簸的旅途和单调的风景便让人昏昏欲睡。 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马车里,一是避嫌,二也是避免与那几位过多接触,免得尴尬。 吃饭休息时,她会下车活动一下筋骨,偶尔能远远看到萧昀在听属下汇报,或者谢知远与沈千钰在低声交谈。秦戈则会时不时跑过来,关切地问她累不累,需不需要什么。 一切看似平静。 然而,这种平静在第三天傍晚,队伍抵达一处官方驿站时被打破了。 驿站不大,突然涌入这么多人马,顿时显得拥挤不堪。萧昀下令,核心人员入住驿站,其余兵士在驿站外围扎营警戒。 林雨被安排在了驿站二楼一个相对安静的房间。她刚放下行李,想开窗透透气,就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喧哗,似乎是有晚到的信使或者什么人要强行入住,与守卫的兵士发生了争执。 她本没在意,这种小事自然有人处理。但就在她准备关窗时,眼角余光瞥见驿站后院马厩旁,有几个穿着普通行商服饰、但行动举止却异常矫健灵敏的身影,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眼神时不时警惕地扫视四周。 那眼神,让林雨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 那不是普通行商该有的眼神,更像……更像是她在军营里感受到的那种训练有素的锐利,甚至带着一丝隐藏的杀气。 【这些人……不对劲。】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边关刚定,流寇溃兵或许有余孽,但这里已是相对安全的腹地,出现这样一伙人,实在可疑。 她下意识地缩回身子,只留一条窗缝观察。 只见那几人交谈片刻后,便迅速分散开,融入了驿站杂乱的人流中,消失不见。 是错觉吗?还是自己太敏感了? 晚饭是在驿站大堂用的,人员混杂,除了军队的人,还有零星几个住店的商人、赶考的书生。 林雨尽量降低存在感,默默吃着东西,耳朵却竖了起来,捕捉着周围的谈话声。 大多是无意义的闲聊,但她注意到,邻桌两个看似普通的商人,谈论货品价格时,用的暗语似乎与她偶尔听父亲提过的、边境黑市的一些行话有些相似。 【巧合?】她心里疑窦丛生。 晚上回到房间,林雨有些心神不宁。 她总觉得这个驿站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系统,”她忍不住在心里呼唤,“能扫描一下这个驿站吗?有没有什么危险人物或者异常能量?” 系统:【宿主,本系统暂无大范围环境扫描功能,建议宿主依靠自身判断,保持警惕。】 林雨:“……” 【要你何用!】 她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可能有些草木皆兵了。 但谨慎总无大错。她检查了一下门窗是否关好,又将一把用来防身的短匕放在枕边。 夜深人静,驿站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外面营地传来的隐约更梆声和虫鸣。 林雨睡得并不踏实,半梦半醒间,似乎听到窗外有极其轻微的、像是猫儿踩过瓦片的声音。她猛地惊醒,屏住呼吸仔细听,那声音却又消失了。 【是野猫吗?】她心脏砰砰直跳。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起身查看时,突然! “有刺客!” “保护王爷!” “抓活的!” 楼下骤然爆发出激烈的打斗声、兵刃相交的铿锵声、以及侍卫们的怒吼声! 林雨吓得一个激灵坐起身,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真的出事了? 她慌忙跳下床,抓起短匕,紧张地贴在门后,听着外面的动静。打斗声似乎主要集中在楼下和院子方向,暂时没有蔓延到二楼。 是谁?目标是萧昀?还是……父亲?或者……是她? 她脑中瞬间闪过傍晚看到的那几个可疑的“行商”,难道是他们? 打斗声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很快就被镇压下去。外面传来了侍卫们汇报和清理现场的声音。 “王爷,刺客共计七人,服毒自尽五人,生擒两人,但……也咬毒了。” “查!看看他们身上有什么线索!” “是!” 林雨听着外面的对话,手心冰凉。 服毒自尽!这是死士!究竟是谁,非要置人于死地?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沉稳的脚步声停在了她的门外。萧昀冷静的声音传来:“林雨,没事了。” 林雨这才敢稍稍放松,颤抖着手打开房门。 门外,萧昀站在那里,玄色衣袍上似乎沾染了些许尘土,但神色依旧冷峻,看不出丝毫波澜。 他目光扫过林雨苍白的脸和她手中紧握的短匕,眼神微动。 “受惊了?”他的声音比平时似乎缓和了半分。 林雨摇摇头,又点点头,声音还有些发颤:“没、没事……王爷您没事吧?我爹呢?” “本王无碍。林将军那边有秦戈守着,安然无恙。”萧昀顿了顿,看着她,“你傍晚时,可是看到了什么?” 林雨一愣,没想到他如此敏锐。她连忙将自己傍晚时看到那几个可疑行商的事情说了出来。 萧昀听完,眼中寒光一闪即逝:“看来,有人不想我们顺利回京。”他看了一眼林雨,“今夜加强戒备,你待在房里,不要随意出来。” “是,王爷。”林雨连忙应下。 萧昀转身离开,吩咐侍卫加强对二楼,尤其是林雨房间的看守。 林雨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舒了一口气,腿还有些发软。 【真的……有刺客……】后怕的感觉此刻才汹涌而来。 回京之路,果然不会太平。这第一夜,就给了她一个如此惊心动魄的下马威。 她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从缝隙望出去,驿站院子里的火把已经点亮,映照出侍卫们忙碌的身影和地上尚未完全清理干净的打斗痕迹。 这一夜,注定无眠。 第103章 林半仙返场 第103章 林半仙返场 接下来的路程,警戒明显加强了许多,萧昀的亲卫几乎寸步不离地护卫着核心车队,气氛凝重。 林雨坐在马车里,心情也难以平静。 昨夜那短暂的厮杀声让她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和对手的狠辣,这绝不是普通的流寇或溃兵,而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刺杀。 目标是谁?萧昀的可能性最大,他位高权重,是许多人的眼中钉。但父亲和自己呢?是否也在目标清单上?那个隐藏的凶手,是否已经迫不及待要在回京路上动手?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梳理线索。刺客是死士,几乎不留活口,难以追查。但他们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信号——有人不希望他们顺利回京,或者说,不希望他们带着某些秘密回到京城。 秘密……那个内鬼!俘虏营外的监视者! 林雨脑中灵光一闪。刺杀事件,会不会与内鬼背后的势力有关?他们担心内鬼在押送回京的途中,或者回到京城后,会吐出更多不利于他们的秘密,所以干脆铤而走险,打算在半路上将知情人一并除掉? 这个猜测让她不寒而栗。如果真是这样,那对手的能量和狠毒,远超她的想象。 队伍在沉默和警惕中行进了一整天,傍晚时分,抵达了另一处规模稍大的城镇驿站。 这次萧昀直接包下了整个驿站,闲杂人等一律清空,防卫森严。 入住后,林雨依旧被安排在二楼的房间。 她推开窗户,看着楼下院子里井然有序巡逻的士兵,心里稍安。但那种被无形眼睛盯着的感觉,却始终挥之不去。 晚饭是送到房间用的。 饭后,林雨正想早些休息,弥补昨夜欠下的睡眠,却听到隔壁房间传来了压抑的争吵声。墙壁隔音不好,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必须尽快上报!延误了军机,你我都担待不起!”一个略显焦急的男声。 “慌什么!此地鱼龙混杂,信使往来频繁,万一走漏风声,你我都得掉脑袋!”另一个声音更显沉稳,但也带着凝重。 “那你说怎么办?王爷那边催得紧……” “再等等……到了下个州府,找可靠的人……” 军机?上报?王爷催得紧? 林雨的心跳骤然加速。她屏住呼吸,将耳朵贴近墙壁,努力捕捉每一个字眼。听起来,像是军中某个负责文书或情报的官员在争论如何传递一份重要的消息。 是什么消息如此重要又敏感?是关于边境布防?还是……关于内鬼的审讯进展?亦或是,发现了刺客的线索? 争吵声很快低了下去,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林雨却再也无法平静。她感觉自己仿佛触摸到了某条重要的线索,但却隔着一层迷雾。 【必须弄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一个念头强烈地升起。直接去问肯定不行,她以什么身份过问军机?只会惹人怀疑。 她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目光无意中扫过行李袋里露出的那一角卦签筒。 一个大胆的、带着几分荒诞的念头冒了出来。 半个时辰后,驿站一楼某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林雨再次摆出了她的“林半仙”摊子——一块布,一个罗盘,一筒卦签。不过这次,她没写牌子,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在闭目养神。 很快,就有好奇的兵士凑过来。林雨只是微微抬眼,淡淡道:“今日不算卦,只解惑。心有迷惘者,可来一叙。”她故意营造一种高深莫测的氛围。 大多数士兵看看也就走了。但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低级文官服饰、眉头紧锁、正是刚才在隔壁争吵二人中那个显得焦急的年轻人,犹豫地走了过来。 “你……真能解惑?”他试探着问,眼神里满是焦虑和不安。 林雨心中一动,面上古井无波:“心诚则灵。阁下印堂发暗,似有难决之事萦绕心头,可是与……文书传递有关?”她结合刚才听到的大胆猜测。 那年轻文官浑身一震,瞪大了眼睛看着林雨,仿佛看到了鬼!“你……你怎么知道?!” 林雨心中暗喜,知道自己猜对了方向。她故作神秘地指了指罗盘(指针依旧随心所欲地乱转):“天机不可泄露。然卦象显示,此事宜缓不宜急,宜密不宜显。强行求快,恐生变数。” 这话完全是顺着对方害怕走漏风声的心理说的,属于典型的废话文学,但却精准地戳中了年轻文官的担忧。 他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压低声音急切道:“半仙!您说得太对了!可是……上头催得紧,延误了也是大罪啊!这……这该如何是好?” 林雨继续装深沉:“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或许……可借力打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她故意说得模糊,引导对方自己思考。 年轻文官若有所思,喃喃道:“借力打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您的意思是,用一份普通的文书做掩护,把真正的消息用别的渠道……”他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仿佛找到了解决办法。 林雨不置可否,只是高深莫测地笑了笑:“言尽于此,阁下好自为之。” 年轻文官如释重负,连忙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就要塞给林雨。林雨摆手拒绝:“解惑而已,不收钱财。”她要的是信息,不是钱。 年轻文官千恩万谢地走了,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林雨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却并不轻松。 她虽然套出了一些信息,确认了确实有一份重要的、需要保密传递的军情,但具体内容是什么,依旧未知。而且,她这种旁敲侧击的方式,风险很大,一旦被有心人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更小心才行。】她收起摊子,准备回房。 刚站起身,就看见萧昀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的廊柱下,目光沉静地看着她。他显然看到了刚才的一幕。 林雨心里一紧,有种做坏事被班主任抓包的感觉。 萧昀却没有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似乎有探究,有审视,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然后,他便转身离开了。 林雨站在原地,手心微微出汗。 【他看到了……他会怎么想?觉得我多事?还是……】她猜不透萧昀的心思,但直觉告诉他,萧昀似乎并没有要阻止她的意思。 回到房间,林雨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驿站的夜晚格外安静,但她的内心却波涛汹涌。 刺客、密报、内鬼、监视者……种种线索交织在一起,指向京城那个巨大的旋涡。 她摸了摸枕边的短匕,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安心。 【不管前面有什么,都得走下去。】 她闭上眼,努力让自己入睡。 第104章 任务 第104章 任务 马车颠簸,林雨正望着窗外发呆,思索着昨晚的密报和潜在的刺客威胁,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但这次的语气却带着少有的严肃。 【叮——检测到强烈剧情节点波动!原定命运线出现高危分支!触发紧急干预任务:【悬崖勒马】!】 林雨心中一凛,立刻集中精神:【高危分支?什么意思?】 系统面板上浮现出详细的任务说明: 【任务名称】:悬崖勒马 【任务背景】:根据原剧情及现有信息流测算,队伍将于明日午时途经“落鹰涧”。原剧情中,此处将发生“惊马坠车”事件,导致一名重要配角重伤昏迷,成为后续一系列悲剧的导火索,宿主的干预行动已引发蝴蝶效应,此事件发生概率提升至90%,且目标可能指向宿主或林震天将军。 【任务目标】:成功阻止“落鹰涧惊马坠车”事件的发生,或确保事件中无人受重伤。 【任务难度】:高 【任务奖励】:50积分 【失败惩罚】:剧情走向不可控深渊,后续生存难度大幅提升。 林雨看得手心冰凉! 落鹰涧!?惊马坠车?目标可能是她或者父亲。 90%的概率!这几乎就是必然会发生。 【系统,具体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惊马?是谁做的?】她急切地追问。 系统:【信息不足,无法精确锁定幕后黑手。可能的原因包括:马匹被暗中动了手脚、路况被人为破坏、或受到特定惊吓。建议宿主从这些方面着手调查和预防。】 【50积分……】林雨看着那诱人的奖励,却感觉像一块烫手的山芋。这积分不好赚,这任务是在刀尖上跳舞,失败的下场她承担不起。 但退缩是不可能的。事关她和父亲的安危,必须迎难而上。 她立刻开始疯狂思考对策。 首先,换条路肯定是行不通的,毕竟空口无凭的没人会信她。 而且就算有人相信他做足了万全的准备也不保证会不会发生成其他的事件。 所以现在她必须确认落鹰涧的具体位置和地形。 她掀开车帘,唤来跟在马车旁的石小牛。 “小牛,你可知前面有个叫‘落鹰涧’的地方?” 石小牛想了想,点头道:“知道!俺听老兵说过,大概明天能到。那地方路很险,一边是山壁,一边是深涧,名字就叫落鹰涧,意思是老鹰飞不好都得掉下去!” 果然是一处险地!非常适合制造“意外”。 【人为破坏路况?】林雨心想,【队伍有前锋开路,大规模破坏容易被发现。那么最可能的就是对马匹做手脚,或者用办法惊吓马匹。】 对马匹做手脚……队伍里的马匹都由专人照料,外人很难接近。但如果是有内应呢?联想到之前的刺客和内鬼,这个可能性极高! 用办法惊吓马匹……什么能惊吓到战马?巨大的声响、突然出现的火光、或者……特定的气味? 林雨脑子飞快转动。她需要更多的信息,也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系统,商城里有没有能在关键时刻稳定马匹情绪,或者防止马匹受惊的东西?要便宜的!我只有34积分!”她现在是真穷。 系统快速检索:【检索到以下商品:】 【初级动物安抚光环(一次性)】:释放柔和能量波动,小范围安抚动物情绪,效果持续10分钟。售价:30积分。 【镇静药粉(微量)】:可混入饲料或水中,使马匹情绪平稳,剂量需严格控制,过量会导致嗜睡。售价:15积分。 【巨响屏蔽耳塞(兽用版)】:可有效降低马匹对突然巨响的敏感度。售价:25积分。(备注:需提前为马匹佩戴,较为显眼)】 林雨看着这些选项,眉头紧锁。耳塞太显眼,容易打草惊蛇。药粉剂量不好控制,而且需要提前下药,她很难做到。看来只有那个【初级动物安抚光环】最合适,虽然贵,但效果直接,而且可以被动触发。 【兑换【初级动物安抚光环】!】她咬咬牙,花了30积分,只剩下可怜的4积分傍身。 【叮——兑换成功!物品已存入系统空间,宿主可意念触发,生效范围以宿主为中心半径五米,持续时间10分钟。】 有了这个保命道具,林雨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但光防御还不够,最好能主动发现并化解危机。 她需要知道,明天谁负责驾驶她和父亲乘坐的马车?马匹是由谁照看的?队伍经过落鹰涧时的具体顺序是怎样的? 这些信息,她不能直接去问萧昀或秦戈,那样无法解释她为何突然关心这些细节。她只能再次依靠自己“林半仙”的便利。 下午队伍中途休息时,林雨再次摆出了她的“小摊”,这次主打“看相测字,预知吉凶”。 她特意找机会给几个负责后勤马政的士兵看了相,通过旁敲侧击和“卦象暗示”,大致了解到:明日驾驶林震天马车的是个经验丰富的老车夫,马匹是精心挑选的稳健战马;而林雨的马车的车夫相对年轻些,马匹也比较普通。队伍经过险地时,会是萧昀的亲卫前锋开路,然后是核心车辆(包括林震天和她的),最后是押后队伍。 【看来,我和父亲都是潜在目标。】林雨心情沉重。 她还从一个爱聊天的马夫那里“算”出,最近似乎有人对马厩比较“关心”,但没发现具体异常。 休息结束,重新上路前,林雨找了个机会,悄悄接近父亲乘坐的马车。趁着护卫不注意,她飞快地将一小包系统出品的、无色无味的“驱虫粉”(价值1积分,号称能驱散大部分昆虫和小动物,希望也能对可能用来惊马的小动物有点效果)撒在了马车车轮和车轴附近。这算是聊胜于无的心理安慰。 回到自己马车,她也如法炮制。看着仅剩的3积分,她欲哭无泪。 【系统,任务完成后,积分能不能提前预支点?】她试图讨价还价。 系统:【抱歉,本系统概不赊账。请宿主努力完成任务!(`?w?′)】 夜幕降临,队伍再次驻扎。林雨躺在驿站的床上,毫无睡意。 明天就是决定性的时刻。她反复推演着各种可能性,设想着如果发生意外,她该如何第一时间触发【动物安抚光环】,如何保护自己和父亲。 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为了50积分,更是为了活下去,为了改变那个该死的原剧情。 窗外月色清冷,林雨握紧了拳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不管你是谁,想害我和我爹,都没那么容易!】 这一夜,她彻夜未眠,为明天的悬崖勒马做足了心理准备。 前方的落鹰涧,仿佛一张巨兽的口,等待着吞噬猎物。而林雨,决心要成为那个掰开兽口的人。 第105章 系统牛逼! 第105章 系统牛逼! 次日,队伍的气氛因即将通过险地而格外凝重。 林雨坐在马车里,感觉自己的心跳比马蹄声还响。她像个小仓鼠一样,把系统出品的【初级动物安抚光环】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使用说明,生怕关键时刻掉链子。 【半径五米……十分钟……够用了够用了……一定要掐准时机!】 【老天保佑千万别是我这辆车先出问题,我可不想体验空中飞人!】 【爹那边有秦戈守着,应该更安全点吧?哎呀不行不行,不能立flag!】 【幕后黑手我诅咒你吃饭必噎着,出门必踩狗屎!(╯‵□′)╯︵┻━┻】 她内心戏十足,疯狂吐槽加祈祷,但表面上却努力维持着平静,甚至为了不显得异常,还拿起一本闲书假装在看,只是书页半天都没翻动一下。 萧昀骑在队伍最前方,看似目视前方,实则耳力全开。 林雨那一长串内心独语清晰地传入他耳中,让他冷峻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半径五米?十分钟?这丫头又在捣鼓什么奇怪的东西?还有那诅咒……真是毫无威慑力。 谢知远摇着扇子,看似在欣赏沿途风景,实则也听得津津有味。 他越发觉得这位林小姐真是个宝藏,每次都能给他带来“惊喜”。空中飞人?这比喻倒是形象。 秦戈则是一脸紧张,时不时回头看看林震天和林雨的马车,生怕出一点差错。 他听到林雨担心父亲,心里暗暗发誓:林妹妹放心!有俺在,绝不让林伯伯掉一根汗毛。 沈千钰依旧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但眼神深处也藏着一丝警惕。他自然也听到了林雨的“备战状态”,心中好奇她到底有何倚仗。 午时将至,前方果然出现了一处险峻的山涧。 道路狭窄,仅容两车并行,一侧是陡峭山壁,另一侧则是云雾缭绕的深涧,令人望之目眩。这就是落鹰涧! 队伍的速度明显放慢,前锋骑兵小心翼翼地探路,确认安全后,才示意大队跟上。 林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一只手紧紧抓住车窗框,另一只手则在袖子里捏成了拳头,随时准备启动【动物安抚光环】。她瞪大了眼睛,像雷达一样扫描着前方路面和拉车的马匹。 【平静……平静……马儿乖,千万别炸毛……】 【路况看起来还行啊?难道是在涧口最窄的地方动手?】 【啊啊啊怎么还没动静?这种等待的滋味太煎熬了!比考试还难受!】 就在队伍最核心的几辆马车即将通过涧口最狭窄、弯道最急的那段路时,异变陡生! “嘶聿聿——!” 拉载林震天马车的那匹领头健马,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长嘶,前蹄高高扬起,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猛地就要往深涧一侧冲去! “不好!” “马惊了!” “保护将军!” 事发突然,护卫们惊呼出声!车夫死命勒紧缰绳,但受惊的马匹力量巨大,马车车厢已经倾斜,车轮摩擦着悬崖边缘,碎石簌簌落下! “爹!”林雨吓得魂飞魄散,几乎要跳出马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启动!动物安抚光环!就是现在!】林雨在心中疯狂呐喊,意念集中,锁定了父亲马车的位置! 嗡…… 一股无形、温和但极其有效的能量波动以林雨为中心扩散开来。 说时迟那时快,那匹原本惊恐暴躁、眼看就要带着马车冲下悬崖的骏马,动作突然一僵,扬起的蹄子缓缓放下,暴躁的情绪像是被一股暖流抚平,它困惑地打了个响鼻,晃了晃脑袋,居然……慢慢安静了下来,只是不安地原地踏着步,不再发狂。 整个过程发生在两三秒之内,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正准备飞身扑上去控制惊马的秦戈愣住了。 已经握紧剑柄、眼神冰冷的萧昀顿住了。 谢知远摇扇子的手停在了半空。 沈千钰挑起的眉毛忘了放下来。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诡异的一幕:一匹明显受惊欲狂的马,怎么就……自己好了?! 而与此同时,他们听到的林雨的心声却是: 【卧槽!真有用!系统牛逼!(破音)】 【吓死爹了!差点以为要上演白发人送黑发人……啊呸呸呸!是黑发人送白发人!】 【这光环效果可以啊!跟撸猫似的,一下就顺毛了!】 【等等……刚才马为什么惊?是看到啥了还是闻到啥了?】 众人:“……” 撸猫?!顺毛?!这都什么跟什么?! 车夫和护卫们赶紧上前,七手八脚地控制住还有些不安但已无大碍的马匹,将马车稳稳地拉回了路中央。林震天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出一身冷汗,好在有惊无险。 危机看似解除。 但林雨却不敢放松。 她记得任务要求是阻止事件发生或确保无人重伤。现在马是安抚住了,但惊马的原因还没找到!万一还有后手呢? 【不行!得找出原因!不然过了这村儿,他们肯定还有下一店!】林雨内心os十分活跃。 她不顾众人惊魂未定的目光,猛地跳下马车,像个侦探一样冲到父亲马车刚才受惊的位置,蹲在地上开始仔细检查。 【让我看看!是不是路上有钉子?还是有蛇?】 【咦?这石头缝里是什么?亮晶晶的?】 她伸手从悬崖边的石缝里,抠出来一小片……被打磨得极其锋利的、在阳光下会反射出刺眼强光的……水晶片?或者是什么矿石碎片? 【哦豁!破案了!】林雨内心恍然大悟,【肯定是有人提前把这玩意儿卡在石缝里,角度算好了,等马车经过,阳光一晃,反射的光正好刺进马眼睛里!马可不就得惊吗!好阴险的招数。】 她捏着那片小水晶,气得牙痒痒。 而听到她心声的几位男士,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利用阳光反射惊马?这确实是精心设计的阴谋!若非林雨那莫名其妙让马安静下来的能力,后果不堪设想。 萧昀眼神冰寒,立刻下令:“彻查此地!看看还有没有类似机关!所有马车暂停前进,全面检查马匹和车辆!” 林雨看着手里的小水晶,又看了看深不见底的悬崖,后怕地拍了拍胸口: 【妈呀,真是生死一线!还好本姑娘有挂!】 【不过这幕后黑手智商可以啊,还懂光学原理?可惜遇到了我这个开挂的!】 【任务算完成了吧?50积分!我的50积分!】 她正美滋滋地想着积分,一抬头,就对上了几道复杂无比的目光。 萧昀看着她,眼神深邃得像潭水。 谢知远摇扇子的动作恢复了,但笑容意味深长。 秦戈一脸“林妹妹你刚才蹲地上找东西的样子真英勇”的崇拜。 沈千钰则是一副“果然很有趣”的表情。 林雨:“……” 【呃……我是不是表现得太淡定了?他们怎么都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脸,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刚才一系列“英勇”又“古怪”的举动——先是马莫名其妙安静,然后她跳下车像个土拨鼠一样刨地,还刨出了“罪证”…… 【完了……好像又有点过于显眼了……】她内心哀嚎,【低调!林雨你要低调啊!】 她赶紧把水晶片递给走过来的萧昀的亲卫,干笑两声:“呵呵……偶然发现的……巧合,纯属巧合……” 然后飞快地溜回了自己的马车,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 萧昀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亲卫递上的水晶片,沉默片刻,对身边人道:“加快速度,尽快通过落鹰涧。加强戒备。” 队伍再次动了起来,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 而马车里,林雨收到了系统的提示: 【叮——任务【悬崖勒马】完成!成功阻止惊马坠车事件,无人重伤。奖励50积分已发放!当前总积分:54积分!宿主干得漂亮!(^▽^)】 看着终于不再是个位数的积分,林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瘫在坐垫上。 【总算……活过一劫……还有了点小钱钱……】 至于那些男人们会怎么想?暂时顾不上了,先让她缓口气再说。 第106章 买了一堆垃圾 第106章 买了一堆垃圾 经过这件事后,队伍接下来的路程顺利了许多。 或许是阴谋被挫败后需要时间重整旗鼓,也或许是萧昀加强的戒备起到了作用,再没有出现什么幺蛾子。 林雨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而最让她心情愉悦的,莫过于系统面板上那个闪亮的数字——54积分! 【54分啊!这可是54分!】林雨坐在马车里,感觉自己像个突然中了彩票的暴发户,看啥都顺眼了不少。 【终于可以告别赤贫,买点像样的东西了!】 她迫不及待地打开系统商城,开始浏览那些曾经让她流口水却买不起的商品。 【一次性低级预警符,15积分?买!这可是保命的东西!】 【脚底打滑油(迷你装),10积分?买!说不定哪天就能阴人……不是,是防身!】 【镇静药粉(微量),15积分?这个……暂时用不上,pass。】 【王八拳·改(体验版),25积分?呃……虽然名字难听了点,但好歹是物理防御,可以考虑……】 她一边浏览,一边在心里疯狂盘算,像极了双十一剁手前的我们。 【系统,有没有什么新人优惠、首充礼包之类的?】她试图讨价还价。 系统:【抱歉宿主,本系统定价公平公正,童叟无欺。不过检测到宿主积分首次突破50,可解锁【折扣区】浏览权限,内有部分临期或清仓商品,价格优惠哦!(?????)】 【折扣区?!】林雨眼睛一亮,【快打开看看!】 折扣区的商品果然画风清奇: 【过期的魅力香水(效果不明)】:原价30积分,现价5积分。(备注:可能吸引蜜蜂,也可能吸引蝴蝶,系统不保证效果) 【漏风的隐身斗篷(体验版)】:原价50积分,现价20积分。(备注:仅能模糊身形,仔细看还是能发现,且易被风吹起) 【总是报错的地图app(古代版)】:原价40积分,现价15积分。(备注:可能将皇宫导航到菜市场,谨慎使用) 【方言翻译糕饼(随机口味)】:原价10积分/块,现价3积分/块。(备注:吃下后半小时内能听懂一种随机方言,但自己说话也会带口音) 林雨看得嘴角直抽抽。 【这都是些什么鬼东西!】但……价格是真便宜啊! 纠结再三,出于对“隐身”和“情报”的渴望(以及贫穷的本质),她最终还是没忍住诱惑:【兑换那个漏风的隐身斗篷!还有来三块方言翻译糕饼!】 【叮——消费20积分+9积分,剩余积分:25积分。】 看着积分瞬间缩水一半,林雨有点肉疼,但摸着凭空出现在行李袋里的那件质感奇怪、似乎真的有点透风的黑色斗篷和三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糕饼,又有点期待。 傍晚,队伍抵达了一个颇为繁华的城镇,名为“清河镇”。 萧昀决定在此休整一日,补充物资,也让连番受惊的众人缓口气。 住进镇上最好的客栈(又被萧昀包场了),林雨终于能舒舒服服地洗个热水澡,换上身干净衣服。看着镜子里脸色红润了些的自己,她心情大好。 【既然休息一天,不如试试新买的宝贝?】她蠢蠢欲动。 首先,她拿出那块【一次性低级预警符】,按照说明,小心翼翼地贴身穿戴好。一股微弱的凉意融入皮肤,随即消失不见。 【嗯,安全感+1。】 然后,她的目光投向了那件【漏风的隐身斗篷】。 这玩意儿看起来就像一块质量不好的黑纱布,抖开还能看到几个不明显的小洞。 【反正是在客栈里,试试效果应该没关系吧?】她好奇心爆棚,鬼鬼祟祟地穿上斗篷,走到镜子前。 只见镜子里,她的身形果然变得模糊起来,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但轮廓依稀可见,而且……因为斗篷有点透风,边缘还在微微飘动,更像是个模糊的鬼影。 【呃……这效果,糊弄一下晚上不注意的人也许可以?】 林雨有点失望,但想想只花了20积分,又要啥自行车呢?她正准备脱下来,忽然听到门外走廊有脚步声靠近。 是萧昀和另一个将领的声音,似乎在讨论明日行程和布防。 林雨脑子一抽,恶作剧的心起:【试试看他们能不能发现我!】 她穿着漏风的斗篷,悄咪咪地挪到门后,透过门缝往外看。 萧昀正走到她房间门口附近,脚步微微一顿,冷峻的目光似是无意地扫过她的房门,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他明明感觉到门后有极其微弱的气息和……一种奇怪的、模糊的视觉干扰?但仔细看去,又空无一物。 【这丫头,又在搞什么鬼?】萧昀心中疑惑,但面上不显,继续与属下交谈着走远了。 玩够了的林雨又把主意打到了【方言翻译糕饼】上。 正好客栈小二来送热水,说的是一口略带本地口音的官话。 林雨灵机一动,等小二放下水出去后,立刻拿出一块糕饼,咬了一小口。味道……有点像绿豆糕,没啥特别。 她耐心等了等,没感觉有什么变化。于是她悄悄打开房门,正好听到楼下柜台掌柜的正在用本地土话训斥一个笨手笨脚的小伙计。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那些原本如同天书的土话,此刻在她听来,竟然变得清晰易懂! “……你个憨娃子!让你擦个桌子都擦不干净,跌股死咯!(丢死人了)” “俺、俺不是故意的……” 【哈哈!真的能听懂!】林雨心中窃喜。她眼珠一转,想试试说话带口音的效果,于是压低声音,学着那掌柜的语调,自言自语了一句:“这糕饼,味道嘛嘛地(一般般)啦……”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隔壁房间的门似乎轻轻动了一下?好像是谢知远的房间? 【糟了!不会被听到了吧?】林雨赶紧捂住嘴,溜回房间关上门。 隔壁房间,谢知远确实站在门后,脸上满是错愕和玩味。 他刚才隐约听到林雨房间有动静,似乎还有一句非常地道的本地土话“嘛嘛地”?林小姐……何时学会了清河镇的口音?还说得如此自然?这位林小姐,身上的谜团真是越来越多了。 林雨在房间里拍着胸口:【好险好险!这糕饼副作用也太及时了!以后得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吃!】 经过这一番折腾,林雨对自己新买的宝贝有了清醒的认识:预警符靠谱,隐身斗篷鸡肋,方言糕饼有用但副作用奇葩。 总结:买了一堆垃圾。 她看着剩下的25积分,决定暂时收手,留作应急。 晚上客栈准备了丰盛的接风宴,气氛比之前轻松了不少。 林雨因为白天的“实验”心情微妙,埋头苦吃,尽量减少存在感。 但几位男士看她的眼神,却比以往更加复杂。 萧昀觉得她身上似乎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谢知远好奇她那口突如其来的方言,秦戈觉得林妹妹今天特别安静可爱,沈千钰则一如既往地觉得看戏很有趣。 林雨被这些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能假装专注地啃着一只鸡腿。 【看我干嘛?我脸上又没花……难道是我偷吃糕饼的事被发现了?不能啊……】 【还是因为落鹰涧的事?哎呀都过去了,别再盯着我看了求求了……】 【这鸡腿真香!要是能打包回房间吃就好了……】 听着她内心毫无营养的吐槽和专注于吃的念头,几位男士不约而同地移开了目光,嘴角都带上了些许无奈的笑意。 罢了,她开心就好。 反正,有她在,这趟回京之路,注定不会无聊。 第107章 女菩萨 第107章 女菩萨 在清河镇舒适客栈里睡到自然醒,林雨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不用赶路,不用担惊受怕,这才是穿越者该有的待遇嘛!】她美滋滋地想,【今天一定要好好逛逛这清河镇!】 洗漱完毕,她迫不及待地下了楼。客栈大堂里,萧昀和几个将领已经在用早餐,低声商议着什么。 谢知远和沈千钰也坐在一旁,一个优雅地喝着粥,一个饶有兴致地看着街景。 看到林雨下来,几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林雨今天换了一身鹅黄色的衣裙,衬得脸色越发娇嫩,眼神清亮,带着一股鲜活气儿。 “林小姐休息得可好?”谢知远微笑着打招呼。 “好极了!谢谢世子关心。”林雨回以礼貌的笑容,心里却在嘀咕:【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吃早饭啊?】 她找了个离他们稍远的位置坐下,点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和一碟小笼包。 客栈的早餐味道相当不错,她吃得心满意足。 【系统,签到!】趁着吃饭间隙,她不忘每日任务。 【叮——每日生存积分+1。当前总积分:26积分。】系统的声音依旧悦耳。 吃着吃着,她听到旁边桌几个本地商人在闲聊,说的正是清河镇口音。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剩下的两块【方言翻译糕饼】,犹豫着要不要再吃一块,好更彻底地融入本地(顺便听听八卦)。 但一想到昨天那脱口而出的“嘛嘛地”和谢知远可能投来的探究目光,她还是忍住了。 【算了算了,还是用我半生不熟的官话凑合吧,免得又出幺蛾子。】 吃完饭,林雨跟客栈掌柜打听了一下镇上哪里好玩。 掌柜的热情推荐了镇中心的市集和一座据说很灵验的月老祠。 林雨对月老祠没啥兴趣,决定去市集逛逛,体验一下古代shopping的乐趣。 她跟萧昀报备了一声,萧昀只淡淡嘱咐了一句“带上护卫,早些回来”,便由她去了。 于是,林雨带着石小牛和另一名充当护卫的亲兵,兴致勃勃地杀向了清河镇市集。 市集果然热闹非凡,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嬉闹声不绝于耳。 绫罗绸缎、胭脂水粉、精巧首饰、各色小吃……看得林雨眼花缭乱。她像个出笼的小鸟,这里看看,那里摸摸,对一切都充满好奇。 【哇!这个珠花好看!才五十文!买!】 【这胭脂颜色好正!不知道含不含铅……算了,看看就好。】 【糖人!是糖人!给我捏个兔子!】 【咦?那边围着一堆人吵吵嚷嚷的,在干嘛?】 林雨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挤进人群一看,原来是一个卖瓷器的摊主和一个老妇人正在争执。 老妇人说买回去的花瓶有暗裂,要求退钱;摊主则坚称卖出时完好无损,是老人自己磕碰的。 两人各执一词,吵得面红耳赤,围观群众也议论纷纷。 若是以前的林雨,大概看一眼就走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今天的林雨,心情好,积分也有了点底气(虽然不多),绝对不是因为她想八卦! 【系统,】她突发奇想,【这算不算‘路见不平’?有没有任务?】 系统:【叮——触发随机任务:【明察秋毫】。请宿主运用智慧(或任何宿主认为有效的方式),调解眼前纠纷,使双方达成基本满意的结果。任务奖励:5积分。】 才5积分?聊胜于无吧!林雨摩拳擦掌。 她轻咳一声,走上前去,脸上努力摆出“林半仙”式的温和与高深:“二位,请稍安勿躁,争吵解决不了问题,不如让小女子看看这花瓶,或许能看出些端倪?” 那摊主和老妇人见突然冒出个衣着光鲜、气度不凡的小姐,都愣了一下。围观群众也好奇地看着她。 林雨拿起那个有争议的花瓶,装模作样地仔细查看。她哪里懂什么瓷器?纯粹是瞎看。但她有系统啊! 【系统,扫描一下这个花瓶!看看裂纹是不是旧的!】 系统:【叮——扫描完成。花瓶瓶身确有一处天然烧制时形成的细微暗纹,非外力撞击所致。裂纹边缘光滑,无新碎痕。】 破案了! 林雨心中大定,脸上露出自信的微笑。她指着那处暗纹,对摊主和老妇人说:“二位请看,这处纹路,色泽与瓶身一致,边缘圆润,分明是烧制时便有的‘窑纹’,并非后来磕碰所致。老人家眼神不好,未曾察觉情有可原;掌柜的您做生意,若能在出售时稍加提醒,也可避免此番误会。” 她这话说得有理有据,既指出了事实,又给了双方台阶下。 摊主凑近一看,果然是窑纹,顿时松了口气,也有些不好意思:“这位小姐眼力真好,是小老儿疏忽了,没跟这位大娘说清楚。” 老妇人听了,也凑过去仔细看,发现自己确实错怪了人家,脸上有些讪讪的:“这……原来是本来就有的纹路啊,老婆子我老眼昏花,错怪掌柜的了……” 林雨趁热打铁:“既然是一场误会,掌柜的不如给老人家换一个完好无损的花瓶,或是退些银钱,以示诚意?老人家您也消消气,如何?” 摊主本就理亏,连忙答应给老妇人换一个好的,老妇人见问题解决,也连连向林雨道谢。 一场纠纷,就这样被林雨三言两语化解了,围观群众纷纷称赞这位小姐明事理、心肠好。 【叮——随机任务【明察秋毫】完成!奖励5积分已发放!当前总积分:31积分!】系统提示音响起。 林雨心里美滋滋:【哈哈,又赚5分!看来当个热心市民也不错嘛!】 她没注意到,街角处,摇着扇子的谢知远和不知何时也溜达出来的沈千钰,正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谢知远轻笑:“这位林小姐,倒是走到哪儿都不忘行侠仗义。” 沈千钰桃花眼微眯:“有趣,她似乎对那花瓶的纹路异常笃定,像是早就知道一般。”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好奇与探究。 林雨解决完纠纷,心情大好,继续她的购物之旅。 她给林震天买了条柔软的羊皮护膝,给石小牛和几个熟悉的士兵买了些实惠的吃食,甚至还鬼使神差地,在一个书摊前停下,挑了一本……《各地民俗奇谭》。 【买给萧昀?】她付钱的时候自己都愣了一下,【算了,就当还他之前送书的人情了……】 逛到快中午,林雨才心满意足地带着大包小包回到客栈。 她不知道的是,她刚刚随手管的闲事,已经随着市井流言,稍微加工后,在小小的清河镇传开了。 版本变成了:一位京城来的仙女般的小姐,慧眼如炬,一语道破天机,平息纷争…… 当林雨下午在客栈后院晒太阳时,居然还有镇上的百姓慕名而来,想请“女菩萨”帮忙看看家宅风水或是婚姻大事…… 林雨:“……”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 她只好让石小牛出面,以“小姐需要静养”为由,婉拒了这些热情的请求。 看着那些失望而去的百姓,林雨瘫在躺椅上,叹了口气。 【唉,这人设是不是立得有点歪了?从‘林半仙’到‘女菩萨’……下次会不会变成‘活神仙’?】 【不过……好像也不赖?至少名声是正面的!】她又乐观起来。 夕阳西下,清河镇的休整日即将结束。林雨盘点着今天的收获:买了东西,逛了街,调解了纠纷,赚了5积分,还莫名其妙地刷了一波民间声望。 【明天又要上路了。】她看着天边的晚霞,心里七上八下七零八落七七四十九。 第108章 九天玄女下凡 第108章 九天玄女下凡 离开清河镇后,队伍一路向东北而行。 越是靠近京城,官道越发宽阔平整,沿途的村镇也越发富庶繁华,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一股天子脚下的庄重与喧嚣。 马车外,风景流转,农田阡陌纵横,偶尔能看到远处巍峨山脉的轮廓。 【……想吃火锅炸鸡汉堡薯条蛋挞奶茶……】林雨托着腮帮子,思维习惯性地发散到美食上,试图缓解内心的紧张。 她这厢正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车队却缓缓停了下来。 前方传来消息,说是已至京畿范围,需要接受守城官兵的例行检查和文书核验。 林雨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来了!第一道关卡。 她掀开车帘一角,向外望去。只见高大的城门楼巍然耸立,城墙上旌旗招展,甲胄鲜明的士兵肃立两旁,气氛肃穆。排队等待进城的车马行人排成了长龙,但在萧昀这支打着靖王旗号和凯旋军队旗号的队伍面前,其他车辆纷纷避让,守城将领更是亲自迎了上来,态度恭敬。 检查核验进行得很快,主要是针对随行兵士和物资。轮到林雨这辆马车时,那守城将领看到车上的女眷,只是例行公事地询问了一下身份。 赶车的老兵代为答道:“回将军,车内是镇国大将军林震天将军的家眷,林雨小姐。” 那守城将领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惊讶、好奇、甚至带着一丝……敬畏?他连忙躬身行礼,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原来是林小姐!末将失敬!快请!快请进城!” 他甚至没有要求查看车内,就直接挥手放行,态度殷勤得近乎谄媚。 林雨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点懵,赶紧在车里说了声“将军不必多礼”。 马车缓缓驶入高大幽深的城门洞,正式进入了京城地界。 然而,刚进城没多久,林雨就发现不对劲了。街道两旁,原本熙攘的人群,似乎有不少目光聚焦在她的马车上,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声隐约可闻。 “看!那就是林家的马车!” “是那位……林小姐回来了?” “天佑我朝啊!真是祥瑞!” “听说她在边关一声喝退十万西狄兵?” “何止!我二舅姥爷的三侄子在军中当差,说林小姐是九天玄女下凡,能呼风唤雨!” “快!让孩子沾沾仙气!” 林雨:“???” 【什么情况?!我的名声已经传到这种地步了?!还九天玄女?!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她内心疯狂吐槽,【肯定是军营里那些大嘴巴士兵传回来的!添油加醋得也太离谱了吧!】 她感觉自己不像是在进城,倒像是动物园里的猴子在被围观。 这种被架在火上烤的感觉,比面对刺客还让她头皮发麻。 更让她无语的是,随着车队在京城宽阔的街道上行进,围观的人群似乎有增无减!甚至有些百姓看到她(其实只是看到马车)经过,竟然自发地跪拜起来,口中还念念有词,祈求保佑! 【别拜!别拜啊!折寿啊各位大叔大婶!】林雨在车里如坐针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就一普通人!运气好点而已!不是什么祥瑞更不是神仙!求求你们别再传了!】 她能想象,此刻骑在马上的萧昀、谢知远等人,听到她这番内心哀嚎,脸上会是什么表情。肯定又在看她的笑话! 果然,萧昀面无表情,但握着缰绳的手指微微收紧,显然对眼前这失控的场面有些不悦。 谢知远摇着扇子,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觉得这出戏比任何话本都精彩。 秦戈倒是与有荣焉,挺直了腰板,觉得林妹妹受百姓爱戴是应该的。 沈千钰则若有所思地看着狂热的人群,眼神深邃。 车队最终在靖王府派来的仪仗引导下,抵达了坐落在京城勋贵区域的镇国将军府。府邸门前早已得到消息,管家仆役们跪了一地,迎接老爷和小姐回府。 林震天伤势未愈,需静养,由秦戈和亲兵护送着直接去了内院。 林雨则被丫鬟婆子们簇拥着,走进了这座陌生又熟悉的“家”。 林雨刚在自己的院子里安顿下来,还没喘口气,皇宫里的旨意就到了。 不是召见,而是太后和皇后联合赏下了一大堆绫罗绸缎、珠宝首饰、珍稀药材,说是给她“压惊”和“贺功”,并传口谕,让她好生休养,待身体康复,再行召见。 赏赐如同流水般抬进她的院子,看得府里的下人们眼花缭乱,对这位刚刚回府的小姐更是敬畏有加。 林雨看着满屋子的赏赐,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这哪里是赏赐,分明是催命符!把她捧得越高,将来摔得就越惨! 【系统,】她有气无力地呼唤,【我感觉我快要被这些‘殊荣’给淹死了……】 系统:【检测到宿主声望值急剧提升!生存环境复杂度评级上升!建议宿主尽快适应新角色,并考虑兑换【高级表情管理术】或【官方辞令大全】以备不时之需!(??w??)?】 林雨:【……我谢谢你啊。】 她挥退了丫鬟,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窗外庭院里初绽的花卉,心情沉重。 她摸了摸贴身放着的【一次性低级预警符】,又看了看系统面板上31点的积分。 【还是太穷了……】她叹了口气,【得想办法多赚点积分,多备点货才行。】 就在这时,丫鬟在门外通报:“小姐,门房传来消息,说忠勇侯府谢世子派人送来了拜帖和一些京中时兴的玩物点心,说是给小姐解闷。还有……靖王府也派人送来了几本新搜罗的游记杂谈。” 林雨微微一怔。 谢知远的点心玩物?萧昀的游记杂谈? 这两个人……动作倒是快。 她揉了揉眉心,感觉有些头疼。 “知道了,先收下吧。”她吩咐道,心里却开始盘算,该如何在这龙潭虎穴中,一边苟命,一边赚积分,还要顺便查查那个想害她和她爹的幕后黑手。 这难度,简直堪比地狱模式。 第109章 又是赏花宴 第109章 又是赏花宴 回到镇国将军府的头几天,林雨又过上最宅也是最贵女的生活。 每日睡到自然醒,有丫鬟伺候洗漱更衣,吃的虽不如现代花样繁多,但也是精致可口。 林震天在御医的精心调理下,伤势恢复得很快,已经能下地走动,父女俩时常一起用饭,说说闲话,享受难得的天伦之乐。 表面上,日子平静而安逸。但林雨心里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果然,回京第三天,各种拜帖和邀请函就开始如同雪片般飞入将军府。 有各府勋贵女眷邀她过府赏花、听曲、品茶的,有拐弯抹角打听边关奇闻和她“祥瑞”事迹的,甚至还有些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也冒出来认亲。 林雨一律以“车马劳顿,身体不适,需静心休养”为由,让管家婉拒了。她可没兴趣去应付那些虚与委蛇的社交场面,更怕言多必失,被人套了话去。 【开什么玩笑,我跟她们聊什么?聊怎么用系统道具吓跑西狄兵?还是聊军营卦摊的经营心得?】林雨一边吃着厨房新做的桂花糕,一边内心吐槽,【怕是聊不到三句就得露馅,还是宅着安全。】 系统:【宿主明智!保持低调是生存的不二法门!奖励宿主1积分以资鼓励!(其实只是日常签到)】 林雨:【……你这鼓励真够敷衍的。】 虽然拒了大部分邀请,但有一张帖子,却让她不得不重视起来。 是宫里发出的,以长乐公主的名义,邀请三日后赴皇家别苑参加“春日赏花宴”。帖子上言辞客气,说是为林将军父女接风洗尘,特邀京中适龄青年才俊与名门淑女一同游园赏春。 “赏花宴?”林雨捏着那张做工精美、熏着淡淡香气的帖子,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不就是大型相亲联谊会吗?又来?还来?有完没完了!】 【系统,分析一下,公主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系统:【信息不足,无法精确判断。可能性如下:1.真心示好(概率低于1%)。2. 试探宿主深浅。3. 设局让宿主出丑。4. 借机拉拢或利用宿主‘祥瑞’之名。建议宿主提高警惕,随机应变。】 【等于没说……】林雨撇撇嘴,【不过肯定没好事就对了。】 她拿着帖子去找父亲商量。林震天看了帖子,沉吟道:“公主相邀,不好推辞,否则便是拂了皇家颜面。不过,雨儿你也不必过于担心,届时为父会让秦戈那小子也跟着去,在别苑外候着,有个照应。你只管谨言慎行,多看少说,若有人刻意刁难,无需忍让,自有为父替你撑腰。” 有了父亲这番话,林雨心里踏实了不少。【对啊,我现在可是有爹撑腰的人了!怕什么!】 但想到要面对公主和京城那一帮子心思各异的贵女,她还是有点发怵。 【要是能带个‘嘴替’或者‘战斗力增强buff’去就好了……】 她下意识地打开系统商城翻看起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社交场合的“神器”。 【临危不乱口才糖(时效半小时)】:售价20积分。(备注:可能因过度能言善辩而引人怀疑) 【察言观色隐形眼镜(日抛版)】:售价35积分。(备注:仅能提升微弱观察力,且可能眼干) 【弱不禁风林妹妹体验卡】:售价15积分。(备注:使用后半小时内显得楚楚可怜,易引发保护欲,但可能被误认为真的生病) 林雨看着这些抽象的商品,嘴角抽搐。【算了,还是靠自己吧。这些玩意儿用了可能死得更快。】 正当她为赏花宴烦恼时,丫鬟通报,靖王府派人送来了东西。 这次不是书,而是一套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文房四宝,还有一张简洁的便笺,上面只有萧昀那熟悉的、铁画银钩的字迹:“听闻公主设宴,此物或可备用。” 林雨看着那套精致的笔墨,有点摸不着头脑。【送我文房四宝干嘛?让我在赏花宴上写诗作画?那不是更出风头吗?萧昀这是帮我还是坑我?】 她哪里知道,萧昀是听闻赏花宴常有名门淑女展示才艺,写字作画是最不易出错、也最能体现“低调有内涵”的方式。 送她这套东西,是暗示她若被迫展示才艺,可选此项,至少比让她去唱歌跳舞(根据军营庆功宴的经验)要稳妥得多。 紧接着,谢知远的礼物也到了。 是一盒新巧的宫花和几本最新的话本子,附言更是意味深长:“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望小姐宴上谨记,莫要‘陈错愿’。” 这分明是提醒她,赏花宴上人多口杂,说话要小心,别被人抓住了话柄,尤其是关于姻缘、承诺之类的话题。 连沈千钰也派人送来了一小匣子南洋来的、散发着奇异香料的香饼,说是“助小姐宴间提神醒脑,明辨是非”。 林雨看着堆在桌上的这些“关怀”,心情复杂。 【这几个男人……消息倒是灵通。】她内心嘀咕,【一个送笔暗示我装文化人,一个送话本提醒我别乱说话,一个送香料让我保持清醒……你们倒是挺有默契嘛!】 【不过……好像确实有点用?至少让我知道这宴无好宴,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她将萧昀送的笔仔细收好,将谢知远的提醒默念几遍,又把沈千钰的香饼放在随身香囊里。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个端庄得体、又带着几分疏离的微笑,【就让她们看看,我这个‘祥瑞’,到底有几分成色!】 只是,她练习微笑时,脑子里想的却是:【希望宴会上有好吃的点心,不然就亏大了……】 第110章 被哪个同行穿过来了? 第110章 被哪个同行穿过来了? 赴宴这天,林雨坐在马车里,看着窗外熟悉的京城街景,心情复杂。 她穿越过来满打满算也没多久,从在京城将军府醒来,到被卷入风波,再到前往边关,经历生死考验,最后回到京城……这一切,仿佛只是短短十几天内发生的惊心动魄的梦。 林雨感觉有点不真实,【时间过得真快,也好慢。】 【最后一次见公主,好像还是我使用脚底抹油那次吧?】林雨内心嘀咕,【算了,想那么多做甚,我只希望点心好吃点!】 秦戈护卫在马车旁,看她一脸愁眉苦脸,还以为是怕被欺负,拍拍胸脯信心满满地说道:“林妹妹放心,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要是有,我就……我就挡在你前面!” 林雨被他的憨直逗笑了:【好家伙,人形盾牌是吧?】 皇家别苑,春光正好。 林雨尽量低调地跟着引路宫女,周围投来的目光有好奇、有探究,她也习惯了。毕竟“祥瑞”的名声已经传开。 【那个穿粉衣服的,好像是上次嘲笑我衣服过时的刘小姐?】 【啧,苏婉儿不在了,这些贵女们的焦点果然全落我头上了。】 正想着,前方环佩声响,宫人通报:“长乐公主驾到——” 来了!林雨深吸一口气,做好准备迎接那熟悉的、可能带着敌意的目光。她随着众人躬身行礼。 然而,一道温和娴静、与她记忆中略显尖锐的嗓音截然不同的声音响起:“诸位请起。今日邀大家前来,只为共赏春光,不必拘礼,随意便好。” 林雨忍不住微微抬头,瞬间愣住! 只见长乐公主身着雅致宫装,款款而来。她的脸上带着浅淡而得体的微笑,目光扫过众人,不再是过去的挑剔与傲慢,而是沉淀下来的一种平和,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疲惫与疏离? 这……这是长乐公主?!才半个多月不见?! 林雨内心瞬间被巨大的问号淹没: 【卧槽?!我没看错吧?!】 【这是那个骄纵跋扈不讲道理唧唧歪歪歪歪唧唧神神叨叨胡思乱想虎了吧唧眼神冰冷的长乐公主?!】 【这才几天?半个月有吗?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气质变化这么大?!吃仙丹了也没这么快吧?!】 【难道我穿越的这半个月,她经历了什么心灵洗礼?!还是说被哪个同行穿过来了?】 她内心的震惊如同海啸,脸上的表情管理差点失效,幸好及时低下头,才没暴露那副目瞪口呆的样子。 长乐公主的目光精准地落在林雨身上,对于她内心那排山倒海的疑问和“卧槽”,公主仿佛早有预料,眼中非但没有不悦,反而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笑意。 这丫头,心思还是这么浅白,反应直接得……有点可爱。 “林小姐,”公主走到林雨面前,语气亲切却不过分热络,尺度拿捏得恰到好处,“边关辛苦,一路劳顿。回京后可还适应?” 林雨被这正常的、甚至算得上友善的问候搞得有点措手不及,赶紧回礼:“劳公主挂心,一切都好。” 【她叫我林小姐?语气还挺正常?】 【不刁难我?不讽刺我?不缠着我让我做梦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错过了什么关键剧情吗?!】 公主仿佛没听见她内心的狂呼,继续温和道:“适应便好,今日备了些时新茶点,林小姐尝尝看,若有任何不适,尽管告知宫人。”语气自然,就像对待任何一位普通的宾客。 这下,不仅林雨懵了,周围那些等着看“祥瑞”与“公主”碰撞的宾客们也暗自吃惊。 长乐公主何时变得如此……平易近人了?而且对象还是曾经她不太看得上眼的林雨? 长乐看着众人的反应,心里暗自窃喜,看来她的改变很成功,也不枉费这段时间天天把自己关在房里里念经了。 萧昀站在不远处,看着公主判若两人的举止,眼神深邃,若有所思。 谢知远摇扇子的动作微不可察地慢了一拍。 沈千钰则挑了挑眉,觉得这局面比预想的更有趣。 林雨晕乎乎地被引到席位上,看着面前精致的点心,还有点回不过神。 【不是鸿门宴?真的就是赏花吃饭?】 【公主这转变也太突兀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难道是因为我‘祥瑞’的名声?她想拉拢我?还是有什么更深的目的?】 她忍不住偷偷观察公主。 容貌未变,但眉宇间那股戾气和骄纵真的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甚至带点忧郁的气质。 这种变化,绝非短短十几天能伪装出来的。 长乐公主能清晰地听到林雨内心的警惕和猜测,她端起茶杯,借衣袖遮掩,轻轻叹了口气。 这丫头的怀疑是对的,没办法,不改变一下她怕自己一睁眼脖子上就横着一把刀,一不小心就嘎嘣了。 只是这些,她无法对任何人言说。 能再次听到林雨鲜活(即便充满吐槽)的心声,对她而言,更像是一种确幸,提醒自己避开了命运的深渊。 公主的巨变,成了这场赏花宴最引人注目的焦点。 而林雨,则在持续的震惊和警惕中库库往自己嘴里塞好吃的。 她一边应付着其他人的试探,一边疯狂分析着公主行为背后的逻辑,感觉这京城的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得多。 【算了,不想了。】 她最终决定放弃思考,继续往嘴里塞好吃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填饱肚子再说!】 第111章 全部拿下! 第111章 全部拿下! 这场赏花宴就这样波澜不惊地结束了,但林雨心中的涟漪却未能平息。 公主判若两人的态度,让她对京城的局势愈发感到迷雾重重。 临走时她还不忘顺两块芙蓉糕,心里依旧是“卧槽卧槽卧槽”。 然而,更让她卧槽的事情,还在后面。 这天夕阳西下,林雨正在自己院中的凉亭里,一边啃着瓜果,一边翻看谢知远送来的新话本子,享受着难得的清静。 突然,赵嬷嬷匆匆来报,神色紧张:“小姐,靖王爷、谢世子、秦小将军,还有那位沈老板,他们……他们一同来访,说是有要事与小姐相商,此刻正在前厅等候。” “噗——”林雨一口瓜差点喷出来。 【一同来访?!】 【要事相商?!】 【他们四个怎么会凑到一起?!这天是要塌了吗?!】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她硬着头皮,整理了一下衣裙,怀着上坟般的心情走向前厅。 刚踏进厅门,一股无形的、几乎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便扑面而来。 前厅内,四个风格迥异却同样出色的男人各据一方。 萧昀端坐主位左下首,身姿挺拔如松,面色冷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谢知远坐在他对面,依旧摇着玉骨扇,脸上挂着惯常的温润笑意,但那双凤眸中却锐光隐现,与萧昀的目光在空中无声碰撞。 秦戈则有些焦躁地站在窗边,双手抱胸,眉头紧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像一头被卷入领地之争的困兽。 沈千钰最是闲适,斜倚在门边的花梨木椅背上,桃花眼漫不经心地扫过全场,嘴角噙着一丝看戏的玩味笑容,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又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四个男人互相都看不顺眼,只因刚才在门外他们已经碰面了。 当时萧昀刚从马车上下来,正准备让随从递帖子,就看见谢知远的轿子稳稳停在旁边。 谢知远掀帘而出,看到萧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温润笑容,拱手道:“真是巧了,王爷也来拜访林将军?” 萧昀面色冷峻,微微颔首:“嗯,有些军务琐事。” 他这话说得自己都不太信,什么军务需要他靖王亲自跑到刚回京休养的将领府上商量? 谢知远心照不宣地笑了笑,刚要开口,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只见秦戈风风火火地策马而至,利落地翻身下马,看到门口这阵仗,也愣住了:“王爷?世子?你们怎么……” 萧昀和谢知远的目光同时投向秦戈,带着审视。 秦戈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挠挠头,瓮声瓮气地解释:“我……我来找林妹妹说点事儿……”他这话底气不足,眼神飘忽。 就在这时,一辆装饰奢华、四匹骏马拉着的马车缓缓驶来,车帘掀开,露出沈千钰那张风流倜傥的脸。 他看到门口这“三足鼎立”的场面,桃花眼中掠过一丝极大的意外,随即化为浓烈的兴味。 “哟,今儿是什么风,把三位都吹到将军府来了?”沈千钰跳下马车,摇着一把金丝楠木扇,笑容玩味,“莫非林将军今日摆宴?沈某可是没收到帖子啊。” 萧昀的脸色更冷了几分。 谢知远摇扇子的动作微微一顿。 秦戈则直接皱起了眉头,警惕地看着沈千钰。 四个人,八道目光,在空中无声地交汇、碰撞。 一瞬间,他们都从对方那看似合理的借口和不自然的神色中,窥破了彼此心照不宣的真实目的——根本不是什么公务、闲谈或者寻常拜访,他们的目标,都是后宅那个正躺着吃瓜的林雨! 好好好,他们彼此心里都在想原来当初的猜测没有错,这三个男人就是对林雨有意思! 一股微妙而紧张的气氛瞬间弥漫开来,仿佛有无形的硝烟在空气中点燃。 刚才还勉强维持的客套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形的较量和对峙。 门房和几位随从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大气不敢出。 萧昀冷哼一声,率先打破僵局,语气不容置疑:“既然都来了,便一同进去吧。” 他不能退,也不会退。 林雨,他势在必得! 否则……否则……大不了他就放下身段缠着林雨! 谢知远笑容不变,眼底却深了几分:“王爷所言极是,同去便是。”他自然不会在此刻示弱。 秦戈梗着脖子:“进去就进去!”他虽然有点懵,但关乎林妹妹,他绝不会退缩。 沈千钰笑得越发灿烂:“有趣,当真有趣,那沈某也凑个热闹。”他最喜欢这种混乱的局面了。 于是,便有了林雨在前厅看到的那一幕。 厅内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谢知远扇子轻摇的微弱风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一触即发的紧张感,仿佛弥漫着无形的硝烟。 林雨脚步一顿,差点想转身就跑。 【这什么情况?!世界大战前的宁静吗?!】 【我能不能假装突然晕倒?!】 “林小姐。” “林雨。” “林妹妹。” “小狐狸。” 四人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互相看了一眼,气氛更加微妙。 最终还是萧昀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站起身,目光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直接看向林雨:“林雨,本王不喜拐弯抹角,今日前来,只为一事。”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清晰,“之前是本王对你有偏见,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本王知你非寻常女子,靖王府正妃之位空悬,你若愿意,它便是你的,本王可护你一世周全,许你并肩看这天下。” 他的表白如同出鞘的利剑,直接、霸道,带着权势的重量和承诺,瞬间在厅内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林雨目瞪口呆,脑子嗡的一声。 【正妃?!萧昀你疯了?!】 系统:【啊啊啊我也疯了!!!宿主,收了他!!!!?????????】 不等她反应过来,谢知远轻笑一声,合上扇子,优雅起身:“王爷真是快人快语,不过,”他转向林雨,眼神温柔却坚定,“林小姐想要的,或许并非金丝雀笼中的尊荣,谢某不才,愿以忠勇侯府为聘,许你一世清闲自在。侯府世子妃之位,虽无王妃尊贵,却可保你远离纷扰,笑看云卷云舒。知远愿与你,烹茶煮酒,共话平生趣事。”他的承诺,是志趣相投的陪伴和相对自由的后宅生活,如同春风化雨,细腻而诱人。 【世子妃?!谢知远你也跟着起哄?!】林雨感觉呼吸有点困难。 系统:【啊啊啊这个也行,宿主收了他!(′?w?`)】 “我……我不管那些!”秦戈猛地转过身,脸上涨得通红,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颤抖,“林妹妹,我不会说那些文绉绉的话,我只知道我秦戈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谁要想欺负你,就得从我尸体上踏过去,我……我想娶你,一辈子对你好!让你天天开心!”他的表白,是毫无保留的赤诚和烈火般的守护,简单,直接,却充满了力量。 【娶……娶我?!秦戈你……】林雨的脸也唰一下红了,心跳如鼓。 系统:【这个我也行!!!收了他!!!( ˉ???ˉ?? )?】 就在这时,一直作壁上观的沈千钰终于慢悠悠地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慵懒的磁性:“诸位许下的,皆是这京城方寸之地的富贵或安稳。” 他踱步上前,桃花眼灼灼地看向林雨,带着蛊惑人心的魅力,“林小姐,这天地何其广阔?何必早早将自己困于一隅?沈某别无长处,唯有些许黄白之物,遍布天下的商路,和一颗不受拘束的心,若你愿点头,这世间繁华盛景,万里河山,沈某皆可陪你一同领略。名分于你我,不过虚妄,自在逍遥,才是真谛。”他许下的,是超越世俗眼光的极致自由和浪漫冒险,充满了无限的想象空间。 【四海为家?!沈千钰你……】林雨彻底石化在了原地。 系统:【啊啊啊啊啊啊这个也行!!!!好难选啊,宿主……要不……全收了?(???)】 【去你的。】 四个男人,四种截然不同、却都极具分量的未来,如同一张巨大的网,瞬间将她紧紧包裹。 前厅里安静得可怕,四道目光如同实质般聚焦在她身上,等待着她的回应。 空气中那无形的硝烟仿佛凝聚成了实质,压得她喘不过气。 萧昀的势在必得,谢知远的志在必得,秦戈的孤注一掷,沈千钰的志在千里……每一种选择,都意味着一条完全不同的人生道路。 林雨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脑子一片混乱,各种念头疯狂冲撞: 【选萧昀?等于选择了权力顶端的腥风血雨和无限束缚……】 【选谢知远?意味着侯府后院的平静(可能也并不平静)和智性恋的伴侣……】 【选秦戈?是选择了一份毫无保留的、阳光般炽热的爱和相对简单的未来……】 【选沈千钰?则是放弃了世俗规则,选择了刺激、自由和未知的冒险……】 【我……我一个都不想选啊,我只想苟命,谈恋爱不在计划内啊!而且这算什么?四选一?我是什么奖品吗?!】 巨大的压力、突如其来的表白、以及对未来不确定性的恐慌,让她一时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和沉默。 她看着眼前这四个无比优秀的男人,他们眼中的期待、紧张、甚至是隐藏的竞争,都让她感到无所适从。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将厅内四个男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交织在一起,如同他们此刻复杂难明的关系。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林雨,只是站在那里,沉默着,纠结着,未来的一切,都悬于她即将开口,或永不开口的下一刻。 然而系统总是在这时候煞风景:【呃……宿主,要我说啊,都选!!!全部拿下!区区四根而已,咱吃得下!实在不行……呃……我商城里还有蛮多补药的……?乛?乛?】 林雨:【!!!】 【当真?】 系统:【保真!】 随后她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犹犹豫豫地开口:“呃……那啥,我能四个都选吗?不行就算了,反正我从小就没相公。” 萧昀:“!!!” 秦戈:“!!!” 谢知远:“!!!” 沈千钰:“!!!” 第112章 大结局上 第112章 大结局上 话音刚落,整个前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窗外的蝉鸣似乎都吓得噤声了。 林雨说完,自己也石化了。 她眨了眨眼,看着面前四个男人脸上那如同同时目睹了母猪上树、铁树开花、太阳打西边出来的表情。 完了,好像玩脱了。 【卧槽!我刚才说了什么?!】 【系统!快!时间倒流!我要撤回!早知道就不口嗨了!】 系统:【亲,时间倒流服务需消耗10000积分,您当前余额为31积分哦!亲可以考虑一下我们的[失忆棒棒糖],只需5积分,让目标短暂失忆五分钟!(●v?v●)】 林雨:【五分钟顶个屁用啊!他们又不是金鱼!而且为什么是棒棒糖?!这画风不对吧?!】 巨大的恐慌和后知后觉的羞耻感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 她眨了眨眼,看着面前四个男人脸上那如同被雷劈中的表情——萧昀的瞳孔骤然收缩,冰冷的面具出现裂痕,写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被冒犯的怒意。 谢知远温润的笑容彻底僵住,摇扇子的手停在半空,眼中是前所未有的错愕和荒谬。 秦戈张大了嘴巴,一张脸上满是呆滞,仿佛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连一向玩世不恭的沈千钰,都挑高了眉毛,桃花眼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惊诧的神色。 【我在说什么啊啊啊?!】 【完了完了,这是古代,三妻四妾是男人的特权,我一个女人说这种话,简直是大逆不道,惊世骇俗,俺不中嘞。】 【他们会不会觉得我疯了?或者觉得我水性杨花、不知廉耻?!】 【萧昀会不会直接拔剑砍了我?!】 她看到萧昀的手指已经按在了剑柄上,虽然并未拔出,但那动作已然充满了威慑。 谢知远的目光变得深沉难辨。 秦戈的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受伤。 沈千钰则重新挂上了那种高深莫测的笑容,但眼底却没了之前的轻松。 “我……我胡说的,你们当我什么都没说!” 林雨脸色煞白,语无伦次地丢下这句话,再也无法忍受这令人窒息的氛围和男人们复杂的目光,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转身提起裙摆,用尽平生最快的速度,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前厅,消失在通往内院的回廊尽头。 留下四个男人,面面相觑,厅内只剩下她仓惶逃跑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系统:【宿主别慌!根据系统计算,您刚才的提议虽然惊世骇俗,但成功分散了他们的注意力,为您赢得了宝贵的逃跑时间!奖励应变积分+1!当前积分32!(★ w ★)】 林雨:【闭嘴吧你,都怪你给我出的馊主意!】 而这边,短暂的死寂之后。 “荒谬!”萧昀第一个出声,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带着压抑的怒火。 他从未受过如此羞辱般的提议,这简直是对他靖王尊严的挑衅。 他拂袖转身,脸色铁青地大步离开,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门口的侍卫都噤若寒蝉。 谢知远缓缓收起折扇,脸上已恢复平静,但眼底却波澜涌动。 他自幼熟读圣贤书,恪守礼法,林雨这话无疑冲击了他的道德底线,然而,更深处,却有一丝极细微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刺痛——她竟如此轻易地将他们四人放在天平上衡量? 他苦笑一声,对剩下两人微微颔首,也优雅而沉默地离去。 秦戈还处在懵懂状态,他挠着头,喃喃自语:“四个都要?林妹妹……是啥意思?是说要我们四个都做她哥哥吗?” 他单纯的世界里无法理解这种超越常规的关系,只觉得心里闷闷的,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他看了看空荡荡的门口,又看了看剩下的沈千钰,最终也垂头丧气地走了。 沈千钰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他站在厅中,看着林雨消失的方向,脸上玩味的笑容渐渐扩大,最终化为一声低笑。 “四个都要?呵……小狐狸,你的胃口倒是不小。” 与其他三人感到被冒犯不同,他反而觉得这提议……有趣极了。这完全不符合世俗礼法,充满了离经叛道的意味,正合他不安分的脾胃。 不过,他也清楚,这恐怕只是她情急之下的口不择言。他摇着扇子,慢悠悠地踱步离开,心中却开始盘算起一些别的可能。 林雨一路狂奔回院子,砰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我把他们都得罪光了!】 【京城是待不下去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因爱生恨,联手把我给‘处理’了?】 【跑!必须跑!】 一个念头疯狂地滋生出来。 对,离开这里!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她猛地站起身,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行李。 金银细软、简便衣物、还有她那个宝贝系统兑换来的各种小道具……她动作迅速,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逃! 系统:【宿主,您是否要兑换[神行太保拖鞋(体验版)]?增加10%移动速度,仅需8积分!】 林雨:【都什么时候了还推销!我穿男装跑路穿什么拖鞋!有没有实用的?!】 系统:【[易容面具(大众脸版)]?15积分![假喉结]?2积分![束胸布]?呃……这个宿主您好像用不上……】 林雨:【……闭嘴!我自己来!】 她手忙脚乱地换上男装,束起头发,对着铜镜照了照,一个清秀小书生的模样。 【还行还行,应该没那么容易被认出来。】 系统:【温馨提示:宿主您的‘祥瑞’气质和吐槽能量场过于独特,易容效果可能打折扣。建议搭配[低调做人符(一次性)],售价20积分!】 林雨:【……买不起!走了!】 直到夜深人静,整个将军府都陷入沉睡,林雨换上一身利落的男装,将一封信压在父亲书房的镇纸下。 信上只简单写道:“爹,女儿不孝,京城烦闷,欲外出游历散心,归期未定,勿念。定会照顾好自己,勿寻。——不孝女雨 泣拜” 她没有勇气当面告别,怕看到父亲担忧的眼神,也怕自己会心软。 借着夜色掩护,她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翻过将军府的后墙,消失在京城纵横交错的巷道里。 第113章 大结局 第113章 大结局 林雨的突然失踪,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瞬间在京城掀起了轩然大波。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林震天,不过他并没有什么担心的,因为他在下人嘴里听说了昨天的事,只当自己女儿害羞所以不敢面对这些。 紧接着,萧昀、谢知远、秦戈、沈千钰四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得知了林雨离家出走的消息。 初始的震惊过后,便是难以抑制的怒火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 萧昀的第一反应是震怒。 他动用暗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本王倒要问问,她那个‘四个都要’是何居心!】 他以为林雨是因为他那日的冷脸和离去的态度而被吓跑,或是羞于面对那日的“狂言”。 他要把她抓回来,问个清楚!然后……然后怎么样?他还没想好,但绝不允许她就这么一走了之! 系统(在林雨逃跑途中八卦):【叮!检测到靖王萧昀情绪值:愤怒90%,焦虑80%,占有欲99%!宿主,您看,他还是很在意您的!】 林雨(正在某个小镇啃烧饼):【闭嘴!吃你的数据去!他那是想把我抓回去关起来!】 谢知远则是感到了深深的挫败和担忧。 他反思自己那日是否表现得太过疏离,伤了她的心?他想起她逃跑时苍白的脸色,心中揪紧。 他调动文人网络,温润的脸上难得出现裂痕:【她一个人能去哪里?会不会遇到危险?那日……我是否太过刻板?】 系统:【叮!谢知远情绪值:担忧85%,后悔70%,理智分析中……宿主,他在自我反省哦!有机会!】 林雨(在河边洗脚):【反省有什么用?当初干嘛摆出一副‘你惊到我了’的表情!哼!】 秦戈是最直接、最焦躁的一个。 他根本想不了那么多复杂的原因,只知道他的林妹妹不见了!而且可能有危险! 他直接请假离京,像无头苍蝇般乱窜,逢人就问:“见过这么高,这么好看,眼睛会说话的姑娘吗?”急得嘴角起泡。 系统:【秦戈情绪值:焦躁100%,忠诚100%,单纯困惑100%!宿主,忠犬属性满格!】 林雨(在山顶看日出):【唉,这个憨憨……倒是挺让人心疼的。】 沈千钰倒是觉得有趣,但很快,一种空落落的感觉紧紧地攥住了他。 京城失去了那个能让他感到鲜活和乐趣的小狐狸,顿时变得索然无味。 他意识到,比起看她惊慌失措或者听她那些惊世骇俗的言论,他更无法忍受的是彻底失去她的消息。 沈千钰直接撒下金山银山,悬赏江湖消息,桃花眼眯起:【小狐狸,跑得倒快。不过,这天下没有我沈千钰找不到的人。】 系统:【沈千钰情绪值:兴趣95%,掌控欲90%,隐隐兴奋?宿主,这位好像觉得更好玩了!】 林雨(在集市看杂耍):【好玩个头!我这是亡命天涯!】 起初,四股势力各自为政,甚至偶有摩擦,他们都想第一个找到林雨,都认为只有自己才能给她最好的保护和未来。 他们都下意识地回避、甚至厌恶林雨那句“四个都要”的提议,那是对他们男性尊严和独占欲的挑战。 然而,一天天过去,一月月流逝,林雨音讯全无。 希望一次次燃起,又一次次破灭。 从京城到江南,从塞北到西南,他们的搜寻范围不断扩大,却始终抓不到那片飘忽的云彩。 在漫长的、充满焦虑和失望的寻找中,某种变化开始悄然发生。 他们开始反复咀嚼林雨离开前的那句话——“四个都要”。 从一开始觉得荒谬、被冒犯,到后来,在无数次寻找无果的绝望中,这句话竟然变成了一丝微弱的、荒诞的希望之火。 如果……如果她真的这么想呢? 如果他们坚持独占,结果就是永远失去她呢? 比起彻底失去她,那个看似荒谬的、共享的选项,是不是……反而成了唯一可能留住她的方式? 这个念头如同毒药,在四个骄傲的男人心中慢慢滋生。 萧昀在深夜独自对着地图沉思,他想起了边境军营里她鲜活的表情,想起了她面对危险时的机敏和偶尔流露的脆弱。 失去她的恐惧,最终压倒了他引以为傲的独占欲。 只要她能回来,只要她能安全地在他看得到的地方……其他的,似乎可以……妥协。 谢知远在一次次失望的回报中,温润的面具渐渐碎裂。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智谋和风度,在失去她的恐慌面前不堪一击。 如果世俗礼法注定要失去她,那这礼法,不要也罢。 他想要的,是那个灵魂有趣的她活着,在他身边,哪怕……分享。 秦戈在风餐露宿的寻找中,瘦了一圈,眼神却更加执着。 他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他只知道自己不能没有林妹妹。 如果林妹妹想要他们四个都陪着她,那……那他就努力当最好的那个!只要她不消失! 沈千钰在庞大的信息流中筛选着蛛丝马迹,他最先清晰地意识到,他们四人谁都无法单独拥有那只向往自由的小狐狸,强行束缚,只会让她飞得更远。 既然如此,不如……联手?建立一个只属于他们五人的、超越世俗规则的“同盟”? 这个想法虽然惊世骇俗,却让他感到一种异样的兴奋和……解脱。 这一刻,四个男人心中所有的犹豫、挣扎、骄傲和底线,彻底崩塌了。 失去她的恐惧远远战胜了一切! 当那条关于林雨的模糊消息传来时,四个男人如同濒死之人抓住了最后的稻草,什么王爷威严、世子风度、将军沉稳、富商气度,统统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们变成了最普通的、害怕失去心爱之物的男人,不顾一切地飞奔而去。 而此刻,正在世外桃源溪边看闲书、吃野果、享受自由的林雨,突然打了个喷嚏。 【阿嚏!谁在想我?】 系统:【叮!检测到四股高强度混合情绪能量正在急速接近!预计抵达时间:一炷香内!能量属性:狂喜、焦虑、迫切、决绝!】 林雨:【???什么玩意儿?】 系统:【根据能量频谱分析,匹配结果为:您的四位‘债主’已上线!(⊙?⊙)】 林雨猛地跳起来:【什么?!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完了完了!系统!快!隐身斗篷还有没有效?!】 系统:【抱歉宿主,漏风的隐身斗篷已过保质期……而且,他们好像已经看到您了……】 林雨一抬头,只见四个风尘仆仆、衣衫凌乱、头发都被风吹得立起来的男人,正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从村口方向狂奔而来,脸上混合着极度疲惫和失而复得的狂喜,眼神死死锁住她,仿佛她是世界上唯一的珍宝。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四位平日里一个比一个讲究、一个比一个注重形象的大佬,此刻却狼狈得像逃难的难民,心中五味杂陈。 四人冲到桃花树下,停下脚步,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互相看了一眼,瞬间达成了共识。 下一刻,他们异口同声,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 “林雨/林妹妹/林小姐/小狐狸——我们答应你!” 林雨:“!!!” 系统:【哇哦!隐藏成就[修罗场主宰]已达成!奖励积分1000点!恭喜宿主开启全新人生篇章!(^▽^)】 林雨看着眼前四个眼神灼灼、仿佛下了某种巨大决心的男人,又看了看纷纷扬扬落下的桃花瓣,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现在假装失忆还来得及吗?!】 (全文完)